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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罪妇大过天(见观发财卷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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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下了,神医说齐穆韧只能活五年,说他会断子绝孙,娶亲多年,他果然没有子嗣,所以他顶多再活两年就会死,她原想耐心等待的,等着心心念念的爵位落到穆风头上。

谁想得到,他竟会亲手写下这封信?

她琢磨、她盘算,她把所有可能全都想过一回,最终,决定相信齐穆韧写这封信,是真心不要爵位的。

她要穆风拿着信求见皇上,可穆风胆小怯懦,打死不愿意进宫。

他甚至劝她,「娘亲,我们这样平平顺顺过日子不好吗?有二弟的功劳,皇帝才会善待咱们家,我和四弟出门,打着靖王府的名义,谁不高看咱们两分。

「倘若王爷的头衔落到儿子身上,他日边关作乱,母亲舍得将儿子送上战场,舍得儿子用命去拼搏这样一份荣耀?」


第二十四章

真是没出息,他骨子里怎么就没有他亲爹的硬气?爵位是老王爷拼搏得来的,留给亲生儿子是天经地义,怎能教一个外人得利?!

穆风死活不肯去觐见皇上,身为母亲的她只好为儿子出头。

「夫人别担心,皇上既然肯接见您,定是心里有了数,说不定那个杂……齐穆韧已经在皇上面前透了讯,这几日,明月楼那边忙着呢,装箱装笼,东西一箱一箱拉出去,摆明了要搬家,他连王府都不要,显然也看不上王爷这个头衔。」孙姨娘说道。

看不上?他看不上的东西穆风却连要都不敢要,果真是她把儿子给养坏了吗?心底有几分沉重,曹夫人回答:「早知道叶茹观对齐穆韧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何至于拖到如今。」

齐穆韧为叶茹观跪在御书房,之后拒绝上朝、与皇帝杠上一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杠完了皇帝、对上大皇子,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测,大皇子与叶茹观之死有关联。

「夫人,那已经不重要了,如今这封信在咱们手上,皇帝也同意见您,咱们要想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孙姨娘劝道。

「我明白。」曹夫人点头,脸上带起几分笑意。

她是渐入佳境,日子越过越畅心了呀,柳氏一走,她接回中馈,而信笺在手,穆风将接下爵位,多年梦想终于变成事实,她应该心感安慰,这一切,都是冥冥间老王爷在天上庇佑的吗?

曹夫人与孙姨娘进宫,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见到皇帝。她们双双跪在养心殿里,低着头,不敢抬眼乱瞄。

皇帝没让她们起身,只让她们呈上书信,信的内容他读过了,但他更在乎的是:信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她们再仔细,他也看得出封套被人拆开过的痕迹,笔迹是齐穆韧的没错,但这两个贼婆子竟然敢将齐穆韧要呈上的信拆开,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狠狠地借题发挥。

这封信让他联想到阿观的话。

有没有可能,他们心底对老王爷深感愧疚,尤其在他将世袭爵位传给齐穆韧之后?

因为愧疚,所以不当东宫太子,连靖王爷这个头衔也不想要?

他不说话,望着跪在堂下的曹夫人和孙氏,凌厉目光在她们身上剜过一道又一道,毒妇呵,她们对齐穆韧、齐穆笙做过那么多「好事」,怎还敢觊觎齐穆韧的东西?

那日拜访姜柏谨,姜柏谨将齐穆韧、齐穆笙小时候的艰困处境说了,他才晓得曹夫人心肠竟是如此凶狠。

看在皇兄面子上,当年她用媚药加害自己和姜羽卿一事,他硬吞了,没想到,她对两个孩子下手一样不留情面,若不是姜柏谨的维护,他无法想像齐穆韧、齐穆笙如今会是怎样一副凄凉景况。

好得很,今天是她们自己撞上门来,他就新仇旧恨一起把帐算一算。

「你们说,齐穆韧、齐穆笙不是老王爷的亲生子,可有凭证?」皇帝道。

「当年王爷出门六个月,回府时,姜羽卿已有三个月身孕,这种事还能有假。」曹夫人回答。

以前不敢说,是死无对证,如今齐穆韧有信为凭,她有什么不敢讲的。

「那么当年你趁老王爷不在家,下媚药害姜氏一事,是老王爷没同你计较,还是他始终被蒙在鼓里?」

什么!皇上怎么知道她下药?

曹夫人心头一凛,吓得猛然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睛,不看方罢,这一看,她倏地倒抽一口气,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多年的谜团在此刻解开……

为什么人人都说那对杂种像老王爷?

老王爷和皇上本就是兄弟,虽说他们像老王爷,可他们更像眼前这位啊……清楚了,当年送信进府、喝下那壶迷药茶水的男人是皇帝!

