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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执爱不悟-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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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箬却依旧不敢睁眼,只是哭声渐大,眼泪顺着脸颊滚到他的指腹上,他轻柔地帮她擦,擦不干净,终于忍不住,双手一揽,将她揽入了怀里…
  如此多的苦难,像寒风疾雨,却似乎都在她抵达他胸口的那一刻全部冰释。
  长久的拥抱,两人的姿势都有些怪异,心里的挣扎都慢慢平息,若她是他的瘾,戒不掉,那就别再戒,图他的钱也好,反正他有钱,那就继续宠溺。
  从遇见她开始就是错误,一路走到现在已经理不清头绪,感情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就这样吧,乔安明,人生总要栽一次,能够如此栽在自己爱的女人手里,未免不是一种福气。
  所以他轻轻地推开胸口的人,指腹摩擦她的眼睑,替她一点点抹掉泪渍:“如果你真的缺钱,可以来找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吝啬,需要你找一个外人去问我要?”
  杜箬刚刚滞涨的心一瞬间闭合,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这眼泪来得太早,自己在他心中终究还是个贪图物质的人。
  “乔安明,我最后问你一句,是不是我在你心里,真的只能是个图你钱的人?”
  他没有很快回答,只是苦涩笑了一下:“对我有企图,不算坏事,说明至少我对你还有吸引力,你图我的人也好,钱也好,我都不会太在意了。杜箬,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情都已经历过,唯独你,成了我的难题,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或许这世界上未必每个问题都有答案,答案如果不重要,那么就别去想,就当无解,好不好?”
  果然是老匹夫,如此轻描淡写地切开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不要说他对杜箬没有信任,也不要说他刻意逃避问题,一个过了不惑之年的男人,经历过太多残酷的竞争和苍凉的人事,突然要他不顾后果地去相信一个女人,多少有些难度。
  更何况这个女人成了他的死穴,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成为事实。
  只是杜箬心里较真,在她看来,感情必须是一件很虔诚的事,爱应该纯粹勇敢,要么爱,要么滚,没有第二种答案,所以她自然不愿意接受乔安明的“无解”。
  正了正身坐起来,她推开面前的乔安明:“谢谢你的无解,也谢谢你从桐城飞过来,陪我哭了一场,不过你还是走吧,别太高估了自己,我对你的人和钱都没有兴趣,之前相处的两个月,就当我一时兴起,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没有时间再陪你耗下去……”
  如此决断的话语,她与他刻入心脾的关系,最终还是由她说了“再见”。
  杜箬的声音讲得很无力,不看乔安明一眼就站起来往走廊的另一端走。
  乔安明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去追,他已经设想好所有来见她的场面,或许她会犯倔脾气不肯要他的钱,没关系,他会用尽温柔和强硬的招数让她收下钱,或许她会因为他的资助而感动得痛哭流涕,反正无论是哪一种场面,他都无所谓,只要他能够站在她身边,度过这个难关就可以。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伏在自己胸口哭了一场,最后眼神清冷的说了一句再见。
  乔安明,她连“空欢喜”都吝啬给你!
  乔安明在医院的走廊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白,他才走出去。一场迟到了一个月的分手仪式,真可笑,他飞了千里来自讨没趣。
  因为来的时候是打算陪她在宣城呆几天再回去的,所以乔安明没有订返程机票,临时打电话给行政,最后订到的航班已经是下午的时间,去机场之前还是去银行取了钱,返回医院,打入账户。
  临行前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就算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也不想贪你便宜…”
  杜箬当时正从医院门口往病房走,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当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刚到血液科的楼层就有相熟的护士跑过来。
  “杜小姐,有位先生替你缴了你弟弟的住院费…是你什么人啊,一次付这么多钱…”
  杜箬接过护士手里的付款单,看到低端那一串数字,终于明白他刚才那条短信的意思。
  “就算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也不想贪你便宜…”乔安明,是我贪了你的便宜,五十万,两个月而已,原来这钱可以来得这么容易。
  杜箬捏着那张付款单,笑到眼泪都落了下来。
  “杜小姐……你怎么哭了啊,应该高兴啊,你弟弟的治疗费就没问题了…”
  杜箬赶紧用手擦掉眼泪,笑着解释:“是,是应该高兴。”她卖了尊严,卖了感情,卖了对乔安明的所有希冀,换来这么一张纸,她岂能不高兴。
  小凡当天就换了进口抗排异药,陆霜凤和杜良兴一直追问杜箬哪里来这么一大笔钱,她只说是几个朋友一起凑了一点,见她态度敷衍,神情疲倦,父母便也没有多问下去。
  钱果然还是好东西,小凡换了进口药之后排异反应明显好转,杜箬在宣城呆了三天,小凡便出了无菌舱。
  基地的人事一直问杜箬何时回去上班,徐栋也催着杜箬要身份证复印件,既然小凡的病情稳定,杜箬便也打算回桐城。
  火车票已经买好,杜箬却在收拾东西的前一天晚上突然接到莫佑庭的电话。
  “喂……在家吗?到巷口来接我,找不到你们家的门牌号…”
  杜箬以为他在开玩笑:“别玩儿了,你出院了?我明天就回桐城了…”
  “谁跟你玩儿,你们家巷口是不是有个小卖部,叫什么永邦超市?”
