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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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知这样了多久,全身都发起热来了,我转过身去,原来那些丫头小厮们也完了起来,我扬声说道:“这会子别玩儿了,把东西拿上摆到澜香亭去。”一个个都迅速的拿起东西,往澜香亭走去。
漫天的雪花纷纷洒洒的飘落,一阵梅香扑鼻而来,我心下一喜,前几日盼这梅花开放,怎么盼都盼不到,今日却凌寒自开。随手折了几枝梅花,让侍女带回去插在那个素净的花瓶里,也只有这样素净的花瓶才能配得上梅花这高贵的气质。
广临池上依旧有野鸭子在湖面上嬉戏,如幼童一般。丫头小厮们将澜香亭的帘子放下,又取了火盆来。命了茗儿去烫了一壶酒,这会子哥哥与福生也从桥上往澜香亭走来。
我翘着二郎腿,拿了杯刚刚烫好的酒,独自喝着。“今日这么有雅兴?”哥哥走过来说到。我说:“那是自然,在朝廷上不能自在,在自己府上难道还不让我自在?”
又对对面的良穆说:“前些日子,听张瑞说,这春风龙阳楼里面,来了位极好的小倌,要不去瞧瞧。”说完,又拿起那姜香梅子往上一抛,用嘴接住。良穆摇了摇头说:“这才正经了几个月,有变成原来的模样了。”
哥哥拿了折扇在我头上一敲,“这断袖之癖,也只有你这种浪荡子能做得出来。”
“兄长不知,这断袖也有断袖之乐。”
听我这么一说,哥哥一声大笑。我往亭外望去,见那被白雪覆盖的枝桠上,点缀着紫色的花朵,一大片一大片的,暗香浮动,甚是怡人。如同那仙境一般,有时候会幻觉泛出紫光。
“紫气东来,当真是个好兆头。”我只顾着看花,连淳飞什么时候从桥上走过来的都不知道。“呵呵,一进府上,就听见丫环们在说,方才你与良穆在园子里打雪仗的事儿。”淳飞说道。
我说:“莫非,你还要笑话我不成?”淳飞举着一杯酒,笑着说:“呵呵,我若是笑话你,除非我是脑子有问题了。谁不知道你侬良益生性好玩,风流浪荡。”说完一杯酒咕噜下喉。
淳飞正经的对我说道:“你要找的太医我找到了,刘云明日就可以过去了,那太医我让人给送回了老家。至于吴老臣相是否能活命,就要看你和刘云的做法了。”
我眼波流转,轻轻一笑,“吴臣相,恐怕他要下去给顺章皇帝做奴才去了。对了,他先前吃的什么药,药方子你可有?”淳飞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良穆与哥哥见我和淳飞谈正事,都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了。淳飞继续说道:“这老的除掉了,还有小的。你与文蓉说了没?”
我说:“自然是说了的,摩哈王子也回了信。”
淳飞说:“这信里是怎样说的?”
我说:“冬至那日,皇上会去甘露寺祈福。到那个时候,吴青和淮南王会带兵去,这支援的自然还有摩哈王子,到时候摩哈王子只是做做样子帮衬着他们。你也是要过去的,那日,摩哈王子会帮你的。”
淳飞说:“看来时日已经不多了,这吴臣相的慢性毒药要改成猛药了。”
“刘云自会有分寸,只要皇上一捉拿住淮南王和吴青,刘云就会送吴臣相上黄泉路。”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
今日冬至,离文蓉出嫁的日子也不远了。都说“冬至大如年”,府里上上下下的忙个不停。昨日,我就向宫里告了假,今日在家里陪文蓉过节。刘云做了易容术,依旧为吴臣相看病。听刘云说,这吴老
冬至这一日要团圆,哥哥今日也将酒楼关了门,回家过节。长兄如父,这府上没有了爹,一直都是哥哥在派人打理,我一直过得清闲,只是有时候想起了什么事儿,就吩咐福生去做了。
到底是自己的人,福生做事还是比他人要好上几倍。自从府上的奴才减半后,府上也清净了许多,我一直主张人不在多,而是在精。留下了做事文档妥帖的人,府上比以往好多了些。
在京城里,一直流传着《九九歌》,从冬至这一日算着,以九天作一个单元,连数九个九天,九九八十一天,冬天就过去了。小时候去繁荣街,冬至这一日就会有人在唱“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东府那边传话来说,叔叔让我们去祠堂,祭祖。我们去了,东府里的婶婶在香案前摆放祭品。“端”字辈的长辈跪在前排,后面便是我们“良”字辈的男子和“文”字辈的女子。丫鬟小厮则跪在门外,男女各两排。如今族里最大的也就只有叔叔一人,所以祭祀一事,由叔叔一手操办。
祭祀完毕之后,我们随同叔叔一起去东府吃饭,咱们自己府上就什么也没有准备。福生只吩咐了厨房的人包了饺子,晚上和哥哥、文蓉在一起吃的。一顿饭吃下来,倒算是和气,只是觉得累了,便先告辞回了自己府上。
刚到府上,看见福生跑了过来,说:“方才王爷派人过来说,淮南王、吴青造反,被捉拿了。”这是我料到的事儿,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福生看着不禁打了个哆嗦。我对福生说:“赶紧给我背车,我得去臣相府看看。”
换了一身衣裳,特意让福生在家里拿了上好的物品,匆忙赶到了臣相府,由臣相府的小厮领我到了臣相的房中。刚掀起门帘,就看见吴老夫人在给臣相喂药,我笑着说:“吴臣相久病多时,晚辈未能看望,真是惭愧。”
一个姑姑给我斟了一盏茶过来,我便做下,恰巧碰见刘云来给臣相请平安脉,刘云朝我使了一个眼神,似乎像是在对我说:“一切都很顺利。”我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对吴臣相说:“老臣相最近可好?”
