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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肉粽客-第7章

小说: 肉粽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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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我很是担心脚下石阶会逐渐消亡导致无路可走,后来发现这石阶缩减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不再有变化,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平复些许,贴着洞壁又挪了一刻钟左右,我便来到了这恶鬼所指的洞窟底部。

    洞底情景确是同我先前所想,一汪腥红似血般的深潭映入眼帘,深潭修凿的规模也和头顶坑洞入口处直径大同小异,八股阳燧缓缓汇入其间,填得甚是满当,若不是没有温度,任谁瞅一眼都会联想到身处火山口的情形而且这阳燧深潭还不能与普通水潭相提并论,落水里去那还有得救,这要是一不留神栽到这阳燧深潭里去,怕是连大罗金仙都得乱了方寸,更别说七尺活人了,三俩下就跟灌水银似的,陷立毙命。

    我自是懂这道理,所以下了石阶便先寻路站稳脚跟,洞底延伸开阔,光源充沛,只一环视我就惊奇发现在被阳燧注满的深潭边上整齐罗列着九口巨型青铜棺椁,光彩如墨,静谧无声,在这诡异之地印衬着血红的光照显得异常扎眼。

    我大为诧异,辽代墓葬习俗多以金丝楠木、松柏等木料为落棺材料,这洞窟深处怎么会有使用如此上古材质的巨型棺椁?而且这九具青铜棺椁还都跟复活节岛上那些巨石像似的一字排开,顶天直竖,将阳燧深潭团团围在正中,一眼望去,一种阴森怪诞的感觉立时层层叠叠地传将过来。

    我仔细瞅了瞅,发现其中东南角那副巨型青铜石椁不知怎的已被打开,只留下一副空棺竖着,目力所及什么都望不到,只留下黑得说目章渎涞墓撞陌濉�

    作为一名合格的专业考古人员,我拿手的无非就是发掘鉴定、分类研究和整理。这要是放在平时,我定会啧啧称奇并详加研究,可当下气氛诡异难安,我又是孤身一人,着实不敢轻举妄动有人来升棺发材过?也不知道是谁打开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九棺只开了其一。

    看着那口独独空置着的青铜棺椁,我越想心里越是发毛。

    此时一股冷风拂过,我这才想起还得寻路出去,目光越过那些怪异的青铜棺椁瞧了瞧,发现离自己百余步开外的洞壁深处有道石门,只是距离隔的远了,看不清楚是否封死。环顾四里,也再没其他出路,我只好深吸一口气,贴着地洞边缘朝那石门慢慢摸过去。

    我以前在一本叫异怪论考的书里似乎读到过有关青铜棺椁的记载,说的是以此类材料铸棺其主要原因是为了封僵避邪,但凡不在五行之内的邪祟异物都得用青铜落棺收殓,然后再浇灌铜汁铁水加以封死挖坑深埋,不论里面殓得是何物,都要叫它永不见天日。当时看书那会儿我对这种说法简直就是嗤之以鼻,虽然我们考古队从没勘探发掘过上古三代的古墓遗迹,但夏商周三代都是青铜器空前使用的鼎盛时期,难道就没一口收殓常人的青铜石棺?别开玩笑了,写那破书的肯定是个整日突发臆想的神经病,满口封建迷信,简直不能共耳目。

    但是此刻瞅着这几口青铜棺椁,我却是惶恐忐忑,手脚冰冷,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千万别触碰到它们!千万别!”

第九话:玉甲字局() 
也就好在我不是翻肉粽的手艺人,单枪匹马的也不敢托大去探勘发掘它们,要不然真被那异怪论考说中了,里面封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我唐三爷今天还不得交代在这里了?边往石门边上挪我边在心里暗想,等我下次跟着队友带着设备卷土重来之时,定要使使公家的手段挖你们个底儿掉,把你们全数充公上缴国家,让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四旧全他娘立到博物馆里去,沐浴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

    想着,好不容易摸到了那道不是很显眼的石门边上,我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是在惧怕什么,就觉得周遭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压力震慑着心魂,叫人心绪实难平复。可能是这地方太邪性,而我毕竟是副养尊处优惯了的血肉之躯,想想也就释然了。刚想扶着石门稍作喘息,不想一着力,俩人来高的石门竟被我轻而易举的推将开去。石门沉闷的咯吱开合声在我所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尤为空洞刺耳。

    我一怔随之又一喜,活门活路,有戏。正想探头往石门里张望张望,突就听得背后水声涌动,像是水底窜出阵阵气泡在水面破开似的好一片响动。我一惊连忙回头,赫然发现不远处那汪由阳燧汇集而成的深潭此刻竟开始波光粼动,只片刻工夫间便跟煮沸了的汤锅似的闹腾起来。

    水里有鱼,海中有鳖,山川河流育万灵这是常理,但是阳燧啊,就跟水银似的,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东西??我大惑不解,寻思着难道是我不经意间又他娘触到什么机关消息了?这些古人莫不是在那深潭里埋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

