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少侠,太凉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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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衰看看万俟怜风,“你何时可见过爹爹没有把握的事情?!”
虞婆看看脸色愈加苍白的尹长风,急急打断二人的争辩,“三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再不施救的话默儿就真的会支撑不住的。”
第十六章 缉凶
赵嫣儿也是看看一脸地急色的万俟怜风,干脆直接将他拖了出去,“我到外面和你细说,总可以了吧?!”
万俟衰看看万俟怜风身不由己地随着赵嫣儿拖了出去,忙把注意力集中到尹长风身上,启动阵法为尹长风疗伤。
那满穹苍的星光似乎霎时闪耀过眼前,在万俟衰的手指指向尹长风的一瞬,那星光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星辰诡异莫测之力通通地渗进他的奇经八脉,慢慢修复着他受伤的经脉,消解着体内的剧毒。
尹长风感觉到那在体内缓缓流动的那阵暖流,四肢百骸中那种舒服和惬意让他紧皱的眉目缓缓舒展开来,而面上亦是多出了些血色。万俟衰看到这一切,愈加苍白的脸色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虞婆那焦急不安地等待,在仔仔细细地观察到尹长风面目上的变化时,嘴角也是勾出了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大殿之外的赵嫣儿却是眉头皱的紧紧地,瞪着眼前的万俟怜风,“你小子说什么?!”
万俟怜风看看她,只严肃地重申了一遍,“娘亲,你一向说谎的技术不怎么样,还是实话实说吧?!”
本来万俟怜风是他们认准了的下一任宫主,告诉他那些历代宫主间流传的秘密也无可厚非,可如今风儿都回来了,这下任宫主有待商榷,这秘密便更是不能在这种时候告诉万俟怜风了,再看看格外较真的万俟怜风,只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难道你不希望默儿回来么?小时候,他可是最疼你的。”
万俟怜风脸色微微一变,争辩道,“娘亲,我当然希望哥哥回来,但是他绝对不会是这个人!”
赵嫣儿看看他满脸的挣扎之色,似是了然地说道,“风儿,你可是在介意刚刚水牢里发生的那件事?”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点破,否则这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结。
万俟怜风愣了下,随即有些羞恼地答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嫣儿笑笑,“那就是了,你小子分明是吃默儿的醋了。”
万俟怜风刚刚要开口争辩,却又被赵嫣儿一口打断,“你啊,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丫头的心意么?你想想当时的场景,不就是她对中毒的默儿最大的拒绝么?!”
对啊,他要她的那次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但她却还是没有狠得下心来伤他!虽然在这种时候他没有丢下尹长风,可她不也为了摆脱他狠狠地刺伤了他么?!
想到这里万俟怜风豁然开朗,再想想爹和虞婆对尹长风的态度,也便不再多作理会,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地惊呼一声“糟了”就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即便没能解释多少却看见他放开的样子也算是有些安慰,看着前面倏忽即逝的影子,不由地摇了摇头,“怎么越成了亲,反倒是越像是个孩子!”
当万俟怜风赶到水牢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牢口都被就近挪来的石块和枯枝败叶遮掩地死死地,暗忖那初三果然雷厉风行的脾气,这帮人做起这些来倒是端的有速度。再想想被关在里面的那个人,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隐约地泛起一抹心疼。
一挥手间,那堵石墙“轰”地一声应声而落,万俟怜风忙遮了口鼻从那满是尘埃的空间里穿梭而过。
壁上的火把依然闪耀着逼人的色彩,在幽深静谧的洞穴内倒映出层层叠叠地暗影,而那错乱的暗影又和着汩汩地流水声,交织错落成了一幅极为阴森地画面。
轻车熟路地,万俟怜风就来到了那个角落。
陆湘湘正在那儿抱膝而坐,头紧紧埋在双膝间,看去仿佛是缩成了一团,口中却是愤恨作声,“万俟怜风,你个混球,王八蛋,总有一天老娘跟你势不两立,要你血债血偿……”
换做以往万俟怜风定会好好戏弄她一番,不过想到之前赵嫣儿说的那些话,心中却是没来由地一软,缓缓的走上近前,顿下了身子,“丫头,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湘湘闻言噌地抬起头来,盯着面前一脸关切的万俟怜风,揉揉眼窝,再揉揉,半晌才惊呼道,“你是万俟怜风么?”
