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惹邪魅王爷-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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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方才听你说你已嫁给我两年了。”邵轩辕伸手将我鬓边的碎发朝耳后掠过去,看着我的容貌喃喃道,“今年你已经十七岁了。果真愈发美貌照人,倾人倾城。”
“夫君比月儿大五岁,今年二十二岁。”我仰头望着他,想要将他心目中倾人倾城的姿容笑靥深深刻入他的心,“月儿会长大,会更懂夫君的心。”
“傻话。你会长大,我就不会长大了么。”邵轩辕将我搂在怀中,调整到一个两人都感觉很舒适的姿势,神态颇为享受地捏住我的脸颊,又在我耳侧悄然道,“我方才收到了王旭的密信,王旭信中提到那个从你院子里出去的韩信。说韩信此人果然有楚汉之时淮阴侯的兵仙之姿,新婚不足十日便自请出征,在边塞大破回鹘诸部,惊才绝艳十分英勇,那股发愤拼命的架势简直让敌人闻风丧胆。”
我想起那给自己的书法署名“千古兵仙淮阴侯”的温柔男子,心中不免淬不及防的一痛,更惊心于他的狠心,道:“杨依佳对他一往情深,更有提拔的重恩,他居然新婚不足十日便出征?可是,杨依佳身子柔弱,并不适合作行军夫人啊。”
“所以他并未带着杨依佳走。”邵轩辕道。
我闻言更是觉得惊愕,好半天,才能将冲击心中的感觉表述成一句:“他如何忍心,他如何忍心……”
但这话终究没有说完全。这位温润如玉看似对谁都很好的韩信的本性,我是该比谁都了解的。这人外热里冷,昔年他辜负我,我为他病倒日日生不如死之时,他一个转身便毫不犹豫地娶了自己的官宦新欢。对待女人,韩信从来都很忍心。
“最让人叹服的却是,纵然他半年来征战在外,只靠手下和礼物书信等手段与杨帆御史和杨依佳联络,却能让他们个个对他赞不绝口,作妻子的无怨无悔,作丈人的抚须赞叹。”
“论起让人内心舒畅,将人侍奉得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爽快,韩信的确是个中翘楚。”我若有所思,道,“韩夫人也有自己的福气。”
“但世间安得两全法,”邵轩辕换只手捏了捏我的脸庞,继续缓缓道,“杨依佳年方十五,却在嫁为人妇不久之后,渐渐身体不好了。请了许多名医大夫,却还是眼看着消瘦虚弱下去。我们上回去长安,我问了下,有人断言她的命数今年必尽。”
我又惊又惋惜,低声道:“在赛马场上遇见过她,这是位好女子,担得起《诗经》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赞誉。当年分明青春又健康,如何如此命薄,大概真如古人所言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吧。”
邵轩辕闻言笑而不语,只用那种看不解世事的小女孩的眼神看着我,宠溺地拍了拍我的头,什么也没说破,十分温柔道:“你放心,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定能保全你的长寿荣宠。”
我看着邵轩辕,韩信这个名字带给我的一丝微弱的阴影在触及到邵轩辕灼热坚定的目光之时便一扫而空了。我觉得,无论日后等待着我的命运将是如何的悬崖万丈,或有无尽的艰难和困苦,可是只要有这位男子在我身边,我便觉得很安心很安心,一切都再无须挂怀。我将头靠在他肩上,道:“我信你。”
两年
117、两年
在比肩继踵的苏州水乡的城池繁华街道之上,我踽踽独行。他将我遗落在人海之中,而我面对头顶无尽的云卷云舒,在阳光洒下的夏日眯起眼睛,看着面前涌过来的人脸,宛若看见自己孤单的无穷时光一般,感到那样的无力而寂寥。
突然肩上微微一沉,是有人在身后赶上来拍了拍我,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也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男子气息,心中一阵欢天喜地,面子上却偏要赌气不回头,忍着扑到他怀中的冲动,甩给他一个坚强的背影。
“哟,又闹别扭了。”邵轩辕忍俊不禁,将手伸在我面前摊开,里头放着一对浓眉大眼而线条粗糙的泥娃娃,道,“带你出来玩几日,哪一日我们小两口闹别扭,不是你自个儿把自个儿气跑的?”
