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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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黄子仁道:“放心好了,我黄子仁岂是那种白眼狼。我跟你讲,你给我个副使当当绝对不亏。我可以用一万两银子来换。”
许梁吓了一跳,看着黄子仁道:“你,你哪来一万两银子?”
黄子仁嘿嘿一阵冷笑,恨恨地叽笑道:“想那狗日的童俊做梦也不会想到,黄爷我悄悄地私藏了帮里绝大部分银子在外面,嘿嘿,等他急吼吼地接手天狼帮的时候,就会发现,天狼帮缺了我黄子仁,它就一穷哈哈的空架子,哈哈!”
许梁喜上眉梢,他急切地道:“好,既然你能给巡防营带来这么大贡献,那这副使的位置你是坐定了。快告诉我那银子藏哪了?我们赶快去取出来。”
“取出来可以,但你不能去。”黄子仁警惕地看着一脸贪婪相的许梁,道。
开玩笑,想我黄子仁藏的可不止这一万两银子,万一这许梁跟着去了,见钱眼开,一股脑儿全抢了,那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呃,那你自己带巡防营的士兵去。”许梁明白黄子仁什么意思,大度地道。
其实许梁还真没想过要吞了黄子仁的钱。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正为没地方筹粮饷发愁呢,这好兄弟黄子仁居然就能带来一万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
三天以后,黄子仁靠着那一万两捐银顺利当上了巡防副使,与葛乔平级,这样一来,巡防营便有了一正两副三名主事官。
一顶新做的蓝色官轿载着建昌主簿许梁许大人在建昌县衙的仪门前稳稳地停下。许梁自轿内出来,警惕地扫眼四周。侍卫队长戴莺莺见状冷嗤一声,道:“别看了,除非那些个刺客脑子都被驴踢坏了,否则谁会在堂堂建昌县衙门前下手杀人。”
许梁听了,尴尬地收回目光,又看眼手抱一柄用牛皮刀鞘包裹着的朴刀的女侍卫队长,不满地道:“有道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你没听人说过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反过来讲,最安全的地方也很可能最危险。”
“切!”戴莺莺可一点都不怵这建昌主簿,嗤笑一声,抱了刀抬脚便走,竟是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许梁。
“哎,你上哪去?你是本官的侍卫队长,要时刻保护本官的安危!”许梁叫道。
戴莺莺头也不回,朝后摆手道:“要是你在县衙里都能让人给宰了,那保护不保护都无关紧要了,趁早死了算了,省得劳累本姑娘!”
许梁为之气结,瞪眼向四散而站,暗自窃笑的一众男侍卫凶道:“笑什么笑,严肃点!站好了!”
说完,许梁一整官袍,神情庄重,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县衙二堂走去。
许梁进了二堂,抬眼就见正大光明的牌匾下端坐着位绯红官袍的四品高官。许梁一敛袍裾,大礼参拜道:“下官建昌主簿许梁参见府台大人。”
“许大人不必多礼,快请起。”南康知府孙一平一脸和煦的笑意,他一笑,唇上两撇八字胡须也跟着跳动起来。
许梁谢过之后,起身,忽感到左首一道阴冷的目光也在悄悄地打量自己,抬眼一看,见是个不认识的官员。许梁看了下那官员的补色,见他青色官袍上绣着鹭鸶,暗吃了一惊,这人衣着六品青色官袍,建昌县的所有官员都没这品级,猜想该是南康知府衙门的人。
“这位大人是?”许梁不由施礼问道。
“本官南康通判何论之。”那六品官员傲然道。
许梁心中微微不爽,脸上却泛起真诚的笑,又见礼道:“原来是何大人,下官见过何大人。”
“呵,本官早在南康府就听闻建昌许梁年轻稳重,为官老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何通判微微笑道。只是听在许梁耳中,却感觉不是味道。
许梁是建昌县的三把手,论官职排位,前面还有建昌知县王贤,县丞陆澄源,是以许梁见过礼后便规规矩矩地陪坐在一旁,听着南康知府孙一平对建昌一县的问话。许梁听着,只有在王,陆二人答不上来的时候才偶尔地接一两句。
许梁由于大部份时间都在听,对周围的情况关注便多了些,忽地感到那陪坐的南康通判何伦之时不时地用阴冷的眼光在偷偷地看自己,便许梁转过来时却见何伦之在一本正经地听孙一平问话。
许梁开始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待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目光后许梁猛地一扭头,却见何通判右手端起茶杯向许梁微微示意,一脸意味深长。
许梁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危机,可仔细回想了下,确认自己与那何通判的确是首次相见,往日并无恩怨,一时虽感到这何通判的眼光不怀好意,但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两个时辰的功夫,南康知府孙一平对建昌一县的问话结束,王知县将孙知府和何通判安排在二堂厢房歇息,便又急匆匆地来找许梁。
许梁很意外,见了一脸虚汗的王知县,惊道:“县尊,出什么事了?”