吴臣相虚弱的说:“有什么好不好的,都病了这么久了,也不见起色。”我说:“许是这药吃乏了,不见起色。我倒是有一药方子,不知吃了是否能治好老臣相的病。”
“若是能治好,那就感激不尽了。”吴老夫人对我说。“老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想来我老臣相与我爹爹算的上是再要好不过的,我还得称老臣相一声‘叔叔’呢,侄儿这样做是应当的。”
“那不知侬大人有什么好方子?”我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过一会子便跑了进来。吴老夫人瞋目,“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没看见老爷不好,需要静养吗?这里还有客人,你这样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也不通报一声,活该去领板子。”
那个小厮跪下,忙磕头,大喘气说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是有要事要对夫人说。”
“你有什么好说的,快说。”
“夫人、老爷,可要有心里准备,”那小厮结结巴巴的说到:“方才宫里传话来说,少爷与淮南王、唐大人在甘露寺意图造反,被抓起来关了起来。皇上已经抄了唐大人的家,恐怕……恐怕过会子便要……”
那小厮话还没有说完,吴老臣相便坐了起来大声呵斥,“够了,”又哭了起来“作孽啊,作孽啊,真是一报还一报。”我嘴角轻轻一笑,吴老臣相突然一口血吐了一地,然后倒了下去。
吴老夫人开始哭了起来,“老爷、老爷。”一边推一边喊着,刘云连忙过去把脉,摇了摇头说:“夫人节哀。”吴老夫人连忙大哭了起来,我起身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节哀。”转身走了出去,又对刚才传话的小厮说:“做的不错,记住一定要保住你们家少夫人,以后会有你的好处。”
我依旧乘车马车回到府上,刚进房,便听见淳飞的声音:“这会子可如了你的愿?”
“呵呵,什么如愿不如愿的,吴臣相死了。”
“果真死了?刘云怎么做的?”
“刘云只不过是在药里面做了一下手脚,使他容易动气,这一动气后便会吐血而亡。我顾了唐鸢的陪嫁小厮,让他把你传给我的话在吴老臣相面前说了一遍,结果就一命呜呼了。”
淳飞摇了摇头说:“哈哈,你呀,真是不知道怎样说你才好。皇上已经下令,今晚要斩了他们几个,唐大人家里已经被抄家。汝南王还说出了皇后和吴青卖官的事情,臣相府这会子想必是已经在抄家了。淮南王在甘露寺就已经被皇兄一刀给刺死了。皇兄废了皇后,赐了三尺白绫。”
“那吴家现在到底是如何处置?”我问到。
“吴家今日只是抄家,不想唐家已经被发落了,成年男子一律斩首,成年女子发配边疆做官妓,那些老了的就发配边疆做奴才。未成年男女养在永巷,世代为奴。”
我静静的听着,刘云在这时已经回来了。“这会子他们府上怎样?”我问到。刘云坐下,拿了穿紫檀木镶银六字真言纹饰的佛珠把玩,“正准备着丧事。我回来时,便看见汝南王带着人马正要去臣相府,应该是抄家去的。”
我想到了唐鸢,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若是这次皇上发落了吴家便会连他也回受牵连。便向淳飞说道:“今晚我要去一趟天牢,帮我安排一下。”
“你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我是堂堂大周的王爷,你居然敢吩咐我?”淳飞调侃的说。
“这会子到和我摆起王爷的架子来了,不帮也罢,我自己去便是,左不过是明日朝堂上被皇上一顿数落。”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安排的,若是让母妃知道我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定是要骂我的。”
“那就麻烦王爷了。”
到了掌灯时分,淳飞安排车马将我接到了大牢,我再一次进入到这座牢房。依旧是那股重重的霉味,时不时的有鞭子抽打的声音,有人惨叫,有人疯了似的狂笑,还有人奄奄一息的在呼喊着“就我出去。”
官兵带我走到吴青的牢房,将门打开。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走了进去。吴青见我来了,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走了过去,坐在吴青身边,“吴大人可是在为家父去世悲痛而说不出话来?”