“就算这样,你也不准嫌弃我,实在是你太太太挑剔了。最好的酒楼里的东西,你都觉得酒水小菜无法下咽,好吃的民间小吃,你只看一眼便说脏,皱着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你的眉毛明明那样好看。客栈换了多少家,每一家都嫌弃这嫌弃那,我们都要被苏州所有的酒楼客栈划入黑名单了。还有带你去赌坊,你偏偏要把别人的钱都赢了个片甲不留,还说这在兵法中叫作乘胜追击,不然就和楚霸王一样大势尽去。可人家赌馆就是要赚钱的嘛,他们又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把我们请出去了不是。可惜我两年没看过赌博了,被你搅局啦,胜负悬殊秒杀对手什么的,一点可观赏性都没有啦。你还说若我喜欢,在王府里头开个赌局就好了,你你你,昏庸!不懂赌博的真正乐趣!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让我生气的,人家最无法忍受的是,你居然还想去逛青楼!”我气鼓鼓地数落着邵轩辕的不是,越说到后来越委屈,也越惶恐,几乎又泫然欲泣起来,道,“你知不知道,虽然你只是想逗逗我,看看我找不着你慌张无措的模样,想和我开个玩笑。但在我看来,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被你丢弃了,就好像当年婶婶不要我一样。我会自责是不是自己越来越任性,也越来越软弱,你,你会厌倦我的。”
“我不会厌倦你的。我并不喜欢出府玩,你们觉得有趣的东西,在我看来都觉得无聊得很。但是我却能够看你生机勃勃的脸看很多很多天。你会越来越任性,越来越软弱,不正说明我将你呵护宠爱得很好么,你以前那个样子我看了才要不开心呢。你可以在我一个人面前作个小女人,我也喜欢我的女人有些小性子。”我话还没说完,邵轩辕便一把抱住我,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让人侧目非议,他却浑然不在意,让偷看的人反而怀疑是自己少见多怪。我觉得有些害羞,想推开他,他也不准。唉,这个霸道的王爷。邵轩辕继续道,“还有,你方才怪罪夫君的话有一句我还是要辩解一下的。那就是,我想逛青楼可不是为了花姑娘,我只是因为想多看看你过去生活的地方。既然我们相遇之前的生活不能共享,那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那是,苏州城青楼里的花魁现在就被你抱在怀里。”我被他弄得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最后赌气道,“你若在把我一个人扔开,我就逃掉,苏州城这样大,你又没让影卫们跟着。我可以逃得很远,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若你要逃开躲起来,我可以把这里的人都杀光,一家一家将你找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无玩笑之意,“没用的,傅三月,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的。”
虽然说着那样过分的话,可他说这些过分话的时候,真的好英俊。我的小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感觉上自己的肝脏也在肚子里颤抖,总之非常小鹿乱撞。用尽自己最后一丝自制力,勉强嘴硬道:“你、你、你你离不开我,我可离得开你。”
“哦?是么?”邵轩辕挑了挑眉,很邪魅道,“那你现在手上死死攥着我送你的两个丑陋又便宜的泥娃娃是做什么呢?”
我闻言立刻一狠心做出要把手中的泥娃娃丢出去老远,不摔碎它们誓不罢休的样子。邵轩辕又凉凉提醒道:“你可别一时冲动将它们砸坏了啊。我身上倒有的是钱,就是再没有碎银子了,若等你弄坏了它们,商家又拿不出那样上千上万个铜钱找给我们,可就买不到了哟。”
我立刻很没出息地缩回手,将那两只泥人十分宝贝地捧着,道:“我才没有那样傻呢,白送给我的东西,虽然只值几个铜板,但终究不要白不要嘛。”
邵轩辕宠溺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斜着眼睛看他,口中阴阴怪笑,对他调戏道:“莫以为我不晓得你为何送我这两个家伙。管道的《我侬词》云‘将一块泥儿,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忽然欢喜啊,将它来都打破。重新下水,再团、再炼、再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那期间啊那期间,我身子里也有了你,你身子里也有了我’啊,你在对我表达爱慕之情是不是,是不是~”
本以为按照邵轩辕的个性,他会不置可否地拍打我两下屁股将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带过去,不想这回他却明确说道:“是啊。而且这也是一份礼物,感谢上天在两年前的今天,将你带到我身边。”
我闻言一怔,抱着那两个吹鼻子瞪眼的小泥娃娃呆在一边。果见江南柳荫浓郁,阳光充沛,行人衣着清凉,不知不觉已经嫁给邵轩辕整整两年了。
“别发呆了。”邵轩辕再次捏我脸,道,“你这样笨笨的,我还真不放心,日后还是都将你锁在我的王妃阁,不放出来才是王道。”
我刚要抗议,他却好似只想故意看我炸毛一般,啧啧道:“我开玩笑的。”还特意扮出个清白无辜的表情出来,
水浒传
118、水浒传
我想着他人高马大,而我从小身子骨就娇弱,我还是好女不和男斗,不与他一般见识了。只是这个男人呀,着实可爱又可恶。
“莫闹了,前面是今日的苏州评书,守擂与打擂的说书人可都有不少,是你喜欢的吧,我们一起去听。”邵轩辕道。
我闻言眼前一亮,乖乖被他拉着手走过去,边走边问邵轩辕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听评书?”
