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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工匠谱-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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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了一下。我从老书先生家拿了好几本唐诗宋词的书,因为练功修炼,少有时间翻看,记得的并不多。我脑子里过了一遍,真还没有记忆,摇摇头说记不起了。区美玉揶揄我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记不起,这样吧,我念几首给你听,只要你说出是谁写的我就信你,怎么样?敢不敢接招?”

    她经常念些诗词让我猜作者,逼我读唐诗宋词,我笑道:“就晓得你又要卖弄,你念吧,我听着。”

    区美玉倚在芙蓉丛中,脸映芙蓉,巧目兮笑。她清了清嗓子,脆声念道:

    “千林扫作一番黄,

    只有芙蓉独自芳。

    唤作拒霜知未称,

    细思却是最宜霜

    你说这首诗是谁写的?”

    我心中默念了一遍,一点印象也没有,哪里知道是谁写的?故意逗她道:“能写出如此好诗的不是那个就是那个嘛,反正不是我也不是你。”

    区美玉道:“你这人一点也不上进,吊儿郎当。那几本唐诗宋词你到底有没有读?你给我听着,这首诗是苏轼写的,他赞美芙蓉花傲霜而开,气质高贵,生气盎然。在严霜的摧残下一切花草树木都枯黄了,唯有芙蓉花独自芬芳,不是它不怕严霜,而是只有严霜才能显出它的本色”

    夕阳映照下,她站在花丛中滔滔不绝,人花相映,貌比花娇,美的让人心悸。我看着她,心里忽地有了一种特别的情愫,书里面写的美若天仙大概也就这样了。我突然有了一种想快点长大的感觉。

    “喂!你在发什么臆症?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也许是我木呆的看着她的表情让她察觉到了,区美玉气恼地叫道。

    我惊醒过来,眼珠一错,嘻嘻笑道:

    “我在想呀,你刚才的话有毛病。谁说现在一切花草树木都枯黄了?你抬眼看看,山上的松杉枯黄了吗?竹子枯黄了吗?不枯黄的树木多着哩!还有花,你不晓得山上的茶花也开得正旺吗?什么唯有芙蓉独自芬芳?茶花比它芬芳得多,花蜜比糖还甜,不信哪天我领你去看。”

    我故意和她抬杠。她一时语塞,气得小脸芙蓉花样徘红,举手推了我一把,气恼地说:“死猴子你就晓得胡搅蛮缠,不和你说了。”

    我退开两步笑道:“谁让你说那么绝对的?一切花草树木都枯黄,过话多没水平?不过呢你站在那里真好看,比花还漂亮,七仙女似的”

    “你个死猴子”

    她追过来要打我,我抬腿跑了几步,猛地站住问她道:“哎,玉姣呢?玉姣妹妹那去了?”

    她停住脚步,抬眼四顾,确实不见了区玉姣。就在我们谈论诗句的这阵,她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学校侧旁的这条小江并不宽大,秋末冬初,不比春夏,江水瘦瘦浅浅的,水深不过膝盖。一眼看去,铺满鹅卵石的江边滩地上并没有人,倒是不用担心她独自一人去玩水。我扯开喉咙叫了几声,除了引人侧目,没听见回应。前面山嘴有个水湾,我们赶紧往上游去找寻。

    转过山嘴,是狮子山侧的石山,树木稀疏,矮草枯黄。几间低矮的石墙瓦屋错落在石山洼里。

    这几间石室是一座荒庙,叫伍先生庙。石壁上爬满尚存少量黄叶的藤蔓,因无人管顾,四周荒草丛生。草丛中一条小路直通庙门,显示庙宇不是无人光顾。

    远远的看过去,荒庙外空无一人,区美玉高叫了几声,也不见人回应。正待转身离去,我发现了蹊跷之处。

    这荒庙我来过几次。

    前些时候为王校长女儿驱除“黄大仙”时我带去了大黄小黄,那晚废了“黄大仙”后,它们也溜走了,我久唤不归,估计不是去觅食就是和同类亲近去了,我无奈地返回王校长家里。第二天我去柳林两次都未见到它们的踪迹,直到夜里我再次去到柳林时它们才出现。回校后我将它们放在学校后院的空屋里,它们便昼伏夜出,自己捕猎觅食。有二次久不见归,我四下找寻,最后都是在荒庙这儿找到它们的。

    每次我来到这里,这荒庙正门都是锁着的。一把偌大的老式铜锁生满绿锈,穿挂在同样是锈迹斑斑的粗大门环上,将厚重的大木门封得紧紧的。

    可是我现在发现庙门竟然半开了。这很奇怪,听人说这庙门是老庙祝在临死前亲自封闭锁着的,几十年都未开启过了,今日怎的就开了呢?

    区玉姣是不是因为好奇而跑去里面了?我心里衬了一下,对区美玉说:“美玉姐,你在这里等一下,那庙门开了,我过去看看,我怕万一玉姣妹在里面莫听见我们的叫声。”

    区美玉皱了皱眉头对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打趣道:“这荒庙鬼气森森的,你不怕么?”

