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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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实现，隐隐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我立刻用袖子拭去了脸上的泪水。这时，一直手帕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定眼一看，是文蓉，后面跟着一对侍女。文蓉吩咐他们对下了，然后咧开嘴笑了。
“二哥哥可是舍不得我，哭了？”文蓉这次说话的语气恢复到了往常，还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说完，又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跑到花园里，拉着我的手转圈，一边转一边笑。
我被这个丫头的一举一动给弄懵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我用手指轻轻刮了文蓉的鼻头道：“今日可是疯魔了，这般转圈，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我的话还没说完，文蓉就用手挡了上来，然后抱住我，“二哥哥，别说，让我再这样天真浪漫一次。我知道二哥哥刚刚是想爹娘了，我也想。”说完，在我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文蓉的变化太大了，经历了家变，变得我摸不透她了，“哥哥，你知道吗？那一日，我眼睁睁的看着爹娘的人头落地，我心里是多么痛。我虽然不是大娘亲生的，但是大娘待我确如亲生的一般，我好想爹，好想大娘。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哥哥，不要怪我选择远嫁他国，如果我不嫁他国，这朝中还会有谁娶我，都认为我是罪臣之女，即使皇帝和长姊赐婚，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了。与其嫁个王公贵族受人家的气，看人家的脸上，不如远嫁他国做个王妃，去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
文蓉的一字一句戳痛了我的心，我依旧记得在朝堂上，一个官员说的话。我的泪再次滑落，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几日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吩咐下人去做，你现在是公主，要拿出公主的姿态，再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你要记住你是皇帝的义妹，不要去畏惧任何人，连哥哥我看见你之后都是要给你请安的。”
文蓉默默的点了点头，松开我说：“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屋去吧。”我点了点头，又将文蓉送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回房时，看见淳飞正坐在书案前看书，“你这人可是奇了怪了，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哟，看来是不欢迎了，今日本王偏要到你这里住上一宿。”淳飞听我这么一说，便和我斗起嘴皮子来。我走到了他面前，“今日来，可是有事？”淳飞点了点头，“我那日见了摩哈王子，并非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吴青和淮南王只是在巴结摩哈王子。可是这位摩哈王子偏偏不吃这套。”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淳飞听到我这么一说，又反问道：“你想怎样？”我突然笑了起来，“既然他看上了文蓉，那么我想让文蓉写一封书信给他，让他先答应，再看吴青那边怎么做？”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淳飞问道，“这个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总归还是要先试一下吧。”
“那就照你的做吧。我先回府上去了，明日早朝别起来迟了，误了时辰。”淳飞叮嘱几句后就走了。
次日，我刚下早朝回来，文蓉就拽着我，说是去大街上走走。文蓉今日穿了一件粉色提花绸绿蓝边的曲裾，头上绾着随常云髻，脸上略施粉黛，从前不觉得，今日看起来，文蓉多了几分高贵之气。我点了点头，朝文蓉笑了笑。
走在大街上，后面跟着一群婢女和随从，文蓉走进了祥瑞纺，我心中生疑，“难道你要选布料裁纸衣服不成？”
“我现在衣服是穿不完的，我若是出去了，家里又没有一个女主，这些个针线活儿谁来做？”文蓉一边说一边选布料。“在我出嫁之前，想为哥哥们做两件衣裳。”我心里顿时抽了一下，有欣喜不喜，“那就要劳驾菀清公主了。”我故作臣子之态对文蓉说到。
文蓉哧的一笑，说：“既然都知道是劳驾本公主了，那还不陪本公主把这京城里的店子好好的逛一遍。”
“臣遵旨。”说完，文蓉拿了一小块布料，在我身上比了比，“这个颜色和好，哥哥穿在身上也好看，哥哥这般的相貌，不知哪位姑娘有福气嫁给哥哥。”说完，文蓉眼里露出一丝惊慌，“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自责的说道。
