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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

南宋风烟路-第1407章

小说: 南宋风烟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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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不要命……”樊井看她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知这种虚耗没有必要,趁空急劝。

    “死不了!”她冲动不已,看敌人再添,当即又上。

    “死不了也残,主公会……”樊井苦口婆心,不惜搬出那个他最讨厌的人。

    “那就抬我去见主公!”她打得兴起,一把将他推开老远,借力反冲向叛军们的包围。

    “主母,金军发动猛攻,妙真姑娘领着几十高手最先前去拼杀,好在淮阴、盱眙的官军并非都是懦夫,见状跟着他们一起攻防!”

    “盟主,慕容山庄叛军,已然占据了盱眙大部分地区,这么快,明显计划周密、准备充分,就像早知金军会夺下淮阴一样……”

    十三翼和十五帮分别送达的情报,一好一坏,一外一内,这情境,实在前所未有的教她痛快不起来官军正在团结抗金、义军内部却在自乱!

    “慕容荆棘,昔年我与你不熟稔,还以为你虽然多刺,好歹是抗金领袖。虽有称霸淮南的动机,可惜苦于没有时机,谁料到,你竟会将金军这场南征当作时机!?”吟儿愈发觉得慕容荆棘狼子野心,原来不止是拎不清轻重缓急,更加是暗通金军,图谋不轨?!

    “少血口喷人!“慕容荆棘语声却略带颤抖,冷不防衣袖还被萧骏驰斩了一幅,退后一步,她面色惨白,“俯仰他!在哪里?!该不会是真的和金军勾结?!”

    “俯仰?东方俯仰……”吟儿见对面几个东方家的人脸有惊慌、似是阴谋露陷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凛,进盱眙后的第一感觉,是“有人在城中肆意煽动着义军分崩、恶意推动着盱眙沦陷”,前者是慕容荆棘,后者却是东方家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荆棘此刻的表情,让吟儿想起了玉皇山上说起唐小江正在代守的林思雪,被一个最意想不到最小觑的人背后一刀……

    八年前的黔西,莫非就对吟儿说过“慕容荆棘的丈夫东方沉浮,是慕容荆棘当年稳定帮主之位借助的最强势力,可是,东方沉浮两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对东方家族的领导力也大不如前。慕容荆棘,其实感应得到这种潜在的不安。”

    东方沉浮病逝后,这种不安不会还“潜在”,东方家族十几个子侄,不可能全部都是庸人,怎可能都愿意臣服在一个非但不伺候病重亲夫、反而还公然养着小白脸的女人麾下?这些人极度想着作为外戚篡权,必然是慕容荆棘近来寝食不安极想着要称霸淮南的又一根由……吟儿打定主意没错,这是属于慕容山庄的‘内在的受迫崩溃’……

    略一走神,打到个硬茬,险些栽在那人刀下,临危之际她迅速站稳,灵巧避闪掠去他身后,一剑仓促将他后背击中,却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那人身子骨极为硬朗,被打得满口是血却并无性命之忧,所以,东方家族确实不全是等闲。那人,恐怕是慕容荆棘的重点防范对象,而传说中的东方俯仰,便可能是慕容荆棘的不得不用和防不胜防……

    唉,眼见他们想要篡权,内忧外患的慕容荆棘当然心理不平衡,自然就构成了她与三大帮会离心的第四原因,首尾猜嫌,腹心离阻,俨然是仆散揆在东线的意外收获。清河、淮阴等地,明摆着是东方俯仰主动联系了轩辕九烨,他俩一起对慕容荆棘这个毒妇内外夹击、借刀杀人。

    “大嫂,您说得对,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山庄还是由我们东方家控制的好。”终于,吟儿面前又一个僵持的男人应答慕容荆棘,告诉她,他们只是负责束缚她的眼线,真正掌控了盱眙局势的大权已经旁落于东方俯仰,“俯仰他,装疯卖傻了近十年,好不容易才取得你的信任。”

    “东方起伏,你们,怎敢,背着我!!那是慕容山庄!慕容!是抗金的慕容山庄,万万不能降金……”恶人自有恶人磨,底线低的遇见了更低的。慕容荆棘,虽然可怜,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但她,绝对不是无辜,她是甘心被歹人利用,只不过不愿意被她瞧不起的自己人罢了!

