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华重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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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出来咱们必替你做主,抓住始作俑者送进衙门!”
苏太太亦道:“外甥吃了亏,说出来你舅舅亦会替你做主的。现刑部主事的人是你舅舅的学生,你说出来就是捎封信的事情,必能抓住那歹人。”
黄孝全惨然将头扭向里边儿,闭着眼仍旧不愿说话儿,他的眼角流出辛酸的泪来。
苏辞冰见状不忍地劝道:“老太太和母亲莫要再逼问表哥了,待他好些儿了想通了自然会说,如今表哥的身子还未大好,还是先将些补药将养着要紧。”
苏太太、苏老太太闻言也都作罢。这时黄孝全听见日后还要问他他就编了个谎蚊子一般哼哼出声儿道:“我并不知道。只记得走在街上,不知怎地就晕将过去,醒来时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他们蒙着我的眼睛……之后,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便在大街上了。”
苏老太太闻言哭道:“难道就这般叫人白欺负了不成?”
苏太太劝道:“外甥现如今什么都记不得,还是叫他先养着身子要紧。指不定过几日他就想些事情来,自然要告诉咱们。”
苏老太太只得含泪作罢。这时黄孝全似又想起了甚。他道:“大妹妹不是许了定国公家的公子么?我隐约间听到些儿传闻,不知道当不当说。”
苏太太听见这话儿脸色一变就要叫苏辞冰先出去。苏辞冰低着头道:“既是这样,我更回避不得。若是当真有个甚事儿我不知道,日后在那边儿过日子岂不是摸不着头脑?他若是要欺我骗我我又当如何?如今有甚事儿我先知道了,日后自家心里也有个底。”
苏老太太听见苏辞冰这般说话,对黄孝全道:“好孩子,你说罢。”
“我和一些举子在办诗会时听说,林寂常去的甚活色生香馆,还包着那里的一个花魁娘子。只是不知道做不做得真。”事实上,这原是花魁娘子玉歌说的话儿。他隐约记得玉歌在床底之间动情时说道:“你别以为人人都上得了我的榻,我原是定国公家的三公子养着的,只用服侍他一人。若不是他有一两月没来了,哪还有你的份儿?”而后她又道:“如今看来,你倒比他还知情识趣些儿,手段也厉害些儿。”
苏辞冰闻言心中一咯噔,脸色便有些儿个发白。若是萧离和除开她之外的人行夫妻之事……随即她又想开,林寂到底不是萧离,不过是生得相像的两个人,何必为这般一个人伤心?她嫁过去,原本只是想常看着和萧离一模一样的那张脸罢了。苏老太太并苏太太的脸色也不好看:按理说,大家公子家的规矩是最严的,教导子孙后代也是有一套的,便是在苏家,也不曾出过去花楼捧粉头的人。
这厢黄孝全还在说话儿:“听闻他为争那花魁娘子,还打死过一个人,那人家里惧怕定国公家的权势,才不曾声张。”
苏太太道:“好孩子,多谢你据实相告。好好将养身子,莫要想那许多。”
苏老太太又吩咐了一番照看黄孝全的丫鬟,便有婆子来寻苏太太领对牌,苏辞冰告辞自回了月下小筑,苏太太则听那婆子说办苏辞冰的笄礼要购置何物需多少银子等,苏太太叫身边儿的丫鬟核对了账目,确定无误后才将对牌发下去。待来领对牌的人都打发了之后,苏太太才有打发一个管家去查林寂,到底做了哪些混帐事儿,探听他是否肯上进,对人好不好。
苏辞冰回了月下小筑后,想起林寂曾夜里翻墙来寻她,又想起将才黄孝全所说的话儿,心里就像吃了屎一样恶心。幽梦并未和繁枝、画屏、燕双提及此事儿,一来这是苏辞冰未来夫婿之事,不好冒然出口的;二来若是叫些存心不良的丫鬟知道了,日后随苏辞冰嫁过去,难免会心浮气躁,净想着如何攀上高枝儿,不和苏辞冰一条心。
苏辞冰叫繁枝等将针线绷子都搬去窗外那一丛芭蕉之下,繁枝怕苏辞冰坐在石凳上受凉,又使了褥子折了铺在上边儿。
苏辞冰就坐在芭蕉下绣盖头,繁枝陪坐在她对面儿理线头。画屏则去张罗了些儿时新的果子装了一个果盘叫燕双送过去服侍苏辞冰吃。随后画屏和幽梦又去张罗苏辞冰行笄礼上头时该穿的衣物、须用的首饰。
及至黄昏之时,苏辞冰又带着幽梦去给苏老太太问安,陪苏太太用晚膳。待到了正房外时,苏太太正和苏老爷说话儿,苏辞冰念及苏老爷难得来上房难得和苏太太在一处儿说个话儿,便叫要去通传的丫鬟不要声张,自家站在外边儿,欲等苏太太和苏老爷说完了再进去。
里边儿苏太太和苏老爷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细听之下苏辞冰才知道是在说林寂。
苏太太道:“不知辞冰到了那边儿又该如何度日。”
苏老爷道:“年纪轻轻的就在外边儿养了粉头,倒是我看错了他。只是这不务正业,怕不是真的。便是他曾和几个公子哥儿打死个把人也是年轻气盛。但凡年轻气盛的,后边儿都大有可为啊。至于说他出入赌坊之事,我看也难以作真。定国公管孙后代是出了名儿的严,若是知道他吃喝嫖赌,腿不打断他的!”