吴青一惊,“你说什么?”
“恐怕吴大人还不知道吧,我大周的老臣相已经在今日上午去世了。“
“不可能,我早上出来都还好好的。”
“吴大人不相信?”
吴青开始大哭起来,哽咽着说:“爹,孩儿不孝,未能给您送终。”我在旁边冷言说:“节哀顺变,我来这里自然是有事情来找你的。”
“呵,润君兄有何贵干?是来嘲笑我吴青无能吗?”
“我若是要嘲笑你,早就在进来时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平白脏了我的名字。”
“也是,我这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吴青一脸悲痛的样子。
”你现在想的是谁?”我突然问到。吴青突然抬起头来,眼睛放光,看着我,“还会有谁,自然是家中的老母和父亲。”
他没有提唐鸢,只字不提,“你难道忘记了一个人?”
“唐鸢,呵呵,她的心全部都在你这里。嫁给我后,无论我怎样对她好,她都不接受。后来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还是挺开心的。”
“你想不想保住你的骨肉?让你吴家不断香火?”
“良益兄难道有妙招?”
“我是没有什么妙招,办法只有一个。”
“良益兄难道不恨我?以前我处心积虑的要将你们搬到。”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你只要给我一个回答,你到底还爱不爱唐鸢,若是爱我便帮你保住吴家血脉,若是不爱,我便只救唐鸢一人。”
“能得到良益兄的帮忙,我吴青来世做牛做马也得报答。”
“你不必和我说这些个没有的东西,来世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遇见你。我现在要你准确的答复。”
“爱。”吴青坚定的回答,从他的眼神里面也能看得出来。我起身对他说到:“你现在写一封休书,你将唐鸢休掉,她才能逃过皇上的发落。”
我将笔和纸给了他,他二话不说接了过去,开始写休书,我在旁边为他磨砚,看到他的手明显在抖。黄豆大小的泪珠滴在纸上,湿透了纸张。
写完,停笔放下,对我说:“良益兄,不计前嫌,能如此宽宏大量吴青感激不尽。若是能救我吴家血脉,吴青在这里还有一事相求。”吴青跪了下来,“希望良益兄将我吴家血脉培养成人,此外不要让他入朝为官。”
“你安心吧,我会帮你做到的。”我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收拾好休书,走了出去,刚踏出门,就被吴青叫住。我转过身去,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感激和无比的惆怅,“谢谢。良益兄,吴青在这里劝你一句,还是辞了官回家做点小生意吧,朝廷险恶,有时候不愿意做的事情都要被逼着做。”
从吴青的语气里,我感受到了他的无奈与惆怅。高官俸禄又如何,若是他日被沦落,便是窘迫一生。不如像吴青说的那样,做点小买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嫁妹
隆庆元年冬月二十八,这一日很快就到了。阳光万丈,照的我侬府红彤彤的,一派祥和之气。今日嫁妹,哥哥也在昨夜赶了回来。文蓉后来半月没有去长姊宫里,倒是昨日去长姊宫里拜见了一下。
我们这边热闹,东府叔叔的那边也是极其热闹的,今日也是良益大婚的日子,迎娶公主的仪仗早就去了宫里。咱们这边,文蓉已经去了祠堂拜别,只等着摩哈王子来迎娶。大红四兽麒麟通袖袍、素光银带,头上戴着凤冠,冠顶插着金凤一对,口衔珍珠挑牌。冠底用金口圈,饰金宝花钿,两侧则是插嵌宝金簪一对,来固定凤冠。额部带头箍,两耳戴着金镶珠宝坠子。(1)整个人显得光彩耀人。
府里上下都跟着高兴,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如今远嫁他乡,为人妻,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听见外面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从府外经过,往东府那边走去,想都不用想,这会子定是良穆迎亲的队伍回来了。这不过多久,恐怕要是拜堂了。
外面有个小厮跑过来说道:“二爷,宫里有人来传话。”我让他快传,“侬大人万福,摩哈王子马上就要到了,还请做好准备。”我点头,对着福生说,“赏。”福生拿出一锭金子出来,那太监显然是愣住了,我笑着说:“今日是我侬府大喜的日子,劳驾公公忙前忙后,还请公公收下。”那太监笑的合不拢嘴,瞧着也挺年轻的,大概是跟着他师傅没有得到过这么大的赏赐。
这是我侬府头一回伴喜事儿,定是要热热闹闹的。这京城里都在传,皇帝一下子嫁出去两个妹子,还是在同一日,是举国欢庆的喜事儿。百官休假三日,三日不用上朝。文蓉的嫁妆与建宁公主的嫁妆是统一规格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