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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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辣辣的痛感让他窜起来,甩尾挣脱,那小丫头被尾巴一带落在他脊背上,又咔嚓咔嚓啃起他的龙鳞,鳞片并不好吃,也没什么营养,小丫头咬了几口嚼吧嚼吧吐了,泪汪汪看他,呜呜几声。
“倒是有鱼,你吃不吃?”
小丫头点点头,抬起前蹄搭上他的爪子,讨好舔了舔他的伤口,寒少宇将尾巴从洞口缝隙伸出去,取了树枝上冻硬的鱼,尾巴一甩在洞壁敲碎冰渣,扔到小丫头面前,小麟低头嗅嗅,却不肯吃,在鱼尾巴上咬了一口,一脸不悦到他面前,呸呸数声,全吐干净了。
“现在只有这个,你不吃你饿着。”
背过身将身体盘了,孵蛋很麻烦,养雏儿更麻烦,而孵出来的这小丫头,真是怎么看怎么麻烦。
他想睡,可小丫头偏偏不给睡,小犄角哒哒撞着他的背,又噙了他的鬃毛咬断抛着玩儿,或者就是拔他背上的鳞片,拔一片扔一片,没多久,抬爪一摸,背上竟然秃了一小片。
“麻烦死了!”
起身叼了小丫头,噙到火堆旁,放下,用鼻子拱到一边去,尾巴一动在地上划了条线,小丫头想奔过来,又被尾巴推回去,再奔过来再推回去,几次三番,她终于回过味来,这哥哥没耐性,是想同她划清楚界限了。
呜呜叫了数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寒少宇看着心软,抓了把头顶鬃毛,开始耐着性子讲道理:“你看我孵了你好几个月,寸步不离,又没有吃东西,那鱼也是来这儿前存下来的,我也很饿,可还是给你吃了,现在外头大雪封山,二哥又没有趁手的工具,除了鱼弄不到更好吃的东西,给你你又不吃,那我真是没什么办法了。”
小丫头倒是听懂了,也体谅他难处,小尾巴甩甩,又跑到那鱼跟前嗅嗅,一脸不适吞了一口,没过一会儿,又囫囵个儿吐出来,然后开始哭鼻子,在他爪边淌着眼泪滚来滚去。寒少宇无可奈何于心不忍,看那条鱼却灵机一动,他是孵蛋时长脑子坏掉了,鱼那么腥,自个都不乐意生吃却让妹妹生吃,她能忍住腥味吞下去才奇怪。
又费了工夫烤熟,小丫头再嗅,吃得倒是开心,吃了一小半还知道将没吃完的剩饭拖过来放在他爪边,的确是难得的乖孩子。
寒少宇看那半条鱼,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心酸,此前在麒麟神都他何时吃过这样粗鄙的东西,更从未吃过谁的剩饭,但自从逃命到这里,也算体会到了填饱肚子的艰难,这条鱼虽然不大,却也是费了大力气到水下去捉上来的,现在外头正下大雪,野兽都找不到东西吃,万一自个跑出去这小丫头被野兽叼走,回头死一万次也对不起父母。
所以低头吃掉了,连鱼头带骨头,全嚼碎吞进肚子里
而再吃谁的剩饭,也是好多好多年之后,当时对小鸟一点儿嫌弃也没有,自摊上他,仿佛吃剩饭这件事就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寒少宇倚在廊下听小鸟和兔子在说话,隆冬时节,南郊没有一点飞雪,四周安静得出奇。他思绪飞了很远,很久,回神儿,夕阳日落,映得整个院落都是红通通的。
“听了多久?”
兔子歪着发髻对他笑得人畜无害,摇摇手没有说话,真像只兔儿似的一蹦三跳走了。青衣粉衫的俏公子倚在廊柱上,微蹙了眉,似乎被他听到那些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很久了”寒少宇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日头还在脑袋顶,现在已经快沉到脚下去了。”
“全听见了?”鸟儿俊眉蹙得更紧,“兔子说你有心障,无药可救,你能冲破自个化解最好,破不得也没关系,这件事不是很严重,反正反正我总会陪着你的。”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有没有心障,的确是父亲的死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体内不稳定时不时就不大受控制的麒麟血,也不觉有什么改变。”
“你恨你的母亲吗?”
小鸟突然问道,寒少宇未来得及答,便被他拦腰抱了。
“不恨成不成?”小鸟的语气听得出恳求,“她强迫你看那些,让你记住复仇,其实她比你还疼,你母亲很温柔的,我在你家住着的时候,她对我很好,我是一只野鸟她都对我这么好,没道理对亲生儿子残忍,那时她一定很痛恨,她没别的办法了,她想复仇,可清楚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只好让你来”
“我知。”
他其实从未痛恨过母亲,在麒麟城颠的时候,他就知道箍着他下巴的这个女人其实比他还疼比他还伤心,可说不痛恨,多少是有些怨的。只是这份埋怨稍纵即逝,最后随母亲的死灰飞烟灭。
“可想起来还是有点伤心怎么办?”