    区美玉似笑非笑的盯着我说道:“有你这位大侠在,我怕哪样?”

    这时候夕阳的余辉正洒在庙墙上,我迈步走向荒庙,区美玉跟在后面。

    庙门半掩,我伸手推了推,竟十分的沉重,我劲力透出,推开木门,抬腿走了进去。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鼻而来,我憋了憋呼吸,扭头见区美玉正用白嫩的小手掩住了口鼻。

    屋内光线昏暗,于我倒是无碍,这应是庙宇的正殿。我打量了一下,正中是一尊真人大小的泥塑菩萨,左右各有一尊小的,三尊泥塑菩萨上均是蛛网纠结灰头土脸的布满灰尘。两边墙上是一些斑驳的神鬼壁画和雕刻,地上的积尘上有几排杂乱的小脚印,却是通向后面。

    我高声叫道:“后面有人吗?是谁在后面?”

    声音在殿内回荡,漏光的屋顶房梁上有灰尘落下,没人回应。我感觉到后面分明有人,却是十分的模糊不清。我对身过的区美玉说:“这屋里面有些古怪,美玉姐你还是到外面等我吧。”

    区美玉摇摇头,一手掩鼻,一手拽了我的胳膊。我看了看她,迈步往后面走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卷 夏荷 第十二章 伍先生庙(二)() 
正殿往后是一道小门,门开着,我拉着区美玉的手腕越过小门。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大约七八步,就进到后面的一间小屋。

    我心里猛然一凛,区美玉也陡然的往我身上一靠,嘴里已惊叫出声。

    屋子正中摆着一副比普通棺材大一倍的大棺材,二男二女四个细伢子侧对着我们围在棺材边,似乎想合力打开棺盖。我大喝一声:“住手!”放开区美玉,大步走过去,快速地将他们一个个拉离棺材,发现其中赫然有胡汉三和区玉姣,另外那个伢子是胡汉三班上的同学,细妹子我不认识,他们全都目光滞呆地盯着棺材,拉开后还要靠过去。

    我心中大骇,急切间左手入怀掏出一张霹雳驱邪符,迎风一展,一团黄光爆起,灵符化为灰尘,同时右掌祭起五雷火,对着棺材呼地隔空劈出,扭头对骇然不知所措的区美玉大叫:“快带他们出去!”

    区美玉猛然惊醒,拉了区玉姣和另一个细妹子往外就走,我拉着胡汉三和另一个同学,退进过道,跟在她们后面,出了过道,退出大殿,到了庙外的荒草坪上。

    不远处的路口,常驻荒庙的小镇“名人”捡徕站在那里,穿着一件不知是谁给他的破旧黄色军大衣着,漠然的看着我们。

    这时夕阳已藏进了远山,黑暗正悄悄的吞噬着白昼。我一时无瑕理会其它,对区美玉说:“别停,带她们离开这里到江堤上去。”

    出了荒庙后,他们四个人就犹如自梦中惊醒了过来。到了江堤上,一个个浑身无边的瘫坐石块上,我回头看去,荒庙已被山嘴挡住看不见了,捡徕那独特的身影还站在路口一动不动,霜风正将他虬结的长发向后鼓动,他转身看着我们的方向。

    在三拱桥,捡徕确系“名人”。他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高大,一头披散的长发比女人的头发还长,一口又浓又密的胡须飘到了胸口。他穿的都是镇街上一些好心人给的旧衣裤,好些都小了一号,穿在他身上让人看了很别扭。每到夏天,总有个别喜欢恶作剧的人送他一二件家里女人穿旧了的花衣花裤,紧绷绷的套在他身上,在镇街上招摇过市,身后跟一串还没上学的小把戏,嘻嘻哈哈的唱着:“捡徕捡徕穿花衣,头发长长是女人,胸口莫得两坨肉,一蓬胡子遮了嘴”

    他也干活,但凡街上有别人不愿干的重活肮活,都会找他干,给一顿饭就行。他一年四季不分冬夏,几乎每天在镇街上转悠,每到饭点,他就会选一户人家,在门口边坐下,主人家随便打发一点就走,不给就不走。夜里他就在这座庙里的偏房里歇息。

    据说捡徕是个弃婴,被伍先生庙的老庙祝所捡,所以取名叫捡徕。老庙祝抱着他化缘,他就是在镇街上喝百家奶吃百家饭长大的,几岁后大家才发现他是个痴呆儿。

    老庙祝生前庙里还有些香火,养活他倒不成问题,老庙祝死后庙门锁了,断了香火,无人管顾他,他就一直这样在镇上游荡。三十多年了,他竟无病无灾逍遥自在的活着,成了镇街上的特别一景。

    三拱桥区下辖的七八个公社,不晓得区长书记是谁的一大把,不晓得捡徕的几乎没有。有人笑话别人蠢,往往会说你蠢得死,比捡徕还蠢。或者说你这人不清白,是个捡徕哈巴他成了痴呆愚蠢哈巴的代名字,成天在乡邻取笑别人时被提起。

    虽然隔得有些远,我仍能看清捡徕的眉眼。他那呆板的脸有些脏,因池双眼空洞的不曾转珠,我便始终不能和他的目光相接,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看着我们。

    一小会后他慢慢的转身隐进了山嘴。我也若有所思的扭转身子,刚想问问他们几个为何要跑进荒庙,就听见气吁喘喘面色苍白的区美玉询问区玉姣道:“我们才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说,你怎么就跑到破庙里去了呢?”

