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忽悠与小厨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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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珏珩以为自己在做梦,迷糊道:“小、小狐狸?咦……”
白狐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粉色的舌头伸出又缩回,乖乖端坐在辛珏珩枕头上,舔自己的小爪子。
辛珏珩清醒了,激动地差点蹦起来。
“老天!真的是小狐狸!你回来了!”她抱着它又亲又揉,沉溺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担心死我了,想死我了!小狐狸小狐狸,你是怎么回来的呀……”
晏桓之大清早就起了床给辛珏珩炖汤补身子,正在厨房忙活着。
小狐狸刚抱回来的时候又饿又脏,不是一般的萎靡,但动物生命力顽强,加之没流血受伤,因此不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他放心地将它留在卧房里,估计此刻已经窜上床了。
他方才出门去买了一条活鲫鱼,摊主好心问要不要帮忙宰好,晏桓之淡定道:“那就有劳了。”
摊主熟练地杀鱼,习惯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脸色丝毫不变,用刀划去鱼鳞,摘掉内脏和腮,刮掉鱼肚子里的黑膜。
不知为何,鱼血闻起来比人血恶心多了。晏桓之曾经在家族从医时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风浪,此刻居然不能忍受一条鱼。
也不知辛珏珩有没有杀过鱼,她平日里连虫子都不敢踩。
不着痕迹地往边上退两步,晏桓之问道:“摊主,你可知怎么炖鱼汤?”
“知道啊。可晏夫人不会做吗?”摊主好奇道,“晏夫人厨艺可是我等比不上的,话说今儿个怎么就晏大夫一人来买鱼?”
“我家夫人近来睡眠不太好。”晏桓之道,“我这方面比较笨拙,想回去炖给她喝,不知从何下手。这不,刚从集市买来加热处理好的牛奶,想做道奶香鲫鱼汤。”
“那是得熬鱼汤补补,还能安神。”摊主明白道,“不过晏大夫啊,奶香鲫鱼汤只是个名儿,加了开水用了猪油,颜色会呈奶白色,并不需要加牛奶。”
晏桓之:“……”
“这奶既然都煮熟了,干脆直接给晏夫人喝了吧……”
“不用了。”晏桓之抚额道,“回去给我家小狐狸喝。摊主教与我如何炖汤吧。”
摊主将杀好的鱼装进袋子里递给晏桓之,道:“话说加些牛奶也未尝不可,出锅前倒入便好,晏大夫自己斟酌。且听我说……”
晏桓之站在砧板前,脑海里最后过一遍炖鱼步骤,希望珩儿起床时他能搞定。
这可是第一道没有媳妇儿看着也能独立完成的佳肴。
先检查一下材料是否齐全。
小葱、姜、八角、少量菇与萝卜、小豆腐块、各种调味料。
晏桓之将鲫鱼洗净,背上划开几刀。想了想,还是用作料腌了一会儿鱼,又洗了一遍,沥干。
摊主说这样可以更入味,但不腌也不妨碍鱼鲜味。不残留水分是为了避免溅油,一定要先煎再炖,鲫鱼才会特别香。
照例先烧热油锅,剁碎葱姜。倒油时姜片也入锅爆香,晏桓之晃动锅子使得四周内壁均匀沾上油后,取出姜片才放入鱼,以防止鱼身粘锅。
摊主是个老实的好人,因知晏桓之是新手,说起步骤来尤为详细,时不时强调下注意点。
晏桓之一边腹诽炖鱼讲究真多,一边又认认真真记下每句话,回家的路上不停在心里回忆,唯恐出错。
他绷紧神经,煎了一面后换另一面,不敢多翻动。
因为怕油腻,晏桓之一开始油倒得就不多,便不需要另起锅加水。待鲫鱼两面都煎至恰到好处的金黄色,倒入料酒,放进小葱葱白,迅速浇热水。
若不是摊主再三强调千万不能呛味儿,晏桓之差点买了大葱段。
滚烫的开水下去,汤立刻呈现出白色来,晏桓之加了作料调味,用大火煮开,后改为中小火慢炖。
亏得他还买了牛奶……好吧,反正进小狐狸肚子里了,也不算浪费。
晏桓之自始至终守着锅子,撇去汤上的浮末,算算时间,将菇、萝卜放入,随着鱼汤一起炖。
炖汤真是个技术活。
为了打发时间,晏桓之只能神游,思索着西街那边现在是不是已经乱作一团了。
良久。
“桓之桓之!你猜发生了什么!”辛珏珩人未到声先到,老远就喊,“小狐狸回来了!你快来看快来看呐!我一早醒来它就在我面前,一点都没脏但是好像瘦了——”
她踏进了厨房。
晏桓之:“珩儿,是我给它洗的澡,喂了些牛奶。”
辛珏珩:“……”
两人陷入谜一般的沉默。
晏桓之道:“珩儿去洗漱一下,马上就好了。小懒猪,睡到日上三竿。”
“我洗漱过啦。哼,谁让你不叫醒我。”加上和小狐狸玩了好久,辛珏珩自然起迟了。
她暂时将注意力从小狐狸身上挪开,嗅嗅空气中的味道,讶道:“好香呀!桓之做了什么?还顺利吗?”
