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谱-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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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癫子呵呵笑道:“侄媳妇客气了,我本是个好吃的癞皮客,听到有酒就更走不动了,总听人说侄媳妇做的一手好菜,今日就厚着脸皮一饱口福啰呵呵”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七十二章 打赌(求推荐,求点击,各种求。)()
天黑得像锅底,伸手不见五指。呼呼的老北风在山坳的回风处尖啸,树木枝叶沙沙作响,岸坎水波唰唰有声。
曾凡智带着十几个背着长枪的民兵在避风处的草棚里用劈柴生了一堆大火,大家团成一圈坐在劈柴块子上?。
本来守个夜三二人就够了,无奈这次的事太大,一下摆了六具冷尸,下午拖船时又莫名其妙的拽不动,直到酒癫子做了一番手脚后才拖走,想想都觉心里有些发慌。为了那十几分的工分,莫人愿担惊受怕。更何况又变天了,北风呼呼的阴冷刺骨,谁不想躺在暖暖的被窝里而愿意去守着一堆死人又冷又怕?
曾凡智安排人时谁也不肯来,莫办法,干脆多来些,反正农闲不用出工。人多胆壮,又弄来一堆的劈柴,大家边烤火边说笑着打发时间。
“打捞的时候你们都在么?听说这下面有一个妹子生得好标志,是个还莫出嫁的黄花女哩!可惜呀,这世上又要多个单身公了。”
说话的是三队的张石山。
“何止一个?是四个哩。四个女的,看样子最大的也就四十来岁,两个年轻的不会超过三十岁。唉,真的可惜,可惜这世上又多了不止一个,而是四个像你一样夜夜敲床边的男人呀”
一队曾峰的一席话引起了一阵笑声。
“张石山你不是说她长得标志好看么?你胆大,下去陪她睡一觉,说不定她就能活转来嫁给你哩!”一人插话道。
“别乱绊舌绕的,当心侮辱了亡者来找你麻烦。”有人制止道。
人死为大,不可亵渎。这是乡民朴素的认知,除了对死难者的尊重,也有怕因侮辱死者引发亡灵不满而遭报复。
守着路坎下的六具冷尸,这些血气方刚的后生们说不上有多悲伤。他们本就不认识,八杆子打不着,更不是亲戚,没人引导感染,除了叹气惋惜,就是想悲伤也悲伤不起来。世界这么大,哪天不死人?见落花流泪,只有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这些个握着锄头的地球修理工不会理解,只会说她是无病呻吟的资产阶级臭小姐。
“是呀张石山,你不是经常吹牛皮说胆大吗?敢不敢到坎下陪死人坐一晚?”
这样干坐着烤火实在无聊,曾峰开玩笑逗张石山。一旁立马有人接音道:
“对呀,只要你在下面坐一晚,我输你一斤猪肉。“
“我加一瓶虎骨木瓜酒。”
“一斤猪肉一瓶酒就赌我陪死人卖一夜冻肉?亏你开了二十四牙,你怕是我一世莫吃过喝过似的。”张石山不屑地说道。
“哟嗬?说你胖你倒还真喘上了?那你说要赌哪样?”
“是呀,那你要怎样才肯赌呢?”
嘻哈的众人一齐停了嘴,十几双眼睛盯住了张石山。
赌,其实是人类的一种天****中随处可见。赌并不单指赌博,还有赌气、赌咒和打赌。
在乡下农村,打赌,是一种十分普通的存在。赌酒、赌饭、赌力气、赌胆量等等,不一而足,给大家伙增添了诸多的笑话乐趣,当然也有付出代价的。
譬如李长子能吃,有一次本家过寿摆酒,队上有人赌他吃面,他一口气吃光了两桌半整整二十碗,众人不服,后来又赌了一次吃红薯,他花二个半小时吃完了十斤生熟红薯,为此他虽赢了队上一角猪肉,但也付出了难受了三天,患上胃病的代价。
最常见的还有赌力气,队上出工歇息时,拧扁担,扳手腕的场景经常出现。至于赌博,自古以来就是历朝历代屡禁不绝的陋习,但如今生活并不富足,政府又抓得严,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偷偷的打一下牌,真还莫几个人敢玩。
打赌就不同了,这可是枯燥生活中难得的娱乐,没人把这当赌博,愿赌服输,干部一般也不会管。
张石山扫了一眼众人说道:“真想赌呀?那这样,东西我不要,马上过年了,谁家拿不出半斤酒四两肉?不稀罕。你们每人出一块钱,我数数,一、二、三十二、十三,十三个人,就赌十三块钱,我下去在他们中间坐一晚,如何?都舍得出钱么?”
曾峰立即站起来表态说行,众人也跟着起哄,曾凡智制止道:“别瞎**乱搞,等会酒癫子要来哩,赌什么赌。”
“是呀,酒癫子怎的还不来?不会是喝醉不来了吧?”