    好在这会儿我早是站在了洞开的石门前,几乎是半只脚踏进了石门里,自持还是有信心能争个空挡飞身进门继而反手掩门以保全身而退,所以也没想着撒丫子跑,旺盛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停了动作,想看看老祖宗们能变态到什么地步。

    不承想。

    随着咕噜噜的水泡声此起彼伏间,俩根黑如墨玉、环如小儿手臂般粗细的节状物缓缓从那燧潭里探了出来,只一眼,我便骇得差点眼泪没夺眶而出,哪还有胆再接着往下看?一个箭步飞星定月般入了石门,又以电闪雷鸣之势反手一推,也不理会关没关紧,便脚似踏燕般夺路而逃!

    也不知狂奔出了多远,直至腿软力竭方才止住。我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胸膛起伏骤如捣蒜,张开嘴大口大口匀着粗气,手里举着的觯杯也不知丢到了哪里,我也顾不上想其他,顺势一趴,把耳朵往地面一贴,半晌没听到异样,这才翻身躺平了以定狂乱的身心。

    刚才那一幕我端得是真真切切,都说古代牛人辈出,一个比一个变态,谁料想竟能变态到这地步?那哪是什么机关消息啊,刚才从深潭里探出来的,分明是俩条不知是什么节肢动物腭牙前的触须!

    光是看到那对探出燧潭数余米的触须我就顿觉头皮一阵发炸,什么节肢动物能长到那种程度啊?而且还是活在流动的阳燧里!刚才一幕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躺在地上都开始有些浑浑噩噩了,蓦然,才想起自己这一路拔足狂奔,也不知奔到了哪里。

    想到这茬我连忙翻身起坐,前后左右一扫,发现这石门背后依旧是条甬道,前后仍是一副不见天日的模样值得庆幸的是这甬道里总算是有光了,只是光源并不强烈,我留意到在我周围的黑暗里星星点点的泛着些昏黄的光晕,乍一看,原来是些青铜石灯昏燃所致。

    这些青铜石灯左右各一,捉对放置在凿于甬道俩侧的凹槽里,每隔几米便有一对,摆放的极是齐整,虽说是一副恍恍惚惚油料将枯的样子,不过对我来说好歹也算是些许福利了,没猜错的话,这些光晕如豆粒般大小的石灯应该就是所谓的长明灯了。

    以前发掘各类墓葬的时候也有遇到过这种的情况,早些年倒是觉得这长明灯甚是神奇,千百年没人进过的地方居然还点着灯,后来在考古队混的久了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些号称万年不灭的烛火其实并不像我们看到这样真是历经岁月不熄不灭,这还有赖于古代那些修凿古墓的工匠们巧夺天工的设计,在完全封闭墓室之前,他们会在墓室里摆置很多盏烛灯,这些烛灯里有三分之二属于普通油灯,另外还有三分之一则是使用了黄磷及一些极为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的,比如蛟人鱼油等,将这些灯放置完毕,工匠们会先点燃普通油灯,然后封死墓室,等油灯将墓室里的空气全部燃烧殆尽之后,整间墓室便会形成真空状态,这种状态一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但如果在某一天某一时刻,有人打开了墓室的墓门,迅速灌入墓室的空气便会打破这种真空状况,静静躺在墓室里那些三分之一使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烛灯便会和空气发生燃烧反应,又因为材质的原因,这些烛灯在通风后还能缓慢燃烧很长一段时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万年不灭一般。

    我对长明灯并无好奇,但看这石门之后的甬道逐渐有了些许祖庙祖陵的感觉,与石门之前的格局区别颇巨,这些变化对于嗅觉敏锐的考古人员来说不难发现,但我念及背后那逆天之物,唯恐它会追赶而至,也不去细做思量,只顺着甬道继续寻路觅道,赶紧逃出这鬼地方才是正事。

    尾着昏黄的石灯走了不尽多时,这条来时的甬道便一分为三,左中右各去一方,一条三岔口出现在眼前。这我心说这下可好,尽是些逼死选择困难症的布置,古人诚要玩我也。

    命苦归命苦,天要下枉雨,还得耕穷田。想来我也没什么可做参考选择的条件,便不再钻牛角尖,依了行为学的说法选了左手边的分岔口继续前行。由于一路都有光源,除了阴森寂寞一点也不算难走。约莫走了半刻,脚下道路便一个右拐改了方向。我心道这他娘七拐八拐的究竟是个什么劳什子事,古人对那股子“事死如生”的观念还真是执着得紧,一个陵寝从天子登基之时就开始择址而建,历经数年,劳民伤财无数方才竣工,这一路还不知得死多少人,死得不够过瘾皇帝老儿还要专门带一批进陵墓里陪葬,这简直就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好彩天道有轮回,报应终不爽,活该被翻肉粽的手艺人给搅个天翻地覆尸骨无存。

    念及此我不禁对那些个月黑风高、打洞揭盖的盗墓贼们有了些许敬仰之情,若是换了他们身处这地底迷宫,那就好比放鱼入水,纵虎归山,估计早摸够明器全身而退了。

    等等,我猛然心念一转,像是在脑海里按下了倒退键,所有注意力一下子全集中在了那句“地底迷宫”上,眼珠转了三转,我突然猛拍了下脑门,唐三角啊唐三角,亏你平日里还总夸自己满腹经纶小赛诸葛,这会儿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没想起呢?

