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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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好。”张会长抚须笑道。
“本官突然想了起来,”何通判看向坐在对面的谭志成,道:“志成哪,你弟弟志胜是不是也开了个谭记皂膏?”
“正是。”谭志成点头道。
“果真啊。”何通判抚掌大笑,他转向许梁,道:“许大人哪,既然梁记是许大人名下产业,又都出自建昌一地,依本官看,这梁记,谭记何不联合一记,强强联手,做出建昌一地的名头出来?”
何通判又转向上首的孙知府,解释似地说道:“府台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谭氏车马行的谭志成不仅是下官的大舅哥,而且还是建昌商会的副会长,其弟谭志胜年轻有为,对经商很是在行,名下十几家商号经营得有声有色。”
许梁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慢慢地谈()
孙知府听了,沉吟会,看眼许梁,转眼笑道:“原来谭会长还是何大人的大舅哥,哦哈哈,何大人家的那位美人本官见了也有些心痒痒啊,呵,说起来还是建昌的水土养人哪。”
“呵,府台大人谬赞了。”谭志成起身,谦卑地笑:“谭某知道江边上新来了家画舫,舫间的主人艳惊四座,大人明儿有空,谭某想请大人和诸位大人一起去坐一坐。”
孙知府笑而不语。
何通判摆手道:“志成,府台大人公务缠身,哪有空去那种地方。”
孙知府却摆手笑道:“何大人说笑了,公务是忙不完的,这一张一弛才是为官之道嘛。既然刚刚谭会长都极力推崇,那明儿咱们不妨去瞧瞧。”
何通判听了,便不再坚持,又转向许梁道:“许大人,刚才本官所说,许大人觉得如何?”
许梁故意装傻:“何大人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下官十分钦佩。”
何通判一皱眉,道:“本官是问,许大人为本官的提议赞同与否?”
“呃,何大人什么提议?咳咳,下官未曾听清楚。”许梁瞪眼愣道。
“本官刚刚说,”何通判皱着眉头,一字一字地说道:“谭记和梁记合并为一记,共同生产皂膏,将皂膏做大做强。”
许梁轻笑,摆手道:“何大人说笑了,梁记米粒之辉,哪里能与谭记争光。梁记就是想靠上去,只怕谭记还看不上眼呢。”
谭志成立马站起身,拍着胸打包票:“许大人放心,虽然谭记皂膏是我弟弟的产业,但谭某在此可以保证,梁记若能归入谭记,谭记绝不亏待了大人。”
许梁微眯了眼,看着谭志成。
何通判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为了预祝谭记和梁记顺利合并,来来,咱们……呃,府台大人,下官……咳咳……建议一起喝一杯?”
孙知府笑吟吟地看何通判一眼,举杯道:“梁记皂膏本官早就听说过的,想不到建昌还有个谭记,唔,两者若能合并,倒也不失一桩美事,既如此,来,大家举杯!”
众人轰然响应,待一圈酒喝完,谭志成又端满了一杯起身对着许梁道:“有道是宜早不宜迟,许大人,明儿谭某便让舍弟上梁记洽谈合并的事情去,早日让两记顺利合并,许大人,谭某单独敬您一杯。”
许梁恨得牙根痒,也不起身,虚抬酒杯与谭志成遥遥地示意一下,酒杯凑到嘴边,湿了湿嘴唇。
谭志成也不在意,一口干了,缓缓坐下。
何通判端起半满的酒杯对许梁笑道:“许主簿,来,本官也与你喝上一杯。本官酒量浅,我随意,你干了!”说着,果真浅浅地喝了点。
许梁现在对这何论之是反感到了极点,心里将何某人的全家女性问候个遍,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慌得起身,也不知是激动呢还是怎的,手颤抖着一仰脖,一杯酒光了倒有大半洒到了衣襟上和地下。
孙知府的接风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散了。王知县领着半醉半醒的孙知府和何通判不知去了何处。许梁随了陆县丞等人一齐出了知味楼,各自离去。
知味楼二楼临窗,谭家两兄弟赫然站在窗前看着诸位大人陆续离去。谭二爷谭志胜看着许梁的那辆马车在坐侍卫的护送下消失在街道尽头,他道:“大哥,你说姓梁的会甘心将梁记让出来么?”
谭大爷谭志成嘴角带笑,道:“若是一般时候,他自然是不肯的,但是今晚当着众多大人的面将事情说了出来,以我看,他是不肯也得肯了。嘿嘿,除非他许梁甘愿得罪四品知府和六品通判。你说,他会有这么傻么?”