  杜箬一口气直接没接上,扔了手机就往巷子口跑…
  市区的拥挤民房,巷子七道八弯,杜箬一口气跑到永邦超市的巷口,莫佑庭就站在老旧的电线杆下,头顶吊着一只橘黄色的路灯,他就站在那片光晕里,一边肩头背着硕大的行李挎包,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未燃尽的烟,咖啡色的带帽毛衣,右腿微微蜷缩点地,见到杜箬从巷口跑出来,扔掉烟蒂,直接就骂咧咧的一句:“靠,你们这巷子是迷宫啊,我在这里足足绕了三圈还是绕回了这里,都怀疑郑小冉给我的门牌号是不是假的!”
  典型的莫氏开场白,杜箬却站在原地,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莫佑庭见她站着不动,自己瘸着一条腿先走过去:“傻了?没见过帅哥腾空降临?”
  杜箬仍然不说话,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应该笑,可是嘴角一扯,眼泪却先落地,该死,最近哭的次数是不是太多,都形成了惯性反应?
  莫佑庭见她哭可不得了,赶紧埋下头去哄:“别介啊,见我来看你用不着直接感动到哭吧。”
  艾玛我们的莫大少,您可真是哄人都不打草稿。
  杜箬吸了吸鼻子,总算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嚷嚷着问:“你这突然跑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莫佑庭嬉皮笑脸地凑近杜箬,又调皮的补了一句:“惊不惊?喜不喜?”
  杜箬被他逼得头往后仰,故作嫌弃地挥挥手:“P个惊喜啊,有惊无喜!”
  “不是吧,你都感动到哭了耶,那不算喜极而泣吗?”莫公子的心情看上去很好,饶有兴致地跟杜箬玩文字游戏。
  杜箬摇摇头,想着他还真是个孩子,但他这样飞了千里过来看她,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感动,于是笑着打量了一番他的腿,问:“你出院了?腿好了?”
  “没出院,住得快闷死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此叛逆的作为,他却讲得稀松平常。
  杜箬却大惊得很:“你跑出来的?你家人不知道?”
  “不知道,估计明天去医院看我才会知道。”
  “那你这样跑来,腿受得了?”
  “还行,就是有点疼…”他用手在裤腿上揉了揉,眉头有些皱,杜箬多少有些心疼,赶紧扶住他问:“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我记得医生说要是感染严重得截肢啊!”
  “截肢多好啊,我这条腿是为你伤的,真截了,你就得为我负责任!”如此暧昧不清的话,再从莫佑庭那种人口中讲出,杜箬都觉得有些喘不过去。
  艾玛莫公子,杜美人道行浅,经不得你这样调侃,所以她立刻呼着气澄清:“负责你什么啊?我可负责不起…”
  其实也就是话赶话的说出来,但因为两人的关系,总觉得话中都带着深意,所以杜箬这句话一讲出口,两人的是片刻的静默。
  最后莫佑庭肩膀一缩,苦笑着开口:“别这么快就急着撇清关系,就算我这条腿费了也不会要你负责!”
