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客-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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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娘怎么就听了他的话没继续研究了啊?
想这些扯犊子的也没卵用,我额头已是细汗密布,稳了稳心神一琢磨,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道也许是个巧合,于是跟瞎子摸象掩耳盗铃似的,拿起地上那支火折子,用已经烧尽的一端在地上画了个圈,复把火折子又立了进去,我就不信了。事毕我拔腿便走。
后来我又画过圈中圈、圈中叉,圈中叉圈叉,直折腾到体力透支精疲力竭才算止歇,烂泥似的瘫倒在那火折子旁的墙边才算认命。这下好了,在这社会主义春风刮满地的时代,我还就真遇上鬼打墙了。
我好像有点想抽泣,有点想我妈,还想一直喜欢着的姑娘依在墙边各种万念俱灰的心绪在我脑中纷飞,正绝望着突就想起曹雪的面容那如浴春风、明眸皓齿的笑容瞬间让我打了个激灵。对啊,曹雪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这古墓地宫某处?我心里一百个不愿设想她是被何副所长他们合伙给害了性命,毕竟这推理并不成立,六人成虎,那何必留我一个活口?但反过来一想,也不对,如果这妮子是自己走失或是自主脱离团队,那除我之外的几个人那像见鬼一样看着我的神情又算什么事?还是曹雪真是只就我能看见的鬼?
我后脖颈一寒,曹雪的事儿合着这鬼打墙愈发让我思绪如棉似絮,想不通理还乱,不过好在想到曹雪,多少让我找回点动力,我依着墙休息了片刻,这才认真考虑起自己当下的处境来。
鬼打墙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我现在也不知晓,若是用神鬼之道来判断我靠,还不如直接窜出只粽子呢,至少还能拼一拼。我叹了口气,猛转念一想,不对,如果一直往前走都遮着眼,那为什么不试试反方向,往那黄金甲胄耳室走呢?此路不通回去另寻出路也好啊,再不济,大不了从哪掉下来再从哪爬上去也是一法子啊。
想到这里我如醍醐灌顶,暗自庆幸好彩自己心智如电,当即便一拍大腿拾路而返。然而再次见到地面上那被我画得乱七八糟地的火折子时,我真是差点腿一软就给它老人家跪下了。心里一万句“去你大爷啊”直撞胸口,一口老血都要吐将出来。
我是真没辙了。
闹不清楚在这古墓地道里待了多久,外面白昼几何,也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又走了多少遍,只感觉浑身乏力,胃里阵阵翻腾,连头上的物识都有点戴不住了。我揭了胄盔颓然而坐,想起很多平生里的事,好的坏的,难过的快乐的又念起很多人的模样,亲人的朋友的,那些神态万千的面容让我心里更是有如万般滋味。我仰了仰酸麻不堪的脖颈,眼神落到地面上那支火折子不禁一阵苦笑,心想这玩意,怕是阎罗王勾划生死簿的御笔也不过如此吧。又想起那些个盗墓里主人公们遇到的种种诡异事件,心底止不住一阵凄凉:他娘的,连杜撰出来的角色在古墓里都比我强,好歹人家身边还有同伴互相照应,还能有说话的人儿,我呢?比那伴着青灯古佛的出家人都不如,何其命苦啊。想到这茬我竟觉得那火折子可爱起来,心中莫名腾起一股同命相连的相惜之感,不觉将它拾起别进了腰间。心说为难你折子兄了,你就当我的星期天好了,也不知你原来的主子会不会同意,他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把项上这顶金光灿灿的金羽饕餮纹胃盔匀给他给你赎身便是。
胡乱思忖着,我又拾路前行,心中没了希望,脚步甚是沉重,只机械的重复着抬脚、跨步、收脚再抬脚的动作,想着拾起了火折子那一会儿不知再见为何物,会不会还是一支相同造型的火折子?要真如此,我非拾够一车皮的火折子堵了这甬道不可,要我唐三爷绝在这儿,那怎么说也得拼死阻了这地宫的龙脉臭了这**阵的格局,让你们这些死后还不让人安生的老粽子们在下面也他娘添添堵。忿忿然想着,不觉眼前豁得一亮,甬道黑暗的尽头里好似出现了一团阴冷暗红的光亮来。
这惊鸿一瞥着实令我惊喜交加,惊的是不知前方什么情况喜的是总算见到些其他物识了,保不齐就走出了这劳什子的鬼打墙。就这节骨眼,哪怕让我遇到只粽子也比再遇到把用过的火折子强千百倍啊。但我也没敢放松警惕,眼一瞟立即又捂觯捉刀背墙而立照套路来了一遍。不过这次我看的真切,我这一站定,丈余远外的光亮也跟着一并消纵而逝了。
我一愣,什么情况?不足五秒就吹我灯?非诚勿扰的女嘉宾都不带这么玩的。蹙眉间我打算腾挪过去观看,不承想,手刚放开捂着的觯杯,对面星星光亮腾又亮起。我大惊,急忙又捂上。嘿,我这边一黑那边复又黑寂一片。我心那个懵啊,这感情玩我是吧?登时心头火起,我又挪开了手,果然对面也跟着亮起,我又盖上,甬道里又暗成锅底,我再放,对面再亮,又盖,又一道全黑了去。
我他娘彻彻底底没脾气了。
你说这人吧,也好生奇怪,同一件事情,顺风顺水的时候遇见呢,它就是鹦鹉学舌逗你取乐但若是在印堂发黑走背字时遇见了,咻一下就成了鬼魅遮眼邪祟效仿,非搅得你无法安生不可。
走了这么久我也没力气跟这些个魑魅魍魉瞎折腾,麻利点,给唐三爷我一个痛快!额头青筋一暴,也顾不了三七二十一,我举觯捉刀就冲那团暗红色光亮行去,对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也正噌噌噌直往我这边靠。
随着距离越缩越短,我感觉提刀的右手都有些不听使唤的颤抖,眼瞅着对面那簇幽然鬼火即将行至跟前,我卯足了劲,一轮手就要将那柄泛着华贵寒光的黄金古剑照前劈去,但旋即又将已经挥到半空中的杀器硬生生给止住了。
我从小到大听过不少光怪陆离的诡异故事,自认胆识也还算过人,没想到一世英名差点阴沟里翻了船面前景象哪是什么鬼魅邪祟头号劲敌,却是我自己!唐三角!
