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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顾已铭心-第6章

小说: 相顾已铭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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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么。”陈景皓轻声说。
田遥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
陈景皓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他右手夹着烟,手肘支在膝盖上,说:“我也不喜欢。”又看了一眼田遥,“不喜欢别勉强。”
田遥抿嘴笑了一下,说:“向日葵发芽了。”
提起向日葵,陈景皓嘴角微微勾起,说:“嗯。我看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阳台,田遥说:“你为什么要种向日葵。”
陈景皓没有马上回答,他吸了一口烟,想了想后摇头,“不知道……以前我住这里的时候,种过。”
阳台外一方夕阳烧红的天空,偶尔一丝风拂过,向日葵的幼芽随着风摇曳几下。
口中姜糖还未融化完,田遥站起来,重新背上画夹。
“我准备要去酒吧了。”
陈景皓抬起头,说:“那回见了。”
田遥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往茶几随手指了一下,“我可以带一包么。”
陈景皓挑挑眉,说:“你不是说不喜欢甜的吗。”
“那也可以吃。”田遥拿起了一盒,“谢谢你。”
陈景皓看着她的背影,浅笑爬上嘴角。
晚上在酒吧,戴云辉在吧台后截住她,塞给她一盒东西。
“小遥子,送你的。”
田遥拿在手里一看,正是陈景皓下午给她的姜糖,冰冷的铁盒子上色彩暖洋洋的。
“你买的?”田遥看着他说。
戴云辉一脸愉快,说:“不然呢。”
话音刚落,戴云辉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他捂着脑袋,回头寻找凶手。
路过的方晓君瞪了他一眼,说:“你行了啊,借花献佛也要有个限度。”
戴云辉两眉倒竖,狠狠瞪了回去,回头又嬉皮笑脸地跟田遥说:“哈哈,被她瞎猜说对了,其实这个是皓哥从外地带回来的。”
田遥把姜糖塞回他怀里,笑着说:“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吃甜的。”
戴云辉低头看着那盒姜糖,跟尝到姜汁一样被呛了一下。
劳动节画室也放了假,田遥心血来潮,去修了头发。短发没有长发灵活,理发师只是让它变成了一个发型,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发。
天气热起来,田遥换上了短裤,两条腿常年掩在长裤下,白得让人有点晃神。
陈景皓在天台上看到时,迟迟不敢上去相认,他试探性先喊了一声。
“田遥?”
趴在栏杆上的人回过身,冲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和天台的夕光,两道景致完美交融,给陈景皓的视觉难以言喻的冲击。
“剪头发了啊。”陈景皓说。
田遥套着军绿色的短袖衬衫,里面还是那件白色背心,平整的锁骨裸露在外,跟俏皮的短发恰到好处的契合。
田遥应了一声,稍稍歪着头,看向他,说:“好看么。”
陈景皓没想她会这么问,忽地浅浅笑了,“好看。”
“哪好看。”
陈景皓再度打量了她一眼,以表思考,说:“像个小姑娘。”
“……”田遥看着他说不出话,陈景皓被她盯得低下头笑。“哪里像小姑娘了。”
陈景皓抽出一根烟叼着,说:“哪都像。”
“陈景皓!”田遥皱了皱眉头。
“嗯?”他叼着烟,抬头看她,痞气十足。
这一声轻飘飘得跟他吐出的烟雾一样,风过即散。田遥只觉双颊跟天边的云朵一样,被烧红了。
“……没事。”她闷哼了一声。
陈景皓安静了一会,见她盯着泰景江不再说话,他走近一些,侧身倚在栏杆上。
“生气了?”
田遥转头,瞧见陈景皓迫近眼前,她不由退了一步。
“才没呢。”田遥看了他一眼,陈景皓手肘拄在栏杆上,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神态。“我下去干活了。”
陈景皓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我开玩笑的。”
田遥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可他分明看见,她侧身进门时,嘴角的浅笑。
酒吧里头,灯红酒绿,浮华依旧。
戴云辉前些日子在田遥那吃了瘪,对她冷淡了几分。而田遥看他依然一副淡淡的神情,实际上,田遥在酒吧里一直都是这副路人甲的姿态。没见她和谁说过话,也没见过她表情有什么变化。
戴云辉快被她整得没了脾气,又想跟她说说话,又怕碰软钉子。一番纠结之下,他把田遥差过来打扫吧台地板上不存在的灰尘。
田遥拿着拖把过来,朝戴云辉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说:“我没看出哪里脏了。”
戴云辉用下巴指了指壁柜和地板的接缝处,“喏,你看,都黑了。”
“……这里我昨天才擦过,你看到的是阴影。”田遥平静地说,“要是没事,我先去其他地方了。”
戴云辉面露窘色,抓了一下头发,说:“哎,等等,你别走——”
“哎,小子,怎么不见你们家老板了?”
