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皇太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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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信王府邸,景珏正和两个兄弟在葡萄园里煮酒论剑,聊得好不热闹,这园子里的葡萄藤才过了休眠期,刚冒出芽尖儿,所以满目仍旧还是枯藤,没一点儿绿意,但这葡萄苗来自西域,品种珍稀,又是景珏从小亲自种下的,所以景珏搬入这信王府时,连同他养的葡萄园也整个搬了过来。
那一夜他七窍出血,她拥他入怀,他永远也忘不掉她满目惊恐又心疼他的模样,她一边给他擦满脸血迹,一边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抱怨没有移动电话和救护车什么的,他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他觉得累,躺倒在她怀里,迷迷糊糊间听到她说起葡萄酒,而他只吃过葡萄,没喝过葡萄做的酒,听她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波尔多、教皇、鹰啸、拉菲……想来她说的那种鲜红如宝石般的酒液应该极美味才是。
所以他折了一支自己葡萄园里的枝桠留给了宫里她,等到开花结果时,他便有她所说的什么葡萄酒喝。
虽然不知要等多少年,但他原意等下去。
就像他们这一辈子,她是皇太后,他是信王,除了等,还可以做什么?
她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劝他忘了她,可他做不到,即使他再也触碰不到她,那他也要做她的月光,远远看护着她,照亮她已然黯淡的前程。
景珞和景琰看到他们的十九哥又走神,以为他们十九哥还惦记着**坊的那个笑儿,不免又是一番戏谑。
景珏只是摇头,那女人若只是什么笑儿,那他何来这许多的愁。
这边正惆怅着,那厢信王尊妃正打道从葡萄园前经过回她的解语轩,那般招摇声之大,不禁让景珞和景琰同时皱起了眉。
“哥,你怎就不管管那女人,一天到晚招摇过市,进进出出身边除了女眷,还带着好几个侍卫,你也不怕人说闲话。”景珞呛声,还故意把声音放大了来,他可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那个女人和贴身侍卫鬼混上了,让他十九哥绿云罩顶,他岂能容那个女人嚣张。
外面王语嫣听到景珞的话,不但不生气,反倒扭腰摆臀踱步进了葡萄园,给景珏道了个万福,这才娇声娇气地道:“小叔子这话就不对了,本王妃身边的侍卫,可是王爷亲自允了的。”
见景珞噤声,王语嫣又转眸千娇百媚地睇向景珏:“你我大婚当日,洞房中所说之话,王爷可还算数?”
“自是作数的。”景珏温温回了王语嫣的话,“这辈子,是我景珏负了你,所以你要做任何事,本王都不会过问,只随你意。”
王语嫣娇笑连连,反过来又对上景珞和景琰,拔高了音调道:“两个小叔子可听到了,王爷都不介意,你俩瞎嚷嚷什么,把本王妃说得下*贱不堪,到最后损的还是王爷的面子,我要是你俩,就算看到什么,也把嘴闭严了,这人言可畏,就算是当今皇太后,那样尊贵的地位,还不被人说得跟娼*妇一般身败名裂,我王语嫣可不想步皇太后后尘,更不想连累王爷。”
她撂下狠话便转身而去,却没料到一向温和有礼,在她看来甚至有些懦弱无种的信王爷,却沉声喝了一句:“站住!”
王语嫣以为那是错觉,信王爷的声音怎会带着怒气?他从来对她不理不睬,如今会生气,倒是奇哉!
“王爷有何吩咐?”她吴侬软语地回道,甚至还当着景珞和景琰的面依偎进景珏的怀里。
景珏目不斜视,正声问她:“外面怎么说皇太后的,说来听听。”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怒火,才不至于向她动手。
王语嫣最见不得自己夫君对她那种视若无睹的眼神,只冷笑道:“信王倒是挺关心皇太后的事呐,可本王妃不想说,信王能奈我何?有本事自己出府听去,西市桥洞下还有说书的,什么皇太后卖弄风尘、春风几度、蓝田种玉等等段子,包王爷您百听不腻。”
说完起身,又张狂地讥笑一番,这才娇哼一声扭臀而去。
景珞和景琰只看到他们的十九哥,青筋都现于额头,不知是被王语嫣气得,还是因为那个皇太后的蜚短流长。
第六十五章 害人害己()
二月十二,正逢花朝之庆,不仅民间会在这一天向花神祝寿,就连宫中也会依照礼俗祭奠花神,后妃们更是纷纷踏出各自宫苑,一边赏花,一边拜花神,祈求花容常驻、青春不逝。
殷凤离也出了宁寿宫,宫里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有花可赏,而二月里,正是杏花满树白的时候,所以杏花园里,自然人多热闹,那些嫔妃及宫娥采女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殷凤离远远看去,像极了五彩斑斓的热带鱼群。
“难得天转暖,这人竟是都出来沾染地气了。”殷凤离揉着怀里的明珠,那小东西也因冬日过去,眼神不再是昏昏欲睡的懒样,而是炯炯有神,就想从她怀里蹦出去,在草地里扑花弄草。
唐佑看到杏花园里的宫人,一见到她宁寿宫的鸾驾,不但没前来相迎,反倒纷纷避走,正恼着,回头又见她那不争气的皇太后只顾弄猫玩,不禁低怨道:“太后娘娘,外间妖风不止,现在咱宁寿宫可怎么处?”