王知县摆摆手,认真地看着许梁,道:“上面对本县的初考来了,考评之人就是府台大人和何通判。许老弟,最近这几天你可得给我把建昌看好了,千万别出什么茬子。”
“大人放心。”许梁一听,也知道事关重大,郑重保证道:“下官这就去妥善安排,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嗯,”王知县难得地抱拳拱手,道:“拜托了。哦还有,今儿晚上本县在知味楼里安排了场酒席,宴请府台大人和何通判,届时建昌一地富绅,商贾也来参加,许老弟也请早些过去。”
“呃,是。”许梁道。
“对了,”王知县想了想,又嘱咐道:“本县知道许老弟与那谭氏兄弟前阵子闹了些不愉快,但这几天还请许老弟暂时将过节放下。”
许梁点点头道:“大人放心,一切等到府台大人走了之后再说。下官虽然不谙官场,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
“不是这个意思。”王知县摇头,凑上前对许梁小声说道:“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南康府的何通判三年前娶了谭家两兄弟的妹妹做二房,据说那谭家妹子深得何通判的喜欢,谭家两兄弟与何通判关系非浅。”
许梁猛地睁大眼睛惊异地看向王知县,暗道原来如此!
王知县轻拍下许梁的肩,拱拱手,又急着回二堂去了。
第七十四章 建昌商会()
建昌的街道灯笼初挂,行人渐少。西门街的知味楼前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知味楼的老板刘磊衣着全新的长衫,头戴顶团花圆帽,两眼眯成一条缝,脸上堆满了笑容,乐呵呵地正垂手站在知味楼门前亲自迎接今晚受邀前来的客人。
见一个客人进来,刘老板便是一个长揖。
“哟,贾员外,好久没见着您了,楼上雅座,您请您请!”
一辆青色丝绸做帘,金丝镶边的马车,在两匹毛色纯白的高头大马的牵引下缓缓到了知味楼前,车上的车把式停稳马车,车帘轻动,刘老板便先瞧见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踩在马车的踏沿上。
难道县尊大人还请了哪位贵夫人?刘老板暗道,由于是女人,他便不急着上前。
待那女子出了马车,往马车边俏巧地生生一站,眇目流转,笑吟吟地抬眼看一眼头上方的知味楼牌匾,再看一眼刘老板。
刘老板却迷惑了,因为这位美娇娘他也不认识。刘老板便有些尴尬,拱着手上前正要询问,便见那女子盈盈地一转身朝向马车,声如夜莺:“老爷,知味楼到了!”
刘老板一个趔趄,忙又站定了,暗道马车里倒底是谁,怎的这么摆谱,他悄悄地退后两三步,稳稳地站着,仔细打量着那将要下马车的人。
一杆漆黑如墨,头镶绿宝石的手杖首先探到了地面上。
刘老板立马就慌了,猛窜上前,探出手笑容满面地道:“哎哟喂,张会长,您可算来了。来,小的扶着您老,慢着点……”
建昌商会的会长,张振东,到了。
许梁由于回了趟许府,再赶到知味楼的时候,知味楼二楼几乎坐满了建昌一地有头有眼的人物。
知味楼刘老板见了那一队持卫护送的马车,再瞧见那一身劲装的带刀女子,便知道是建昌主簿许梁到了。话说,自成许梁增加护卫后,女侍卫队长戴莺莺几乎就成了许主簿的活招牌,建昌乡绅都知道,女队长露面了,那一准是许大人来了。
“府台大人到了么?”许梁边走边问道。
“回大人的话,还没呢,小的看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着人去请了。”
“嗯,那本官便在门前等一等。”
未几,一队衣甲鲜明的卫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到了知味楼前,当下,许梁在前,刘磊在后,两人上前将一众到来的南康知府孙一平,通判何论之,建昌知县王贤等人迎进了知味楼。
南康知府孙一平在众官员的簇拥下进了知味楼,上了二楼,在最上首的一席落座了。随着建昌父母官王知县一通开场白讲完,知府大人的接风宴便正式开始。
许梁打量眼在座的人,心里便一阵不舒服。许梁坐的主桌了除了以南康知府孙一平为首的一坐官员外,还坐了三个人,挨着建昌典史江渚南坐着的是位长须飘飘,年过七十的华袍老者,老者身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衣女子抱着一杆漆黑如墨,头镶宝石的手杖垂首侍立。
挨着老者坐着的,是位圆脸的员外,许梁打量一眼,有些眼熟,再一想,便记起这位正是自己筹备巡防营粮饷的时候曾找过来“谈话”的陈员外。