握了鸟儿的手摩挲,转身,他的手臂仍旧搭在他腰际,靠近嗅了嗅,鸟儿身上的茶香和檀香未散尽,寒少宇颇喜欢这种味道,于是又捱得近了些。
“那怎么办?”小鸟自然知他是逮着机会揩油捞好处,也不点破,反而乐得配合,“毕竟心这玩意儿长在你身上,在你不在我,你让它何时伤它就何时伤,你说不伤就不伤,我又能怎么办呢?”
“别装得懵懂无知,你知道该怎么做,喏,安慰安慰我,只有你能安慰我。”
小鸟唇边笑容更甚,凑近亲了亲他,“这样?”
“兔子说心障这个东西得下猛药。”
“厚颜无耻!”小鸟嘴上骂着,唇边笑容却不减,“阿水刚刚合适说过这种话!”
“那好,那是我说的,你不给药我就死了,我就伤心死了”
第724章 通利手()
要安慰,亲亲自然是不够的,这种浅尝辄止的调情玩意儿,糊弄那些刚有眷侣又不识情事滋味的愣头青差不多,糊弄他却差得十万八千里。
趁鸟被吻得迷迷糊糊拐回房,带上房门抱上床,刚解了鸟儿衣带,就听外头兔子嚷嚷,说让他和师父悠着点儿别把老命折腾在床上,还说夕阳日落好一派黄昏之景,鸿雁刚归,又未到发春的时节,他这位应龙神君倒好,本该是冰川底下千年不化的一块寒冰,摊上他师父却变成了烈火,见色兴起就要折腾,不知该说是老当益壮还是夕阳总比朝阳美,今日更绝,明明议的是伤心事,还是他自个的伤心事,说到最后,嘿!又生生被掰折成床榻之乐
“那也是本君擅长苦中作乐!”寒少宇抚上鸟儿精瘦腰身,恬不知耻答,“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境界,你这样的凡夫俗子不懂不要乱说。”
兔子刚张嘴顶了一句,又被堵回:“闭嘴!本君买你两个时辰的嘴皮子,你已得到口谕,去找寒统领库里提钱。”
“喳!”
这一声在窗边回得响亮,偏头一只白净的兔儿手伸进来,摸上案桌,放下一物,是个精致的白瓷瓶儿。
思及刚刚死兔儿说他老当益壮夕阳云云,面上臊红,“滚!本君才不需要壮阳药!”
鸟儿靠在他怀里噗噗直乐,寒少宇将他调了个过儿,打了几下鸟儿屁股,“还乐!死兔儿骂我无能你还乐!”
鸟儿推他手,并不喜欢被打屁股,寒少宇看他对此抵触有点不高兴,撤了手在他脑门上亲了两口,又去骚扰鸟儿白净脖颈。
“不是骂你!不是壮阳药!不要乱想!”兔子的声音逐渐远去,“给我师父的,我怕他受不得腰肌损伤,是用来缓解腰部不适的,他一把年纪,是只鸟儿又瘦,我才不担心你!你宝刀未老!你那么壮实!”
“滚!”
鸟儿一嗓子轰到外头,兔儿远去的脚步声便更急了些,这回轮到鸟儿不好意思,臊红脸贴着他,怎么叫怎么逗都不说话。
后来
自然还是将鸟儿吃干抹净了的
小鸟晃了晃他手臂,这才缓过神儿来,惊觉,酒液已经溢满酒碗,而还在往里倒酒,牙将眼疾手快擦干净,小鸟蹙眉,放下筷子。
“骂几句怎么了?”他道,“母狐狸是刁小姐,她什么样儿你不是清楚,不是正因为知道得清楚才不喜欢她的?还有半血狐狸没良心这话是你说的,你知道他没良心,还同他较什么真儿?”
“不是因她是刁小姐才不喜欢她。”寒少宇不假思索答,“她不是刁小姐我也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表白突然,又是饭桌,众目睽睽,还说得如此一本正经,鸟儿自然措手不及,窘了个大红脸,老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重新拿起筷子想夹块竹鼠吃吃平复一下心情,却怎么夹都不利索,干脆放弃,还是寒少宇体贴夹了块给他,却让鸟儿更觉窘迫不适。
“青木臣,你是通利手?”恰在此时,小白公子眨眼提了一句。
鸟儿舒了口气,诧异道:“这话什么意思?”