    “我看见胡汉三和小燕子他们在前面,就跑过去了,我以为你是看见了的”

    在区玉姣他们的述说中,我大致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刘得勇晚饭后上街,遇上了亲戚兼同学的谭建设和妹妹谭小燕,三个人一起去江堤上溜达看芙蓉花。

    他们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区美玉诗兴大发时我们停了下来,区玉姣对诗没兴趣,东张西望时发现了前方不远的同桌好朋友小燕子和胡汉三刘得勇,欢快的跑了过去会合。

    他们四个人打闹着往前走,转过山嘴,看见荒庙前有几个穿花衣服的细妹子在玩什么游戏,很热闹的样子,他们好奇的走过去时,那几个人推开大门进了庙里,当时他们四个人根本就没有说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跟进去看看。

    进入荒庙后的事他们都是糊里糊涂,直到被我们带出大门后才如梦方醒,现在坐在石头上一个个感觉很是辛苦疲惫,浑身无力,同时也很是恐惧。

    “你们过去时那庙门是开着的么?”

    我拧着眉头问胡汉三,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开着的,我当时懵懵懂懂的,像是在和人在捉迷藏,稀里糊涂就进去了,我现在还是做梦一样,依稀记得有人告诉我,打开里面的那个柜子,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

    谭建设说好像就是这样。区玉姣和小燕子则说是柜子里藏了好多花衣服和玩具,可让她们尽情试穿和玩耍。

    “柜子?”我和区美玉对视了一眼。区美玉小脸煞白,恐惧而又忧郁的看着我,我对她轻轻的摇摇头,让她不要乱讲,然后才开口说道:

    “好了没事啦。天就快要黑了,歇得差不多就行,我们得赶快回学校,谭建设你也带妹妹赶紧回家吧。”

    区美玉拉住我低声问道:“他们会不会有事?”

    我摇摇头说:“我不清楚。你先别告诉亲娘,过了今晚看看再说吧。”

    我是怕吓着她,其实我感觉到十有**会有事,今晚是关键,我得感紧回住房做些准备,我已经打算要夜闯荒庙一探究竟。

    我现在在学校有一间单独的小住房,挨着后院的那一排空屋,是王校长为了照顾我方便练功而暗地特准的。

    按规矩我一个学生是没资格住单间的。明面上这间住房是学校分给杨老师的。杨老师带着两个女儿住一间房不方便,影响办公批改作业,后院那住房空着也是空着,为了照顾杨老师,将那间房子安排给她两个女儿睡。无奈女孩子胆小害怕不肯去,既然安排下来了,杨老师就让我这个亲崽住了进去。校长都没说什么,又碍着亲娘的面子,个别老师即便有意见也不好提说。

    我现在和王校长关系很好,明面上他是校长我是学生,暗地里他是把我当成了朋友。那晚我们俩从河堤上回去后,他硬拉着我喝了小半杯酒。晕晕乎乎后我对他说:“王校长,您最好和黄主任说说,让他换个房子,我怕真会有什么事呀!”

    王校长心里高兴,多喝了一点,拍着我的小肩膀说道:

    “小孟呀,我是人民教师,这种虚无飘缈的鬼神之事我如何能对别人说?何况就算我说,黄主任他会相信吗?弄不好我这个校长都当不成。你知道吗?那晚你亲娘杨老师对我说时,我也是不信的,差点骂她胡说八道。后来她说你师父是鼎鼎大名的曾水师曾凡亮,加之你单挑李宝常一伙的表现,我也只是半信半疑。

    “你们村曾庆平是我们学校的老主任,也是我的老师,杨老师告诉我说你曾治好了他儿子的疯病,让我一下想到我们家小欣。你不清楚我们一家人有多痛苦,那怕有一分希望那也是希望呀!死马也当活马医,我这才决定找你谈谈的。也不知我自已当时是怎么的,你说那番话时的诚恳态度让我一下就信了你你果然有本领。你不晓得,我娘现在差不多要把你当神仙了哈哈

    “至于黄主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想个理由让他尽快换个房子的”

    从江堤上回到住房后,我紧闭了门窗,定神静气的画了几张灵符,铃声响后才去教室里上晚自习。

    教室里刘得勇脸色寡白萎靡不振的坐着,趁人不注意,我把一张避邪符塞进他的口袋,嘱咐他早点睡觉,然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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