邵轩辕随口道:“一个男人倘若爱一个女人,便会长久只看着她一人,她的喜怒哀乐自然都能知晓。”
我心口一阵暖意。
走过去才发现今日的评书正开始讲,观众们刚围过来,簇拥成一个半圆形的圈,圈中心便是那个讲评书的台子,几家师傅都带着各自的学徒,按照江湖规矩见礼交手和攻防起来。我听他们今日讲的正是《水浒传》的故事,台上守擂的说书先生又瘦又高,端端地是一副好口技,能模拟马嘶之音与兵器交接碰撞之声,一百单八将个个的口音语调无一雷同,说得神灵活现,听众们的眼前似乎都随着他的讲解而浮现出了栩栩如生的画面。那说书先生荣辱不惊,面对底下听众的专注聆听也司空见惯,正将口中那风起云涌的英雄悲歌收了个雄壮的尾,语重心长中又带着些许解恨之意地,道:“……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圣上及时雨宋江宋公明等好汉得圣上亲自在水泊梁山上塑了像、立了庙,而残害忠良的蔡太师在钦宗即位之后,被数罪并罚,将其驱逐出京,贬谪至韶山偏远之地,永远不得回来。”
故事讲到这里,底下坐着的听众们但凡有特别沉不住气的,已经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奸臣害死我梁山那样多的兄弟,血海深仇,如何这等轻易放过!”并且还引发了连声的附和叫好之声。
看来这说书先生的本事着实不错,一干听众都听得特别有代入感、特别投入,都恍然间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梁山上同仇敌忾的一条草莽好汉了。
“诸君莫急,且听我慢慢诉来。”那评书先生仿佛早就知道群众有此反应,见状便胸有成竹道,“这等残害忠良、鱼肉百姓的奸佞之人,天下虽大,谁能容他?那蔡京一路取水道,走到如今湘潭州那个地方,当地的百姓知道他是蔡京,谁也不愿意卖一米一粥给他。可叹他载着满船的金银珠宝,居然活生生被饿死在那个地方。楚地自古民风大义啊!”
原来还有此事,果真是闻所未闻。评书到此时才结束,那说书先生将手中的醒木朝桌上重重一拍,底下的听众顿时大呼过瘾,纷纷叫好起来。面对如此掌声雷动的喜人画面,这淡定老成的评书人却一脸凝重,果不其然,打擂台的其他门派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东侧有一位汉子已经扬言而出:“这套《水浒传》说下来倒也算中规中矩,不过可惜了,浮于表面,先生被故作出来的姿态所蒙蔽,对核心角色认识不清啊。”
我捅了捅邵轩辕,他就常说自己算术好,要我学习他的“透过现象看本质”。不料一直对民间杂耍兴致缺缺的他此时倒颇有兴趣,津津有味听着《水浒传》,还示意我待会再来骚扰他。
“《水浒传》的核心角色唯独及时雨宋江。我说郓城宋江仁义参天,千百年来人人都如此传颂,”先前那位老先生道,“有何不妥,还请先生赐教。”
“哼!什么及时雨宋江,不过是个满口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汉子嗤之以鼻,激情澎湃道,“若不是他心心念念自己的一官半职,非要逼着大伙斩断替天行道的大旗,逼着大伙接受狗朝廷的招安,梁山又怎么会和方腊自己人打自己人,弄得自己十死七八,最后一个个不得善终?!口口声声我宋江何德何能,一旦遇到要紧关头,有人在他的仕途上提出非议,便立马厉声呵斥尔等休得胡言乱语!霹雳火秦明全家和全城那样多的百姓被他们无辜害死,宋江一心想学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磨磨唧唧半天,还不是没舍得杀掉一个!到了梁山,赌咒发誓说不抢晁盖哥哥和卢俊义哥哥的头把交椅,却一直笼络人心,最后做得是有滋有味,还非要用什么石碣村出了天罡地煞石碑做由头,着实虚伪至极。照我看,梁山上,最狡诈,言行最不光明磊落的人就属他宋江了。为何答应林教头日后定杀高俅为其报仇却没去做,为何说一定要让兄弟们也随后去掉刺青,却没实现承诺?他执意要杀方腊,让那样多的兄弟丧命枉死也毫不动摇,真的把方腊绑到营前了,又做成痛不欲生状要去杀人,被人一劝又罢手了,真是假惺惺啊假惺惺!宋江真乃千古第一伪君子也!”
宋江本就是个在稍有阅历的《水浒传》的读者群中人见人嫌的一号男主角,不过是官方要打着他大仁大义的旗号罢了,坊间并不买账。而且无论如何,宋江的确直接葬送了梁山好汉们的性命,故而被那汉子一挑拨,听众们纷纷倒戈,声讨起宋江来了。
最先守擂的说书人显然是个传统文化的捍卫者,见到局势不利,擦着额上的虚汗,微弱地为宋江维护道:“在招安斩旗的前一日,那宋江也曾独自枯坐忠义堂,百感交集,好不伤心。”
“哼,你焉不知是那宋江厮良心不安,知道这是要把对他掏心掏肺的兄弟们全部赶尽杀绝了,在最后的不忍心呢?再说了,即便他坐个五年十年,他想做的害人事还不是一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