同样的灰衫黑裤回力鞋,同样的倦怠神情蓬松头,同样的头戴金羽饕餮纹胄盔,左手持觯右手举剑,甚至连眼中那腾腾的杀气也如出一辙。俩柄一模一样的利刃以一模一样的姿势和气场峙停在这狭窄幽长的甬道里,四下里顿时如荒冢坟茔般死静。
不对,这里本就是埋死人的地方,死静才是正常,只是地宫甬道里怎么会兀自立着面等人高的古铜镜?好在方才电光火石之间我反应敏捷,认出了面前原来是面镜子,要不非得把自己吓死,遭人诟病遗笑万年。
我也懒得计较是哪个缺德王八蛋在这种地方置了这么一面古镜,搞得我差点精神错乱,只要不再是那循环反复的火折子我就阿弥陀佛了。
见没有实质性的威胁,也没明白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破了那鬼打墙的**阵,此刻我可算松了一口大气,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好半晌才爬将起来,乍到之人得讲礼数,我依旧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诡气森森的大镜子。
现代的镜子镜面都是玻璃材质,影像清晰立辨,非常方便,玻璃镜子相传是由明代传入中国,清乾隆后开始普及,也有说这东西起源于中国的水镜,水镜是什么?就是在一个金属盆里盛满水当镜子用,所以水镜也称“鉴”,当然,这种方法很不便利,所以后来逐渐发展成用打磨光滑的铜片做镜子,明清之前一点的时候可没玻璃镜子那么好的福分,上到天子下至百姓,用的皆是由青铜所铸的铜镜,虽说铜镜也能成像,但和玻璃相比起来着实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也正因为如此,以至于刚才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面前的古镜做工很是怪异,像是一大块铜片直接镶嵌进了这甬道的墙壁里,裸露的部分大概有自身三分之二的宽度,镜面打磨的流光水滑,竟看不出丝毫岁月腐蚀的痕迹。看到这里我不禁咋舌,这玩意如果不是被人新近才放置到这儿的,就是有人定期在给它维护做保养,否则绝不可能是这光景。
哪个正常的大老爷们会搬面大镜子进古墓?或者在古墓里戴着耳机用毛巾玻璃水反反复复擦镜子?我想了想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这不都是神经病才会干的事嘛,此地果然不可久留。我想着绕过古铜镜继续前行,不料借步一看,铜镜背后已是实心墙壁,甬道在它这里打了个弯儿,朝右边开去。
这面古铜镜像是个路标似的凿竖在甬道的拐角处。
我心底一阵敲锣打鼓的乱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样摆放镜子的罩门,可搜肠刮肚半天也没能想起来,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得作罢,寻思着出去得查查。想着事情才踱了没五分钟,眼前景象陡然一变,一间宽敞明亮的石室立印眼帘。
第八话:九铜椁缚()
方才甬道里遭遇鬼打墙险些要了自己老命,想来果是吉人自有天相。我见目力所及皆是光耀一片好不亮堂,一身的疲倦和阴霾顿时隐去不少,连忙急步跨了进去,待在暗不见天日的甬道太久,猛然置身新环境,都觉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趁着休息,我举目环视了下这间石室,同我跌落的那间相比此处略有不同首先是空间上大了许多倍,整间石室呈圆顶拱形结构,四面八方也尽是相同的甬道口,加上背后走过的这条,我粗略一数这地方共有八条甬道相连,给人一种中央房间的感觉甬道口相互之间的墙壁上也都铸有青铜龙首,但不见有圆柄机括,这些龙首兀自口涎阳燧缓缓流出而这间石室的正中央也并没有石台棺椁,取而代之的则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垂直洞窟,直径足有二十来米,暗红色的阳燧顺着洞窟周遭环流了几圈又全坠向了洞窟中去,似血色银河一般,又井然不乱。
我挪到深坑边上探头一看,八股阳燧呈直线直坠到目不能及的黑暗里去。借着这八股阳燧的光亮,我还瞥到原来这坑洞内壁上还有条可供人行走的石阶,三五几人并列的宽度,绕着坑洞盘旋直下,尽头处也一并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心说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傻子坑了。什么是傻子坑?就是只有脑子有毛病的傻子才会下去的坑啊。指不定下面有什么等着呢!往好处想,什么殉葬坑、埋骨地、地下河床、地底迷宫往坏处想,什么利刃陷坑、流沙阵、毒虫怪兽巢穴、酆都正址、白粽子黑粽子血粽子干粽子湿粽子集中营等等等等,谁他娘说的准来哪茬儿?这不是傻子坑是什么?