戴云辉说话被人打断,他不耐烦地扭头一看,说话人坐在吧台边,朝他招手。
那人穿着米黄色的短袖衬衫,袖口隐约露出一段刺青,戴云辉没见过他,但看那地头蛇似的架势,戴云辉不敢怠慢,笑脸迎了上去。
那人叫了个酒名,戴云辉转过身去调酒。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追随着低头路过他身边的田遥,一直到戴云辉给他调好了酒,他才恋恋不舍收回来。
“哟,全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景皓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坐到了金伟全旁边。
金伟全原来是个游手好闲、五毒俱全的地痞,跟了虎爷之后,接手了一家大有名堂的棋牌社,腰杆变硬,人也愈发嚣张。
“皓哥,好久不见了啊。”金伟全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陈景皓的肩膀,“哎,太久没来你这里,感觉都变样了啊。”
陈景皓笑了笑,“变什么啊,还不就是那样子。”
金伟全凑过来贼兮兮地说:“你行啊,你这里连扫地的都有点姿色。”
陈景皓顺着他的目光,瞧见在一个卡座边弯扫地的田遥,她的侧脸在迷幻的光线下,染上了几分风情。
陈景皓心头一紧,他当然知道金伟全打的是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章

“是吗。”陈景皓扯了扯嘴角,冷声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就一般,还没你上次带来那个好看。”
“啊——上次哪个?太多了,我都不记得了。”金伟全笑着说,“女人嘛,不就是用操的。你看那模样,水灵水灵的,比外面那些发廊妹顺眼不知多少倍——”他靠过来压低声音,“说不定啊,还是个雏呢。”
他酒杯端到唇边,玻璃将嘴角阴邪的笑容扩大了一倍。
陈景皓暗里指金伟全眼光不行,一般男人都怕别人嘲笑眼光不行、品味低下。可在金伟全的认知里,有些女人就是泄欲工具,上过即忘,跟面子扯不上半毛钱关系,陈景皓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陈景皓站到地上,“全哥,我这可不是发廊,您老悠着点啊。”
陈景皓本来就长得高大,此刻站起来,更比他高了一个头,挡住了一部分光线,金伟全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视觉压迫,一时说不出话。
陈景皓端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这杯,我敬你。”他不等金伟全反应,仰头一口喝光了半杯酒。
酒杯不轻不重地顿在吧台,发出警告般的声音。
陈景皓抬手招了一下戴云辉,说:“阿呆,这红鹰棋牌社的老板,全哥——全哥,难得你来一次,今晚的酒水钱免了。”戴云辉见陈景皓面色凝重,识相地应过。陈景皓又朝金爷笑了笑,“全哥,你慢慢喝,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握了一下金伟全的肩膀,那力道拿捏得当,轻一分不足以警示,重一分又显得过火。
金伟全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虎爷的话。
“陈景皓这个人虽然不在道上混了,但你最好别去惹他。他身上有种东西,你架不住。”
金伟全不知其中的名堂,纵使心里不服气,虎爷的告诫总还是要听——听不听得进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握着酒杯,盯着陈景皓消失的方向,直到指关节发白。
“我操——!”
陈景皓出去抽了一根烟又折回来,金伟全已经不在那里了。
“走了?”他用下巴指了下刚才金伟全坐过的地方,问戴云辉。
戴云辉摇头,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去那边了。”
陈景皓点点头,坐到凳子上,戴云辉问他还要酒吗,陈景皓摆摆手。他回转身,环视了一圈酒吧。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一派繁华的缝隙里,他却找不到她的影子。
洗手间旁就是工具房。
就像刚才那样,他的心不可抑制缩紧。
酒吧的走廊并不长,陈景皓走到洗手间旁的工具房,里面空无一人,扫把和垃圾铲歪倒在地上。
陈景皓心觉不妙,骂了一句,又去了平时服务生的休息间。
他推门而入,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也没有。有个坐在沙发上的服务生认出了他,低声喊了句:“皓哥……”
“你们有看到田遥吗?”陈景皓说。
屋里人面面相觑,静了一会还是刚才那个人出声,“皓哥,田遥是谁啊?”
