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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执爱不悟-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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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但很快又继续:“况且,就算我能够为你打掉这个孩子,或者就算我接受你,你的家里人呢?你的父母呢?他们会接受一个离过婚,比你大一岁,还拖着一个重病弟弟的女人…所以莫佑庭,感情的事情容不得天真,我跟你也不会有好结果,既然没有结果,我又何必再去试一次…”
  道理一桩桩摆在那里,她经历过姜浩,经历过乔安明,人性凉薄,寡情伤人,如果还不清醒,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况且她与莫佑庭之间还横着一个郑小冉,这也是原因之一,只是她没有说出口而已。
  莫佑庭一直维持着上身前倾的姿势坐在那里,心里堆砌的希望一点点瓦解。她说的每一条都正确,感情容不得天真,冲动只会让悲剧重复上演。
  况且他除了一个呼风唤雨的父亲之外,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能力为了她而去对抗整个世界,果然还是幼稚啊,感情又不是儿戏。
  杜箬见他不说话,又补了几句:“不管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反正我不适合你,你未来要找的女孩,应该是像谭梦那样的人,门当户对,背景相似,这种毫无阻碍的关系,连幸福都会比较容易些…”
  莫佑庭笑了笑,从未想过杜箬的口才会这么好,简单几句话而已,把他对她垒砌的所有勇气都一夕推倒。
  “行了,扯得太远了,腿伤的药带了吗?我给你上药,不然明天回桐城估计真的去截肢……”杜箬又将他的腿搁到自己膝盖上,表情冷静得仿佛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讲过。
  莫佑庭似乎在那一天认知了一个不一样的杜箬,比他成熟,比她沉稳的杜箬。
  原来感情真的可以教人成长,绝望是沃土,遗忘便是阳光,她经历过这么多伤,看透看淡,便可以朝着另一个方向生长。
  绝处逢生啊,也算一条出路。
  莫佑庭的嘴角瞥了瞥,被她如此断然的拒绝,似乎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忧伤。她的借口和理由太充足,让他从云端温柔的软着陆,只是心里有些不甘,但也没有多讲,很乖地拉过挎包掏出药。
  杜箬接过来,很平静地帮他开始处理伤口。
  那个场景就像一个慢镜头,他坐在沙发上,腿就被杜箬握在手里,她就埋头蹲在自己面前,头顶的光线倾泻而下,头顶黑色的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一圈圈绸面的光泽,而她低着头,鼻尖挺立,认真的为自己上药。
  上药的动作也说不上轻柔,只是莫佑庭觉得自己整颗心就那样一点点松散破碎拼不出形状。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让心里光彩熠熠,即使得不到,依旧欣喜。
  杜箬第二日早晨的火车,陆霜凤非要去送她,她拒绝,最后陆霜凤只是把杜箬送到了巷口,寒暄几句,大抵不过就是嘱咐杜箬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自己,杜箬听着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其实从她去桐城上大学开始,她便很少跟父母呆在一起了,一年也就回来几次,可不知为何,这次走她觉得分外不舍,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一直盖在小腹上。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即为人母,所以面对母亲的依依不舍,她心存悲意。
  “妈,你跟爸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特别是你,高血压一定不能操劳,小凡如果有事别瞒着我…”
  “知道,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妈一直觉得对你有亏欠,这么多年的心思都放在小凡身上…”陆霜凤说着眼眶便又开始泛红,杜箬喉间的酸意更浓,赶紧吸了吸鼻子,拍了拍母亲肩膀上落下的灰尘。
  都已经是四月份的天气,母亲身上还是那件老旧的羽绒服,穿了这么多年,红色的面料早就洗得发白。
  杜箬忍住鼻尖的酸意,开口:“妈,天都这么暖了,你怎么还穿棉袄,一出汗得感冒了。”
  “没关系,我这衣服穿了做事比较方便,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去等车吧…”陆霜凤勉强笑了笑,杜箬便嗯了一声,正要转身走,却又被母亲叫住。
  “对了,杜箬,一直想问你,小凡这次的治疗费,那么多钱,你都是借的?”
  杜箬眼里闪过一丝慌意,但很快就回答:“有些是我薪水预支的,有些是借的,刚好有个朋友家里条件好,所以见我愁这救命钱就借了给我。”
  陆霜凤顿了顿,又问:“你怎么那么多家里有钱的朋友?还是上回借钱给小凡做手术的朋友?”
  杜箬想了想,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以为陆霜凤会深问下去,哪知她却话锋一转:“男的吧?对你有意思?”
