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家玩好吗-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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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肉当时最喜欢的偶像是孙燕姿,听孙燕姿的歌也自然而然成了他最大的爱好。所以,他首先尝试的就是音乐之路。学音乐的第一堂课就是五线谱,do re mi fa so la si被老师用简谱标上了1234567。之后的整节课里,瘦肉深深地陷入了数字漩涡里,当他还没算清楚某小结的简谱3356722是十万还是百万的时候,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画起了小蝌蚪。
在坚持了三堂音乐课之后,瘦肉就一个华丽的转身,奔跑在了球场上。好景不长,由于瘦肉从小营养不良,导致骨骼发育不健全,教练正式宣布他无法在体育的康庄大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本以为上帝为他开了三扇门,谁知又毫不留情地堵上了两扇。在走投无路下,瘦肉选择了自己从没接触过的美术。但正因为学了三年美术,瘦肉以艺术生的身份考上了大学。
多年以后,我问他:“你不喜欢画画又没有天赋,是怎么通过美术考试的?”他答:“因为画画的时候可以一边画一边听孙燕姿的歌啊。”
当他得知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无比兴奋。但有选择恐惧症的他又陷入了一个难题,重庆、广州、上海,到底去哪个地方好呢?三个学校都在大城市,都是瘦肉没去过且向往的地方。当他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时,他的偶像替他做出了选择。
据说那年十月孙燕姿要在上海开演唱会。瘦肉心想,如果选上海的大学,那不就可以省去一笔看演唱会的路费了么。就因为这样,瘦肉在这三个城市当中选择了——上海!
上海这座大城市,瘦肉只在从火车站到学校的大巴上感受了一下,就急于开始赚演唱会门票钱了。他穿梭于学校各个宣传栏,找了一份对大学生来说最没有文化底蕴的工作:送水工。给学校包括附近的居民楼送桶装水,送一桶三块五。那时候的水站不像现在会给员工配个三轮电瓶车,一拉好几桶。兼职员工需要把水绑在自己的自行车上,一次只能拉一桶。瘦肉每天哼着歌,骑着从同学那借来的自行车。上班第一个月,就成了水站的送水标兵。第二个月,他就辞职了,因为他已经赚到了八百多块门票钱。看完演唱会,爽完。瘦肉才开始摸索自己的未来之路。
大学本科期间,瘦肉读的是动漫设计专业,他并不喜欢。但和大部分学生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考大学只是一个目标,考上了也不知道干嘛。由于生活所迫,四年学杂费必须自理,他尽可能地做了各种兼职。发传单、销售服装、户外拓展教练、群众演员、舞蹈演员、调音师、舞台灯光师、舞厅DJ等等。我很奇怪他一个乡下来的孩子,怎么会做这么多看起来挺时尚的工作?他说:其实我也不专业,就是感觉还可以,关键都是靠关系。我更奇怪了,他家里哪来的关系?
其实他的关系都是自己打下来的,而且都很铁。说起这方面,我发现瘦肉是个挺没安全感的人。他老家的家族小,小时候会受到一些大家族的欺负。大家族兄弟多,所以他就希望长大了也要交好多好多兄弟,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其实后来也没人欺负他家了,但他喜欢交朋友和重兄弟情谊的这种习惯是改不了了。兄弟越多,他越感到安全。还好他交的也不是什么狐朋狗友,都是好人。
本科四年下来,朋友交了不少,自己的理想却还没找到。于是瘦肉又申请了保送研究生(至于他这种人为什么能保送研究生,又是另一段故事了),继续摸索他的理想。一次瘦肉和学弟们喝酒时,突然决定拍电影来记录大学这段迷茫的状态。拍电影这个事,完全是借着酒劲,真正要实施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从何下手。于是瘦肉就跑到图书馆,借了一本叫《拍电影》的书。复印了好几套,发给他的兄弟们,按照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实施开来。该写剧本了,就开剧作大会;该找演员了,就通过学生会的关系在校园里搭台招人;该拍摄了,就借机器开拍。把那本书当字典,现学现拍。电影陆陆续续制作了一年,一共花了一万五,是大家凑的份子钱。书上又说,要发行,要放映,要宣传。但是兄弟们一年下来都穷酸了,哪里还有钱。瘦肉又从校外朋友那拉了不要回报的赞助,刻录了一堆有包装的盗版DVD,在兄弟们毕业之前搞了一场隆重的首映式。什么海报啦、签名墙啦、红地毯啦、酒会啦,竟然还有电视台采访。搞得像模像样,两个场地同时放映,请了所有人来看,据说爆满。
嗨完以后,瘦肉的兄弟们毕了业,他则选择辍学来结束硕士生涯。瘦肉说,他已经找到理想:做导演,拍好电影。我问:为什么?他说:这部拍得不行,得拍好的。但我觉得,是因为剧组里人多,能让他和兄弟们在一起。