“炖的奶白鲫鱼汤。”晏桓之笑笑,“顺利得很,珩儿今早只管吃,尝尝我的手艺。”
“好。”辛珏珩高兴道,“桓之真厉害。”能不用她帮忙,独自下厨了。
晏桓之听她这么一句话就无比满足了。
辛珏珩抱着小狐狸,疑惑地问:“对了桓之,是你早晨去找它回来的吗?”
晏桓之道:“它自己跑回来的,在家门口挠呢。狐狸很有灵性。”
“好聪明呀,小狐狸,这么小就会认家了,真省心。”辛珏珩宠爱地揉捏狐狸耳朵,舒服得它眯起了眼,“你爹爹不用去找那恶棍了,真好。在刘大成那里肯定没好好吃饭吧,等会儿娘亲给你炖肉,都给吃回来!”
晏桓之道:“珩儿先把自己瘦下去的吃回来吧。”
辛珏珩吐吐舌头,陪炖汤的晏桓之聊天:“桓之,我想了想,咱们还是不要养鸡鸭鹅了。那头小驴子放在后院就够了,咱们家院子也没有很大,牛羊猪就更别提了……”
那些大只的牲口晏桓之本就没打算养,家里又不是农场,也不需要靠这些挣钱。辛珏珩养养小动物便罢了,权当是消遣。
然而他不忍心打击娘子的美好构想,便一直没说。现下她自己懂了,是好事。
“但养鸡鸭鹅的地儿还是有的啊。”晏桓之道。
“不行啊,小狐狸万一被伤着怎么办?”辛珏珩担忧道,“驴崽成天待在院子里,挺乖的,应该没事。但万一鸡把小狐狸啄伤怎么办?而且我听说鹅很凶的。说什么也不行!”
小狐狸刚吃过一回苦,辛珏珩现在宠爱得很。
晏桓之:“……嗯,是不该养。”因为我觉得这头狐狸把鸡鸭咬死的可能性更大。
辛珏珩:“唔,鸭子倒是可以考虑,我可以腌咸鸭蛋拿去卖钱……”
“还是算了罢。”
辛珏珩点头道:“对,算了。咱们有小狐狸和小驴子就够了。”
晏桓之也不知该不该欣慰,至少结果是他想看到的,即便辛珏珩脑子里又绕了弯路。
鲫鱼汤临出锅,奶白奶白的,香气四溢。
加入豆腐和少许盐入味,这是最后一步了。
“哇。”辛珏珩赞叹道,“桓之现在好懂呀,都可以出师啦。”
“珩儿自豪不?”
“嗯嗯,可自豪了。”辛珏珩肚子饿得咕咕叫,率先往饭厅走去,“桓之,你说,小狐狸回来了,那刘大成会不会又找我们麻烦呀?”
“不会的,恶棍也很忙,没空总来搭理我们。”
晏桓之噙着笑容,撒上葱花,将鲫鱼汤盛出来,跟着辛珏珩离开厨房。
“咱们得先填饱肚子,不想别的。”
***
刘大成的确很忙,没空搭理他的仇家。
他快要疯了。
狐狸不见了是小事,大事是他娘的从昨晚半夜开始他的脸上就奇痒难忍,痒醒以后发现不止他一人是这样。
西街好多跟着他混的人都得了这倒霉毛病,又不见脸上有疹子红斑,皮肤如常却偏偏抓心挠肺得痒。
更痛苦的是,痒的不是外面那层皮,而是里面那层抓不到的地方,挠来挠去完全不得用。
一群刀尖上舔过血的,杀人放火什么都不在乎的恶棍,宁愿断手断脚鞭打火烤也不想这么被折磨,恨不得死了算了。
有人无法忍受,率先割破了脸,拼命抠脸上的伤口,直抠得血肉模糊,仍不感解脱。
痒没挠好,一下子还加了味火辣辣的痛,两种知觉居然见鬼般地分了开来,感受起来格外鲜明,堪比传说中最可怕的酷刑。
谁都没功夫追究问题根源,究竟是意外的传播,还是人为的报复,以及是否与狐狸失踪有关。
西街的噩梦来临,且将一直持续到未知的某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至少保证两天一更,昨天胃疼就没写完,早上起床补的。如果哪次没及时更新就是隔日更,一般是日更啦,我最近可勤快了。
☆、奶香鲫鱼汤(3)
这两个月天气十分炎热。
搬家前恰逢难得一遇的大暴雨,全国许多地方发了大水,青山镇幸免于难。
但这场雨季后的酷暑高温,就得一起遭殃了。
突如其来的干旱,使得庄稼牲口接连不断地死去,前些日子的水灾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收成。居民们自身难保,来不及叫苦,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然而在家待着也是出一身的汗。
辛珏珩站在院子里,脸颊通红,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能看见树下烫到扭曲的空气。
小狐狸也耷拉着耳朵,同主人一起,热得无比萎靡。
晏桓之最近连续早出晚归,忙着卖缓和中暑状况的药膏,比去药材店抓药熬制便宜且有效。青山镇越来越多的人热出病来,晏桓之忙忙碌碌,生意极好,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同情。
屋子里比外头还闷,夫妻俩每每入夜后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越动越热。