让许梁感到不舒服的人是第三个人,谭氏车马行的老板,谭大爷谭志成赫然在座。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南康知府孙一平便笑着问道:“咱们这桌坐的官员本官基本早都认得,今日与三位建昌的商界名人却是第一回见,来,本官与三位喝上一杯。”
建昌商会会长张振东等三人慌得起身,堆着笑脸一饮而尽。
孙一平又笑着问道:“本官自上任南康知府以来,还是头一回来到咱们建昌县,对建昌一地的情况甚了解,今日正巧三位在座,本官就问问你们,这三年来建昌县治如何啊。”说着,孙一平又朝建昌县一众属官说道:“三人说话,你们不许插嘴。”
王知县尴尬一笑。
商会会长张振东一捋长须,慢悠悠地拱手道:“老夫在这建昌一县呆了有五十多年,打万历爷登基那天起,老夫就在这建昌县了,要说这三年来的县治嘛,老夫自认还是有所了解的。”
“张会长请说。”孙一平道。
张会长朝建昌知县王贤一拱手,道:“自天启四年县尊大人上任建昌县以来,励精图治,富户安民,建昌一地可以说是太平安稳,老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去年被那伙无良的鄱阳湖水寇冲进城里,给建昌一地带来伤痛,那也只能算是天灾,好在县尊王大人事后积极安抚伤民,修复城墙,动乱后的建昌城能够迅速地安稳下来,县尊大人功不可没。”
“恩。”孙知府满意地点头,道:“依张会长说来,王大人在建昌还是颇有作为的。”
“府台大人说得是,”张会长点头道:“只是这一地县治如何,一县官员尽心尽力是一方面,当地百姓恭顺遵从也是相当重要的。”
“哦,张会长此话怎讲?”孙知府眉眼一动,问道。
“咳,老夫也只是就事论事啊。”张会长道:“老夫身为建昌商会会长,对建昌一地商业情况较为了解,那老夫就斗胆,说说建昌商界的事情。”
“张会长但说无妨。”孙知府道。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话不仅在江湖斗殴上适用,对我们商界来说,也是适用的。单个商号店铺,资金少人面窄,抗击风险的能力便颇为不足,若几个商号店面联合起来,互利互惠,共谋发展,那力量便大了几倍不止,商会,便是这种各类商号联合的组织。”
张会长喝口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眼下建昌一地八成以上商号都加入了建昌商会,但也有一些商号,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加入商会,而是一直在单独作业,这些独立作业的商号风险是很大的,一旦出事,对建昌一地的安稳是极为不利的。”
“哦,这么说还有近两成的商号没有得到商会的保障?”王知县一听关系到建昌的安稳,便急着出声问道,“是哪些商号没有加入商会?张会长可知道?”
许梁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张会长。
张会长朝许梁微微一笑,道:“旁的小门小户的杂货铺子入不入商会其实也无关大局,只是,据老夫所知,建昌新兴的梁记皂膏,生意大,路子铺的也宽,却是一直单独经营,商会虽多次向梁记发出邀请,但也一直就没有回音。”
果然来了!许梁暗道。
“梁记?”王知县想了想,看向许梁道:“哎,许大人,梁记不是你名下的产业么?”
一直未出声的南康通判何论之眉眼一动,转向许梁,满脸诧意地问道:“怎么,许大人身为朝庭命官,自个儿还经商么?”
许梁暗骂一声,笑道:“何大人说笑了,许梁身为官身,岂敢再经商,梁记一直以来就是由下官的未婚妻打理,它是许家的产业,却并非许某打理的。”
“唔,那就好。”何通判皮笑肉不笑,道:“许大人要知道,朝庭早有明令,官员一律不得经商,许大人可不要以身试法。”
许梁尴尬地笑。
这时张会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看向许梁道:“还来梁记便是许大人名下的产业,那可真是出乎老夫的意料了,既然有许大人在,那梁记入不入建昌商会,倒也无关紧要了。”
“哎,张会长说哪里话?”许梁心里咬得牙根痒,脸上却是一片笑意,他道:“梁记虽然是许家的产业,但到底还是正经商号嘛,加入建昌商会也是应当的。本官回头就让人找张会长洽谈入会事宜。”
“哈哈,好,好。”张会长抚须笑道。
“本官突然想了起来,”何通判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