他笑笑。
她有些警醒地看向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笑笑,“嗯,久到足够听到不少话了。”
陆湘湘眼眶忽然红了,扑到他身上连消带打地哭喊道,“万俟怜风,你个混球,王八蛋,你把我一个人丢到这阴森恐怖的地方,你还是不是人?!”
万俟怜风轻柔地将她搂在怀里,却在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时,才想起她破碎的衣衫,忙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解下自己的长袍把她裹紧后又紧紧地抱在怀里朝着外面走去,“丫头,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这是保证。
陆湘湘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贪恋他身上的那份温暖,早就忘记了他似乎才是那个始作俑者的家伙,竟然深深地把头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向外走去。
感觉到她莫名的依赖和信任,万俟怜风心中一热,感觉到那渐渐回温的身子,眼瞳中闪过莫名的颜色,“回去让玲儿伺候你好好地熟悉熟悉,这里湿气太重,别伤了身子。”
陆湘湘闻言却是蓦地抬起头来,“你刚刚说玲儿?!她现在在哪儿?”
万俟怜风好奇地看向她,“她不是你的贴身婢女么?我怎么会知道?”
陆湘湘拼命地摇摇头,惊慌中带了些哽咽,“她不是玲儿,她是假冒的,你快想办法帮我去救救玲儿啊!”
万俟怜风看向她,怔愣了片刻,“你说什么?!”
因为陆湘湘的关系,他从来都没有把玲儿列入到嫌疑对象的队列里,看来那些人倒是好一副心计。
陆湘湘急急地解释道,“这次我来这儿就是她引我过来的,我本来是想要冰儿帮忙救救长风哥哥的,可是玲儿却是长风哥哥有点事情和我单独说,我才一个人赶过来的,所以后来——”
说到这时陆湘湘猛地闭了嘴,对着脸色忽然沉下来的万俟怜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疏忽,竟然把之前的计划都透漏出来了,迎上他不由悻悻地笑笑,没敢再说下去,其实也着实没必要再说下去。
因为后面的事,万俟怜风已经亲眼看见了,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之前她竟然还打算和别人一起算计他的犯人的事。
冰儿么?!看来她这个客人在北海冰宫滞留地时间的确是够长了。
陆湘湘看着他的面色,一个激灵,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怔怔地看向他,“万俟怜风,你,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看看她一脸戒备的神色,仿佛就像一只随时可以伸出利爪的小野猫,万俟怜风只得无奈地紧了紧怀抱,“你虽说算计了我,可刚刚我也教训了你,咱们也算是扯平了,不是么?!”
陆湘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却又忽地抬头看向他,满眼疑惑不解的神色,“虽然的确是这么个理,可是,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了?!”
“这样不好么?”
第十七章 杨兴
玲儿不在北海冰宫,甚至连冰儿也都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个万俟怜风自然知道,不过她不知道那个假扮玲儿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冰儿也正是一路尾随她而去。
穿过花四季如春的花木繁茂,掠过满目萧然的冰海雪川,不多时四周冰冷的气息又开始渐渐地回温,王语颜察觉到身后那始终摆脱不掉的人,步子不由地缓了下来,定定地站住,等她赶了上来,“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冰儿也不和她打什么机锋,“你为何那般陷害湘丫头,那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王语颜冷冷笑道,“你也不必这般古道热肠,我们不过都是些有着自己小心思的人,你又何必那么大的敌意。”
冰儿想到和天绝宫的交易以及病入膏肓的烈火,面色不由地一冷,“背叛宫主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王语颜笑笑,反问道,“那不背叛宫主就会有好下场么?!”
冰儿想到那个不信任任何人的老者顿时一噎,随即看向她,“你也莫说的那般可怕,总比你叛逃师门的下场好些吧。”
王语颜冷冷笑道,“你又何必那这些自己压根都不信的话来糊弄我?!平心而论,你以为他就那么信任你么?!”
不待冰儿开口,她又半真半假地补充说道,“你知不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其实不是陆湘湘而是你,倘若不知道的话,那你真的是太异想天开了,他甚至连烈火都下的去手,何况是你?!”
冰儿死死地盯着她,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什么?!”
殷胜天对她的不信任她早就知道,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对那个一直以来最为他所器重的师兄下手?!
王语颜笑笑,“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对一个灭了自己满门的人,你说他难道还放不下自己区区的一个徒弟么?!”
冰儿沉吟半晌,抬眼看向王语颜,“师兄现在身在何处?”