    拍罢我三步俩步便折身回返,片刻工夫就又赶回了先前的三岔口处。一认出地方我也没做休息,径直就朝右手边的甬道一路躦行,果不其然,不出多时,右手边的甬道也拐了个弯儿,只不过较之左边岔路,这里的拐向在左侧。

    我并没妄下定论,慎重起见便用手指在拐角处的青铜石灯凹槽里扣了点灯油,然后在地面抹了一撇,算做记号,复又前行不一会又遇到个一左一前的分岔口,我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继续扣了灯油反方向抹了一撇继续前行。当我再次回到第一次抹灯油的地方时,心头已经可以确定:正撇抹了四笔,拐角全打左反撇抹了四笔,皆开在甬道正中左手方向。

    这地方果然是个甲字型的地底墓穴。

    古人建坟修陵等级制度奇严,格局自然也极具讲究,自秦皇汉武开始,墓穴陵寝的建筑规格便开始变得种类繁多不胜枚举。奉着事死如生的观念,像什么按照天上星辰排布而建啦,按照五行八卦而建啦,按照龙脉杖法而建啦,甚至还有人把阴宅按照身前饮食起居的阳宅规格一比一修建,这些都不足为奇,而按字体修建的古墓地宫也是其中之一,也是最早的规模之一。

    先前我只是怀疑,后来一验证,果然如此。这种墓葬格局倒是没什么,唯一让我头大的就是在沿途做标记的时候,右手边始终只画过一笔那里正是通往那阳燧深潭的来时路。这样推算的话,这甲字地宫仅仅就这一条出口,也不知我手贱摸到什么,把那燧潭里的劳什子惊扰了出来,结果生门也成了死门,恐是回不去了而现在唯一能走的,便是这古墓地宫的正中央,也就是“甲”字里面十字交叉的地方。

    那地方按理说,他娘的应该就是主墓室的所在地了。

第十话:龙锁玉台() 
我心底不由得又是一声命苦矣,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这就是。堂堂一考古学者严肃可爱的形象硬生生被逼成了盗墓贼的阵仗,这一路马不停蹄的竟向着主墓室摸着来了,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跳进啥河里都洗不清,好生叫人哭笑不得但这会子我又无计可施,更郁闷的,要是那主墓室里也再没通道的话,我也只得折回去给人当饲料打牙祭了。不对,就我这身子骨怕是连饲料都算不上,顶多算点心。

    我乱七八糟想了半天,终是理不出什么其他法子来,手里可用的也就一柄湛着寒光的黄金古剑和项上一顶金羽缨饰饕餮纹胃,这分钟要是有人拿把百来块钱的考古铲来换,我简直愿意以二换一,绝不含糊。

    捶胸顿足也是于事无补,没有选择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心说反正我他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这墓穴里来的,又是被逼无奈闯才进这大藏之所的,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多冤枉啊?况且再退一万步讲,小爷我也不是来升棺发材翻肉粽摸明器的,身上这俩件黄金物识大不了寻到出路时还与你们便是,这会儿暂借防身,专业人员借来用用哪能算偷?管他娘墓主是何许人,我都许诺不中饱私囊不上缴国家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为难我。

    想来也是这么个理儿,我多少觉得轻松了些,抖索了下精神就朝着甲字墓穴正中心摸去。

    走了几分钟我就发现这甲字墓穴中间的甬道并非单纯只供人行走,先前捉对放置在墙壁凹槽里的石灯这会儿增加到了四盏,间间排列整齐的耳室分列在甬道俩侧,石灯一侧并俩盏,左右登对。放眼望去,我就跟走在医院停尸房走廊里似的,这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心挂着出路今何在,所以一间都没落下的挨间瞅了瞅,结果发现这些二三十见方的耳室里除了一副副靠中停放的棺椁之外其他啥也没有,跟古时的停尸间似的,萌诵牡字狈⒚�

    这阵仗不是陪葬陵就是哪朝哪代哪一家子的祖陵了,我心底盘算着,若是陪葬陵,规模似乎不够一点点若是祖陵的话那就是我唐某人命不该绝。怎么说呢,祖陵啊,就是说家族里但凡有颇具威望的成员仙逝,那都得由族人葬入祖陵好生供着,换句话说,祖陵,那肯定都是有专门供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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