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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莫折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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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福伦是个俗人,在脑子里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此情此景,他不禁开始想,如果那位大人还在,这二人站在一起,不相上下,啧啧…那场面该多好看啊…
  他一番感慨,意识自己神游太久,急忙收敛心神,凝神静听。
  殿里依旧鸦雀无声,君年也不急,大喇喇地坐在龙椅上,时不时抿一口茶,再扫一眼殿下众人,笑得别提有舒坦了。
  莫冉折如玉雕般在殿下站着,似是任何俗事都入不了眼。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半晌后君年开口,露出森森一口白牙:“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啊?前些日子不是有几箩筐的话要说与朕听吗?朕那里的折子都堆得有半人高了。趁着今日国师大人也在,一起商量商量。”
  众人:“…”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啊,只是谁能告诉他们这位消失了小半年之久的国师大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又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来上朝的?
  有些人开始惶惶不安了,莫易这个人,着实太难对付。神出鬼没,软硬不吃,你要让他搭理你一下,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要是他主动搭理你了,就说明你要倒霉了。少年成名,手段阴狠,杀伐果断。虽是在朝堂与屠兮一文一武之分,但事实上陛下与他对屠兮面上严苛,实际照顾得很,那些真正肮脏不堪的、阴翳黑暗的东西,是谁一路扫清的,众人心照不宣。
  不仅如此,君年对莫易的容忍度简直可怕的吓人,开国以来,有谁能十天半月来上一次朝的?有谁一张折子就能推翻一个决策的?这些搁谁身上都是满门抄斩的事,唯独莫易就可以做。有些人心思叵测,本想着屠兮暴毙,莫易又音讯全无,君年失了左右手,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改变朝廷结构的大好机会。没想到一晃神,这人又回到他们面前了,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君年等了片刻依然不见有人吭声,不由得嗤笑一声。众人被这意味不明的笑意炸得头皮发麻,头伏得不能再低。
  “既然各位爱卿无话可说,那今日便轮到朕说个尽兴了。”君年扫过异常沉默的众人,若是有人胆敢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此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先选哪一个开刀呢诸如此类的情绪。
  “李御史,”君年眼神一闪,挑了个头都快埋得胸口的:“你先前不是觉得屠将军死得蹊跷,可能与敌军内外勾结,不用在死后如此费神费力又费财的祭奠,更不应该进忠孝祠,参了数本说要彻查此事吗?这件事朕觉得很值得讨论,国师大人,你怎么看?”
  “不劳国师大人!”被点到名的李大人额头刷地出了一层汗,跪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也不管礼数就抢白道:“是臣…臣办事不利,哪里搞错了…屠将军乃是举国英雄,这个排场,该!太该了!”
  他本是意欲想讨好新上任的季将军,自作聪明地觉得曾经作为参将的季了定是长期受了屠兮不少气,如今屠兮死了,他趁机踩上几脚站个队,以表立场。只是突然想起莫易虽对这个屠将军色厉内荏,却是爱护有加,他若继续抹黑,定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年点点头,眼光一瞥,又看向隐在人群中的巡抚宁连城:“宁大人,北边的疫情如何了?朕看你折子上写疫情扩散太快,难民数激增,当是找个坑把这些传染源埋了,一把火烧个干净,朕以为这等行为实在是猪狗不如,国师大人可同意?”
  宁连城“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响亮的让人觉得他膝盖骨都快碎了:“是臣一时糊涂才会写出如此猪狗不如的折子!陛下请放心,臣会亲自带领最好的大夫前去治疗,定将疫情控牢牢制住,不再让百姓受苦!”
  君年很满意:“宁大人有这个觉悟朕就放心了,疫情好不了,朕看宁大人也别回来了。”
  “臣遵旨!”宁巡抚吓得嘴角直哆嗦。他想起上一个提出病一个烧一个的大臣,是如何被莫易下令扒光了扔去难民营,不给吃喝,最后与疫中被活活烧死的惨状。幸好自己表态快,不然就要变成一块碳了!
  君年唇角一弯,继续开始下一轮点兵点将。一连招呼了几人,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真心诚意。这些事情不是他没办法解决,只是作为一个皇帝,不能太过直白,不然换了个残暴的名号着实不好听。如今报报名号就能快准狠解决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
  “杨尚书。”君年笑意盈盈地把目光转向一个年近五旬的老臣身上。
  “臣在。”这位与前几位的惊慌所措明显不同,一脸沉稳的站出来。虽说快近五旬,但因保养得当,依然颇有些风度。
  君年拉开他的折子,道:“朕仔细看过了,怎么,与南洋的战事你依旧态度坚决,主和不主战么?” 