殷凤离还在给明珠抓背,一脸不在乎的样,“既然是故意落了把柄给人说,那么这时候不论有什么样的苦,都得自己受着。”她本来是想说既然是自己选得路,就是吃屎也得咽,可这话毕竟有些恶心人,她只换了个雅一点儿的说法。
“娘娘!我以为你是要让王皇后那帮背后弄鬼的小人得个造谣生事的教训,可现在流言蜚语越弄越大,这三人成虎,要是皇帝信以为真,真赐娘娘一死,那才冤枉呢!”陈尚宫这些日子跟着殷凤离倒是学了不少隐忍的本事,可每日里她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圣旨到,赐死皇太后,那她这个掌事尚宫,跟着也会倒霉。
“可不是,现在王皇后定是在看咱们宁寿宫笑话,想来就气。”唐佑也插嘴。
“哀家自毁名誉可不是要害王皇后,谣言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砍别人越狠,反噬己身时也越是入骨三分。”王皇后若是不起害人的歹念,便不会惹火烧身。
“而且……”殷凤离嘟嘟小嘴,亲了明珠一口,在它额头上那个银灰色的王字上印下胭脂红,再一看,平日里霸气的小东西瞬间变得讨喜多了,她望着那个“王”字笑道:“而且哀家要对付的不是王皇后,而是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皇后驾到”,殷凤离回转身,却见王皇后领着三夫人以及数位嫔宫款款而来。
见到她这个皇太后在此,王皇后倒还大气,端端过来见了礼,身后妃嫔自然不敢怠慢,王皇后只须福身一礼,那她们这些做妾的,却要跪地行大礼,刚要跪下去,却听王皇后道:“这冬日刚去,地上仍旧冰凉冻骨,太后心地仁慈,这跪就免了罢。”
殷凤离这边还没准呢,那边妃嫔纷纷福身道来一礼,殷凤离也懒得叫她们免礼,眼光只盯着怀里明珠,让那帮妃嫔就那么半蹲的尴尬着,那些人既然只听王皇后的号令,那这免礼的话,自然也由她王皇后说去。
果然,僵持了半会儿,王皇后最后没辙,只能代太后说了声“免礼”,这才让身后那些妃嫔的腿儿直了回去。
“太后娘娘出来散心?”王皇后假意关心一句。
殷凤离“嗯”一声算是回答,她可没什么话想和皇后热诺。
而王皇后却做出一派自来熟的样,拉住她这个皇太后笑道:“也是,深宫寂寞,太后娘娘又正逢花样年华,有话说得好,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哎呀!瞧本宫说的这是什么话,太后娘娘再怎么娇媚水灵,这世上,谁敢折太后娘娘这朵娇花呐。”
痛处!这绝对是女人最大的痛处。
哪个女人不想被人疼着、宠着,孤独寂寞,那是谁都受不了的事,特别是凉薄的夜里,那种寂寞就更是难述。
以前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也就罢了,可偏偏同景珏在后山里的那一夜,虽没有做下错事,可害她回了宫后夜夜做那浓情之梦,就算醒过来,心口还突突直跳,亢奋着呢。
情和欲,真真害她不浅。
刚刚王皇后那一番奚落,害得殷凤离直想找个男人滚床单给她看,当然,那仅仅只是念头,待她冷静下来,只揉着明珠,叛逆地回道:“也不好说,也许这世上,真有胆大妄为者,敢摘哀家这株带刺的花。”
多年后,殷凤离故地重游,再回这杏花园时,想起自己当年这句气话,再对比那时她这个“六朝之后”,竟一语成谶。
王皇后许是没料到太后能说出这般悖逆之话,略微一惊,正巧尚服局的掌史领人捧着新服饰往各个宫里送,路经杏花园,看到这么些娘娘在此,当然得过来行礼问安。
尚服局掌使行礼时,王皇后注意到那些托盘上所呈之物,乃是为新春特制的靴履,冬季人都穿的厚重,靴履自然穿不出效果不说还容易跌倒,可春天衣物变得轻薄,这靴履一上脚,人就会挺胸收腰提臀,身段一拉长,自然养眼。
“今年的靴履,当真别致,害本宫都想立马上脚一试。”王皇后说完,已经有宫人捧着皇后的靴履近前,又有人抬来扶椅,躬身要为皇后试鞋。
哪知王皇后却谦让道:“这里太后为尊,还是请皇太后先试。”
殷凤离本还不清楚王皇后这玩的是哪出,无缘无故要试鞋,待她被人连请带扶地按到扶椅上,看到宫娥捧着一双精致的绣鞋,那类似现代“恨天高”一般的鞋跟,她立时什么都明白了。
