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虚公子-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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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
身后传来虚弱地呼声,徐安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回身一看,见他正勉力朝自己笑,登时惊得手中的笔坠倒在纸上。
“你竟然醒了?”徐安忙上前去探气息,只见他摆手轻推,断断续续道,“你告……我,情况……如……”
“你是想问情况怎么样吧?”见礼楚点了点头,徐安连忙道,“你原先就有心痛病,上回被凤久刺在心口,虽然伤口不深,但是没有很好的处理,还是留下了病灶,加之这次……”
礼楚将头摇了又摇,终于打断了徐安的话,艰难抬手道:“凤久……怎么样……”
徐安一把抓过他的手塞回了棉被,没好气道:“我知道这么说你会很难过,可是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去管她?你这两次伤可都是她刺伤的,谁知道上一回她是不是故意的呢?”
礼楚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紧跟着狠狠一皱,整个脸上都写满了痛楚,再睁眼时他的眼眸却清明了不少,徐安见他如此,心中不免一动。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何必每时每刻都要保持清醒?外面人这么多,就算你神志不清十天半个月又如何呢?”徐安说到这里对上礼楚询问的目光,终于忍不住,愤愤道,“她很好,毫发未损地逃走了!”
礼楚这才松了口气,眼皮才合上了一半,便被院子外的动静惊得猛地睁开了双眼,徐安也疾步走到房门前往外看去。
“什么人?”
晋远紧盯着面前这三十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见他们脚步沉稳一看便是练过的高手,脸上便露出了少有的杀气。
礼府两大高手都不在府中,丁食隐隐觉得事情不妙,低声对身旁的人叮嘱道:“丁谧,你带乐熹躲起来,不让你们出来千万别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见有人想走,脚步一移就要动手,“啪啪啪”十二个壮汉忽然从屋檐跳下,震得地面一抖。
“你们胆子真不小啊,竟然敢闯到爷爷的地盘来,现在……留下你们的胆子滚出去,我就饶你们一个全尸。”朱子双手枕胸,根本不将对面这三十几个人放在眼中。
听惯了威胁的话,金冲倒觉得这话有些小意思了,掩在面具后的嘴轻轻一勾,笑道:“就看你有没有这张嘴说话吧。”
话音未落,金冲手中刀光一闪,便冲向了朱子,身后的那三十几个面具人也跟着一同冲了上来。
与金冲交上手,朱子才知道是自己轻敌了,面前的人虽身形小巧,力道却是一等一的足,自己不过能勉强应敌。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担心地看向其他人,这院子里能打的算上晋远、丁家兄弟,一共也才十五人,每个人必须同时应对两个面具人,未免有些吃力。
实际情况却远比他想象的差,晋远以一敌三,而丁氏兄弟却只能勉强抵挡一个,实在是处在了弱势中。
晋远斩杀一个面具人,正要从怀中去取特制的箭簇,传令食人帮,却被及时围上的几人牢牢牵制,空不出手。
“啊,二弟!”丁食惊呼一声,连忙推开丁越,自己的手臂却被带着疾风而来的大刀砍伤。
“大哥!”丁越踉跄了两步,想要去探查丁食的伤口,无奈却是一步也走不开。
尖锐又清脆的箭哨声忽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晋远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不安,手中的剑越出越快。
“咣当”一声,瓦片被人重重踩过的声音自屋檐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白发苍苍的六旬老人一脚踢起瓦片,那瓦片便如暴雨天的雨滴急速冲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子善已经在惨叫声中稳落地面,手中的剑还未出鞘,便已徒手将两个面具人拧断了脖子。
剑光一闪,晋远紧张地吞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这老头杀人的样子他可领教过。
不知道为何,方才还十分难缠的对手到了子善面前竟如同废人,竟是一招也接不住,朱子等人看着满地的尸首,都惊呆了。
“想逃?”朱子一不留神,便被面前的人钻了空子,连忙追了上去,追到府门口便撞上了回府的陈叔。
望着远去的背影,朱子忍不住砸墙叹息,见陈叔不住哎呦,又忙问道:“陈叔身子骨还撑得住吗?刚刚那一下,确实有点重。”
第四十四章 棺材风波()
晋远扫了一眼一地的尸体,对朱丑道:“别看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去找刑部的人来。”
朱丑木讷地点点头,余光打量着一脸颓废的子善,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萎靡不振的人出手竟然那么狠,连一个活人都不留下。
“诶呦,这是怎么了?作孽啊作孽……”陈叔还未走近,便捂着胸口要晕过去。
一旁的朱子忙扶住他道:“我就说了,请个郎中看看,陈叔你都这把身子骨了,要是被我撞散架了就不好了。”
“人呢?”晋远问道。
朱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跑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连个人都抓不住……”晋远才说了半句话,便被子善打断道,“别废话了,拿去给徐安。”
晋远接过子善递过来的锦盒,正要打开,额头便被子善狠狠敲了一下,龇牙咧嘴间听子善叮嘱道:“棺材菌这种东西能在阳光下打开吗?磨蹭什么,赶紧进去。”
晋远话也不听完,忙转身去敲门,陈叔皱着眉扫了一圈,看到手臂流血的丁食不由得惊呼道:“呀!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也不吭一声?赶紧去看郎中吧。”
“大哥,我陪你去吧。”丁越说着就来扶他,却被丁食按住道,“不用,就这点小伤,你留在府里帮忙吧。”
丁越恳求道:“大哥!”