  杜箬又心律不齐,赶紧埋下头转开话题:“呀你今天晚上得住这里吧,我们家地方很小,要不带你去市里找酒店吧……”说完便拖着杜箬往巷口的马路走,莫佑庭在身后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苦涩,所以不甘心的补了一句:“杜箬,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觉得有压力…”
  走在前面的杜箬脚步一沉,没有回答,松了莫佑庭的手臂,埋头继续往前走。
  入住酒店的时候已经有些晚,开了单人房,杜箬没打算陪他住。
  只是莫大少好娇气,非要杜箬扶着他进房间,安顿好他之后杜箬便要找借口走,没有办法,虽然两人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只是莫佑庭太狡猾,看到杜箬要走,苦巴巴地说:“我肚子饿了,飞机餐太难吃,我到现在还没吃完饭……你去楼下随便给我打包点夜宵吧,我腿太疼,没法走了…”
  最后我们的杜傻子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万般无奈地真的去给他打包了吃食。
  炒饭,烧烤,米线,啤酒,一股脑的全部堆到房间的小桌上。
  “吃吧,随便买了点,记得你不吃辣,所以都没有放辣椒……”她很敷衍的交代了几句,哪知莫佑庭却有些感动起来。
  “你居然还记得我不吃辣,有进步…”本该挺欢脱的一句话,偏偏被他讲得委屈万分,杜箬自知自己对莫佑庭的态度有些过分,不管怎样,他数次帮她,为她打架,伤了一条腿,所以就算两人之间没有情,也有恩,现在他又托着伤腿飞了几小时来看自己,再用这种口气跟他讲话,未免太残忍。
  于是杜箬收了一口气,眼神放柔,替他将塑料袋里的食盒一个个摆到小桌上,又去烧了一壶水才返回。
  “先别吃夜宵了,让我看看你的腿吧,如果真的感染就麻烦了。”
  刚才还冷冰冰,现在突然温柔转型,莫佑庭的眼睛睁大,都有些不适应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
  “不是…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说明我还有些希望!”
  “去……”杜箬成功被他逗笑,这丫的脸皮厚度日益增长,只是看着他笑着眯起来的眼睛,杜箬突然发现郑小冉说得对,莫佑庭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善良,热心,会哄人,这些暖人的优点是某些人没有的。
  只是怎么又想到他,都已经是分了手的人,不能想啊,想一次就疼一分。
  杜箬深吸一口气,直接就蹲下去揭起莫佑庭的裤管。
  莫公子根本没有料到杜箬会来这么一招,脚步往后退,踉跄着倒在了房间的沙发椅上。
  “喂…你干什么?我不喜欢女人主动的…”
  “噗…”杜箬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这厮讲话是越来越没边了,只是手里的动作未停,直接就把他的腿架到自己膝盖上,裤管撩起,那些被烫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有些地方伤皮还没有脱落,连着皮肉,还有些地方直接就是白嫩的新肉,颜色浅深不一,但是仍然怵目惊心。
  杜箬的呼吸紧得很,裤管继续往上撩,才发现被烫伤的面积这么大,几乎是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裸。
  他还穿着鞋子,腿一直往后缩,这得多尴尬啊,平身第一次这么被一个女人按住腿。
  可是杜箬却觉得心口沉得快死,抬头看着莫佑庭的眼睛:“是不是脚上还有?”
  “没有…没有这么严重。”他含糊其辞,正要将脚收回来,却被杜箬又再次摁住,直接就扯了他的鞋子和袜子,整个脚面就被她捧在膝盖上,眼眶里湿气浮起,她拼命忍住,抬头看着莫佑庭。
  “脚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伤口没好就穿这么紧的球鞋来找我,你是不是非要我内疚一辈子?”
  “没有,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不放心你,所以…”
  “莫佑庭…”杜箬直接打断他的话,眼里的泪水直直往下掉,她埋下头擦了一把又抬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连你的钱我都还不掉,其他东西,我更是还不了…”
  莫佑庭将脚从她的膝盖上收回去,她就蹲在自己面前,泪痕未干,却又决然地姿态在跟他算账。
  好吧,这已经不是她杜箬第一次跟他算账,既然她非要如此算清两人的关系,那么他就顺她的意。
  微收一口气,莫佑庭从沙发上挺直身体,脸凑下来看着杜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杜箬,你听好了,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要你什么回报,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但是马都能失蹄,花花公子也会有想要认真的时候,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拜托你,至少给我一次机会…我不甘心,还没开始就被你判了死刑!”
  难得一向吊儿郎当的莫公子用如此诚挚认真的语调讲话,邪惑的眼里尽是藏也藏不住的深情。
  杜箬无话可以接下去,眼泪却又很快断成线一样滚下来。
  人心总归还是肉做的,如此霸道却又柔情的表白,杜箬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她实在太过贫瘠,什么都给不起,顿了几秒,深呼吸,平顺口气她才敢开口:“…我跟你讲件事吧,前几天乔安明有来找过我,他说我图他的人也好,钱也好,他都已经无所谓,如果他愿意这么说,我本应该高兴,然后跟他从新开始,可是我没有,我跟他说了再见,两个月的关系,我终于一刀断了下去,当时疼到几乎都不能呼吸,更何况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后来我在医院的花园里坐了半夜,想清楚了很多事,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无人可以代替,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也没有办法再重新换一个人,所以不是不给你希望,是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我已经是离过一次婚的人,生活和感情我分得很清楚……”
  她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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