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14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无人可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追回来我要把黛蓝,带回点苍山!”吟儿大怒狂吼,吟儿到这时才想起,稻香村里,韩丹的仇人有个姓“司马”的,可能系着黛蓝的身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此刻看到这个负尽了她的男人不顾后果当着他们的面将她尸体盗走,不由得悲与怒俱从胆边生起,杨叶,你凭什么!!
然而吟儿本就是大病初愈,这急火攻心,竟跪地不停吐血,若换别人樊井几乎可以断言,她也已无药可救。
“黛蓝,我还有‘一剑万万式’,新创的,想传给你,你看着”忍着胸口的疼,支撑爬起,挑灯看剑忽伤神。
那时她满心是恨,恨宋廷北伐过早,还没来得及清理慕容山庄的内患,便无端赔上她的黛蓝一条性命。
这些年来黛蓝虽然为人傲慢,哪时哪刻不是站在抗金的风口浪尖?然而那一世芳华,也燃尽在这淮南战火
�
被吟儿勒令追赶杨叶的众人,却在冲出院子的第一刻便被不速之客挡在门口。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两派兵马倏忽从剑拔弩张变成退立两侧、那个借着外敌牟取私利的蛇蝎女子从人群当中走出,他们才知道,她竟真的不分轻重,把本该投入给金军的探子,全都用来寻找司马黛蓝的藏身之地了。
此刻,虽然对司马黛蓝扑了个空,却收获了一个弱如风中之烛的凤箫吟,实在是教慕容荆棘感到意外之喜。
“哟,这不是金国那位左丞、曹王爷的掌上明珠吗。”
“就是出生才一个月就被作为借口覆灭陇南千家万户的祸根?”
“正是她,出道便杀了我南宋武林过去的前五十名,居心叵测。”
“因为她的蓄意破坏,盟王失去过越风和洪瀚抒两个左膀右臂,拼杀艰难。”
“林阡为了她曾和抗金联盟大打出手,死伤惨重,如今想来,原来是她恶意挑唆。”
“若非她的挑拨,盟王也不会置苏降雪、越野等人于死地!”
“向清风、杨致礼、洪瀚抒等悍将,全数因她而死。”
“林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逼着入魔。”
“天骄、云蓝等人,哪个不是为了救她重伤?”
“若不是她拖后腿,林阡早已经北定中原,如何还有今日这金军南渡?!”
一盆盆脏水,一句句诛心,不止传到宋军耳里,更还被胆大的民众听闻。她凤箫吟不是个逆来顺受之人,然而终究刚失去黛蓝,她一时不能回神,所以任由着他们列举她的罪状。那些说话的杂碎她不屑于认得,自然不知那是慕容荆棘的亡夫、东方沉浮的近十个兄弟,分别叫东方消长,东方起伏,东方高低等等等等,一人一句,唾沫横飞,每条都言之凿凿,相互还连贯通顺,这是在腹中打了多久的草稿。
“绑了她。”有人撺掇慕容荆棘,吟儿这才缓过神来,想起了八年前苍梧山的小船上,有过同样的“大敌当前先绑盟主”,那时候,身为主帅的慕容荆棘和司马黛蓝也都在,听到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吟儿:“这个盟主来历不明,我看她就是金人安排的一颗棋子!”
慕容荆棘当然记在心里了,这是上天教给她的谶语,所有的剧情都太连贯,凤箫吟根本就是金军派往林阡身边的细作,影响得林阡也开始不分敌我白抗了十几年的金,如此一来,李君前百里笙和司马黛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代表慕容山庄执掌江淮甚至马踏天下指日可待!
野心,促使慕容荆棘满眼通红如在燃烧:父亲,我终于可以实现你那隐忍了几十年的夙愿!
“好,先擒了这金国公主,由我慕容山庄来扛抗金的先锋旗!”慕容荆棘冷笑开口,九年前,小秦淮不也是一样,想用个公主做人质来出人头地?谁的手段比谁更龌龊呢?
当是时,这民房中能战的高手只有萧骏驰和十三翼,对面却人才济济,因小见大,盱眙城中尚有余力的多半也是慕容荆棘的叛军,局势已经完全由对面掌握了。性命之危,樊井本能拖着吟儿要往后。
“哼”吟儿一边摇头推开樊井,一边倚剑勉强站立,冷笑,“恕我直言,在列的各位都不如我。”你们这些杂碎,有什么资格数落我!
第1437章 女儿不惜死;破胆与君尝()
虽然从魁星峁上决定抛弃婚宴、背叛父亲、不惜一切代价回归南宋的那一刻起,吟儿便已做好了面对金宋各种非议的准备,逼迫自己学会坚强地排遣各种烦恼、困惑、沮丧、悲愁……却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地,在被这帮杂碎不负责任地列举不属于她的罪状之际,她压根没一丝上述的负面情绪而只剩下无限的愤怒——
当然义愤填膺,当然怒不可遏,当然火冒三丈,他们都是谁啊,不是李君前不是百里笙不是司马黛蓝,不是那些功绩煊赫的有资格质疑她的战斗英雄,全都是些未立寸功的她完全叫不出姓名的饶舌鼠辈!
