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忽悠与小厨娘-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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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珏珩也不在意,抱着小狐狸跳下床,注意到了床边的碗。
伸手捣了捣,好像是普通的凉水。
“桓之,这个水是你放的吗?”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沉,没回答。
辛珏珩用劲儿抽走晏桓之压着的蒲扇,给他狠狠扇风,又问了一遍:“桓之桓之,是不是放了水就会凉快呀?”
晏桓之享受地翻了个身,轻轻响起鼾声。
“这么困啊……”辛珏珩歪了歪脑袋,扇着扇子,心情很好地做早餐去了。
两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有好日子过,殊不知,百姓们即将面临五十年来最严峻的灾难。
***
月份上看,季节已该划入秋,却是比夏天更干更热。
辛珏珩现在白天晚上都离不开冰,晏桓之也忍受不了天天顶着个大太阳出去赚钱,干脆闭门在家,夫妻俩蹲屋子里凉快。
辛珏珩特别爱加冰块,洗脸漱口什么的都得用冰镇水。晏桓之大多数时候都顺着她,却总在吃喝上不许她加太多,说对姑娘家身体不好。
她苦恼地喝着热茶,问晏桓之是从哪儿弄来的冰块。他说是靠着以前留下的人情,托关系在黄云镇买到的。
有隔热容器装着就不愁运冰时化成水,但他还是喜欢半夜去,因为没什么人,不容易引起注意。
辛珏珩搞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便也没多想,只觉得嫁给这样的夫君,很幸运。
“咚咚咚。”
宅子外的敲门声一刻不停地响了很久,晏桓之匆匆去开门。
门外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见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扯着衣角就要跑,哭道:“晏大夫,晏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娘吧!”
“出了何事?”辛珏珩紧随其后,问道。
小男孩只是哭喊着:“救救我娘吧!救救我娘亲!”
晏桓之为难道:“我能力有限,你为何不去找镇上医馆的大夫?”
“他们说救不了我娘,晏大夫你救救我娘吧!大家都说只有你有办法了!”
辛珏珩道:“桓之,要不你去看看吧。”
“镇上的人都把我想得太神了。”晏桓之叹了口气,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带路吧。”
☆、南瓜玉米羹(1)
“娘亲!晏大夫来了!娘亲!”
男孩带着晏桓之直接闯进家门,一股怪味扑鼻而来。
晏桓之皱了皱眉,先是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窗户,继而看向床上□□着的妇人。
小孩断断续续地形容母亲的病症,大抵是高烧不退,浑身疼痛,四肢无力,呕吐不断。
明明可以归为较严重的风寒,反应大些罢了,以现在的医术,不该是不治之症。
晏桓之问:“那些大夫可有说为何治不了你娘亲?”
男孩抽泣道:“他们用的药不起作用,还说娘亲有什么,内、内毒,已经回天无力,呜呜呜。我不知道,我看到他们拿了银针,娘亲吐了血,之后药也咽不下去了……”
晏桓之把了脉,脉象虚浮不定,生命迹象薄弱,的确已经……
但那脉搏下,还有相当古怪的跳动,不像是常见的中毒,说不上来是什么情况。
他发现问题比他想象得严重。
妇人气若游丝,只剩下最后的丁点儿意识了。
“晏大夫,晏大夫,我娘亲……”小男孩哭着道。
晏桓之摇头,道:“抱歉,孩子。”
男孩哭到脚软,跪在晏桓之脚边,抱着他的腿求他救救娘亲。
“若是早些时日或许还有办法,可现在……”晏桓之抿唇,握住男孩的手臂将他提起,“站好。你娘亲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男孩只是哭闹,喊得声嘶力竭。
妇人伸出手,艰难而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复又垂下。
“我的,隽儿,不哭……”
“娘!”