连小狐狸都不愿意呆在床上了,而是找个角落,趴在地上尽力汲取一丝凉意。
晏桓之忍住自个儿的不适,躺在辛珏珩身边,拿了蒲扇替她扇风。时而讲讲故事,时而哼哼歌,哄到后半夜才能哄睡几乎热崩溃了的娘子。
他蹑手蹑脚地去院子里冲了个凉水澡,可惜不过舒服一时罢了。常年阴凉的井水遇到这样的夏天也没辙,刚捞出来就变温了。
当温度高到一定程度时,所谓的“心静自然凉”——都是胡扯。
晏桓之忍无可忍,终于破了离家闯荡以来,第一次例。
青山镇隔壁还有个小城镇,名为黄云镇。快马加鞭赶路的话,来回路途加起来不过一个时辰。
黄云镇非常小,但五脏俱全。
几乎无人知晓,那是朝廷在边陲的核心,各类运输物品及消息的传递中枢。不仅资源储备丰富,还具有不少如皇城一般的特权。
若是朝廷要员来访,调查民情或与边陲官员会见等,一定会选择在黄云镇住下。这里的条件从外面看来不如何,实则内部别有洞天,样样都是顶级的。
比如,盛夏谁才有资格用冰?
自然是顶端最有金钱权势的人们。
在哪里才能搞到冰?
放眼全国疆土,可以弄到冰的地方不多,黄云镇算一个。
家里没有马匹,晏桓之便在青山镇雇了个车夫,趁着夜里天凉,连夜赶往此地。
直奔以碎冰点心闻名的黄云酒楼。
大堂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守夜的伙计正兢兢业业地打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只看见一个打扮朴素的男人。“这位客官,路途辛苦。要吃食还是住店?”
晏桓之其实并没有来过,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使。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手掌大小的令牌,道:“可认得这个?”
小伙计定睛看了看,蓦地肃然道:“认得。”
晏桓之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次拿出这块压箱底的令牌,晏桓之多少有些不自在。之所以从来不用,一是怕被有心人盯上,二是心里总梗着一股子倔。
往门外张望几下,小伙计低声道:“恕本店有失远迎。敢问贵客有何吩咐?”
“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来过,这是其一。”晏桓之道,“其二,你这儿可有大的冰块?”
“有的。”小伙计道,“您是要用冰消暑?要多少?无需打碎么?”
“打碎易化。最好有这么大,完整的一块。”晏桓之比划了一下大小,“我要运走,路上约半个时辰。你可有办法令冰块保持形状?”能够完整地撑回家最好。
“完整的约有一尺高。可以用特质容器完好无损地运走,您放心。”
“那便好,替我拿来吧。”
小伙计速度很快,去后头搬来了冰与容器。挺重一个大箱子,他走得很小心。
晏桓之付了押金,双手轻松接过抱好,“待这冰用完我会把容器带来再装,或许要经常来往了。”
若只是冰块,小伙计也不敢收钱,但容器贵重,上头关照过不能马虎。
“无妨,夏天过了再归还便可,您尽管用,这箱子好着呢,咱们都是用这个运的冰块儿。每日用剩下的放在里头,可储存三日之久。”小伙计点清了钱,笑着送晏桓之出门:“随时欢迎再来。”
晏桓之上了马车,回头问道:“以后再来,也是一样找你?”
“出示令牌,自会有人接待,酒楼里的人都认得。”小伙计恭敬道:“您慢走。”
回家时天还没亮,辛珏珩和小狐狸蜷缩着睡觉,衣衫毫无防备地敞开些许。
屋子里闷热,开窗通风后勉强能睡,但依然睡得不安稳。
晏桓之替她合拢衣襟,拿过手帕轻擦她汗湿的额头,又去厨房里打碎了冰块,大多数保存入容器中,取出一小半,用大碗装好,放在卧室床头。
他将辛珏珩抱出来些,睡在外侧。靠近冰块时一阵清凉,她的眉头立即舒展了许多。
晏桓之躺在里侧,拿着蒲扇,闭眼给身旁的人扇风。
扇着扇着,他也睡着了。
入盛夏以来的第一个好梦。
辛珏珩清晨醒来时,神清气爽。
“嗷嗷,桓之!”辛珏珩兴奋地摇醒晏桓之,“我一觉睡到天亮!半夜居然没有被热醒哎!”
晏桓之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睡:“……嗯。”
辛珏珩也不在意,抱着小狐狸跳下床,注意到了床边的碗。
伸手捣了捣,好像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