对付悠悠之口,当然一个一个地喷回去,难道憋在心里被误解、找罪受?!
“竖起耳朵听好了,我,林念昔,是由南宋潜入金国的细作柳月所生、更是由前抗金盟主云蓝亲自抚养长大,姓林,是随林楚江前辈,名念昔,是为纪念所有先辈,昔年意气风发地隆兴北伐。彼时宋廷也是名将辈出,江淮有张浚,邓唐虞允文,川陕有吴璘,若非主和派得势,未必不可战胜,只怕你们对那段历史了解得没我多,毕竟你们的眼睛都盯着我的身世看,哼,我有他们重要?真是不分轻重。
既然想知我的身世,那我便据实述说。自幼我被云盟主指教守护大宋,正是为纠正父亲陇南之役的错误、拾起母亲半途而废的职责;其后我拜师三清山纪景,他曾坐山西太行义军第二把交椅,为人如何有目共睹,不必我再多费口舌;九年前的云雾山比武,当时的抗金盟主易迈山和武林天骄徐辕齐齐授我权威,承认我是他们所有门生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去年,同样是为抗金作出卓绝贡献的青城派程凌霄掌门破例收我为关门弟子。论出身,我比谁都正,宋是母国,亦是师父之志!
出道之初,我便杀了当时被金人分化的南宋武林前五十,鼠辈们,这事在十几年前江湖中人尽皆知、人人称道,你们为制造舆论竟把那些卖国贼的身份隐去,是当真以为江湖没活人了么,竟把这拿来充数,想糊弄谁?
八年前,越风和洪瀚抒确实有过为情所困一走了之,可我一人就顶替了他俩做林阡的左膀右臂,创业再难,我都在伴,这武林盟主的头衔你去问盟军何人敢说我不配?哪一个抗金的武林泰斗见到我都要尊我一声盟主!川东之战,林阡确实曾与联盟大打出手,到底是谁将他推回盟军送进短刀谷?没错正是我,是身为盟主的我!在列的你们自然不知,因为都没参战,躲在暗处算计功臣。
苏降雪、越野那帮败类,罪有应得,何来的被我挑拨,向清风、杨致礼、洪瀚抒等等英雄,死得其所,全然是马革裹尸,天骄、云盟主、林阡,重伤或疯魔,几时只是为了我一个人?他们个个都是舍生忘死为天下苍生。而我,何尝不是将背后向他们相托,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和袍泽之谊,剑锋直指着那些与我断绝了关系的亲族?夔州、黔西、川蜀、陇右、山东、陕南、环庆、河东,哪处打金军无我功绩?哪次征伐非我先登、防守非我最牢!
你们这群杂碎,比不过我杀敌多,比不过我作战猛,比不过我说话快,有何资格在这里冲我狺狺狂吠?若不是有你们这些败类拖后腿,林阡和我才是早已一统天下!今日金兵猖狂南渡,你们不去清河口增援,不在淮阴城固守,居然保全兵力只为到盱眙发动内乱,当了敌人的棋子还浑然不知更沾沾自喜,身为叛军,助纣为虐,怎好意思谈扛抗金的先锋旗?都是哪里来的无耻之徒,身强力壮只知凭空构陷,谁给的厚颜来对抗金盟主指手画脚?!”
厉声开口,不止是怼宵小,还要给周围能听到的群众全听到、一传十十传百,所以这自辩亦是自我介绍,免不了的自吹自擂。若不建立最初步的信任,他们只会把她排斥在保护者的名单外。
慕容山庄一干人等全被她气势所慑、语速惊倒,完全插不进话也不敢插嘴。
“完颜暮烟,你你你,休想混淆出身,你不过是招摇撞骗地拜师学艺!我听说过,纪景是喜欢吃你做的菜,程凌霄是被你缠得没办法……”缓得一缓,东方消长才想起怎么对付她的第一句话。
“对,自从你成金国公主的第一刻起,‘林念昔’便已经死了,我们不承认!站在林念昔基础上的一切都不存在、别以为说得多就有用!你虽长篇大论,可惜都是废话!”东方起伏听不懂,索性用一句话否定了她所有。
“说话快是见识到了。”慕容荆棘冷笑一声,“杀敌多?作战猛?不好意思,真不知那些功绩多少水分。这就好比你是云雾山第一,谁却都知道你打不过独孤清绝一样。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嗜好虚名的小人。这些年来若非林阡庇护,第十恐怕都排不上了。”
吟儿一口气说完勉强中途换气,胸口发麻险些提不动惜音剑,这是怎样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到你了,云雾山比武第二十一,慕容荆棘。”没关系,还有这三尺不烂之舌,那就凭此继续杀敌,“庆元三年你十九岁,父亲被杀,山庄群龙无首,五个亲叔伯,八个堂叔伯,一番龙蛇混战,谁知大权旁落于最不起眼的你,他们也全部都死在你的手上,佩服,好手段。”
“他们那帮无用的东西,只知争家产怎么称霸淮南?注定那权力斗争里活下来的只能是我。”慕容荆棘冷笑一声,岂不知吟儿这是在拖延时机调匀内息、故意对她欲抑先扬。
“错,你之所以赢得那斗争,是因为当时你有独孤清绝、东方沉浮、杨叶……”吟儿略一得气,便笑着开始激怒她,“可惜,独孤清绝与你并非同道,东方沉浮身染重病死得早,杨叶,也被你自己为渊驱鱼……”
“住口!”慕容荆棘脸色微改,她身边那帮杂碎听到东方沉浮也有色变,令吟儿看出来他们是他的兄弟,心念一动,好像听谁说过东方家生了十几个儿子的事。
慕容荆棘之所以愤怒,显然是因为杨叶适才为了给司马黛蓝取解药当真与她撕破脸“完颜暮烟,休得猖狂!众位可还记得‘祸水命’吗!那谶语说,整个天下都会因她而乱、因林阡而定,定而又乱,反复多次。明摆着她是红颜祸水,林阡却一时脑热,让她做盟主、做主母,她对兴州短刀谷的拖累,完全诠释了什么叫‘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这九年来,都是因为她不断地后院起火,林阡才始终停留在边境进不去金国腹地,我南宋王师才因此无法北定中原还民之愿!”
