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飘雪-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鍪孪蚶吹嗡宦趺纯赡苋莸孟抡饷创笠桓鲆荚谀闵肀摺K皇辈怀鍪郑遣辉敢鹉愕幕骋桑蘸笤跹刹皇撬鼙Vさ模阕约汉煤孟胂肭宄!�
雯因孤身在一个内地小镇,因为旧伤未愈,连日高烧不退,暂且在一家破旧嘈乱的小镇医院落脚,跟十几个人共挤一间病房。因为看护凶的厉害,不赔钱不陪笑脸,而雯因离开前将楚家的礼金尽数交给了洪嘉筠,委托她在自己离开后还给了楚家,此时住院吃饭处处用钱,只出不入,少不得节省些,自己去提锅炉房提一壶水用,走一段路便喘息一阵。
楚步青在气味难闻的走廊里等待,见雯因脸色蜡黄,艰难地提着水壶从远处走来,几乎落下泪来,几步上前,夺过她的水壶扔在一边,拉着她的手就走。
雯因大吃一惊,这几日自我放任的思念悲哀,总以为今生相见无期,再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哪怕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他是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找到自己,她也不能随他而去。
她跌跌撞撞地被他扶着拖着走了十几步,适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奋起反抗,她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可她再也没有办法跟他结婚,成为他的妻子。
“你放开我,楚步青,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她骤然在杂乱的走廊里大喊,引来满走廊的人纷纷侧目。
他硬将她带下楼,试图塞到车上,雯因把车门,身体委实太过虚弱,不过挣扎几下,脸色就涨紫起来。
楚步青不忍再逼,松开手发怒道:“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分明告诉过你,不管旁人说什么,你通通不要理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中统卧底3
雯因寻得空隙,便欲再逃,楚步青不得不硬来,重新将她抓回。
汽车行驶在酷日的黄土路上,尘土飞扬。介于上次飞落滑坡的惊险经历,雯因坐在车上,不敢轻举妄动。
楚步青见她冒死顺从,不再挣闹,随即缓和下语气:“我来的路上已经一一想清楚,我们结婚之后,不会在南京待太久,总之我会带你离开的。”
言下之意,显然是要为她舍弃大好前途。
雯因道:“那你就放下我,等你打算离开南京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楚步青哼了一声:“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我放下你,保不准你一转眼又跑到哪里去,到时候再想找到你只怕难上加难。”
雯因飞速的转动心思,继而冷笑道:“离开南京后,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楚步青道:“总之是先离开南京,你最多再忍耐一两年时间。”
雯因道:“天下之大,说来也不过是一家的天下,你离开南京又有什么用?你舅舅终归会找到我们,他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过我的。”
楚步青暂且说道:“那就离开中国。”
“在中国的混乱局势下,你才能成就不可限量的前途,到了别的国家,你又能算是什么呢?”
楚步青潇洒道:“这你不必为我担心,难道就饿死了不成。”
车子驶入一片绵延无尽的小树林里,斑驳树影在车窗上流转,恍着人的眼睛,使人眼睛刺痛。
雯因拿手遮了遮日光,硬是说道:“我不是为你担心,我是为我自己担心。贫贱夫妻百事哀,到时你一没权二没钱,让我跟着你受苦,我还不如去吃回头草。”
雯因的话,使人心惊,楚步青怔了怔,忙道:“你别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雯因对他表现出天高地厚的不屑。
“不过都是些骗人飞蛾扑火的空话,你拿我当十六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蒙骗吗?实话告诉你,我当初肯嫁给你,就是贪图你的钱财,贪图你的势力,如今你将我父亲救出来了,我过河拆桥,再正常不过。”
任雯因说的再怎样无情无义,楚步青也压根不信。
“我不信,你既然贪图钱财,贪图势力,你为什么不继续贪图?”