  南洋与大昭相比邻,自古并依附于大昭生存,但凡过年过节,祭奠祭祀,总少不了它一份好处。只不过久恩必成仇,进年来南洋的国君不知吃错什么药,竟是想要将自己要土地没土地要资源没资源的地方扩张成大国,频频问大昭讨要粮草兵器,不给竟然还翻脸,真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君年不能理解为何先帝不把南洋一并吞了,总之经过这么一折腾,他本就不快的心终是忍够了!简直不吞不快。
  “回陛下,的确如此。” 杨荀安声如洪钟,语气自负:“臣以为与南洋国的还是该握手言和的好,送些美人美酒,再奉上些金银珠宝,不怕它不继续听令于我大昭。”
  君年挑眉不语,眉间却早已堆积起了不快。这些自以为是的老臣,真想把他们打包送过去!
  “国师大人怎么看?”他笑意盈盈,再次把话题抛扔给了莫冉折。
  杨荀安闻言,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张清雪带雾般的脸庞,那双寒如剑光双眸若有若无的刮在他身上,直教人冻得钉在了原地。
  莫冉折长睫轻瞭,声音徐徐如流水:“臣以为,杨大人说的有理。”
  杨荀安万万不想他会这般说,心里却更加犯憷。果然还未等他松口气,便听闻他继续道:“杨大人前些日子刚添了房小妾吧,还是一位青楼歌女。”
  杨荀安眼神呆滞,愣愣地看着他,他…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添了小妾或许有不少人知道,可这纳的是青楼歌女这件事可是绝对保密的。他虽好色,可分寸还是有的,这要是流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陛下会待他如何?同僚又该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莫冉折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嗤笑抽气声。杨荀安还没想通自己的家事怎么就被拎上台面示众了,就听莫冉折冷冷清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缠上来:“听闻这位歌女甚得杨大人喜爱,大人不顾周围劝说,一房独宠,宠妾灭妻。杨夫人见此几欲寻死,闹得家宅不宁。大人担心事情闹大坏了名声,欲将歌女变卖出府。歌女这才慌了,先是将自己全部的家当换成了金银珠宝献与杨夫人,这可不是笔小钱,然后又说通杨夫人做主给大人再添一房新妾,二位各得好处,这才睁一眼闭一眼,平息了这场闹剧。”
  杨荀安脸色白了青,青了红,气得嘴都歪了:“莫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莫冉折轻飘飘的看了眼他的脖子:“大人想好了再否认,在陛下面前说错话,犯得可是欺君之罪。”
  杨荀安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像被戳了一针,顿时漏气。
  莫冉折的眼睛本就黑沉黑沉,此时阴了脸色,眼光更如刀子一般飞过来,割得人骨头都疼了:“大人口口声声说要送些美人美酒,金银珠宝与大昭言归于好,怎么看都与您这小妾的做法如出一辙。不知您这是在与一个青楼妇人学手段,还是您本身就只有妇人之见呢?又或者在你眼里,大昭的身价就只如你府里的一个妾?”
  “哈——”话音刚落,殿上君年便忍不住阴测测地笑出了声,殿下众人则是倒抽一口气,庆幸方才没与这位对着干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这特么。。。当众被掏家底啊,当众被扣帽子啊,当众被扇巴掌啊!
  杨荀安面无人色,几欲昏倒,还不得不听莫冉折补刀:“杨大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能不知道你府里这一出早已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你不欲要脸面,我大昭可还要在各国间立足,若如你所说,堂堂一大国向区区一小国低三下四示好,岂不沦为天下的笑柄,你当何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二更啦~为什么作者菌这两天更的频率这么高,嗯,那是因为我有存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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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当庭立状

  杨荀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整个人抖得像筛子,撕心裂肺地喊:“陛下!容臣解释!”
  “爱卿解释,朕听着。”君年好不容易才收敛笑意,肃了面容。
  “眼下屠将军暴毙,军中人心惶惶,没了他坐镇,失了主心骨的军队哪能就这么去打仗?陛下也知道,龙鳞军中高手林立,只听屠兮一人号令,如今少不了要相互倾轧!”
  众人乍一听的确觉得这话有理,还未细细想过,就被莫冉折打岔:“杨大人是在欺我朝中无人吗?没了屠将军,难道就没有人能带兵打仗了?当新任的季将军是死人么?”
  众人闻言,视线万分一致地移向莫冉折身旁,那个站立得如同石雕纹般丝不动的新任将军身上。
  一直静默不语的季了听话题绕到了自己头上,眼波微闪。
  杨荀安根本无暇去注意他的情绪,连名带姓指着他道:“季了才不过上任几天,他能掌控的了屠兮练了五年的龙鳞军?”