王语颜苦笑一声,“为了帮我逃出胜天宫的魔爪,他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烈火洞里修养生息。”
冰儿冷冷地笑了声,“王语颜啊王语颜,亏得你还有心思来这儿兴风作浪,师兄为了你都成了那般模样,你居然还在这里悠闲惬意地呆了这么久?这次要不是为了摆脱我,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王语颜不知为何面上却浮现出一抹令冰儿无法领悟的悲戚来,“不管因为什么,我终究还是告诉了你。”
王语颜说完又在心里暗暗地补充了句,我也终究是给了你们最后一次团聚的机会,从此再也不欠你们什么。
冰儿醒神过来时,王语颜早已没了丝毫地踪迹,只对着那无尽的虚空,自怨自艾地说道,“可是他最想见到的人是你不是我啊!”
这般说着,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胜天宫的方向飞奔而去,即使那里是龙潭虎穴,她也义无反顾。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付出才有回报,可是焉知这付出的过程恰恰不也是一种快乐,而冰儿在这快乐中,此时此刻却甘做那只扑火的飞蛾。
身畔的景物分分寸寸地清晰起来,遥遥地看到解语洞不远处的那片鸢尾花海,想到了她提过的那个面目阴沉的殷胜天和那道熟悉的火红色身影,冰儿脚下轻快的步子愈发地沉重起来,最后竟然生生地扯住了步子。
“洞主?!”
冰儿回头看见那个一身劲装从未见过的少年,“你是何人?!又如何识得本座?!”
那人倒是十分恭谨地施了一礼,朗声道,“在下杨兴,是烈火前辈前不久刚刚收下的关门弟子。”至于另一个问题倒是有些缄默起来。
冰儿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师兄的关门弟子?!”
烈火最讨厌的就是宫中竟相收徒,扩展自己势力的举动,也为了最大程度上让殷胜天放心,他甚至曾戏言,这一生绝不收任何一徒。可是那人面目清朗,不似是阴险奸诈之徒,更何况是嚣张到在胜天宫对她说谎?!
想着这些冰儿自然顾不得他的第二个答案了,只微微地定了定心神,随即看向杨兴,“师兄现在何处?境况如何?”
杨兴闻言脸上却是现出了一抹难色,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不知当不当讲?”
冰儿看他神色,心里不由地焦急起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何故如此吞吞吐吐?!”
在这胜天宫,这种伪装除了那人,也许不可能再有别人看透。
那杨兴闻言面上却是一阵红一阵青,许久才算是松了口气,“师父,他,他为时不多了,冰魄洞主还是前去探望探望吧。”
冰儿认真地盯着杨兴,如古井般的脸上掀起了一丝波澜,“这,怎么,这怎么可能?!”
想想王语颜临走前脸上的那抹悲戚以及刚刚杨兴出现时对自己的称呼来,再看向杨兴时面色却是有些悲伤地颜色,半晌才压下心头那浓重地喘息不过来的感觉,才沉声说道,“你要找的人是解语洞主而不是本座吧?!”
杨兴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他早有耳闻,甚至之前也曾觉得烈火钟情于语颜洞主,可是当烈火将他带到近身侍候左右的时候,细心的他才发现,世间上流传最多最广的说法不一定就是掩埋在时光中的真相。
“冰魄洞主的画像。”
原来这就是他之所以一眼认出冰儿的缘故,也是他缄默起来的第二个理由。
冰儿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头,有些疑惑地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杨兴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了攥,似乎下了某种的决心,沉声道,“在师父的书房密阁中,一直都藏着洞主的画像。”
看看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冰魄洞主,杨兴又加了一句,“洞主若是不信,可随杨兴前去师父书房查探一番。”
冰儿想到那些有关于他若既若离的画面,强自压抑下心头那些波涛翻腾地血腥气息,面上有些惨白的颜色,苍白的唇哆嗦了几下,才试着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了口,“不用了,你,你带我先去看看他——”
杨兴叹了口气便率先朝着烈火洞而去,故意地不去看身后的冰儿一眼,他知道如他们这般的人物都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绝不愿让自己的脆弱落在别人眼中。
冰儿也顾不得他许多的心思,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强自维持着原本镇定的模样,迈着凌乱的步子深一步浅一步地朝前走去。
第十八章 疑心
烈火洞。
这个地方,从她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王语颜时就再也不曾踏进来半步了,如今算来,似乎都隐约地过去很多年了。
可是周遭的风物竟似完全的不曾更改过,那些花儿仍然是记忆中地那般灿若云霞,只是那鲜艳的颜色映入她的眼帘时,眼睛不由地有些酸涩。
杨兴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