除了兄弟多以外,瘦肉的另一大特点就是特别孝顺。毕业以后,无论每个月能赚多少钱,都会给家里人寄上5000块。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如果遇到没活干的时候,他就会先问朋友借钱,等下个月钱多的时候再还上。对于5000块的事,我也表示怀疑过,一个大学毕业生能拿到每月5000的工资已经是非常牛逼的事了,他哪里来的本事,一个自由职业的人不但每个月给家里寄钱,还要管自己的温饱和食宿。对于这个疑问,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一,本人略有才;二,我很拼搏;三,我很节省;四,我做事靠谱;五,够狠义气兄弟多。”
我和瘦肉读同一所大学,我学的是编导专业,拍电影我们比较沾边,所以他们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但却从来没在校园里见过瘦肉。我们是在新疆旅行的时候好上的,在那两个礼拜的旅途中,发生了三件事:
1、在帕米尔高原看冰川的时候,瘦肉说他鞋子不好,爬山不方便。于是在几千米的海拔上他一直赤着脚,事后我问他脚没事吧,他答:没事,我脚皮厚。
2、在从喀什去巴音布鲁克的路上,车开到一半,瘦肉说他尿急叫了停车。下车后,他没有随意选择在路边,而是蹭蹭蹭飞快地爬到了路边一个小山坡上,对着一大片草原解手。我在车里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看到草原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3、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因为干燥和沙尘我不停地挖鼻屎。瘦肉直视了我好几分钟我才反应过来,当时我一阵尴尬,没想到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说:“没事儿,挺美。”
经历了这三件事后,我爱上了他。
我的女朋友
文/瘦肉 @瘦肉恰嘛 独立导演
我和猫力都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老校区的学生,她在传播学院,对面就是我在读的设计学院。她比我小两届,是传播学院出了名的美女。我虽然不是帅哥,但因为兄弟多,在我们学院也算个人物。遗憾的是,我们从来没有在各自读大学的时候碰到过对方。
和她牵手,虽然称不上意外,但也绝对莫名其妙。
那年初春,我正苦苦思索着要如何写出一个好剧本。毕竟我也是门外汉,这方面总觉得无从下手。晚上梦到一个学弟介绍了一个学编剧的女同学给我,拯救我这个门外汉于水火之中。醒来后立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在传播学院学编剧的?他想了一下,说好像是有一个。隔天就帮我约好了,在上海电视台外面的一家咖啡馆碰面。学弟没来,因为他跟这位女同学也不是很熟。
来的人叫大大,正在电视台实习。迎面走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也不是很大。然后我就一本正经地向她请教起了关于编剧的专业知识。聊到一半,大大接了一个电话,说她闺蜜正好过来找她,也是她们学院的,问能不能一起聊。十分钟后,就来了个风风火火的美女(嗯,她才真的叫大)。一来就喊饿,边玩手机边叫了份猪排饭,还抽空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个美女就是猫力。
我和猫力并没有狗血地一见钟情,一来因为我的长相并不适合这种情节,二来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并不算好。
她的外表没有惊艳到我,长着一副哗众取宠的样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原本我和大大在剧本的话题上聊得甚欢(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聊的也都是狗屁),猫力一出现就完全打乱了我们的拍子。她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很急促,边吃饭边玩手机,又经常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把话题扯远,本想让她一起加入讨论,但她又经常思维不集中。没办法,我只能默默地关掉话题,叫了杯酒,正常地社交起来。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对她的大概了解是:应届毕业生。作为一个编导系的学生,并不专业,不过想法倒是精灵鬼马,口味独特,心地也不错,正在尝试的一个工作是教智力障碍人士做手工,再拿手工品去义卖。不得不说,不干正经事的时候,猫力还是挺好玩的,在花瓶当中属于有插花的那一种——并非没料。
五个月之后,我们竟然走到一起了。这事谁也没料到,除了大大,这个一见面就警告我们不能搞上的人。大大说,以前每一个她介绍给猫力的男人,都会自投罗网惨遭其毒手,最终遍体鳞伤。我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因为当时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而且还未脱离上一段恋情的创伤。可是大大坚持己见,反复强调,最终导致这次谈话匆忙结束。可惜,我们都已经不小心相互留了电话号码。