雯因好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我几乎把性命葬送在其中,我玩不下去了,自然不敢玩了。”
楚步青目光中蕴藉着深切的感伤,他抓过她的一只手来紧紧握住:“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明明不是这样子的人。雯因,别再说这种话让我伤心,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你心里会快活?你须得知道,只有你离我而去,才是最令我们两个人最伤心之情。”
楚步青地话如利刃一般插入雯因的软肋,雯因默默不语,竟不知是否该继续伪装。
楚步青继续以情动人:“你也不要因为我的选择而自责,任何选择都是我自己做出的,我决定将来离开南京,不只为你,也是顺从了我自己的内心,你难道希望我一直在中统做个侩子手吗?我没有为你做出任何牺牲,我只是做了一个两全的决定,你只要相信我、不离开我就算是为我着想。我父亲送你到这里,你为什么不立刻离开,我相信你也一定是在等我,在等着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放心,你哪怕回到南京,一时之间也不会有危险,我会将话当面锣对面鼓跟舅舅挑明,我既已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一定还是得顾忌着我的,不然他也不肯放你出狱。”
话说到这份儿上,楚步青牢牢地握着雯因的手,正等待她做出决定时,汽车骤然从黄土道路上侧驶出去,蹿撞在一颗碗口粗的树干上,哐啷哐啷,停了下来。
二人登时神色大变,好在车速不快,都不曾受伤。
楚步青松雯因的手,下车检查,只见一侧的车胎压瘪在地面上,树干被汽车撞的内弯成弓形。他俯下身去,正欲检查车胎因何爆破,赫然从树林里冒出三个蒙面的人,砰砰砰两枪射出。
雯因当先瞧见,枪响之时大呼小心,毕竟为时已晚,楚步青因为跪地检查车胎,暴露在外侧的左臂跟左腿纷纷中枪。
楚步青一个翻滚,就近避至汽车与敌人只见的一株粗树后面,那三人举枪射击,打的粗树四周泥土飞迸。猝不及防间,楚步青已掏出身上的手枪回击,他的几枪虽打的一死一伤,毕竟势单力薄,来人又非泛泛之辈,一个不防便给人寻到空隙,他自己又担心正在受攻击的雯因,竟又挨了几枪,不敌而倒。
雯因情急之下,躲在汽车内暗放两枪,见楚步青倒地,不知是否是活,心下焦急如火烧,一面自己枪中子弹空空如也,一面剩下的两个敌人如饿狼围捕猎物一般,预备上前楚步青的要害之处再放几枪,雯因当下什么也顾不得,穿过驾驶座滚上前去,冒死扑在楚步青身上,以肉躯相护。
枪声响起,雯因是早就决意一死,子弹却叮的一声打入远处一棵树干之中。千钧一发之际,受伤的那个居然将未受伤者手中的枪推开,随即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二人便纷纷将枪垂在腿侧,向雯因逼过来。
雯因恐惧非常,以为他们杀人不成,便欲活捉,身子仍然护住楚步青,手里的空枪却死死地指向两个杀手。
那两个杀手见状,不再上前相逼,带上死去的那个同伴,竟而相互掩护着离开树林。
雯因心下虽然奇怪,也来不及细想,赶紧伸手去楚步青颈项之间探脉搏,雯因探到微弱跳动,自己也仿佛活了过来。眼见几处伤口流血不止,她赶紧实施简单的包扎,好在当年在战场的时候,什么都有所历练,一面呼喊楚步青的名字,一面手忙脚乱的换上车胎,将楚步青送去最近的医院。
楚步青被推入急救室内,雯因侯在外面,身子贴着冰冷的墙壁下滑,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的灰瑟。她咬着唇,艰难保持平稳,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不敢用力吸一口气,仿佛轻轻一用力,五脏六腑就会震成重伤。
越是情势险急,雯因越须镇定,这种小医院的医术是如何也比不得大医院的,但万难之际,也唯有暂且将人送至此处救治,至少不至于失血而亡。
好在她方才彷徨之中还记得将他中统的身份显示,医院有所忌惮,连院长也亲自上阵。她此时定下心神来,又迅疾地给南京致电,陈神通广大,中统特务更是遍布每一个犄角。果不其然,大概不满三十分钟,便有驻扎此地的行营主任,兴师动众地带四个外国医生,赶至医院。身后随行的士兵,更是将手术所需的各种先进仪器一一运至此处,并迅速将急救室周围严密包围,以保卫楚步青的安全,行营主任亲自在外等待手术结果。
雯因像个旁观者,但见医生官兵们一通忙乱,一颗心总算略有安定。正自远远的等待,蓦地口鼻之外多出一条蓝方格手帕,连挣扎都没来一下,便被人劫持而去,一路下楼,塞入一辆不起眼的汽车中拿绳子绑了。
一路颠簸了几个小时,雯因晓得她是回至南京,汽车驶入大铁门时,她努力抬头,所至之处竟是颐园,前清豪富遗留的仿苏州园林所建的古典园林。