酒癫子李朝宽下午离开时说好了半夜里要过来超度亡灵的,但现在还只八点多钟,早得很哩。
大家安静了一会,有人又老话重提道:
“张石山,你还别说,就下面摆着那六位,莫说是才区区十三块钱,就是一百三十块我也不敢去,你是莫看见他们被捞出来时的样子,哎呀,不说了”
一股寒风袭来,张石山打了个激灵,脑子恍惚了一下,清醒过来后却冒出了个想法:自己不正在为娶老婆发愁吗?一定要和他们赌一把。
张石山今年二十五岁了,家境一般,长样倒还过得去,前两年说了一门亲,来往了几次,双方还算满意,正准备订婚时,那天他在女方家帮忙干活,吃饭时多喝了一杯酒,和人聊天扯白时忘了收敛,就像平时在队上和人玩闹一样,日娘操祖宗的粗口不断,异常刺耳,恰巧被女方母亲听见了,说他粗鄙莫家教,亲事黄了,令他很是气恼伤心。前一阵好不容易有人介绍了一个,目前还在考察期,还莫订婚下定。眼下年关到了,他搅尽脑汁,想送点东西讨妹子和未来“丈母娘”欢喜,好早点订婚定亲,无奈条件一般,兜里缺钱。如果大家肯赌,他就可白得十几块钱,虽不多,可也不少,能割十几斤肉或者扯二块衣料了,最起码能买一个送得出手的礼物。此刻他正在懊恼曾凡智“搅散”了好事,见有人重提话头,恰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心里暗喜,嘴上却不屑地对那人说道:
“也只有你这种迷信的耗子胆才会这样讲。人死入泥如灯灭,有何可怕?莫说是坐,睡他们中间都行。可惜你们一个个的钱都穿在肋骨上,哪舍得出那一块钱哟”
这话一出,果然有效,爆脾气的曾峰立马跳出来吼道:“好!你说的,睡!只要你敢在那中间睡一晚,我马上和你赌,而且我还加你二块,十三不好听,十五块,输你十五块要得么?但若你输了又如何?”
“我输了?笑话!老子会输?看人不看帽子,看老爷不看轿子。老子是个会输的人么?”
“怂了吧!你的话就是那狗尾巴下面的风,谁信?真敢赌就拿出赌注,哦?你赢了拿钱,输了卵事都莫得啰?”
“当然呀!要不你下去陪死人睡一晚,我保险嘛都不要你输。”
见两人高声大气的斗开了嘴,大家都乐呵呵的起哄,闹吼吼的不可开交,曾凡智见怪不怪,也就懒得去说了,最后赌约成立,曾峰出三块钱,其他一人一块,十五块交在曾凡智手中,但是规定:张石山即刻下到岸边坡地,在六具冷尸中间躺着,除非天亮前有死者家属进来收敛尸体,为防吓着别人,可以起来,除此之外,哪怕是待会酒癫子来行法事也不准离开,否则算输,一分钱也得不到。
当然了,水边风更大,为防冻出病来,允许他回家加穿衣裤和携带草席。
半小时后,穿厚实了的张石山背着一捆稻草下了路坎,在路上两只手电强光的照射下,他走到离路有十几丈远的水岸坡地,在六具冷尸的中间铺开稻草,果真躺下身子,和那几具冷尸一样,拉上一床破草席盖在身上,在手电的亮光里,坡地上并排着的破草席变成了七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七十三章 除恶务尽(上)(求推荐,求点击,各种求。)()
夜越来越深了,起先还嘻哈笑闹的后生们渐渐的少了精神。曾凡智和曾峰在火谁旁的地上下删子棋。双方各有几人在一旁当“军师”指点助威。
删子棋又叫三一删,在我们这里比较流行。主要是简单方便,不需要专门的棋盘棋子,在地上划上一个大方框,再在方框里套画两个小方框,三个方框里往外一个比一个大的套着,将四角和四边中间划线相连,棋盘就成了。棋子一般是每人十二颗,纸团、土块、石子、火柴杆、柴草折的小短棍等都成?。随时随地都可以玩。
至于玩法就更简单了。首先是放子,对弈双方依次将自已的棋子放入棋盘之中,当自已三个棋子成一直线时就可吃掉对方一子,吃子时暂不去掉,只是将己方的子压在对方棋子上,作为标识。等棋盘上所有的点上都放满了棋子为止。然后将双方压住的棋子全部清除,腾出空间就可以走子了。棋子每次只能走一格,走到能将自己的三子连成一线,就可以吃掉对方任意一子,这时候走那棵子,吃对方那一棵子尤为关键,直到有一方的棋子少于三棵时他就输了。
平时队上出工歇息或者闲暇时,经常可以看见一堆大人围在一起下删子棋,往往为走那棵子吃那棵子双方“军师”们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更是如此。曾凡智和曾峰在地上画好棋盘,一方用小石子,一方用柴杆当棋子,双方军师“走这一步”“吃那一棵”的争得脸红脖子粗。
不下棋看棋的有人在添柴烧火,有人已抄手抱臂伏在膝盖上打起了瞌睡。火倒是挺旺的。尽管这是个背风湾,仍有北风灌来,烤热了前胸,后背却是冰凉,冬日里野外烤火,多是这样,给人一种愈烤火愈冷的感觉。于是乎大家越围越拢,恨不得都趴到火堆上。
不时有夜枭那凄厉的叫声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饫镆膊皇贝础捌送ā鄙孟裼腥送锶邮椋檬值缯湛矗裁匆裁挥校萌诵睦锘袒倘坏摹:貌庞惺父龃竽腥嗽谝黄鸬挂膊辉趺春ε隆T仓窍缕蹇障惺保共煌才湃四檬值缤慌园犊采系乃朗颜湛匆幌拢苑烙幸拔锢丛闾K朗O旅媪屑湔攀礁堑哪钦挪菹还彩瞧哒牛⑽捶⑾忠煜椤�
酒癫子的到来给大家伙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抬头起身,都想看看他到底会弄些什么花样。
酒癫子不像杨师公,没有杨师公那样张扬,没吹牛角喇叭,也没穿道袍,平常物饰,提着马灯背了个挎包,他走过来问曾凡智道:
“莫什么事吧?”