小白公子回得自然:“就是左右手都惯用啊,我看你往日是右利手,刚刚拿筷子却用了左边。”
鸟儿头垂得很低,努力多次也抬不起来,化解尴尬的还是兄长,他筷子头挑了块葱油饼堵了小白公子的嘴,又端了整盘剥过壳剔了蛋清的煮鸡蛋来,敲敲盘子沿儿。
“吃干净,吃了再说话。”
小白公子挑了颗蛋黄憋得腮帮子鼓囊囊的,吐了句话:“麒麟神君学坏了。”
“白九樱年轻,不定性。”兄长再开口,话题被引入正轨,“莫三娘又是那样的性情,教出的女儿牙尖嘴利也正常至于戚晓风,是个好孩子,可惜是半狐,出身如此,少宇又是那种懒散性情,收了徒儿不管放任自流,后来入赘到青丘,自然是谁对他好些,他就对谁特别好了,又经一场战事,又见狐帝惨死,又听军中哀怨流言,无从发泄,便都责怪到少宇头上。”
“我原本以为吧,凡人是特别复杂,没想到你们神界的烂事儿也特复杂,摊上什么狐狸什么青丘,更复杂,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要心血来潮收什么徒弟,你要是跟戚晓风没瓜葛,不就没今日的破事儿啦?”
“这一桌也就你能没心没肺说这种浑话”凤熙叹了口气,晃着杯中酒,伸指戳小白公子的腮帮子,被兄长伸手无情拍掉,凤熙扁扁嘴,“二表兄当日不收戚晓风为徒,就没有华彬叛乱,没有四公主被接回来,没有堂弟现身离开,更没有青丘帝姬大婚,没有莫干山,没有堂弟回来,没有今日哎呀!非要细说给你听,这件事儿源远流长去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没有这只半狐,今天咱们所有人不可能聚在一起喝酒。”
“这么复杂?”小白公子嚼着鸡蛋腮帮子鼓囊囊的,“你们这些天神活得真复杂,复杂得无法理解。”
“这世上的事儿啊,很多就是这么复杂得无法理解。”
凤熙感慨一句,筷子一戳挑走只鸡蛋,小白公子倒没什么反应,兄长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凤熙几口吃干净嘿嘿一乐露出一口白牙,凰菁的筷子便敲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哎呦一声。
“反正狐帝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因为母狐狸的话,觉得对四海八荒有愧疚。”小鸟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头倒是抬了起来,但还是不高兴。“四海八荒又不是一个神仙的,你不想统兵不想杀戮便不去,就在这方神殿,就陪我好好过个年”
那天鸟儿的劝说听进去了,那种清浅的语调,像是一泓清泉从耳朵里流进心底,平复所有躁动不安,但还是不高兴,不知为什么,除了这份不高兴,心底似乎还有另一种东西在滋长,像某种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725章 需要神棍()
之后几天,寒少宇被噩梦所扰,父亲在麒麟城颠死去的惨况,常让他满头冷汗半夜惊醒。梦里父亲倒下时五官扭曲,用一双沉若深潭的眼睛瞪着他,那种恨入骨髓的目光和往昔的疼惜相悖,而他站在麒麟城颠看着父亲倒下去,看着父亲被砍掉了脑袋,母亲箍着他下巴的手变成一只龙爪扣住了他的喉咙,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她的面貌模糊,五官扭曲,狰狞得像是冥界走出来的恶鬼。
“是你害死他的!”她锁着他的喉咙对他吼道,“我为什么生下你!”
鲜血铺天盖地洒下来,弥漫眼前的整个世界,鼻间是浓郁的血腥味儿,夹杂着濒死的哭号,怒骂,嘈杂凌乱,无一例外都是指责。
“看!是那个孽种!都是他!都是他毁了麒麟城!”
“祸根!他和他母亲都是祸根!如果没有他们,宗主不会死!麒麟城不会亡!”
一片嘈杂声中,禁锢在喉处的钳制松了,身边没有母亲,没有哭号,没有怒骂,只有满城尸山血海,循血气自很远赶来的乌鸦成群结队落在城上,一片萧瑟中,只有那个该尊称为舅舅的家伙骑在马上,仰头用一对绿色的眼珠子瞪着他,他的下颌角并不像外公那样柔和圆润,大概是随他母亲,很突兀,尖锐的像是一柄弯刀,他的身后是同样装束的近侍,白色翻毛帽子,白色毛皮的长袍,最外头是蓝色的盔甲,是典型的应龙族近侍武士装扮。
曾经最熟悉的近侍卫队,此时簇着绿色眼珠的家伙面无表情逼近,白刃出鞘,舅舅抬手用刀刃指了他一下,而后策马几步走到近侍前头,横了马身,用刀戳了戳马屁股上悬挂的脑袋,父亲就被挂在那里,唇齿紧闭,双目睁圆,舅舅炫耀般策马转了一圈儿,然后仰头对他说了什么,嘴巴动得很快,整个世界没有声音,但寒少宇就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崽子,你想不想杀了我?”
双瞳蓝光一现,双翼在背后撑开,寒少宇化了白色飞龙向刺眼白刃处撞过去,痛感未至,开膛破肚的快感也未至,取而代之是一片刺眼白光。
眼前的景色消失了,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麒麟城,没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