“哈哈,以小弟对这姓梁的了解,他自然是聪明得紧的,我在想,许梁回去之后会不会气得吐血而亡?”谭二爷得意地道。
“哈哈……”
谭家两兄弟相视大笑。笑声渐弱,谭大爷脸色一整,对谭二爷肃然道:“二弟,以后做事千万不能如此鲁莽了,事情做干净了倒也罢了,你看看现在,许梁出入都侍卫成群,成了惊弓之鸟,他内心里多半是对我们有所怀疑的。”
谭二爷无所谓地道:“大哥,这事是小弟没考虑周全,一时大意让他给逃出条小命,不过大哥你放心,他逃得过初一,难道还能逃得出十五去?一次不成,那我就再来一次!”
“胡闹!”谭大爷变了脸色,训斥道:“你当九品官员是这么好杀的么?一个弄不好后患无穷!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越来越胆小了呢?”谭二爷不解地问道。
谭大爷沉默会,慨然一叹,道:“二弟呀,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从前咱俩除了条命,什么都没有,现在不同了,咱们有偌大的家业,有妻小,不能不为这些考虑啊。”
谭二爷点头,想了想,他迟疑地问道:“大哥,咱们放手倒容易,不过我看这许梁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若是揪着咱们不放该怎么办?”
“真若到了这种时候,那就休怪谭某下手无情了。”谭大爷眼泛寒光,冷冷地道。
“哦。”谭二爷点头,过了一会,他又道:“呃,大哥,这种时候该是什么时候?”
谭大爷郁闷地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明天你就上梁记去谈合并,他们若同意合并,便说明许梁服软了,他们若不同意,那么,这种危险份子,绝不能留。”
许梁满身酒气地回到许府。
冯素琴见了,心疼地让人打水亲自给许梁擦洗了脸,侍候他躺下休息,待许梁合眼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内。
冯素琴躺在床上刚有些睡意,便听得门外丫环冬儿在扣门,她道:“冯小姐,您睡了么?少爷醒了,叫咱们快去过去。”
待冯素琴等人满脸疑问地进了正厅,许梁已神情严肃地坐在主座上等着了。
“少爷,出什么事了?”铁头一手揉着眼角,手指搓了搓,弹出粒眼屎,打着呵欠问道。
众丫环下人也都睡眼惺忪地看着许梁。
许梁将晚上在知味楼发生的事情一说,众人瞬间就惊醒了。
铁头破口大骂:“这谭家的居然想要吞并咱们梁记?他还要不要脸了?自个儿经营不善,还想吞并咱们?嘿,我听说谭记都降到三文一盒了都卖不出去!”
“是合并,不是吞并!”许梁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吗?”铁头白眼道:“反正打的就是吞并的心思。”
“许大哥,那咱们准备怎么办?”冯素琴自然也很气愤,她抬眼看向许梁,问道。在冯素琴想来,许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成竹在胸,现在把自己一伙人叫来,想必早已有了对策。
“合并的事情,是当着南康知府和通判的面说出来的,”许梁幽幽地道:“硬顶着不办肯定会得罪了这两人。所以,我们的在方向便是,合并还是要合并的。”
“啊?”铁头等人惊叫道。
许梁瞪他们一眼,道:“听本少爷说完,我们对外自然是说赞成合并的。但是,两家商号合并不是个小事情,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情,像人员怎么安排,利润怎么分成,配方怎么整合,销售渠道怎么重新分配,两家的份额怎么划分……这些都是事情。”
许梁面向冯素琴,道:“素琴,你组建一个临时的商谈小组,明天一早就上谭记去谈两家合并的事。记住一点,咱们要积极,要主动,谈的要细致,问题要讲透澈,细节都考虑全面,落在纸面上的东西要慎重再慎重!”
“呃,许大哥,你说这么多,我都听糊涂了,到底该怎么谈啊?你说简单点?”冯素琴眨着清澈的眼睛,迷茫地问道。
“嗯,”许梁想了想,微眯着眼睛,看着冯素琴,认真地道:“一句话,就是要慢慢地谈,谈得越久越好。上午动身去谈,在谭记吃过招待饭下午就借口梁记还一堆事要处理,就回来。隔几天再去!就这样!”
“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咱们慢慢拖着,把合并的事情拖黄了!”冯素琴抚掌恍然大悟。
“孺子可教!”许梁大赞。
在许梁转身回卧房的时候,正厅内的众人听得自家少爷边走边嘀咕:“拖字多好哇,肥的要拖瘦,瘦的要拖死……”
冯素琴等人互看一眼,忽地齐齐地一哆嗦。
第七十六章 当心有诈()
日上三竿。南康知府孙一平和南康通判何论之才意犹未尽地从停靠在建昌江边上的一艘画舫上下来。
江岸上早停了两顶灰色轿子,候在一旁的谭记车马行的老大谭志成见状迎了上去,做揖笑嘻嘻地道:“两位大人昨晚睡得可安稳?”