“莫什么事呀,能有什么事呢?”曾凡智答道。
“莫事就好!等会来二个胆大的随我下去,帮我拿包打灯。”
酒癫子站在草棚边,扫了众人一圈,抬脚走进草棚,而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丝阴寒,隐隐约约的似有似无。他陡然一惊:山魈!那个阴魂不散的山魈,难道它也来凑热闹了?他眉头一竖,厉声问道:
“你们大伙都在嘛?有人下去路坎了吗?”
“莫人下去呀!我们都坐在这里烤火聊天,隔一会才站在路上用手电往下照一下看看,确实莫人下去过呀!”曾凡智答道。
“莫人下去就好。你们都别动,我下去看看。”
酒癫子从包里拿出金钱剑,又拽出杀猪刀别在裤腰上,提了马灯就要往路坎走。曾峰对曾凡智道:“怎么莫人下去过?张石山不是在下面么?”
曾凡智疑惑道:“张石山?张石山在下面可是莫上来过呀”
“什么?张石山在下面莫上来?怎么回事?他下去干嘛?为嘛莫上来?”酒癫子一下就变了脸色,厉声问道。
曾凡智赶紧把打赌的事简单的说了说,酒癫子的脸阴得快拧得出水来,指着一帮人嚷道:“你们,你们这样瞎搞,会出大事的。哎!快,来几个人随我下去看看,但愿还来得及”
酒癫子在前,曾凡智和曾峰几个人亮着手电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下了路坎,其余的人站在路坎上,莫名揪心的看着他们。
十几丈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酒癫子左手提灯,右手握着金钱剑,径直走到正中张石山躺着的草席边,用握剑的右手掀开草席丢到一边,曾凡智几人顿时傻眼:地上除了一堆乱草,哪里还有张石山?
酒癫子铁青着脸,将马灯交给身旁的曾凡智提着,让他们几个站在坡地高处。他起诀念咒,围着摆放在地上盖着草席的六具冷尸转了一圈,在最右方的那张草席下方站定,自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粘在金钱剑上迎风一抖,一团黄光爆起,直扑草席而去,随着“吱”的一声怪叫,似有一物在里面蹿动,说是迟那时快,只见他将右手早已在握的杀猪刀往下一挥,“噗嗤”一声插进草席之中。随着一滩看不清颜色的液体自草席下流出,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随风扑鼻,站在上方的曾凡智等人差点窒息,一个个蹴下身子捂嘴干呕。
酒癫子自包里拿出一把线香,点燃了一人发了一根,香的异香驱散了恶臭,几个人才喘息着直起腰来,战战兢兢的看看酒癫子又看看一排草席,一付想往路坎上面逃又不敢迈步的样子。
酒癫子厉声喝道:“你们都别动。有我在此不用怕!”
曾凡智此时已额头冒汗了,壮着胆子声带哭音的问道:“宽叔呀,张石山,张石山去哪了呀?”
酒癫子怒道:“这下晓得怕了?哼!有时胡闹会死人的!晓得么?”
酒癫子后来跟我说,其实他自已这时也是满身的冷汗了。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把我叫过去了。
张石山和大伙打赌躺到死人一块这是事先谁也想不到的一个意外,而那个凶残而又狡猾的山魈也来凑热闹更是意料之外。酒癫子下午围着死尸已画地为牢布下了一个安魂阵,只待子夜水猴子上岸来查验死尸时,一举将其斩除,然后再为亡灵化解凶戾安抚超度。这下好了,水猴子虽除,却搭上了一个张石山,吉凶如何,实难预料,而蛰伏在这冷尸之中的山魈,更是他前所未遇的劲敌,如何对敌,化解眼下的危局?他心里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