颐园一向是伏虎帮的黄帮主及其门生所居之地,陈与黄关系亲厚,是多年的把兄弟,甚至于她与楚步青举行婚礼,黄帮主就特派其长子特意赠上一份厚礼。黄帮主未能亲自出席,委实因为那段时日是多事之秋,婚礼上人多混杂,未免遭人暗杀之故。
今日黄派人将她绑架而来,雯因想来想去,都觉得是陈的缘故,大概是陈听闻楚步青遭遇刺杀的消息,无论如何下定杀心,未免日后楚步青寻到自己头上,所以托黄帮主暗中行事。想着不免又有不解,黄帮主若要要他的性命,他手下门徒众多,随便派谁将自己解决,易如反掌,又何苦巴巴地弄到颐园之中,多生事端,人多眼杂,也难保日后不走漏风声。
她心里存满疑惑,汽车也停了下来,雯因心脏重重地顿一顿,反而不怕,了不起今日就死在这里,最遗憾的临死之前,无法知道楚步青的死活。
雯因再想不到在颐园之中见到的人竟孟毅。
水声清脆悦耳,孟毅正撩起银盆中的清水净手,侍候的仆人将清水换了一遍又一遍,他却不厌其烦。
派出去的人出现在他面前,回禀人已经带了回来。孟毅点了点头,接过雪白的毛巾拭干净手,命服侍之人退了下去,一回头便瞧见口塞手绢,一副被捆绑的姿态。
见到孟毅,雯因脑袋里已转了几十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今日的奇遇。
孟毅瞧着她绑缚的模样,并不觉惊讶,这本就是他所吩咐的,然而看了她一脸的旧伤,不由得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中统卧底4
他亲自动手去解开她,雯因一获得自由,便是一阵干呕,原来自打她走出车门,周围便萦绕着一股令她难受的味道,待孟毅靠近她身边,那股味道愈加浓烈,她适才确认那是血腥气,人血的腥气。
孟毅见到雯因,与之前一次相见,脸上甚是轻松欢喜。
“我可没食言,没到两个月,我回来见你了。”
孟毅近年来脾气古怪,总以安静沉默的时候居多,再者骂人打人杀人,如今破天荒现出欢喜面容,手下之人大多纳罕,哪怕是从姜陵追随到南京的旧人也不例外。
雯因却没什么可回答,只知道自己性命暂且是保住了,却不知道该如何逃出去。一想到他或许又预备软禁自己,而楚步青又重伤躺在医院之中,那实在是油火相交的心情。
孟毅又轻轻地触摸她脸上结痂的旧伤:“这是怎么回事?”细查之下,连手臂上也都是伤,握在手里的手臂也是发烫。
雯因毫不留情地挣开他,冷冷的道:“别用你的手碰我,又杀人了对吗?”她清楚他平日里的小习惯,可他洗得再干净,也仍旧是双手沾满鲜血。
雯因的举动令在场之人吸了一口气,更令他们瞠目的是孟毅破天荒头一遭的反应,他们这位爷一向是给女人哄着的,几时受过女人顶撞,更何况顶撞过后居然不翻脸。
孟毅见到雯因,心情不错,任她说什么,自己也不气恼,但依旧不肯松手。
依雯因对他的了解,他越是不气恼,就越是拿准了主意。
不行,楚步青还生死未卜,她不能待在这里由他摆布。她既然是发着高烧的,他料想她会挣扎,又对她使了几分力气,她索性用点计谋,佯装体力不支,直溜溜地向下晕倒,他双手牵她不住,自然松手来扶她,他又哪里料到她也跟他耍计谋,雯因便趁势将他的枪拔了出来。
好险好险,幸亏他放枪的地方仍与几年前一般。
枪口旋即指向孟毅,孟毅的手下见此大变,也纷纷拔枪直至雯因。孟毅喝了一声,命他们纷纷收枪退出,自己则笑着走到雯因面前,拿命令地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
雯因今日是豁了出去:“你趁早死了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马上放我走。”
孟毅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走,去哪里?打算去陪着那个不中用的死人?”
雯因登时面色剧变:“你……什么意思?”
“是你派的人?”
她旋即醒悟,方才站在孟毅左侧的两个手下,想必就是今日林中痛下杀手之人,不提别的,只说其中一人一瘸一拐的走出门去的模样。
雯因骤然变成一只发了疯的小兽,转身向外冲,孟毅随即上前,雯因耳边听见脚步声,复又迅疾折身,用力将手里的枪掷他头上,孟毅侧身避开,枪支走火,屋内震响,水晶缸遭殃,被炸的粉身碎骨,水溅一地。
外面听差的骤闻枪声,涌至门外,自门外瞧了一眼,见不过闹的厉害些,也没出人命,便都识趣的退下,不敢轻易近前。
雯因双目猩红,恨的纵身发抖:“你若不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真想杀了你。”
她是极少如此激动的,当日哪怕他夺走孩子,他也不至于恨不得她去死,当日她哪怕令他伤上加伤,实际也没下半分让他去死的狠手,她今日却能为另一个男人对他说出这番话,这些话从以前开始就是他不堪容忍的。
可他没有像以前那般发作,不过不屑地笑她一笑:“我这可不就特特请你来收拾我呢。”
他那双眼睛绝对是看透了她,他太清楚自己不能拿他怎样,他才会如此不屑,如此为所欲为。
“你简直是发了疯!”她气极了,盛怒之下,已是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