只望了一眼我便轻哼一声退回身形,想骗你唐三爷上道儿,这点火候还差的远呢。想罢我放了那大坑洞转眼去查看石室里另外七条甬道,由于这几条甬道修得几乎一模一样难分伯仲,我便抽出了先前别在腰后那半只火折子,放到自己走过的那条甬道口以作标示,随后开始逐一排查其余甬道。
只走了一个来回我便惊觉,这八条甬道还真他娘是一模一样不仅口门拐道相同,就连那怪异非常的古铜镜竟也是齐整的相同:一个甬道拐角一面镜,竖得分毫不差。
这可就麻烦了,有相同的路线和路标,谁能保证里面没有相同的**阵?我一窘,八选一本来就很是困难,更别说刚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这要是再自投罗网送进去,单凭这智商,怕是连老祖宗都懒得再庇佑了。
正苦于没有张良计,我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顶在头上的两条金羽缨饰在眼前一晃,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石室上方的区域也有阳燧流动,像是聚集在透明管道里似的没有倾泻下来,借着阳燧的光亮可以看到大片彩绘壁画现于其间,竟是绘着俩尊怒目圆睁、惶丑可憎模样的恶鬼凶煞。
这俩尊恶鬼彩绘一个全身绿荧,手持三尖叉,口里衔着具没有头颅的**女尸,全身毛发杂乱飞舞一个周身血红,握着把串着三五具无头无脚尸身的挫骨钢刀,眼口耳鼻皆有火舌迸出。悚然之余我还发现这俩尊催命恶鬼全伸着左手,正正指向下方那黑暗莫测的巨大深洞。
由于所绘图案色彩艳丽,栩栩如生又自带灯光效果,直看得我心惊肉汗毛倒竖,两脚止不住哆嗦。但俗话说人倒架子不能倒,我心说无论这地宫是他娘谁建的,墓主肯定是孔圣人的头号粉丝没跑,这么大手笔,不就是要表达“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中心思想嘛。浮夸,忒浮夸。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是我的一贯作风,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怵了,可顶上壁画着实让人难以对眼,我只得抽回目光,心绪却犹如石沉大海叶遭秋风一般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正赶着我踌躇不定时,不知是从周遭哪个甬道里突就传出一阵女人的凄惨笑声,这万籁寂静的环境里淬不及防听到这么声堪比炸雷般的声响,吓得我嗓子眼一堵差点没一头栽进面前那巨大深坑里去,他奶奶的!我脸颊一麻,周身三千六百万毛孔瞬息间一颤,待晃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顺着那恶鬼所指的洞窟石阶在往下噌噌噌的跑了。
哎呦我靠!
脑子里嗡嗡作响,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都到这田地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时不我待,我去他二大爷的,先撒丫子跑吧!我也不敢回头看坑洞口有没有追兵,只咬着后槽牙边骂遍背后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十八代祖宗边一步三蹿的拾阶而下。
这眨巴眼的功夫间我哪知道,在我身后十余米开外的洞窟边上,一抹俏丽身影泥雕石刻般屏息立定,眼里闪烁着幽光,正望着眼下洞窟台阶上慌不择路的人一言不发,在周遭暗红色阳燧光芒的映衬下,整个石室里折射出淡淡的七彩琉璃光斑来。
石阶盘旋如漩涡,越往下行竟越是逼仄,等我意识到这情况时已是到了几乎寸步难行的地步,到最后差点就只能贴着洞壁往下缓缓腾挪了。探头望望,脚下落眼处血红成一片,估计是头顶石室里流淌下来的阳燧在洞底汇成了一汪深潭。阳燧本是种没有温度的冰冷矿物质,但身临此境,我还是觉得混身上下燥热难耐,汗水把我整个后背都浸了个通透。
起初我很是担心脚下石阶会逐渐消亡导致无路可走,后来发现这石阶缩减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不再有变化,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