想看她穿高跟鞋失态摔跟头?她王皇后可是最清楚她这个皇太后的,那位御医一定把她怀孕的信儿透给了皇后,她此时鼓动她穿这靴履,和杀人不用刀有什么分别,她若是真怀孕一摔,那还真可能是一尸两命。
殷凤离正想着,这一双靴履已经上了脚,和现代的内增高鞋差不多,不过足足超了十厘米,和踩高跷差不多了。
陈尚宫知道这靴履的厉害,宫外没有这种东西,只有宫里才有,人要穿这样的东西驾轻就熟,那得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行,太后娘娘从没有穿过,定然驾驭不了,于是她赶忙过来,要扶她家太后一把。
这时却听王皇后插嘴道:“太后娘娘又没怀孕,还怕跌跤不成。”
殷凤离无奈叹了口气,对陈尚宫道:“好了,不用你扶,哀家能行。”转眸睇向王皇后,把怀里的猫递给她道:“哀家的明珠娇贵,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皇后身上金玉之物最多,便劳烦皇后帮哀家抱着这心头肉一会儿,放心,明珠极是乖巧,从不乱叫乱抓的。”
太后都这般说道了,王皇后也没辙,当即接过明珠抱在怀里。
只见殷凤离扶着椅子扶手起身,看起来摇摆不定,走起来时更是一步三晃,她往哪边偏斜,那里的人便纷纷避开,深怕她摔着后会牵连她们一般。
殷凤离玩了一会儿,见没一个肯来扶她一把,觉得人心怎能如此冷漠,心里一凉,也没了心思再玩下去,当即立定身形,踩着这古代的“恨天高”款步姗姗走回王皇后跟前。
都说女人穿上高跟鞋,气场便会立马不同,这一点殷凤离是绝对认同的,正常来说殷凤离比皇后矮了半个头,可这高跟鞋一穿,就比皇后还高那么一点儿了。
居高临下的说话,自然气势足很多。
“想看哀家出糗?”殷凤离摇了摇头,“现代时哀家有满满一屋子的高跟鞋,别说走路,穿着这种鞋打架,哀家也不在话下。”
王皇后奸计不成,心里只是怄气,不觉狠狠揪了怀里明珠一把,明珠吃痛,当即一爪子抓到王皇后门面上,王皇后吃痛惊叫一声,扔了明珠的同时自己也因惊吓摔了个大跟头。
殷凤离弯身抱起受惊的明珠,一脸疼惜,转眸又斜睨一眼跌坐在泥草地上,头上簪斜珠落,脸上还有三道血印子的王皇后,啧啧道:“这就叫做害人终害己。”
说完,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款款而去。
唐佑和陈尚宫赶紧跟上,唐佑偷偷对皇太后竖起了大拇指,殷凤离看了只笑道:“哀家都说了,王皇后那种只会在服饰上较高低的短视女人,不是哀家的对手。”
她的对手,是只手遮天的那一个。
第六十六章 哀之深寒()
“明珠!有鱼头吃哦!”如珠在宁寿宫内找了一大圈,嗓子都吼干了,也不见那只馋猫儿。
“明珠去了哪儿?这都大半日不见其踪影了。”殷凤离见不到每日在她眼前晃的明珠,心里不太踏实。
唐佑背靠廊柱,只戏谑道:“前些日子我夜里听到宁寿宫墙外有猫在叫唤,明珠那只小野猫定是思春跟着别的猫儿厮混去了,这都春天了不是吗,而且依我观察,明珠那小肚子里怕是有喜了,过段时间就有小猫崽子抱了。”
殷凤离想来,这猫三狗四的,若是明珠真生养一堆小猫咪,那以后这宁寿宫岂不要成了猫儿园,不过想想那时的乐趣,便也随它去了。
这时陈尚宫来至跟前,说是有戎国公大人的家书至。
到手的家书,和上次她自*尽前来的那封一样,虽然到她手里时封口完好,不过依她观察,封口湿濡的褶皱太细太甚,料来也是有人拆来看过又封上的杰作,纸上反复用过糨糊,方才会如此。
拆信看来,信中果然没有什么要紧的话,只是一些问候关切之语,想来戎国公也不是傻子,用书信交流机密事,若是被人窃去,岂不坏事,可无甚大事戎国公又何必送一封无关紧要的信,续父女深情?她殷凤离才不信。
想了想,殷凤离又将信展开,再读一遍,却发现了可疑之处。
其中一段话,是说春日景盛,若想散心,宫中过云楼是最好的去处。
这过云楼,离御书房很近,先帝就很喜欢在过云楼请臣下饮茶畅谈,而且,朝臣若去皇帝的御书房议事,过云楼是必经之地。
难道这封信是想让她这个皇太后去一趟过云楼,然后来个偶遇?
思及此,殷凤离唤了陈尚宫,说是要出去走走散心,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