  “妈……没有,怎么可能,纯粹是朋友!”杜箬反应也挺快,直接就驳了回去。
  陆霜凤也没再多问,只是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碰到愿意对你好的,自己也为自己考虑考虑吧,你弟弟这种情况,我也想开了,实在拖不下去,也就任由他去吧,一家人为他愁了这么多年,把你拖累成这样,欠了一屁股债不说,不能把你也赔进去…你还年轻,又没有孩子,重新开始不难…只是小箬,不管你那朋友借这么多钱给你的初衷是什么,女孩子在外面,都要洁身自爱,妈没有能力,但是妈希望你腰板挺直,我的意思,你明白?”
  杜箬心里的酸意直接变成悲凉,洁身自爱?她曾经为了钱被潘玮压在身下,前几日为了钱出卖了自己对乔安明的所有感情,腰板挺直……现在对她来讲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只是她仍然笑了笑,点头应允:“妈,我知道,明白的,你回去吧……我去坐公交车…”
  杜箬道别,拖着行李箱往马路上走。
  隔天夜里已经跟莫佑庭约好一起回桐城,杜箬到他酒店的时候他已经退好房间坐在大厅里等。
  “让你跟我去坐飞机,你偏要坐火车!”
  “我火车票都买好了,飞机多贵啊……不过我不反对你去坐飞机,8个小时的硬座啊,你这千金之躯受得了?”
  ……两人一路互相挖苦地走到马路上打车,最后去车站买火车票,被告知硬座全部售完,莫佑庭只能买了软卧,再犯二一样用自己的软卧票换了杜箬旁边人的硬座。
  那人当时都吓傻了,这世界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八小时的车程,硬卧,整个车厢喧闹吵杂,还有各种不良气味混在一起,莫佑庭那种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杜箬看得出他已经坐不住,也不点穿,自己靠在椅背上就渐渐睡着了,最近太累,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失眠,但在这种喧哗的环境中,她反而容易睡过去…
  莫佑庭是真看不惯她睡着了还要挺着身板的样子,又故伎重演,将她的头轻轻地搁在自己肩膀上,她似乎睡得真的很熟,没有醒,就维持这个姿势睡了两个小时…而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侧身看着她看了两个小时,那短短两个小时,成为莫佑庭日后心中最柔软的一段记忆。

  ☆、V048 如此暧昧

  杜箬醒的时候火车已经开了一半车程,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莫佑庭的胸口,身上披着他的外衣,动了动,旁边的人手臂却下意识地搂得更紧。
  “对不起,吵醒你了…”杜箬还是适应不了两人如此暧昧的姿势,肩膀侧了侧,从莫佑庭的怀里钻了出来,他苦涩笑了笑,没有多说。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吧。”
  “这么久?感觉最近越来越嗜睡,居然这么吵的地方也能睡着。”杜箬有些自嘲,莫佑庭却很自然的接话:“很正常的反应,估计再过段时间你更嗜睡。”
  杜箬眼里一惊,手又下意识地盖上小腹。
  “考虑好了,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嗯……不需要考虑,如果打掉,我觉得我以后会后悔死。”她说的口气无力却异常坚定,莫佑庭酸涩地将嘴角牵了牵,又问:“那你就准备一直这样瞒着乔安明?再过几个月肚子就显出来了,你还在他公司上班,你觉得你瞒得过去?”
  “瞒一天是一天吧,瞒不下去我就辞职,只是现在我弟弟的病情还不稳定,我得有份工作。”
  这是活生生的现实,很多时候逞能一无用处。
  莫佑庭见她不愿意多讲,便也没有问下去。
  乔安明直接从宣城回了崇州,顾澜见他回来,没有多问原因。周日乔安明有应酬,顾澜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地下画室。
  琴姨端着鲜榨的橙汁去地下室找顾澜,发现她正站在画架前画画。
  顾澜一向都是临摹,且很少画肖像画,可是这次画纸上出现的,明显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还没有出来,但大概的轮廓已经在那里。
  琴姨有些奇怪,将手里的橙汁放到桌上问:“小姐,您这画的是谁啊?”
  顾澜没有直接回答,端着橙汁喝了两口,拿起画笔又在画布上补了补,笔触很重,像心里憋着一口气。
  琴姨见顾澜这几日心情一直挺抑郁,便没有多问,瘪瘪嘴正想走,却听到顾澜又问:“替我算算,那女人的孩子有多大了?”