    “哼。没什么好意外的慕容荆棘。”吟儿冷看这众叛亲离,“内亲都被你除尽了,当然是外戚之忧。”

    慕容荆棘狂吼一声突然暴起,全力斥开萧骏驰和十三翼,提刃携毒冲到吟儿身前来,不知是要杀吟儿还是杀东方起伏,然而那一刻,这两人一起被笼罩在追魂夺命的攻势下,竟眼看着就都和慕容荆棘同归于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忽听一声巨响,乍见一道剑气从天而降,隔空震在慕容荆棘肩头,直将她脚步与攻势一起击退数步,与此同时一袭白衣飘掠而下,护在凤箫吟的身前顺带着斥开了东方起伏,慕容荆棘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见到是他,眼眸中忽然全是温柔一瞬却又转成痛苦。

    好熟的剑法,隽永到含而不露,细腻如流水潺潺,深情犹千丝万缕,似连非连、若断若续、前后贯通、首尾呼应。

    好熟悉的人,玉面薄唇,少年风流,气质和他的剑法一样秀逸温润,眼神纯净、清新得和自小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教她看了一眼就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得不到便发了疯一样地死缠烂打。

    “向棘儿道歉!你脏了她的衣袖!”“但我更想娶的,是棘儿你,我更想做的,是茯苓的姐夫。棘儿,活着,不要放弃……”“如果棘儿出了事,我便是茯苓的亲生哥哥。”八年前的黔西,虽然拥有过,可也是骗来的,凤箫吟说的没错啊,他,杨宋贤,从来都是为了林阡对她弃如敝履!

    不同于慕容荆棘的感情繁复蹒跚倒退,吟儿见是他到自然大喜过望迎上前来“宋贤,多谢!”杨宋贤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丈夫的结拜兄弟,更是自己的生死患难,去年山东之战,他们在冯张庄和天外村,便有过无懈可击的合作。

    “盟主。”杨宋贤言简意赅,“我带了几百人马,大部分去助妙真守城,真没想到,城内反倒更加危险,是以未作平叛的准备……”

    “不必,有你就够。”吟儿一笑,想起杨宋贤曾一人一剑挑了半个冯张庄寨楼的守卫,“安内的投入,焉能重于攘外。”

    杨宋贤一愣,一如既往笑得毫无心机“盟主说的是……”

    慕容荆棘如何能受得了他俩谈笑风生、杨宋贤一眼都没看她?骤然眼神一狠,歇斯底里冲上前来,杨宋贤本能提剑回防,自是全力以赴的一击,谁料那女子居然不曾持刃,而是直接以身扑撞到他锋刃上,霎时潺丝剑便一声激响贯穿了她的胸膛。

    “……”杨宋贤完全没想到她竟会故意求杀,怔在原地剑都忘记拔出,也不知道久别重逢该跟她说什么好,久矣,才醒悟,她是因为留不住他这人,竟妄想凭这身躯留下他三尺剑,难以理解,“你,你这毒妇到底在想些什么……”

    “杨宋贤!”慕容荆棘拼尽力气趁他失神捧上他的脸庞,噙泪大喝,“我要你亲手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否全是你!”感情过于激狂,胸部在剧烈地起伏着,潺丝剑于是也随着她疯狂的近前而不停地没入,杨宋贤不得不说一瞬间完全懵了。

    自去年成亲之后,杨宋贤和蓝玉泽夫妻恩爱,如何还记得九年前这女人是怎样的心狠手辣,然而当血顺着剑身流过他的指缝,他忽然记起来遥远的黔西魔门,他对她有过“夜半枫桥”的承诺,记起来这个为爱成魔的疯子……

    “宋贤,你看看我啊……”慕容荆棘脸色惨白、却有把握地温柔微笑,笑靥如花,万种风情都归于这一刹,“你只要对我说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吟儿作为局外人看得最清楚,杨宋贤从一而终就是蓝玉泽的,此刻失神不过是因为太善良容易心生怜悯而已,就算是为了玉泽她也要把杨宋贤拉回来,更何况黛蓝的惨死就发生在一刻以前、为什么我凤箫吟要给你这败类和所爱之人话别机会!

    “没有!”吟儿大怒上前一把将杨宋贤连人带剑往回扯,这剑一拔慕容荆棘整个胸口血如瀑布般喷溅开。宋贤向来处事温和,如何及得上她凤箫吟铁腕作风,一时之间瞠目结舌“盟主……”如梦初醒,他确实对慕容荆棘恨之入骨。

    “你,敢杀我,我是宿主,莫邪剑的宿主……”慕容荆棘本来还有生机,因为这蛇蝎女人口口声声说要挖心、实际上却拿捏好了角度没刺要害、看着吓人实际未必致死,然而,吟儿从侧路这奋力一拔,直接损伤了她的心脉帮她去死。倒在地上的慕容荆棘身体开始抽搐,大口大口的血从她嘴里涌出。

    好厉害的毒妇,原来是仗着“掀天匿地阵”的第十一阵眼身份,料中了林阡即使被她作乱江淮也万万不会杀了她?“且不说掀天匿地阵已经结束了!”吟儿一愣,当即回应,“就算再有下次对阵,我也会找到比你更好的宿主,说不准会是杨夫人蓝玉泽呢?”