她害的不只是姜羽卿,还有皇帝和老王爷的兄弟情呐。

难怪皇太后对齐穆韧、齐穆笙加倍怜惜,难怪皇帝对两兄弟特别看重,难怪皇帝会越过嫡子将爵位留给齐穆韧,难怪老王爷至死都咬紧牙关,心底再恨,也从不说他们的出身……

她想不通的事,在看见皇帝时,全数清明……

皇帝淡淡一笑,很好,她懂了,清楚当年自己犯下多么愚蠢的罪。

曹夫人颓然瘫倒,皇帝怎能不怨她恨她,怎能还把爵位传给穆风?

此刻她死心了,只想留着一条命回到王府,她发誓,从此吃斋拜佛,再不理会朝堂诸事,但求一生安稳。问题是,皇帝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皇、皇上,臣妇有罪!」曹夫人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磕头,重重的一声,敲响地面。

孙姨娘不解曹夫人的举动,却没那个勇气抬眼看皇上,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几乎要撞破胸口跳腾出来。

皇帝冷笑,没错,毒害皇帝、谋害皇嗣,她犯下的罪便是死过千次万次都不为过,留着她一条狗命,是看在皇兄面子上,没想到她的心那么大,还敢到他面前争爵位。

他不说话,任由曹夫人在脚下不停磕头,多年的恨,怎可能因为几个磕头便轻易消除。若不是她,他与哥哥深厚的感情不会被破坏,两人之间起了嫌隙,若不是她,齐穆韧、齐穆笙怎会受苦受难,几次差点儿死于非命,这女人死不足惜!

「够了!你终究是朕的皇兄所看重的女人,便是心底有怨,朕也不能对你怎样。何况这封信,确实是齐穆韧的手笔,看在齐穆韧的面子上,此事,朕允了。只不过朕记得,皇兄好像有两个儿子,是穆风和穆平对吧,朕该将爵位传给哪一个呢?」

他恶意地看向曹夫人和孙姨娘,他等着看孙姨娘自己以嫡庶之别,将齐穆平给删了去。

但孙姨娘咬紧牙关不松口,双手激动得微微发抖,她强忍下满心欢愉,想着:是啊,皇上不重嫡庶、却重能力,否则之前也不会传位给齐穆韧,比起胆小怯懦的穆风,穆平要聪明能干得多。

曹夫人闻言却是心惊胆颤,皇帝不动自己,却让别人来对付她,好狠的心。

「这样吧,王爷必是福泽绵厚之人方担得起,你们就耐心等等,看穆风、穆平这两个兄弟谁的母亲活得久一点,便可断定谁是福厚之人,届时,朕就把爵位传给他。」

全身一阵痉挛,颤栗窜入心头,曹夫人吓得全身缩绷,一道黄汤竟然自两腿间流下,她咬紧牙,却止不住那股几要将自己淹没的惊恐。

见她如此狼狈模样,皇帝心满意足笑道:「王顺,摆驾福宁宫,朕要去同母后谈谈靖王爵位的传承问题。」

一匹通体油亮的黑马,往街道那方急奔而去,马背上的男人英姿伟岸、俊朗逸秀的五官,让伫足的人们暗声赞叹,只不过那张脸上找不到半丝笑容,唯有令人退避三舍的肃厉。

齐文说:「属下已经将何宛心送往大皇子府邸,可大皇子并未见她,大皇子妃收拾了屋子让何宛心和槿香住下,却不知道为什么,当晚她们就被赶出门,隔天一早,她们被发现双双悬梁于府门之下。」

此事在京城引起百姓围观讨论。

不知话头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却很快传遍京城各地,说这对主仆曾在战场上救过靖王爷性命,王爷感激在心,听闻她们孤苦无依,便将她们接回王府,没想到她们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脆计尽使,竟然让王爷和皇帝着了道儿,间接害死王妃,叶府已然落难,可怜的王妃有冤却无人可申,就这样香消玉须,死在天牢大狱。

如今她们吊死在大皇子府邸前头,可见得王妃冤死之事,定有大皇子在背后伸的黑手。

之后,大皇子嫉妒靖王爷功高,窃据王爷功劳之事,在各地绘声绘影地散播开来,一时间,原本在百姓心目中是个英雄的大皇子,地位直落,成了大笑话。

齐古说:「夏灵芝已死,可死后尸身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发烂发臭,老太爷姜柏谨被请至夏府,光是一眼,便判定她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腐肌散。」

夏将军雷霆震怒,出金千两,寻找下毒之人。

很快地,便有人出面要领赏金,说是曾经在竹缘寺后厢房边,看见大皇子对夏姑娘拉拉扯扯,行为举止极其轻浮。

为此事,夏将军闹到皇帝跟前讨说法,然而大皇子断然否认。

但民间谣言却越传越凶,直指夏灵芝是另一个替大皇子办事的女子,难怪靖王爷成亲多年,身旁女子无数,却始终无子嗣,难怪夏灵芝自愿收下和离书,被送出王府。

越来越多的评论甚嚣尘上,齐肴宾的名声越来越臭,可他并不急着辟谣,反而每隔几日便抬一个女子进门,终日宣淫。

齐穆韧轻撇嘴角,冷冷笑着。


第二十五章

齐宥宾野心大、目光深,怎会在这种时候不顾名声,做出这等事?很简单,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让何宛心对自己下毒,齐穆韧便提早一步在他身上使毒。

说毒,是过分了,应该说是药,不过那药经过神医的改良,只需服上一剂便能终生得效。

那药下在哪里?下在何宛心喝的血燕羹里,透过苟合之事,药效渗入齐宥宾体内,那日,齐宥宾为了让何宛心对自己死心塌地,特别勤奋卖力,在她身上一次一次又一次,把所有的精力用了个十足十,那药效有八九成全过到齐宥宾身上了。

难道没有解药吗?

