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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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蓝光一现,双翼在背后撑开,寒少宇化了白色飞龙向刺眼白刃处撞过去,痛感未至,开膛破肚的快感也未至,取而代之是一片刺眼白光。
眼前的景色消失了,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麒麟城,没有五官扭曲的父亲,也没有面目狰狞的母亲,只有一片荒野,只有远处一片乌压压的巫人,活着的,死了的,横七竖八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旌旗倒在一旁,刀兵断戟,处处皆是。
他们中最高大健壮的那个巫人逆光跪着,被两支轩辕箭射穿了膝盖骨,玄女部的号角再次响起的时候,寒少宇手里的沥胆龙枪,已经没入蚩尤胸膛。
“寒少宇,你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知。”他答,看着点点滴滴的血从蚩尤胸膛里淌出来,并没有太多悸动,却不知为何,很想找些东西把那个血洞堵起来,阻止更多的血从里头流出,“可是我不杀了你,你就会杀了我,然后去杀君上,去杀四公主,去杀部众,你说,我又怎么能不杀了你呢?”
“我杀谁干你什么事,我又不杀你。”蚩尤垂下脑袋,咳嗽数声,喷了一口血,待他吐干净,又抬头看他,“你以为你杀了我,你的君上就会放过你吗!”
寒少宇一怔,瞬间茫然,“你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蚩尤笑了一下,额上的牛角被日光照得很亮,然后他笑了,咯出一口血,脑袋垂下去,再也不动,他死了。
“你等等!你说清楚!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应,只有玄女部悠长的号角,响彻在一片荒原里,远方是驱散阴云,照亮黑暗的日光。
他支身坐起,抹了把额上冷汗,视野晃了晃,清楚了些,没有日光,屋子里只有豆大的烛火点在案桌上,散着温暖昏黄的光晕,一只温热臂膀环上脊背,摸了摸他的脸颊,清浅的语调响起,尤听得出些许疲惫。
“又做噩梦了?”
点头,想说些什么,脑袋却被梦境中的画面堵得毫无缝隙,张了张嘴,也突然不知该说什么,该从何说起。
鸟儿只是拍了拍他的脊背,帮他把垂在前额的发丝拨到后面去,靠过来打了个哈欠,双臂环了他,暖暖他早散的没了温度的身体。
“劝解没用,都怪母狐狸。”鸟儿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不要怕,不管你最后选择做什么,我也总会陪着你的。”
“吵你睡觉了,对不起。”寒少宇终于发出声儿来,说的却是这么一句,“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还是要说的,明明是我的问题,却要连累折磨你,你是不是最近都被我折腾的没有睡好?”
“一晚上三四个时辰,你做噩梦要占六七分,鸟儿浅眠,我又记挂你自然不能安枕,心里揣着事情也睡不着,与其强闭眼睡觉,我倒宁愿睁眼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情绪平复下来,寒少宇笑了笑,“我说了什么吗?”
“你一直在问一个问题。”提起这个,小鸟的表情突然郑重起来,“刚开始我以为你是问我,后来发现不是,你那些话显然不是对我说的,你一直在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梦见了你父亲,是他同你说了什么吗?还是母狐狸”
寒少宇摇头,将梦境如实说了,鸟儿的表情更加无奈,“那当时你杀蚩尤时,他有同你说这些话吗?”
“没有。”
那时的情景记得很清楚,当时一枪捅过去,蚩尤很快便去了,根本没同他说梦境中的话。
小鸟听了纳闷道:“那便奇怪,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到你父亲梦到逐鹿之战都能解释,但梦到蚩尤,他又和你说了这些便不可理解了,虽说他曾多次想要招降你,但临死说那句话挑拨你同你君上的关系,他这么做还有用吗?”
寒少宇摇摇头,“明天让兔子开些安眠助睡的药你煎给我吃吧,免得我睡不好,搅得你也睡不得,就是要同他说明白,助梦的就算了,我这几日快被梦境折磨死,再做梦没准就直接死在梦中了”
“又说什么傻话。”小鸟若有所思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种情况,需要的不是兔子也不是药剂,你需要的是一个会解梦的神棍。”
第726章 吃得开()
会解梦的神棍?
寒少宇抓破脑袋也只想到一人:曾害苦了他的大巫。
那个穿鸡毛装的变态巫算的本事通天,不仅如此,还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莫说曾经,就是在如今三界,也极少见这样的英才。
以前寒少宇虽不大喜欢他,却喜欢听他说各种有意思的事情,他乐意听大巫也乐意讲,所以相比其他将军,大巫倒是同他走的最近,但他会不会解梦却不知,因他从未跟他说过什么梦境,他也从未替他解过,也未替别的将军解过,但对君上,却不知道。。
“你要不要找个神棍?”那夜小鸟环着他肩膀靠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便将他冷冰冰的大半身体捂得暖烘烘的,“要不过两天你陪我去趟凡界,不用跑到长安那么远的地方去,咱们就在你南郊相接的边陲小镇逛逛,买点东西筹备年节,顺便找找有没有神棍,管他是人是妖还是别的什么,先花钱解梦如何?”