我莞尔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都过去了，她也将为人母了，我祝福她，愿她过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吴夫人
我转过身去，看见门口正站个那个熟悉的身影，消瘦单薄，眼里刮着泪水，呆呆的站在那里，凝望着这边。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是她嫁为人妇后第一次见她，再也不是那青涩的少女，见她愁眉紧锁，多了几分惆怅，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我顿时闭上双眼，热泪从脸颊划过，那一刻，瞧见她，不知如何是好。睁开双眼，向前走去，强笑的对她说：“吴夫人，近来可好？”又对她身边的侍女说：“天气都这样冷了，还不快给你家夫人披上斗篷，到时候，着了风寒怎么了得。”唐鸢听到这句话后，轻轻一笑，紧锁的愁眉展开，仿佛我的这句话同春日的春风一般，温暖着那含苞欲放的花蕾。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嫁了人的，这些事并不与我有任何干系，为何还是会本能的关心她。“多谢侬大人，侬大人的身体可是好了？”
“好了许多。”我并不想与她有太多的交谈，毕竟早已是过往云烟的事情，若是让人瞧见，落了话柄，想必她回去后吴青也不会让她好过。听到这句话，心里如同针扎一般。有些事，有些人，明明有缘却无分。到头来，只能说对彼此说一句，今生无缘，来世再续。而那所谓的来世，只不过是自我安慰，谁又会知道来世会怎样？来世你是否还记得我？
文蓉走了上来，唐鸢瞧见文蓉，连忙给文蓉行礼，“臣妇三品诰命唐氏，参见菀清公主。”文蓉连忙扶了唐鸢起来，“鸢儿姐姐这时做什么，姐妹之间何必讲究那些礼数。”唐鸢莞尔笑，那笑容是那么的凄凉与惆怅，仿佛阴天里，出现太阳一样，不会像晴天那样明媚，“毕竟君臣有别，礼数是应当的，听闻菀清公主即将出阁，臣妇在这里祝有情人白头偕老，恭喜公主。”
“哥哥，缎子我已经挑好了，咱们会府上去吧。“说完，又对唐鸢说：“妹妹先回府上去了，来日再请姐姐来府上一会。”说完，就往外走，我也没有对唐鸢说什么，就走了出去，只听见一句，“臣妇恭送菀清公主。”
大街上热热闹闹的，吆喝声不断，文蓉不知瞧见了什么，连忙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跑到一个捏糖人儿的地方，“哥哥，这个东西还是文蓉小的时候吃过，今日再买一个回去吧。”我莞尔，“既然你喜欢，就随你吧。”
那个卖糖人的老汉问道：“不知姑娘要捏个什么样儿的人？”
“老伯不如就捏我哥哥吧！”文蓉顽皮的说到，“以后去了摩哈，想哥哥的时候，就把这糖人儿拿出来瞧瞧。”
“这位公子？好，老朽捏一个，公子相貌堂堂的，想必是哪位府上的大家公子。”我没有回答，反而哧的一笑，对文蓉说：“你呀，还是这样，这糖人儿，到了夏日炎热的时候，还不化么？”
文蓉听见我这么说，反口说道：“若是化了，我这会子回去，请良穆哥哥过来，把哥哥的画像画上，到时候带到摩哈去。”还真是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许久没有见文蓉这个样子了，心里稍微愉悦了一点。
回到府上，便走到了花园里，福生拿了个汤婆子过来，说：“公子，这会子虽然出了太阳，外头风大，那个汤婆子暖暖手吧。”我接过，“你倒是有心，跟了我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有任何怨言。可曾有心仪的姑娘了，都这么大了，老是跟着我也不是这么回事儿，是该成个家了。”
福生说：“福生自小跟着公子长大的，公子待福生如家人一般，公子也是知道的，福生早已无父无母，这侬府便是福生的家，若是公子弃了福生去，福生从此就无依无靠。公子不嫌弃福生，就让福生从此跟着你，不管公子是在哪里，福生都愿意陪着公子。”
“我知道，你跟着我这么久了，也有了感情，我并不是要赶你走，只是瞧你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了，若是这府里有瞧得上的丫头，我便为你们做主，让你也好有个家。”我说。
“多谢二爷的关怀，只是福生暂且还没有，若是有了，一定会告诉二爷。现下到了冬月，小姐出嫁的日子也不远了，府上虽有大少爷管着，却也没有从前那样周到，眼瞧着小姐就要进宫去大小姐那儿了，府上准备的嫁妆还是没有准备好。”
“你倒是还管事儿，家里的管家前些日子也回老家去了，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管着也不行，以后你就接管家这一事儿吧。还有就是，府里如今也大不如从前了，用不到那么多人，不是家生的奴才就让他们拿了这个月的工钱各自回去吧。家生的里面，挑些得力的留下来就好，人不在多，在精。多留意着点儿府上的事儿，若是有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打死也不为过。”我用最平淡的口气说了出来，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若心不狠，到底还是自己吃亏。
福生点了点头，又说道：“这后日便是冬至了，府上为了包饺子什么都准备齐了，不知二爷是要在府上过节还是在宫里面过。”
“合宫宴我已经辞了，就在府上过。你今日去安排马车，把刘公子接回来，那边的房子，暂且租出去，或者弄个客栈什么的也行，让刘公子搬到府上来。如今事情过了这么久了，搬到府上来也不碍事儿了的。”