大大在电视台的实习很忙,以至于每次约她们出来聊剧本,只能约到猫力。后来干脆先约猫力,再问大大有没有时间。再后来,就只约猫力了。
在剧本这个事情上,由于她的天马行空,她的不认真,再加上我的不专业,我们根本就聊不出什么靠谱的东西,还一直以寻找灵感为由,相约去参加电子音乐节,去酒吧听即兴的乐队演出。我们无话不谈,反正不熟,都觉得没有谁会对谁说的话认真。那种状态不是暧昧,也没有产生什么情愫,只是各自打发空虚,见面时没话找话,以免冷场。但两人关系显然近了一步,成了朋友。那时如果谈了,也没什么,谈恋爱而已,又不干嘛。不过大家都懒,没人愿意付出感情。
那年夏天,猫力要去新疆。在她出发前几天,新疆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吓退了即将同行的男性旅伴。于是她到处征集男性旅伴同行。当时我在青海即将拍完一个片子,得知此事,一下子英雄气概飙高,觉得之前那些男性旅伴弱爆了,太不讲义气了,于是自告奋勇地要直接从青海过去。青海的片子一拍完,我就背了个包,气势汹汹地去买机票,结果当天的机票都没了。
为了能比猫力早一点到达新疆喀什,我赶紧从西宁坐大巴到甘肃兰州,准备买火车票去新疆,但也没有当天的票。在兰州火车站晃悠了一个小时,找了各种票贩子,连站票都没有,不过还是打听到有一趟长途大巴,开24小时能到乌鲁木齐。
算一下时间,比猫力晚到半天,不过也没办法。想到那遥远的乌鲁木齐还有一位姑娘等着我去拯救,瞬间我又跑到长途汽车站,买票上车,售票员当时确实说24小时就能到,等车子晃晃悠悠开了一段,我向司机多问了一句,结果他告诉我要36小时!
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长途大巴也不是卧铺,座位又特别挤,车里坐满了各色人物。满脸横肉的大胡子眼神凶狠,年轻女孩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壮汉们的山寨手机放声高歌、老农抱着的鸡鸭在扑腾。我躲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由于腿长,坐下来膝关节已经顶到了前座,一名发育良好的男孩在我身边打呼噜,飘来阵阵口臭味,睡到情意浓浓时,竟然默默地靠在了我肩膀上。
别说36个小时,6小时我就受不了了。在这种情况下,猫力已经不是一个具象的人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像是一团雾,一片云,让我觉得我一到新疆就能飘在当中。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看了一下时间,出发到现在才过了12个小时,腿都肿了。看车子停着,我决定下车活动活动,顺便撒泡尿。
车子停在公路旁,周围是荒芜的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我看很多乘客都下车乱晃,问了一下,汽车抛锚了,正在等下一班车带零件来维修。这一等又是3个小时。一个小煤矿的老板终于按捺不住,通过强大的人际关系,在当地调了一辆出租车,我好话说尽,终于肯让我一同前往附近火车站,但有没有票还是个未知数。
出租车又开了3个小时,到了一个叫柳园的县城,而猫力这时已经在新疆喀什了。我赶到售票窗口,运气很好地买到一张卧铺,上车后补了个觉,第二天一早终于到了乌鲁木齐。在机场等了半天,中午又飞到喀什。
这一路风尘滚滚,我像一个参加真人秀节目的选手,突破各种难题,终于做完最后一个任务,要冲刺到终点领大奖了。
出现在猫力面前时,我的背包左边挂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右边挂了几个衣架和拖鞋,由于之前在青海暴晒,我的脸正在蜕皮,黑得跟非洲难民似的。不过情绪反而显得淡定随意,因为我发现,她的身边除了一名女伴,还跟着两名男士。一个是送猫力的女伴去机场时见到猫力,当场买了机票过来的官二代。还有一个跟我一样是她征集的男性旅伴,是个富二代。
怎么办?节目到了最后,突然又空降了两名嘉宾选手。难道我见到她有男伴相随,就安心地回去?不,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由不得我深思熟虑,48小时的舟车劳顿和逆境求生的本能催出一股斗志,狮子座的霸气也让我觉得必须拿下猫力。
五天以后,这两名男士从一开始针锋相对,变成非常要好的朋友,然后提早结束旅程,肩并肩一起回到了上海。只剩下我、猫力和她的女伴在南疆爬雪山、穿沙漠、经历泥石流。我非常感谢这两名男士,因为他们在走之前还帮我们定了辆车。
这五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细说,至于我和猫力为什么会在一起,应该是我霸气中的温柔打动了猫力,也可能因为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情节。此处省略一万字。
显然媒人大大的那条“每个她介绍给猫力的男人都会遍体鳞伤”定律并不适用于我。由于各自不服输的性格,我承认和猫力热恋的劲头过后有无数次争吵。恋爱中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