“还是不要了。”想着自个一介神君坐在板凳上抖腿,听对面的凡人唾沫横飞胡诌乱扯的景象就莫名没牛吧窆鞑灰遥赡阋胪娴幕埃揖团隳愠鋈プ夷赴颜馇ㄔ谀闵砩细懵虺缘耐娴模膊灰颜馇ㄔ谏窆魃砩咸页叮⑽笏し颍驳⑽竽阄业墓し颉!�
耳朵被狠揪一把,小鸟猛发力拖他,脑袋撞在床沿上,金星四射,还未缓过神儿来,鸟儿压上来,掀了被子裹了他俩,只露出个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做什么?”
“疼疼你。”鸟儿长发散在耳边,趴在他胸口上道,“我经常做噩梦,所以知道被噩梦侵扰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做噩梦醒来,你都会亲亲我,那换你做噩梦,我也乐意亲一下你。”
“你何时做的噩梦,我怎不知?”寒少宇不解,印象中鸟儿的确没有被噩梦惊醒找他亲亲抱抱。“小鸟做噩梦一般会梦到什么?”
“梦到被吃掉”
挑眉“喔”了一声,小鸟对他反应不满,咬了他一口,生疼,“不要总想那些龌龊的东西!我说的是梦见被野兽吃掉,每只鸟儿心里都有最害怕的东西,什么猫猫狗狗,大雕黄鼠狼之类,我只有一样,我怕蛇”
“那我何时亲的你?”
“你半夜迷糊醒来的时候,反正你看我醒着就会亲的么,这算歪打正着,哎,整半天你就是个糊涂蛋,我什么时候做过噩梦你也不清楚的”
其实知道的,有那么几次夜半清醒,摸到鸟儿缩成一团簇到他身边,明明没有化形,喉咙里却不自觉溜出鸟鸣,短促急切的调子,听来像是呼唤什么人,箍了抱紧,亲两口拍两下,一直抱着,没过多久自然便安静了,也会将四肢摊开在他身上摸摸,然后一夜安睡,再不会发出鸟鸣。
一直未提,是因噩梦这东西说出来没什么意义,今日恰巧提了,他说他糊涂,糊涂便糊涂了吧,反正歪打正着也好,总之是安慰过他的。
小鸟见他不答开始在他身上又掐又咬,寒少宇拍拍小鸟脊背干脆就那样箍了他睡觉,他就更乐得欺负他不让他安睡,等鸟儿玩累了闹累了,趴在他身侧沉沉睡去,大半个身体紧紧压着他,睡颜安稳,像个小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小鸟压着他的干系,后半夜倒是消停,没再做噩梦。
“此回为东海事务,劳烦几位远道而来,寒少宇无以为报,同眷侣特斟了茶酒,设了几样小菜,诸位请”
来的没有生面孔,都是在九重天上关系不错的相熟,其中就有上回那个唤玉帝“老官头”代为传话的,大概是将那趟差事办得极好,几日前武神又休养痊愈被送上天,玉帝高兴,连带传话的也升官发财,见他热拢得很,左一个“神君大人多谢上回卖我面子”,右一个“神君大人这回我可逮着机会还您的神情了”。
传话的不擅掩饰,可看来的另几位,他掩饰不掩饰都差不多,因那几位都同他私交不错,有两位还未升阶时曾做过下神官,还刚好做的是他南郊边陲小镇的下神官,那时南地极其贫瘠,天上又是依每年功德考核下发俸禄,南地供奉不多,这两位到手的银钱也不多,好在同家臣神殿常走动,他某回同情心泛滥,便叮嘱家臣时常拨些银钱周济,没想到这二位苦了几十载升迁,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不过百年光阴,竟然升任天庭要务,如今相见,自个都要尊称一句“大人”。
其余几位则是君上心腹,这个就更不必提防,其实这几日听说九重天遣神来南郊商榷东海事务,寒少宇一颗心七上八下,只是看到这几位熟面孔的一霎,悬着的心便彻底落回肚子里。
这是君上和玉帝明摆的帮衬,不必明言,双方肚子里都清楚,便各自落座,神官们的坐骑都唤小厮牵到后院好生照看。
“青先生不必拘束,这几位同神君大人都是相熟。”
传话的常在场面混,自来熟,上回见过鸟儿一面,这回便自来引荐。鸟儿虽是野仙,但性格
温润,脾气很好,再将酒碗排开,热腾腾的茶酒斟上,说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他寒少宇的相熟就莫名其妙变成了青木臣的相熟。
“这么讨神喜欢,你父亲知道么?”