男孩用手胡乱地抹眼泪,忍住大哭的冲动,呜咽着跌坐在地上。
晏桓之握着拳头,最后看了一眼屋内,注意到妇人被汗湿的衣袖下,隐约露出的紫色斑点。
他眉头一跳,大步退了出去。
未曾料到,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青山镇染病的居民越来越多,奇怪的是,都是同样的毛病,起先只当被风寒剥夺了力气,之后却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地死去。
短短几天,连其他地区也如同遭了劫,男女老少纷纷倒下。
病来如山倒,消息传播很快,所有人都慌了神。
晏桓之意识到不妙,检查确认完自己并未被传染,便闭门不出,也再不许辛珏珩出门。
他想,恐怕不仅仅是小范围的疾病这么简单了。
这场瘟疫来得猝不及防,气势汹汹。
听说,因手下人疏忽导致皇帝消息滞后了些许日子,没能及时控制灾情,他于朝堂之上大发雷霆,治了不少罪。
当今皇帝是个有谋略有担当的,即刻发出诏书安抚民心,承担责任,愿与天下共同抗疫。
最得信任的宫廷御医之首晏修韩请求下旨,派他到民间替君王分忧解难。
皇帝准了。
黄云酒楼的掌柜见过的大官儿多了,皇帝微服私访时他都招待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样隆重谨慎的时候。
那晏修韩素有神医之名,远比丞相、将军等左臂右膀更受皇帝器重,宠极多年。
掌柜的等得心下焦急又忐忑,马车临近时,又转为了莫名的期待。但他清楚,暗处已满是守卫,自己切不可得意忘形。
缰绳一扯,马匹稳稳停下。
一只指若青葱的手缓缓自内探出,优雅地轻拂开帘子。
仿若是妙龄女子般,白若脂玉,纤长分明。
“晏大人。”
黄云酒楼地位崇高的掌柜,此刻正低低弯着腰,耐心等待车内人的动作。
从马车上下来一名官袍男子,身形瘦削,发丝半白,额间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有着与那双极为年轻、毫无瑕疵的手全然不符的沧桑。
长时间的颠簸并未令男子如何失态。相反,他的衣物整洁笔挺,鬓角梳理得一丝不苟,不显凌乱,不染尘埃。
只是,再沉着的姿态,依然掩不去眼底的疲惫。
男人心下暗叹。人到中年,已经敌不过岁月的痕迹了。
“令牌,就是在这儿出现的?”他微仰着头,目光不知看向何方。
“回晏大人,正是。”
“那拥有令牌之人呢?”
“他是青山镇人士,两天前又来了一次,照惯例取走一块冰。”
“令牌每次都只用来取冰?”
“……是的。”
“呵。”
掌柜的不敢抬头,摸不透这声冷笑为何意。
长空无云,男子神色淡淡,视线缓缓移向某处。
即便历经风雨雕琢,仍不难想见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当年会是怎样一番绝代风华。
跟在掌柜身边的小伙计,只是偷偷瞄了一眼,顿时惊住。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张略为憨厚正直的脸。
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
可那凛冽的眼神,无意间露出的似笑非笑的神态,竟与那日前来取冰的男人,有九成相似。
***
“晏大人,您坐。”
朝廷派来的人,青山镇长不得不万分尊敬,哪怕这人比他还年轻。
不过这个晏修韩气度不凡,看上去不坏。只盼他不是道貌岸然之辈。
“镇长不必客气。”晏修韩有礼道,“此番受陛下旨意,前来调查灾情,需要借用各方人手,掌管要道,望镇长理解。”
“陛下记挂百姓疾苦是天下人的福分,下官定当配合。一切可就拜托晏大人了。”
晏修韩直接道:“镇长,可否方便聚集青山镇的所有大夫?瘟疫非同小可,如何治疗与控制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来人!”
“麻烦了。”
“万万不敢当。”
……
人很快到齐了。
“所有大夫都在这里?”晏修韩眯了眯眼,问道。
“镇上行医的大夫都在这儿了。”
“那可有声望与医术皆上乘的江湖郎中?以及擅长制药之人。”晏修韩一本正经道,“人多力量大,各方能人都该请来才是。”
镇长觉得从这人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老狐狸和小狐狸。
镇长招手让近身服侍的小厮过来,附耳轻声道:“去请我那干女婿过来一趟,实话实说便好。”
小厮领命去了。
“晏大人不如先开始?”镇长朝晏修韩道。
“无妨,等人齐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晏修韩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青山镇乃瘟疫多发地,马虎不得,需得所有人都配合才是,否则纯属浪费。”
镇长只得连连称是,同时悄悄打量他的五官。
越看越像一头成了精的狐狸,风华正茂时不知能迷死多少未出阁的姑娘。
小厮很快抵达晏桓之与辛珏珩的住处,说明了来意,请晏大夫走一遭。
辛珏珩道:“你去吧。”
晏桓之苦笑:“珩儿总是让我去。你可知这是什么差事?”