徐安应声开门,目光在丁食手臂上一顿道:“丁食兄,到房里来吧,这种伤我还是很在行的。”
丁食点了点头,也就没有推脱,毕竟只有他和丁越才明白,作为一个贼,手上有伤是何等的大事。
徐安又看了一眼陈叔道:“陈叔,你回来了?他们怎么说?”
“说起来让人心凉啊,那李头领一直推说皇上有事来不了,我在宫门外面足足等了好几个时辰,他的这番托词就没变过啊。”陈叔tian了tian起皮的嘴唇,又道,“至于吴将军那里我已然托人去传信了,如果他愿意帮助少爷,那他一定会回来的,如果他不愿意……”
“不急在这一时,等南公子取了黑熊胆回来,再说吧。”徐安说着将门紧紧一关。
晋远有些担忧地望向偏院,走到陈叔身旁低声道:“陈叔,巫老先生尸骨未寒,能否和我一起帮乐熹料理后事。”
“该置办的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乐熹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我们过去看看她吧,免得她伤心过度。”陈叔长叹一口气,余光扫过满院的尸体叹了又叹。
陈叔和晋远刚走,府门口便传来了吵闹声,引得街坊都出来观看。
丁谧愤怒地指着一个中年男子,恨恨道:“这街上这么多地方可以开棺材铺,非要开在我们旁边吗?晦不晦气!”
那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根本不看她,对各位街坊笑道:“这姑娘多霸道啊,我这是花了钱的,愿意开在哪里就开在哪里,说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只有你们府邸怕晦气,别人就不怕了吗?”
“是啊,开在哪里不是开?不能太霸道。”
“就是,也给别人留条生路啊。”
丁谧见街坊都帮着中年男子说话,气得都快哭了,无奈道:“府上刚刚有位老先生去世了,公子又受了重伤,你故意挑这个时候来开棺材铺,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那不是正好?我做棺材生意的,为人和气的很,你们家要是有人死了,所有棺材我都便宜卖过你们,这样总行了吧?”中年男子脸上笑盈盈地,一点也不像退一步说话的人,倒像是在诅咒。
丁谧从没受过这种气,当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见一个黑影忽然闪过,那中年男子忽然倒地不起,嘴里连连讨饶。
丁谧擦了擦眼睛才看清面前这个人正是南宫非,剑鞘牢牢抵在中年男子脖颈上,直到他面色发紫透不过气,才松手道:“奉劝你一句,敢在这里闹事,就算你逃到棺材里去,我也会把你的尸体拖出来砍上几刀才罢休。”
中年男子虽惧怕南宫非,但嘴上还是不讨饶道:“各位街坊,你们都评评理啊,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这些恶人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不给我活路啊。”
人群却是一如方才的寂静,无人敢开口替他打抱不平,尤其是对上南宫非的凶恶的目光,更是低下头去。
“师父……”丁谧感激地看着南宫非,南宫非拍拍她的后脑勺,示意她先进去,随后抽~出手中的剑在中年男子脸上比划着。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丁谧没想到这一层,走了两步便回过头来,正好听到那中年男子抖着嗓子说道,“是九王爷府上的公子和一个姑娘,他们给我很多钱,我……”
凤久,你果真要做的这么决绝吗?