早说过了,那是药,不是毒,哪来的解药?何况那药贵得很,对许多男人是起死回生的好药,解了,岂非可惜?

当然,齐宥宾可以用意志力来控制自家的小弟弟,不过这对齐穆韧而言并不是太困难的事,但对齐宥宾而言……齐穆韧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只晓得这般日夜宣淫,长则五年、短则两年,终要精尽人亡。

他说过,会替阿观出口气的,他会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受到应有报应。

马匹在宫门前停下,他不需拿出腰牌,他那张脸便是最好的凭证。

宫廷侍卫让开,将他请进宫门,齐穆韧大步前往御书房,今天,他要向皇帝讨一个答案。

走过长廊,他想起上回送阿观进宫,那次他即将远行,她依依不舍,叮咛又叮咛,一次两次不够,还将叮咛集结成册……她走了,这世间再不会有人这样爱自己、关怀自己。

是他,掐死她的爱情,将她逼入死局。

没关系的,等他把所有的事处理好,他允过阿观的,要带她五湖山岳四处游历,等他们把地图上的每一处走遍,再找个山明水秀、风光明媚的好地方,为她埋骨,他会继续爱她,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外公说,阿观曾经宽慰他…既然有穿越,就一定有前世今生,那么你们将会在另一个时空里,再续前缘。

阿观认为缘分就像丝瓜藤,会越攀附越紧密,只要不因为失去便停止灌溉爱情,下一轮,爱情会走得更顺利。

他不会停止浇灌爱情,因为他打定主意,要在下一轮时让爱情顺利。

太监进屋通报后,齐穆韧跨入御书房,皇帝正在专注地看着文章。

齐穆韧淡淡笑过,这是拖延战术?分明已经有人通报,他还假装专心?可是齐穆韧不介意,他有得是耐心,他倒要等着看看皇上能够拖延多久。

只见皇上不疾不徐地拿起一张写满文字的白玉纸,说道:「穆韧,你来看看,哪一篇写得最好?朕看来看去,最喜欢的还是这篇:「结卢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唉,这种生活,光是想像,于皇家子弟已是奢侈。不过那个丫头好像比较喜欢这篇〈阿房宫赋〉,连续抄好几遍呢……」

齐穆韧一颗心被狠狠提起来,他冲上前,拿起桌上的白玉纸一篇一篇细看。

是她!是她每次都说自己「很有长进」,他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出长进在哪里的毛笔字,是她!那个专门盗用别人的文章,却说是自己所作的阿观,是她!一个从遥远陌生国度而来的女孩!

「她在哪里?」齐穆韧眼底有着数不清的惊讶与狂喜,他急急道。

「哪个她?」

皇帝笑看齐穆韧,真难得啊,一个深沉稳重的男子竟也会惊惶失措。

齐穆韧的紧张纡解了他的心情,这段日子里,当爹的处处碰壁,为孩子做的每件事都无人领情,想说和,却又碍于一句君无戏言,不敢续了下文,他啊,这个皇帝做得千般万般难。

「叶茹观。」

「叶茹观已经死了。」皇帝强调。

「那么……她?」齐穆韧一把抓起纸卷。

「她叫凌叙观,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会画图作诗,会制壶,会把水果雕出一堆小动物,她的手很灵巧,却下了一手臭棋,最重要的是,她与叶氏无半分关系。」

齐穆韧终于弄懂了,皇上让「叶茹观」死,不是因为护着四皇子或叶茹秧,而是为着彻底撇断阿观和叶家的关系。

看见他了然的模样,皇帝一颗心方才安定下来。

他有许多理由要叶茹观非死不可,但会让齐穆韧心动的,大概只有这个,因为这是唯一站在阿观立场考量的理由。

「她在哪里?」

「她已经养好身子离开,不过她既然不能回叶府,京里还有哪些熟人可以投靠,朕就不明白了,穆笙不是人脉广吗?就让他帮你一把吧。」

皇帝提了「京里」,那么阿观必定被留在京城中,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方法。

齐穆韧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便要离开。

真现实啊,难怪民间百姓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齐穆韧连身家无数的爹都不要,何况是娘啊。

「等等!」

皇帝一声令下,宫廷侍卫举刀拦在齐穆韧身前,他满脸不耐烦,转头看向皇帝。

「所以宥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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