  莫冉折淡淡开口:“季大人,有人小瞧你呢。”
  几次三番被点名,季了自知避无可避,叹了口气无奈道:“杨大人多虑,季了出身龙鳞军,不说对其了如指掌,也是熟悉万分。”
  杨荀安自知失言,只是自己挑起的话头,吐血也得说完:“季将军勿见怪,在下向来对事不对人。自古以来新官上任有诸多不便,更何况龙鳞军顽劣,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跟随季大人,实在不是件易事!”
  莫冉折不以为然:“杨大人这话说的,季将军原先便位及参将,与屠兮只有一步之遥,也算是号令半个龙鳞军。如今屠兮已逝,季将军接替他的位置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人又不是季将军害死的,何有不服众之说。季大人,你说是吗?”
  这话一出,殿内死一般寂静。
  众臣惊得眼珠子都快出框了,竟然…。真的问出口了!?
  屠兮一去不回,各种流言甚嚣尘上,从陛下到国师再到季了,所有人嘴上不敢明说,但暗自都有定论。而大家如此默契闭口不提的事,此刻被莫易大喇喇地摆上台面,当真叫人手足无措。
  季了一时也有些接不上话,皱眉朝莫易看去,对方依旧面容沉静,眼里漆黑幽深,看久了会觉得那一双瞳孔,就像无底洞般会将人吸进去。没想到初次交手,对方会如此来势汹汹。如今龙鳞军内是个什么场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相互不满,心怀不轨,各自为政,一句不合便要拔刀相见。
  更难搞得,还有她的龙鳞十二卫。
  屠兮在的时候龙鳞军的确是一根凝结在一起的绳,但如今他走了,这支军队就似被抽走了背脊,变得歪歪扭扭,难上正道。此刻若是要上场打仗,定是一败涂地。他有信心将这支军队带领好,但这需要时间。
  “将在外,军令不受!”
  众人皆在沉思,突闻这么一声大喊,不禁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正是差点被遗忘的杨荀安,不由纷纷皱眉。这儿不是没他什么事了,再蹦出来作甚?
  “杨大人这是何意?”季了语气阴冷。
  “季将军正是因得刚接手龙鳞军,才不得带兵出征。”
  “哦,为何?”君年从善如流地问道,心里不免有些好笑。这个杨荀安,方才绝对是被莫冉折刺激的太过,开始不正常了,估计这会儿全部的脑子都在想怎么给自己挽回点颜面。不过…君年眯眼看他,若是这人真能说出个重点,那么接下了来倒也省事了。
  杨荀安知道今日是不能全身而退了,与其都得罪了,还不如将一人得罪个彻底。他掂量一番,觉得还是新上任的官员好拿捏些,不比某些人老奸巨猾。他打定主意,整理了一下思路,当下便是更不客气:“军心不合,难成气候,就算上了战场也是吃个败仗,这是其一;屠兮死因蹊跷,臣怀疑军中有细作,若不拔出,恐难安宁,这是其二;其三,季将军不比屠兮,是将兵权一点一点握在手里的,这十万大军一箩筐全部交于他手上,万万不得!陛下千万三思啊!”
  君年紧紧盯着他,越听眼睛越亮,听罢简直要为他鼓掌了!莫冉折似是也没想到杨荀安突然会有此番言论,不禁朝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多看了几眼,而季了则是第一次有了想将人当场拍死的冲动。
  这段话的意思就十分明了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先不去管军中有没有细作,也不说季了能力够不够,这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万一反了怎么办?十万大军,说反就反,说逼宫就逼宫,到时候找谁哭去?
  莫冉折与君年相互睇了一眼,二人视线在空中极快地一撞,立刻收回,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彼此都看见了对方微扬的唇角。
  殿内的气压一地再低,众人当噤若寒蝉,只怕自己呼吸声重一点,今儿这场刀光剑影误伤到自己。屏息凝神地等了片刻,才听君年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此,便立军令状吧。” 
  立军令状?
  众臣面面相觑,还未从上一番言论中惊醒过来又被这一句给吓着了。
  屠兮当了五年将军,别说立军令状了,陛下连个口头的誓都没让他发过!这一对比,季了简直就是个悲剧。看到这里,估计还不明白的也就只有吓蒙了不知自己立了功的杨荀安了。这哪是在为难他区区一个礼部尚书,而是以他为跳板,招招往季了身上打啊。
  君年眼神锐利,斜飞的剑眉挑起,他紧紧盯着季了,四周压迫感顿起:“季将军以为如何?光朕相信你不够,同朝为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需给他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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