陈景皓:“……新来那个做清洁的。”
“噢……没有见到哎。”
“她好像都没跟我们说过话——”
“是啊,平时都独来独往的——”
陈景皓离开休息室,走廊的尽头是酒吧的后门,外面有一条荒凉的小巷。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那一晚,他敲开了田遥的门——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往后门走去。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某户人家的屋角悬挂了一只梨形灯泡,昏暗的光线尽头,连个人影也没有,只能看到两只垃圾回收箱,像巨大的野兽潜伏在黑暗里。
陈景皓喃喃:“怎么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陈景皓,你在这里干嘛。”
陈景皓被这道女声揪住,他回头,看见田遥拖着一个大黑色塑料袋,疑惑地望着他。
陈景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田遥:“啊,什么。”
陈景皓指了下那个塑料袋,“……倒垃圾啊。”
田遥点头,“对啊。”
田遥语气轻松,神情自若,像不曾遭遇过什么。
陈景皓手指头似乎都僵了,他吁了一口气,说:“没,没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和她错开身,走了进来。回到吧台坐定,他才发觉额角渗出了一片凉汗。
午夜一点,陈景皓破天荒没有提前走,他把车停在路对面,车窗降下,胳膊搭在窗框上,手里夹着烟。
酒吧里的服务生鱼贯而出,陈景皓一根一根抽着烟,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满了烟头。
夜安静又凉淡,等了许久,田遥终于开门出来。
保安从里面锁了门,而后便关了灯。只那么一瞬间,田遥便融进了街边树的阴影里。
刚才找不到田遥那种感觉复又浮上来,陈景皓喊了一声——
“田遥。”
门前忽然又亮起一方光亮,那光柱朝路对面射过来,混进路灯光里没有散开,直接打到了陈景皓脸上,他反射性抬起夹着烟的手挡住眼睛。
田遥看到那辆白色SUV,立马关了电筒,朝陈景皓走过去。
“……快被你亮瞎了。”陈景皓皱着眉,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对不起。”田遥低声说,她盯着陈景皓的眼睛,神情严肃。
“……没事。上车吧,一起回去。”
田遥坐到副驾座上,握着黑色手电的手就搁在膝盖上。陈景皓下意识瞄了一眼那根手电。
那不是普通的手电,灯泡的一头带了四根尖锐的钢牙。
“……”他目光回到她脸上,“防狼啊。”
“防身。”田遥看了他一眼,淡淡纠正他。
“防范意识那么高啊。”陈景皓低声笑,“那你还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田遥知道,他指的是他们初识的雨夜。
她又不说话了,像是时间定格,她只定定看着他。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是这么清淡得似乎不含情绪的目光,让陈景皓又怂了。
“……”陈景皓说,“系好安全带,我开车了。”
“是。”田遥把手电放在并拢的两腿上,低头去扣上安全带。
陈景皓又看了一眼手电,放下手刹启动车子。
但愿她一直只是当照明用。
第二晚,金伟全依然现身酒吧,他似乎很闲,这回还带了两个人,一块坐在舞池旁的卡座里。
陈景皓只过去招呼了一声,嘱咐戴云辉看着他们点,便离开了。
一连几晚,太平无事,金伟全一行人只是规规矩矩地喝了酒。田遥出现之时,金伟全甚至没有前一晚那样贪婪的眼光。
他们越是循规蹈矩,陈景皓越不敢掉以轻心。
照理说,他们经营的业务并无冲突之地,而陈景皓也跟他不是一条道上混的人,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金伟全频频到来,还是让人嗅出了火药味。
这不,连方晓君也有所察觉。
“哥,你是不是又惹到什么人了。”
方晓君和陈景皓倚在二楼的围栏边,目光都停留在金伟全的卡座上。
“没有。”陈景皓顿了一会,忽然看向她,“等等……‘又’是怎么回事。”
“不然这人怎么老往我们酒吧里跑呢。保不准啊——”方晓君翻了个白眼,“又像上次那样,来砸场的。”
“……”
两人静了一会,陈景皓朝金伟全的方向抬了抬下吧。
“你觉得金伟全这人怎么样。”
方晓君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怎么样啊,哎,还不就地痞一个。自从接手了红鹰棋牌社后,越来越嚣张了。”
方晓君轻哼一声,斜眼瞧了一下金伟全,又继续说。
“以前他来我们这,大气都不敢喘。后来啊,这老板当上了,装得还挺像样,见着个长得的漂亮点的服务生都敢调戏。前不久还刚拐跑了一个呢。”
陈景皓不咸不淡地说:“你情我愿的事,你还管人家啊。”
方晓君白了他一眼。
“那姑娘可才19岁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你19岁的时候还都没猪拱呢。”
“陈景皓!”方晓君叉腰瞪着他。
陈景皓只嘿嘿一笑。
方晓君又往那边瞥了几眼,总结性地说:“总之,跟虎爷混的,能好得到哪去。”
“……是么。”陈景皓口气忽然变冷,“我也是从虎爷那里出来的呢。”
“不、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晓君焦急地看向他,陈景皓面无表情。“哎,你跟他们不一样,真的。”
“哦?哪里不一样啊。”
陈景皓语气变得玩味,方晓君知道着了他的道,立马闭嘴。
“说啊,我跟他们哪里不一样了啊。”陈景皓不依不挠,碰了碰她的胳膊。“啊,你没见过哥这么有帅的地痞是不是。”
“呸——”方晓君瞪了他一眼,“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陈景皓哈哈笑了,他从口袋掏出烟盒,咬出了一支,“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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