三海水君是晚辈,水事缠身还未到,那几位相熟早晨便赶路,粒米未进,都说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便让老板娘提前给他们开席,寒少宇同鸟儿早吃过了,他们在外头狼吞虎咽的档口,鸟儿进伙房去烹茶酒,他便借口帮忙尾随,顾不得那一排掌勺切菜的小厮,一把箍了,前额蹭蹭鸟儿脖颈。
鸟儿便啪啪拍他手,“撒开,边儿去,我是妖市老板我得恭候,你是闲散神君,你滚到前头搭话去。我父亲早死了,他自然不知道的,哎!在你滚之前回我一句,你这样的臭脾气,缘何在相熟面前如此吃得开?”
第727章 旺夫命()
寒少宇没想到小鸟一时兴起会问这个,非要作答,没认识大巫之前,他也不知。
小鸟将水倒入茶壶,找了把椅子坐下,那帮相熟大多没喝过茶酒,接连几碗下肚,竟然上瘾,只好委屈他们家鸟儿跑来伙房亲自烹煮伺候。
“别说你也不知。”小鸟道,“自莫干山跟了你,你的臭脾气我可真见识到啦,虽然是个好神仙,能忍得你脾气愿意同你打交道的想必不多,那问题来了,你如何拢到这些相熟?而且看着他们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我还真知道答案。”寒少宇道,“就是这答案,听来有点儿神叨叨的,实不相瞒,是你觉得特别好玩的那个,说上门不让我赶他的那个变态说的,我这么告诉你,你还乐意不乐意听?”
“你是说黄帝部落里的大巫?”
“对,就是那个有异装癖的变态。”
鸟儿噗噗乐了数声,长腿一伸拖了个板凳过来给他坐,比他坐的椅子矮了一半还多,寒少宇窝在小板凳上,长腿交叠不是,摊开也不是,怎么坐都不舒服,可鸟儿眼神压迫,只能乖乖坐了,站起身他明明身量比他高些,这么一整,坐他身边就像个宝宝。
鸟儿更是把他右手放在他脑袋上摸他的发髻和发髻周围的小辫,“你且说,我且听。”
“你知道上古各神族都有年历,但不统一,只是部落通婚后成了亲家,才由本族首领商议统一年历方便记录时间。”
鸟儿点头,“这个我知,历练修行时听师父讲过的。”
“我家的两个部族也一样,我祖父和外祖父,也是在父母结亲之后,商议统一,麒麟族的历法和如今凡界通用的那套极为相似,应龙族那个被外祖父修订的太复杂了连祖父都不大能弄明白,后来考虑到大部分族人的智商,就通用了麒麟族的历法。我是在冬日出生,据长辈说,母亲腹痛三日,秋初诞下龙蛋,看过都知是个小公子,也知是和母亲一样是条小应龙,族里的流言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苍溟担心有居心叵测者伤害母亲,便站在院墙底下整整一月守候,后来,麒麟城迎来第一场大雪,往年都是小雪初降,雪势由缓到急,那回却不知为什么,接连三日的大雪,整个麒麟城都覆在一片白色之下,三日后雪在寅时停落,我便破壳而出”寒少宇握着鸟儿手道,“但我们这样的神族,诞生和破壳之间有一段孵化期,所以也没法记录生辰,也就只拿破壳的日子时间暂当自己的生辰,至于哪年,确实没法记,我也一直没注重过这个。但大巫来到部落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君上记录每位将军要部的生辰,要精算到时辰,说是什么‘天地人和’,算什么干支属行,我们也听不懂,随他去,卵生的神族大多都报了两个,一个是诞生的日子,一个是破壳的日子。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儿忘了,只是一段时间以后,刚入夜,大巫突然提了两坛酒钻到我帐子里来,说要和我小酌,我对酒没甚抵抗力,他拿来的又不是部落里的馊酒,闻着颇香,便坐下开喝”
说到此处,小鸟连啧数声,“你就不怕他觊觎你一身好肉,对你有所企图,在酒里下点东西蒙翻了你,然后扒了你的裤子,想做什么做什么”
“扯正经的,淫艳秽语晚上灭了灯再说。”吐这句,小厮偷乐,自然被鸟儿瞪了数眼,“你对蒙翻我这么感兴趣的话,大可以找兔儿弄几幅药效强一点的啊不!你根本不用那种下三滥的破玩意儿,待关了门窗,我就扒了自己的裤子躺上床,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小厮听见了,却碍于青鸟压迫不敢笑,青鸟伸手掐他,揪了耳朵又揪脸,“扯正经的,淫艳秽语晚上灭了灯再说。”
“喔。”应了,不忘加一句叮嘱,“那你记得,届时灭了灯可一定要说啊。”
鸟儿低声骂他,“犯贱,逮着机会就不要脸!”
口头得了便宜,心里直乐,面上却一本正经继续说下去:“然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