这样晴好的天气，风却刮个不停，不一会便打了个喷嚏，福生说：“外面风大，二爷还是回屋去吧，这会子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呢。”说完，又为我把披风披上。
主仆二人这样走了回去，一路上，看着树上光秃秃的，看着老是感觉不舒服，又让福生去找了点冬季里面能够生养的花，放到了我的屋子里面去。掀开帘子，暖暖的，一阵瓜果的清香扑鼻而来，见着炕上摆着上好的柚子和柑橘，茗儿说道：“这时大爷差人送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瑞雪兆丰年
我盘腿坐在了炕上，剥了一个柑橘，尝了尝味道，甘甜可口，问道：“大爷现在在哪里？”茗儿道：“这会子应该在书房，方才还叫人找了福生。”我望向福生，“你去书房把大爷请过来。”福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这会子躲在屋里做什么？”人都还没有见到，声音就穿了进来，不用说，肯定是良穆过来了。我坐在炕上，没有动，喝着热茶。良穆朝这边走了过来，茗儿上前为他取下身上的斗篷，“这天气愈发的冷了，你倒好，躲在这屋子里面不出去，这以前还说得过去。如今做了官，愈发的懒惰了。”
“今日吹的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下了炕，故作姿态的给他请安，“微臣参加驸马爷，驸马爷吉祥。”良穆哧的一声说道：“你这到底是在挖苦我呢，还是在祝贺我呢？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建安公主有一张嘴不饶人。这会子我正愁着以后要与她怎样相处。”
我并不说什么，坐在炕上，拿了个柑橘给良穆：“尝尝，这是哥哥带回来的，味道甘甜，水分充足，味道极好的。”良穆接了过去，并不急着吃，又放了回去，一脸苦相，“你说，这京城里的富家子弟，遍地如云，比起相貌身世，比我强的多得去了，怎么偏偏就选上我了呢？”
我莞尔一笑，向我们这些人的婚姻，容得我们自己选择么？即使有心爱之人又怎么样，只要跟皇家沾了一点边，就由不得自己了。“不管你喜不喜欢，这可由不得你胡来，我们这边已经败落了，倘若今日你这这番话被外人传了出去，你明日就准备下大牢吧。皇上给你赐婚，说明是看好你，这建安公主虽是有一张巧嘴，难道人家一个堂堂的公主，会发了疯似的平白无故说人不成。都快要大婚的人了，这会子还在闹情绪。”
良穆听见我这么一说，有想要反驳的话，却卡在喉咙里面又说不出来，喝了一口茶，笑了一下：“这全府上下，就只有你一个人会说，本来是不好听的话，在你的嘴里面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就是让人没有话说。”
如今府上的光景，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得很，俗话说的好，树倒猢狲散，自从家中落难后，以前在爹爹门下的那些人又寻了新的主儿，还时不时的挖苦我们一下。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下得非常大，瑞雪兆丰年，眼下就快到了年关，倒也是一个好兆头。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如那漫天随风而下的白雪一样，自由自在，找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落下，然后便随着暖意逐渐消失。
如今想进后宫，也是异常的难了，没有皇上的恩准，谁也不允许进去。我依旧记得那长长的永巷，一到阴雨绵绵，风雨交加之时，便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经过那条永巷，会不自觉的让人加快脚步。
鹅毛大雪瞬间将整个府上都银装素裹，白花花的一片，纯洁而光亮，从外面折射的白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使整个屋子变得更加明亮。我与良穆都换上小羊皮靴，手上拿了汤婆子，各自都披了肩大红猩猩毡子斗篷，往澜香亭走去。小羊皮靴踩在雪上，嘎吱作响，我顿时起了顽皮的心思，从地上捧了一些雪，捏成了雪团，往良穆砸去。
良穆走在我的前面，原本只是想砸在他身上，不想这会子他却转过身来，我这雪球已经扔了过去，不偏不正的就扔到了他脸上。良穆顿时傻了，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张开了最，似乎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见良穆这痴痴傻傻的神态，我不禁狂笑起来。
笑着笑着，便蹲了下去，把肚子给笑疼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良穆竟然在我身后，一只手里拿着小雪球，直接往我嘴里塞，我连忙起身，捏了一团雪，便什么也不管了，就直接往良穆身上砸了过去。
说来也好笑，一个已经入朝为官，一个即将大婚，两人竟然跟孩子似的，在这雪地里打雪仗，还玩得这样起劲，后面跟着的侍女们个个都悬着一颗心，生怕咱们磕着碰着哪里。都这么大的人儿了，其实也不用侍女们跟着，只是今日下雪，让他们带点东西往澜香亭走去。
我们不知这样了多久，全身都发起热来了，我转过身去，原来那些丫头小厮们也完了起来，我扬声说道：“这会子别玩儿了，把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