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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水梦魂·雪艾-第15章

小说: 水梦魂·雪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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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栖的目光在彩蝶出现的刹那变得有些虚幻,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就他愣神的当儿,白衣女子已经来到他面前,洞悉的目光仔细将黑鹤打量了几回,眸光深沉了一分,淡淡开口:“白公子入魔多年,魔气已经侵蚀了大半躯体,所幸灵魂和识海都尚算完好,仍有一丝希望。如公子不介意,小女子愿助一臂之力,将魔气彻底祛除。”
  白栖闻言,饶是平时再镇定也抑制不住涌上的狂喜,之前被压制的魔气受了激烈情绪的影响又有了冒头的趋势,蠢蠢欲动。巨大的黑鹤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面前的女子,语气颤抖地问道:“你真的能帮我?”
  女子点点头,指尖一弹,就见她袖中飞出了一只小小的金色蝴蝶。小金蝶扑扇着翅膀对着白栖,整个身躯都漫着柔和的淡淡金光,不时有细小的金色光点轻盈地落下。瞄了一眼娇小灵动的小生物,女子平静道:“雪儿蒙公子多次相助,这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眼前晃过一抹熟悉的红影,白栖一时失神,下意识问出了口:“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墨发飘扬,女子微眯了眼看向黑鹤,眸中隐隐有水光潋滟。半晌,连白栖都有点承受不住这视线的压力时,她才轻声道:“雪儿没事。她说在此地已无牵挂,就此离去,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不回来了吗……”白栖垂下眼,只觉心头的一丝莫名酸涩越来越明晰,连带着整个心情都阴郁了许多。白衣女子淡淡的清明目光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见状心念一动,就见空中那只金蝶的扇翅动作一滞,突然猛地一头扎下,径直刺进了黑鹤的头顶,消失。
  白栖忽觉头上一麻,随即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的纯净灵气在体内迅速的散开,直奔着四处肆虐的魔气而去。淡黑色的魔气似是察觉到危机靠近,略一迟疑,也气势汹汹的迎了过去。
  于是白栖内视的视野中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乳白色的灵气不紧不慢的撞上了扑来的魔气,看似强势的黑色在碰到白色的瞬间如见了阳光的冰雪般火速消融,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而白色灵气却是丝毫未损,所向披靡的一路前进,所经之处的黑气尽数遭了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连翅尖的那一丝儿都没能逃脱,统统融化在了柔白的灵气中。待最后一缕黑色也被消灭,就看那些散布全身的灵气很是自觉的聚向了头部,凝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静静停留在那里,闪着淡淡的金光。
  久违的舒畅感觉包围了白栖,只见他全身的羽毛颜色渐渐变淡,墨色变成了灰色,灰色继续淡化,褪色,越来越浅,最后完全变成了白色。雪白的羽毛,翅根和尾部一点纯黑,修长优美的颈,再加上头顶一块鲜亮的红,此时的仙鹤才算真正恢复了仙界逍遥时的风采,优雅得令人心折。 
  待白栖从狂喜中回过神,头顶又传来一丝麻痒,抬眼就见之前的那只金蝶在他面前悠悠飞过,径直落到了对面白衣女子的肩上。再看那女子,脸色似是较方才差了少许,如水双眸中也多了一分疲意,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淡然。
  白栖翅膀一拢,招来一团白雾将他整个身躯笼住。片刻之后,雾气散去,只见一名风流俊美的白衣公子立于原处,对女子郑重道:“多谢仙子出手相助,白栖感激不尽。”
  “公子多想了,小女子可不是什么仙子。魔性已除,公子日后自可随意行动,修炼亦能事半功倍。”淡淡回了两句,女子柳眉微动,似是触动了什么心事。见对面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目光探究,她稍稍垂了眼眸,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往脸上轻轻一抹。一张玉般的绝色容颜随着遮挡物的消失展露在化成人形的白栖面前,直把他看得僵立当场,连思维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在仙界生活了多年,白栖阅美无数,自认眼光也算不差,人间的所谓美人他也见过不少,可真正能让他上心的却是寥寥无几。就他看来,那个红衣的冷漠丫头姿色已算上乘,甚至还要超出许多仙子几分。而前几天冒出来的那个蓝衣小丫头虽然身段尚小,可容貌也极是不凡,几乎能与她的“师姐”平分秋色,若长大了也定是一祸水级别的美人。那二女如此出色,可跟眼前的这位一比……想到这里,白栖都忍不住在心里犯了嘀咕,身为徒弟就得天天对着这样一张脸,那俩丫头难道不会觉得不平衡么?