“你这牝鸡,也配说我!你接手前慕容山庄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在江淮垫底,不至于扛不起抗金北伐的先锋旗!”人身攻击嘛,道德绑架嘛,罗织罪状嘛,谁不会啊,当然要抢占话语权,当我凤箫吟每战先登是说着玩?“好端端的一个帮会,原本可以通过恩义聚拢到独孤清绝那样的绝世天才,结果,却因为你在争霸期间毒杀路人而授人以柄,又因你在魔门之战毒杀盟友而落人口实,因为这样那样的名不正言不顺,这些年来原有的人才都走了个七七八八,江淮的后起之秀全都慕名去了小秦淮、淮南十五帮!”
慕容荆棘被吟儿这番话揭开她最在意的方面之一,惊得说不出话,心中自然大乱,面色却还保持镇静,片刻才回应“还不是因为我比不上另几个帮派擅长抱团,十年来时不时地去找林阡谄媚?”
“派遣言路中、大小桥去川蜀,派遣殷柔、百灵鸟去河东,派遣莫非、莫如去陇陕,不是为了抗金,就是为了平乱,怎么在你眼里成了谄媚?”吟儿冷笑,“退一步说,就算谄媚,你们不是也谄媚了一个杨宋贤?是了,他也是你夺权成功的功臣之一,为了救蓝玉泽做过你慕容山庄的人,魔门之战更因为失忆与你论及婚嫁、险些就成了你夫婿,不过可惜得很,为了谄媚林阡,他对你弃如敝履……”
“住口!住口!我叫你住口啊!”慕容荆棘蓦然震怒,疯了一样冲着她直接挥剑,无疑这是她最大的在乎、最不能被戳中的心伤,吟儿酝酿久矣恰到好处,正待看清她破绽将她劫持,奈何众人见她不动以为她危险,所以萧骏驰和一个十三翼一起上前将慕容荆棘拦截。
“也罢。“吟儿看东方家族的人紧随慕容荆棘一拥而上,即刻挥斥惜音剑横于身前一道弧光应战,“我这惜音剑,上打天下第一,下斗贼子宵小,倒是不枉!”
虽然大病初愈体力不及平素一成,却是被黛蓝之死激发出了仅剩的所有力量,对付这些花拳绣腿,再吃力都有胜算,一瞬之间转守为攻,她一人当先冲入敌阵,刀光剑影里影只形单,血雨腥风中风花雪月黛蓝,他们都和你的死脱不开关系,放心,我把他们一个个抓来祭你!
惜音剑向来凌厉,一旦气愤,更加是杀得红光四溅,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血肉横飞,飘忽间东方家族的宵小们要么刀剑脱手、慌乱退却、溃不成军,要么来不及闪、被她接二连三往后甩掠、下令擒缚。他们一个个长了能杀人的嘴,打起来却就跟苍蝇蝼蚁没什么两样。
势不可挡如吟儿,不知是不是大梦丸在起效,越杀就越是淋漓酣畅,那些时不时要上涌到喉咙的血,且让它在胸腔里尽情地热起来“信不过我的,都跟我比比,剖开这肝胆,谁报国之心更热!不过,当然是我先剖了你们的……”一笑厉声,竟教樊井恍如看见林阡、大惊之下连忙揉眼睛,错不了,林阡附体……
她却注定不可能像林阡那样凭几十回合就能把敌人全体打服,尽管剑出流利、以一蕴十,却也比平时多出好几次直喘粗气的中场休息,不得不教在场其余的盟军高手上前相帮,教武功高些的叛军看出端倪,原本退开的又尽数壮着胆子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