    慕容荆棘望着她一脸报复的笑,又气又急,咽下鲜血,伸出手来,怒指着她“完颜暮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怎么样,杀你之功,我也占了,也是有水分的,慕容荆棘你能奈我何?”她带着极大的恶意伏在慕容荆棘耳边,就是要让慕容荆棘死也死得不安详,“我越叱咤风云,猢狲们散越快。”

    慕容荆棘不住吐血,挣扎两下,便气绝身亡。吟儿亲眼望着慕容荆棘死,就像一刻前亲眼望着黛蓝死一样,心情却截然不同,“叱咤风云”四字,是这句话里唯独不带恨意的,黛蓝,我会从平叛开始,如你所愿地自证清白,先行清理了这帮杂碎,方能保护盱眙和淮阴的军民。

    起身杀伐决断“东方家族按罪论处,重者死,轻者缚,是死是活,全都带去迫东方俯仰投降!”自要杀一两个首罪以儆效尤,此刻她得赶紧去找目前掌控盱眙大局的东方俯仰。

    然而还未动身,就看不知适才捡了一命的东风起伏从人群中悄然退下,还没来得及逃脱,就因为被十三翼发现而狗急跳墙,到院门口随便拉了个围观的人质垫背“谁敢过来!”他刚见到东方消长伏罪,猜到自己也属于重者死。

    众人未料会有这变故,怎能容许他逃跑生事端,然而那人质偏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宋贤,你先去和东方俯仰谈判……”吟儿对宋贤说,刻不容缓。

    “好。”宋贤点头,率众离去。

    “放了他!”人群当即散开,吟儿急忙上前,“我会留你活口!”

    “你,你可当真!?”东方起伏一喜,刀就划在那孩童脖颈,急得那孩童父母闻讯而来一哭一晕,局面一度混乱,东方起伏更加惊慌。

    “林念昔决不食言。”吟儿示意让众人把无关群众全都带远些,直到这地方只剩他俩和人质三个人,“君子一诺千金。”

    东方起伏的感情这才没那么起伏,握着孩童的手一松,刀也就离开那孩童稍许,谁料那孩童少不更事哭着要转身,东方起伏眼神再度一恶,吟儿眼疾手快,就在他刀又重新回旋之际,飞剑如星直将他击飞老远,钉在地上时剑身已直插他胸腹。

    “林念昔,你,你食言了……”什么君子一诺千金,都是假的!

    “有什么意外?你几时承认我是林念昔了?”吟儿虽不认得他,却记仇,他适才说,林念昔已经死了,基于林念昔的一切战功都不成立。

    这里剩下的大半都是民众,适才或明或暗围观,见她连杀数人倒还不知忠奸,此刻因东方起伏劫持孩童被她斩杀,自然接二连三上前对她感恩戴德,同时已有孩童往东方起伏的尸体扔石砸蛋。

    她当然不客气,顺便发号施令“今夜都紧闭门户,待天明欢呼再出来。”

    “若是不欢呼?”有孩童问。

    “毕将军旌麾所至,焉有战不胜的?”吟儿笑。

    接受过拥戴、便背过身来,往鸣镝暂时最多的北城去,不过行至转角,忽然走不动要扶墙蹒跚,很快就和樊井一起落在了后面。

    曾经有个类似的画面,也是百废待兴,也是孩童哭泣,也是金军肆虐,但当时映入她眼帘的不是樊井,而是黛蓝,抱着后来证实是侏儒的魏南窗,面含悲悯地对她讲“一定是这个分堂里的小孩子,父母都被金人暗杀了……”

    其实黛蓝之所以一心守护南宋,不正是和林阡吟儿一样的初心?所以长江边抗金联军歃血为盟,她是紧跟着厉风行夫妇和李君前第四个站出来响应她做盟主的“淮南十五大帮支持盟主!一致抗金!”

    当年江河流到今,卷火裂岸骨成烬。

    “刀子嘴豆腐心。”“不愧是被驴踩过的脑袋!”“纵然是你,也不能逆了盟王的命令。你还是请回吧,安稳点别给他生乱。”见到她就爱奚落她的黛蓝,成熟起来真的比她还快,哪是她的徒弟啊,在她刚到短刀谷无法胜任主母的日日夜夜,黛蓝的表现都委实如一个姐姐。

    一阵寒风扫过街头,她记起她在寒潭曾经失落“少了思雪,还是不能十全十美。”黛蓝吃醋说“如果少了我,你会这么挂记吗?”

    “我不要……不要少了你……”吟儿再也走不动,报仇何用,还是换不回黛蓝了。不及分辨众人是否走远,终于脱力倒在墙角,大口大口向外吐,也不知是吐了什么这么苦。

    “你看你,说什么不好说‘破胆与君尝’,硬生生把自己给咒了!”樊井给她把脉,气得胡子直翘,“叫你休要生气休要动武,如今可好,肝郁气滞,只怕是胆受了伤!”

    她忽然觉得还有温暖,很感谢这时候还有樊井在侧,收起眼泪带笑看他“樊大夫,你这么啰嗦,很适合当盟主……”

    “你们几个,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人厌恶。”樊井说的是三足鼎立这三位,没有一个及得上军师可爱。

    “走吧。”吟儿知道杨宋贤平叛必定要抽调部分兵力,盱眙布防需要她助妙真一臂之力,如今妙真是枪她便做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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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城楼,借月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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