  “……公子多虑了,雪儿和冰儿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白衣女子看着白栖略显纠结的神情,淡淡地开口,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极淡的无奈。语毕,见白栖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惊疑,她拢了拢水袖,平静道:“白公子不需担心,小女子略通读心术,能看到一点他人的想法。至于面纱……”
  淡漠的视线落在自己雪白的衣袖上,女子顿了顿,目光隐含了一分怀念:“小女子很久以前曾在师尊面前立下重誓,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允许在凡人面前露出真容。如有违背,见者必死,而我……甘受天罚。”
  白栖被她最后几句话中的杀戮之意深深震住,蓦然回神,顿觉遍体生寒。面前这女子虽一直都是一副纤弱之态,可那举手投足间化万千魔气于无形的强大能力,沉静语气中内敛不露的无形魄力,以及两个徒弟的恐怖实力……他突然心生庆幸之感,好在自己没有得罪她……
  “公子的想法还真多。”美得不沾丝毫烟火气的女子波光流转的双眸淡淡地望向白衣公子,明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压迫,白栖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过了好一会儿,女子收回了目光,优雅地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眨眼间就只剩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她身上的衣带纷纷扬起,好似挥手作别。
  白栖目送那雪白的人影单手破开空间通道,踏入其中,直到裂缝彻底闭合如初,笼罩了全身的那股无形压力才算是彻底解除。方才还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猛地一下子坐倒在地,冷汗涔涔,只觉得自己刚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现在还能活着已是万幸。心有余悸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暗自思索,这等强烈的压迫感绝非常人能有,印象中只有几位活了至少万年的老祖才会如此……难道她是下凡历劫的仙人?
  脑海中突然掠过那些惊鸿一现的彩色蝴蝶,白栖目光一滞,隐约想起自己曾在族中书库翻到的一本远古诸神的传记,其中似乎有位地位极高的神祗,她平时穿的衣服上就绣了无数以神力刻印的蝴蝶……
  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贰拾柒)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五十年。
  郸昌城繁华依旧,江湖变数迭起,各大门派的势力版图一变再变,可不管他们再怎么更换,却是没有任何一派动摇了鹤舞门的领袖之位。这数十年间,鹤舞门人才辈出,以高超的武功与和善亲民的处世方式扬名天下,一拨接一拨的杰出弟子一再刷新了江湖的传奇,也使得那些多年前的往事不断在百姓的记忆中淡化再淡化,最后彻底成为传说。
  又是一个艳阳天。城门附近的一个小茶摊上,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计卖力地干着活,虽忙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咧着嘴露出憨厚朴实的笑脸。他这边正忙得火热,突然感觉四周一瞬间静了下来,还隐隐传出不少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好奇地一回头,登时就被那悄然走来的红衣女子摄了大半心神,只觉眼睛和腿都不听使唤了。
  一身水红色罗裙妥帖地贴在她玲珑的身躯上,墨色长发松松垂至腰部,一张白玉般的脸配合上连神见了都不禁心生爱怜的姣好五官,美得不真不实。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呆滞的众人,女子兀自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扬声道:“小二,来一壶茶。”
  清清淡淡的声音犹如一把碎冰,立刻敲醒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窘迫地用力甩了下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小伙计爽利地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张罗了。
  无视四周或好奇或惊艳或垂涎的目光,红衣女子缓缓闭上眼,强大的灵识自眉心跃出向四面八方迅速散开,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细碎的交谈声依次在脑中清晰的响起——
  “哎,听说了吗,鹤舞门的那位门主前几日突然病倒,第二天就去了……”
  “啊?怎么会?沈门主这几十年不是一直都健康得不得了吗,别说没生过什么病,据说都没怎么变老呢……”
  “谁说不是呢?可这消息是鹤舞门的长老亲口传出来的,绝对错不了!不过啊……好像还有传言说那位门主之所以猝然病发,是因为心病!” 
  “心病?什么心病?”
  “似乎是和门主早年爱过的一个女子有关……听说沈门主单身至今都是为了那个人,等了整整几十年,就在那天突然得知了她的消息,于是就……”
  “唉,想不到沈门主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啊……对了,他这一去,鹤舞门内部如今怎样了?” 
  “放心啦,沈门主二十年前不是收养了一个孤儿么,这不,这一出事,那个青年就接手了门主之位,把大小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他养父的后事还是他一手操办的呢!”
  “哦哦,不错不错!不知道这鹤舞门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啊……” 
  “……”
  “……”
  过了没多久,小伙计拎了一壶新沏的清茶,走向红衣女子的那张桌,抬高了声音道:“茶来了,请姑娘慢用……哎?”