孙知府咂咂嘴,道:“唔,那喜儿姑娘的曲儿弹的着实不错,连本官这么不通曲律之人都听得沉醉了。”
孙知府再回头看一眼那画舫,笑道:“只是可恨**苦短,未能与喜儿姑娘做更深层次的交流,说起来还真是一桩憾事哪。”
谭大爷谭志成立马就谄笑着接口说道:“草民也觉着喜儿姑娘曲艺深厚,大人既然有兴再研究,这好办,一会我去跟舫主说上一说,就让喜儿姑娘随在大人身边几天。嘿嘿,草民见大人此次来建昌,随身也没个侍候的丫环,喜儿姑娘不仅曲儿弹得好,更会照顾人,留在大人身边侍候几天正合适。”
孙知府听了,笑笑,不置可否。
谭志成见了,一时没弄明白孙知府是答应了还是怎的,讪讪地站着,眼光求助地看向南康通判何论之。
何通判微一点头,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府台大人,这三月初的天还是有些泛寒的,大人还请早些回县衙,当心海风吹着着凉。”
孙知府点点头,紧了紧肩上的紫色披风,又朝谭志成微微示意一番,便进了当前的那顶轿中。
何通判也要跟着上轿,抬眼见谭志成朝自己使眼色,便恍然地大声嘱咐道:“我说谭会长哪,昨儿个本官提出来的谭记,梁记两家合并的事情,府台大人也甚是赞赏,回头你便让令弟抓紧操办此事,说起来梁记必竟是许大人名下的产业,你们更应主动一些,不能让许大人难做。”
谭志成暗松口气,点头哈腰大声应道:“是,草民待会就去通知志胜。只是,就怕许大人不太乐意,他是建昌一地的父母官,草民一介商人,可不敢强拧着许大人。”
话音未落,便听得坐到灰色轿中的孙知府冷哼一声,道:“谭会长你怕什么,两家合并不仅仅是你们两家的事情,此事本官也是点了头的,谭会长尽管放心大胆去做,出了问题尽可以找何通判,何通判的意见,便是本府的意见!”
“诶,谢府台大人!”谭志成哈着腰应道,心里暗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
两顶灰色轿子渐渐走远。谭大爷直起腰,冷笑着看向江面,抬手招过一名下人。
侍立在身后的一名短衫汉子上前,看向谭大爷。
“去,跟画舫的老板说一声,喜儿姑娘本大爷要了。”
“是!”那汉子应道,又抬头问道:“大爷,那喜儿要过来之后安顿在哪里?”
谭大爷一摆手,道:“人要过来就先找个房间安置着,待天黑了再找顶软轿送到县衙二堂里去,记住,走侧门进去。”
“是,小的明白了。”
那短衫汉子领命上画舫向画舫老板要人去了。
谭大爷哼着变了调的不知名小曲便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一只脚刚踏上车蹬儿,便见自己的二弟,谭二爷谭志胜驾了辆敞蓬马车,带起一串灰尘,飞快地朝自己奔来。谭大爷眉头一皱,停住脚等着谭二爷。
“大……大哥,等一等。”谭二爷不待马车停稳,一翻身跳下马车,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谭大爷身前叫道。
“怎么了?风风火火的?”谭大爷叫道。
“他们……他们来了!”谭二爷叫道。
“谁来了?”谭大爷眉头皱得更深,不满地看向谭二爷,说道:“你歇匀了气再说。”
谭二爷闻言两手拄着膝盖,连喘了好一阵子粗气,这才对一脸不耐烦的谭大爷说道:“梁记的人来我的谭记了!今儿一大早,二爷我都还没起来呢,那梁记的人就巴巴地来了,说是来谈合并的事情。”
谭大爷听了,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没好气地道:“我还以为你让狗撵了呢!梁记来人了不正好么?昨儿个我就让你一早就去梁记谈嘛,现在他们来了,你还省了段路,这事正中下怀,你巴巴地跑来慌个什么劲?”
“不是,大哥。”谭二爷摆手道:“小弟我仔细想过了,按道理合并这种事情梁记不推着挡着就不错了,哪还有上杆子的跑来主动谈合并的道理。奶奶的,刚开始我也跟大哥你一般想的,高兴坏了,还好那林有才提醒我,不然我说不定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嗯?那林有才说什么了?”谭大爷听了,微一停顿,问道。
“他说,当心有诈!”谭二爷看着自己的大哥,一字一顿地道。
“有诈?”谭大爷疑惑道:“合并的事情是我们先想出来的,通过何通判逼着许梁就范的,要有诈也该是我们使诈啊,梁记能有什么诈?”
“大哥你想啊。”谭二爷难得有在自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