  琴姨一开始没听明白,转念一想,心口都惊得开始狂跳。
  “您说,姑爷之前在桐城的那女人?我想想,如果孩子还在,估计得有一个月了吧……”
  乔安明在车上接到家装公司的电话,之前在桐城购置的那套别墅已经装修完毕,希望他能够抽个时间去验收一下。
  乔安明应允了几声便挂了电话,车子正好开过香格里拉酒店,有些记忆藏也藏不住。
  他沉着脸将车窗拉上,酒店的大厦就从眼旁擦了过去,心里空冷一片,像是缺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天应酬乔安明居然破天荒的喝了酒,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他五分醉,回去的路上照理依旧要经过香格里拉酒店,但是乔安明刻意让小张绕了路,车子开上高架,小张在他的指示下一路开到了郊区,越开越偏,最后小张只能将车停下,回头问后座上不发一言的乔安明。
  “乔总,再往前面开就没路了…”
  乔安明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闭起眼睛:“我知道,就停这里吧…”
  小张见他神情疲倦,也不敢多问,只能熄火,不说话。
  郊区的施工经常在夜里进行,所以车窗外有轰鸣的机器声传来。乔安明一直微握着拳头坐在后座不说话,眼睛始终紧闭,像在思考很沉郁的事。
  她曾经在这里问过他:“你心情不好会怎样?”
  他记得当时的回答是,他之前心情不好会一个人自己呆着,只是后来认识她之后,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她。
  现在坐在这里,再想到当时的情景,乔安明的胸口全部被塞满疼痛的情绪,只是终于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照理一切都恢复原样,他最多也就做回原来的乔安明,可是渐渐发现已经回不去,内心空冷一片,比认识她之前更加孤寂。
  如果她现在再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肯定会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不可以反过来回答,应该是,现在一想你,心情就不好…”
  乔安明坐在后座上,想到这里,嘴角不免浮起一缕笑。
  “小张,会讲笑话吗?给我讲个冷笑话吧……”
  小张额头都差点冒冷汗,老板从今天出去到现在就感觉一直不正常,不光喝了酒,居然让他讲冷笑话,脑子里各种猜测,最后转过身硬着头皮回答:“那个…乔总,我平时不怎么听这东西,所以不会…”
  乔安明似乎并不在意,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那我给你讲一个吧…有个农夫,家里养了猪鸭牛羊鸡,有天农夫出门,小鸡也默默地离家出走了,鸭子就问猪,为什么小鸡要走,猪回答,因为主人要去买蘑菇…”
  本应该很轻松的语调,但任是被乔安明说得凄凉无比,小张木着一张脸,不知自己该给个什么反应,照理老板讲冷笑话,就算不好笑他也得捧个场笑,可是当时乔安明的神情和口气,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所以憋了半天,就木讷地回了一句:“呵呵…没大听得懂。”
  乔安明苦涩笑了笑:“没听明白吧!当时我也没听明白,不过那丫头告诉我说是因为小鸡炖蘑菇…”很淡凉的讲完,双手摊开轻轻揉着自己的脸。
  小张听完却愣在了那里,本还有些笑意的脸色当即就沉下去,他终于恍然大悟,知道老板这段时间如此阴郁的心情是源于哪里。
  他喊她“丫头”的时候是带点笑的,那份笑里有丝丝淡淡的几分宠溺,或许旁人看不懂,但是小张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千古都变不掉的真理,只是美人负英雄,旁人都看得心酸。
  乔安明自知今天说得有些多了,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有些瘾果然不能纵容,某个人他戒不掉,至少酒还能戒。
  他推开车门走出去,站在那条荒废的马路中央,前面一片空旷的废墟,不远处有工程车在施工,轰鸣的机械声而来,总算让荒静的心有了一点声响。
  小张见老板走出去,自己也下车走到他的身后,想要说些什么话劝劝,但是总觉得语言太晦涩,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乔安明先开口:“这地方我几个月前来的时候还是什么都没有,拆迁的废墟里都长满了野草,现在已经有开发商进场施工了,或许过几个月再来,地基都已经打好,楼房平地而起…”他讲到这里顿了顿,回头看着小张,眼里渐渐有笑意浮起:“是不是今天我话太多了…喝了酒,神智就有些不清,所以说酒精真不是好东西…行了,回吧…太晚了。”
  乔安明的话锋转得极快,小张的思维跟着他跳来跳去完全跟不上,等回神过来,乔安明已经恢复常态走进了车里。
  艾玛老板,您这是玩的哪一招式,小张那夜回去之后想了半夜,如此销魂的夜晚啊。
  杜箬一回基地上班,徐栋就直接去了她的办公室,总算把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弄到了手。可惜还是太迟,海南那边酒店的标间已经全部客满,徐栋思来想去,只能咬牙给杜箬订了一个行政套房。
  徐晓雅前几日就已经出院,没有回她跟姜浩住的地方,直接搬回了娘家。
  徐峰林也终于知道姜浩有过婚史,而上回冲进蓬莱公馆的包间找他闹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前妻,本来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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