“我当然知道啊……我也心疼,不想你去。”辛珏珩苦笑道,“可民生疾苦,你是大夫,终究不能逃避。”
晏桓之怔住。
民生疾苦之时,晏家人义不容辞。
这句话,他儿时曾谨记在心,后来试图忘记,便一直埋藏在心底。
他总是告诫自己,心系天下苍生的,不该是他这样的人。
然而骨血里的传承与初衷,再怎么想违背,都是做不到的。
晏桓之道:“万一回不来呢?”一去不复返,并不是没有可能。
瘟疫这东西,一旦参与了,变数太大。以前感染而死的大夫不在少数,他踏出这一步,答应帮忙研究病症,也许就回不了头了。
辛珏珩果断道:“我等你回来。”
“那好。”晏桓之抱了抱她,“珩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本来说得好好的,他临走时,辛珏珩却犹豫了。
她不敢变卦,只是扯住他的袖子,问他:“我们……能再好好想想吗?”
晏桓之笑着摇头。
他清楚,其实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况且,深思熟虑的结果,也还是去。
“民生疾苦之时,晏家人义不容辞。这是我爹教给我的。”
时至今日,他原封不动地,送给他的珩儿。
辛珏珩笑了笑。
“晏大夫,快去吧。”
路上,晏桓之问小厮:“上头派来那人姓甚名甚?”
小厮回答道:“不太清楚,但老爷称呼他为晏大人。与晏大夫许是同一姓氏呢。”
晏桓之愣了一愣:“晏?”
“是的。”
晏桓之后悔了。
他不想去了。
所以说,天下苍生这种事儿,根本轮不到他管。他好好在家卖药养媳妇生儿子不就好了?
然而由不得他退缩,被半拖着到了镇长那儿,果不其然看见那个男人。
好久不见,他老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他爹出现,其实忽悠这个属性是遗传的。以及大忽悠突然正直起来了,我也好不习惯。
我知道我的文经不起考究啦,读者愿意指出来是好事,我会好好改正的,但是请大家都和和气气的…QAQ
其实架空文真的可以写得很流氓,但我写每一章都会查很久资料的,尽量做到合适,因为想对得起写文的自己和看文的你们。
能改的我尽量改,前文修起来有一点点小麻烦,慢慢来吧。成亲时需要见证人这事儿后面本来就会再圆一下,涉及剧透啦。
☆、南瓜玉米羹(2)
“很好。”晏修韩语气平平道,“都到了。”
这小子气色不错。
晏桓之面无表情地寻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晏修韩并未对他投以多余的目光,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说事,倒真像是陌路人。
“前些日子气候异常,先多雨后干旱,正是疫灾易发之时。此外……”
语毕,晏修韩道:“本官奉命前来灾情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同诸位通力合作,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尔等为人医者,国家危难关头,是否抱有豁出去的决心?本官不需要优柔寡断的手下。”
“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他扫视一圈,意味深长地在晏桓之身上顿了一顿,“不愿意的大可说出来,本官准你离开。”
大夫们各个表了决心,视死如归。
晏修韩满意道:“你们都是皇帝陛下的骄傲。”
这群老头关键时刻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平时一个个装模作样的,能偷懒就偷懒……若是真的心系天下,无半点虚情假意,晏桓之不得不叹服。
晏修韩道:“晏大夫,听说你治好了镇长夫人的病。”
晏桓之回神,道:“镇长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方才怎的不见你表态?”晏修韩眯了眯眼,“不情愿?”
晏桓之直视他波澜不惊的眸子,从那双眼睛里仿佛能看到渺小的自己。
“回晏大人,我只是个治疗骨伤的江湖郎中,懂些皮毛医术,卖膏药为生,家中还有妻子等着我。此事,恐不能胜任。”
“哦?”晏修韩挑了挑眉,“妻子?”
镇长轻咳一声:“回晏大人,晏大夫的妻子正是我前些日子收的干女儿,名唤辛珏珩。”
“是么,娶妻了啊。”晏修韩甚觉有趣,却并不在这件事上多谈,“这儿的大夫有几个家里没妻儿老小?你的医术我还是知晓些的,几年时间也不至于退成那样,可别太妄自……这是什么?”
他猛地起身,一把下了座位扯过晏桓之的手腕,捕捉到几乎不可见的红色小斑点。
明明一把老骨头了,身手还挺快。
“你接触过多少病人?”他问。
晏桓之呼吸重了重:“……几个吧。”
“这次,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晏修韩语气冰凉。
“带走隔离。”
***
镇长夫人无奈地看着来回踱步的辛珏珩。
“珩儿,你先别着急,青山镇上懂些医术的都参与进去了,晏大夫只是不例外而已。”
辛珏珩道:“我知道的,干娘。可是桓之怎么还不回来,万一真像他说的一去不复……”
“珩儿丫头。”
是镇长。
“干爹!”辛珏珩赶忙迎上去,朝他身后张了张,没看到人影,“桓之呢?”
镇长叹了口气。
“丫头,你先别激动。”镇长安抚道,“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