丁谧皱眉回头,见乐熹正扶着门往这边看来,眼眸中的委屈和难过让人看了心口一沉,顿时连呼吸都显得那么吃力。
“乐熹……”丁谧将她紧紧搂住,乐熹还未哭自己便先哭了出来,却又想尽办法安抚她道,“你姐姐一定是受人蒙骗,才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
乐熹眼睛红肿的厉害,此时却是一滴泪水也没有流下来,目光愤恨直指不远处的中年男子。
“好了,别哭了。”南宫非实在看不过去,拉开了丁谧,无奈地看了她两眼道,“乐熹都没哭,你哭什么?”
“诶,乐熹你去哪?”
丁谧见她忽然转身往外跑去,心里一紧,忙追了上去,好在南宫非动作更快,拉住了乐熹,不管不问便打横抱起了乐熹。
“关门!”
丁谧一怔,反应过来连忙将大门关上,跟上南宫非的脚步往院子里走去,见他匆匆放下乐熹,又将囊袋丢至晋远手中,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心里不禁奇怪。
一路尾随到他房门口,南宫非才忽然回身逼问道:“我累了,需要休息,难道你要跟我进去吗?”
“师父,你是不是受伤了?”丁谧对上他极富杀伤力的眼神,低声问道。
南宫非退了一步,靠着门枕胸道:“我不知道哪里收来的你这么个笨徒弟,连我的剑术都敢质疑,只要我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话音未落,南宫非便跳进了房中,门随之狠狠一关,扑了丁谧一脸的风,丁谧还未反应过来,子善忽然从旁闪出,不由分说便闯了进去。
屋里随后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丁谧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门贴着她的脸又是一关,除了一脸的风,是什么也没看到。
第四十五章 一夜无眠()
礼楚模模糊糊地醒来,见徐安守在床前正打着瞌睡,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激,偏头看去见只点了一盏灯烛,便估摸着差不多子时了。
“感觉好些了吗?”
方才还眼皮重的抬不起来的徐安这时候便精神抖擞地开口了,礼楚一怔,缓缓开口道:“好多了。”
“到点了,该喝药了。”徐安说着起身去拿桌上的汤碗。
礼楚对着他的背影问道:“刑部的人来过了吧,我睡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来过了,也没说什么,我扶你起来。”徐安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又怕他不舒服取过两个枕头垫在身后。
礼楚接过汤碗,皱眉喝下了汤药,被这汤药苦的浑身一震,忍不住抱怨道:“徐大夫!你这药和毒药比起来简直过犹不及啊,苦死了。”
徐安见他有精气神说话,便知身体到底是恢复了一些,笑道:“看来这犀牛角和黑熊胆的用处还真是不小。”
“犀牛角?”礼楚将汤碗递给他,诧异道,“我记得白天时,你说犀牛角暂时拿不到……”
“诶呦,我的公子诶,还白天呢,你整整睡了三天,皇上得知你受伤的事,亲自带着犀牛角来看你呢。”
徐安一面说着,一面倒了些温水早汤碗中,递到礼楚面前道:“还有一些剩,你可喝干净了,百年的药材可别浪费了。”
礼楚捧着汤碗看了一会,问道:“凤……”
“喝了再说。”
礼楚淡淡一笑,实在是拗不过面前这个人,只好端起汤碗喝得一干二净,又倒过来给徐安看,见他满意点头才重新开口道:“凤久现在可是在九王爷府?”
“是。”徐安头也不抬道。
“那她可有回过礼府?”
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怎么会这么问?一般人都想到她伤了你必然不会再回来,你这叫什么问题?”
“巫老先生和乐熹还在府中,凤久不可能坐视不管,你告诉我,她到底回没回来?”礼楚见他不肯正面回答,又追问道。
“唔……我整日守在这里,不清楚。”徐安摇了摇头,一副嗫嚅难言的模样。
礼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道:“让晋远过来吧。”
“现在可过了子时了!”徐安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更是大地似乎有回音,见礼楚投来审视的目光,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了。
短暂的沉默后,徐安豁出去一般开口道:“巫老先生走了。”
“凤久果然回来过……”礼楚还未说完,忽然瞥到徐安脸上的哀戚之色,心口不由得一痛,抖着嗓子问道,“难道……难道巫老先生已经去了?”
徐安不忍去看礼楚的神情,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尽管礼楚紧紧闭目不想让泪水流下来,却还是抵挡不住那肝肠寸断般的痛意,听徐安在耳边不断关怀,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强撑道:“我还好,今晚就不必守夜了吧,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徐安没有答话,只是端了碗水到礼楚嘴边,礼楚喝着略带甜味的水,不消半刻竟然沉沉睡去。
“诶……”徐安将脉枕、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