  眼前空空荡荡,除了桌上的一块碎银,哪还有那道红色的亮丽身影?
  放下茶壶,小伙计东张西望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人,终于泄了气。他收起银子,正要回去继续忙活,忽然见旁边桌的一位老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这边这张桌子,叫道:“刚才……刚才那名姑娘,怎么长得和当年鹤舞门的‘绛羽仙子’一模一样?” 
  整个茶摊随着老人的这句话陷入了一片静寂。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相似的震惊之色。
  啪的一声,不知谁的杯子从手中悄然滑落,碎了一地残片。
  

  ☆、(贰拾捌)

  步伐沉稳地穿过一条条街道,雪艾出挑的外貌不时引得路人回头张望,她却只是一路前进,对无数炽热的目光视而不见。双眸掩在刘海下看不太清明,女子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之前居民的谈话,思绪不由得悠悠地飘到了五十年前。
  青麟门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可影响并未因此而消除。因为对熙菀的死耿耿于怀,雪艾与沈逸弘之间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些间隙,虽然生活照旧,可二人的关系越来越生疏,交流日益减少,这等情况连门中其他人都有所察觉。更严重的问题是,当日那个蓝衣女孩只是施术迷昏了在场众人,但晕倒前的记忆都还在,直接导致众人苏醒后纷纷对他们二人的身份表示质疑,亏得身为仙兽的白栖及时解围才暂时平息。即使如此,雪艾在鹤舞门中的地位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金牌杀手的身份虽没有变,却渐渐失去了长老们的信任,甚至后来在议及门主的婚事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排挤——虽然她本人貌似对此并没有多在意就是了。
  雪艾自得了心脏后功力大增,一心忙于修炼,却慢慢发现自己在不自觉的时候生了心结,已经严重妨碍了修行。为了将一切做个了断,她终是下定决心,主动约了沈逸弘到后山一叙。
  那一晚的月亮很大很圆,银白色的月光一如往常的柔和,却不知为何显出了几分凄凉。山坡之上,她与他默默地对视,很久以后才由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一直都很少言寡语的女子这次极其难得的说了很多很多,有自己独自闯荡时的经历,加入鹤舞门的原因,与熙菀的友谊,以及对当下情势的分析——唯独没有提到自己的感情。说到最后,她倔强地咬了咬牙,强行忽略左胸弥漫的丝丝刺痛,毅然道:“属下申请离开鹤舞门,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请门主准许。”
  着一身墨绿色长袍的年轻门主自来到此地便一直沉着脸,在听了女子最后一句话后更是黑了整张脸孔。他死死盯着数米之外的纤细身影,语气冷沉:“你是想离开鹤舞门还是想离开我?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秀眉微蹙,女子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属下并无此意。只是近日心绪不宁,想出去散散心。” 
  “之前在外面待了一百多年还嫌不够?” 冷哼一声,沈逸弘大概也是动了真火,言辞越发尖锐:“况且,你现在除了鹤舞门还能去哪里?难道你还指望你那个连影子都见不着的师父,还等他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吗?” 
  袖中的手猛地握紧,红衣女子抬眼直直望向对面的男子,狭长双眸深处渐渐酝酿起深邃莫名的风暴:“门主若是不愿属下离去大可直接说明,为何要扯到家师?她与属下的请求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没半点关系?”男子嗤笑,墨绿衣袍在风中猎猎飞扬,“你觉得我会相信?若是放你走,怕是你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那个师父吧?”
  “就算是,那也是属下的自由。”女子的眼中冷光愈盛,掌心都被指甲戳出了道道红印。无形的气势悄无声息的漫开,连二人身周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自由?”沈逸弘的笑声响起,蕴了深深的愤怒,“你想要的自由就是彻底与鹤舞门脱离关系?别做梦了!就算是强迫,哪怕是毁掉那个值得你依靠的人,这一世,你也休想再离开我身边!”
  女子本就不太稳定的气息随着他这句话的结束骤然僵滞,而后便是一声沉闷的爆响,直将男子狠狠推开了十数米。他愕然抬头,却见对面的女子冷冷地看着他,长裙暗红如血,漆黑的瞳仁中似有一朵深红的火焰跳动不息,无边的杀意和炽热的怒气再无遮掩的涌出来,逼得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既然门主执意如此,属下也不必多说什么了,动手吧。”鲜艳的火焰笼罩遍体的赤翎剑横在身前,红衣女子的双眸沉定冷凝,吐字坚硬:“想留住我,先过了赤翎这一关再说!”
  那一场战斗,双方不约而同的拼了力,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兵器交击,雪艾掌中长剑溢出的红光越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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