苏太太道:“咱们的人出去探听回来的消息,如何作得假?只怕他在外边儿做的事瞒着他老子娘也是有的。”
苏老爷道:“这些都不论。辞冰嫁到那边儿,明面儿上都不是敢刁难她的。到底是世家大族,看那规矩礼数名声儿要比寻常人家重些。”
苏太太长叹一声道:“也只好叫辞冰自家打起精神好生过日罢了。若非是上边儿下旨赐婚,我到时宁愿辞冰嫁到中等人家。咱们能拿捏得住,必不敢欺负了冰姐儿去。”
苏老爷道:“眼看着辞冰就要出阁了,还是先定下辞冰的字,在笄礼上也不至着慌。”
正好此时青萝领着上房的小丫头子将饭食等装在食盒里提到了上房要上菜,苏辞冰这才进门去。只是她将才听见苏太太和苏老爷说的话儿,心中多少有些惋惜之意。林寂看着是个生得好的,谁知在那皮囊之下的竟是恁般一个人。想着苏辞冰觉着很是糟心,他顶着谁的皮囊不好,偏生和萧离的一样。念及此她心口未免又一阵儿一阵儿地疼起来。只是她强忍着不肯叫人看出来,是以她面上看去只是和往常一般瘦弱,众人便是见她脸色白着些儿也习以为常了。
苏辞冰进门和苏太太说了会子话儿,又听苏老爷教诲了会子,才离了上房回月下小筑。此时此际的林寂正在他的竹里馆亲自吩咐下人布置新房,在某处置何物、某处添些书法、山水、美人卷轴等。他并不知道,此时苏太太苏老爷将定国公家的三公子的老底儿都摸了个清,苏辞冰亦看他不大好。
竹里馆总管一应事宜的知秋亦是很不高兴的。林寂这般上心,到时候用完膳了还不叫她们歇息用膳,仍旧捣鼓这新房,显然是极看中这桩婚事的。一两个长得出挑些儿的大丫鬟亦不乐意,往日里林寂洗澡都是要她们轮替着服侍的,每一回都要洗一两个时辰,将房内到处弄得水汪汪的才罢休,自从他相中了苏家小姐,便不叫她们服侍了。待婚期近时更是通身和畅眼中带笑,可过会子脸上又是阴云密布,脸色变得比天还快。
翌日,和黄孝全交好的一个公子带着随从前来苏府探望,只说是听见说黄孝全进来遭了劫,特来探望。他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厮倒是身材高挑,隐约有些儿个袅娜。
待黄孝全,看见那公子所带来的小厮,真个儿的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睁大了一双虎目,看着那小厮,登时口不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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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人系列之王维:王维,字摩诘,外号“诗佛”。王维九岁能吟诗,二十一岁为中状元将自己拾掇打扮了一番迷倒九公主走了后门。据说后来九公主看上了王维,王维后来的妻子崔氏当时为王维的前程愿意成全,但王维拒绝了九公主而后娶崔氏。在崔氏和王维两个仅有一女、崔氏在王维三十一岁去逝的情况下,即便当时男尊女卑,王维也没有再娶,一个人孤独终老。据悉,王维和杜甫一样,没有纳妾且终身只娶了一个妻子崔氏,确然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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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成并蒂冰寂结发
那小厮不是别个,正是玉歌妆成的。人家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看来也不能尽信。玉歌对着黄孝全垂了一回泪,又悄悄儿地说了些知暖知热的话儿,在黄孝全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时候去了。
黄孝全躺在床上,想起当初和玉歌在一处时销魂蚀魄的快活,再看到如今玉歌这般梨花带泪的可人疼的的模样儿,心中就感动莫名。玉歌离去时的哽咽声“你要好好将养身子,我先去了,择日再来看你”到现在还在他的耳边回响,实在叫他受伤的烂心肝儿晃悠得欢快。
黄孝全将养身子这一将养,就到了苏辞冰的婚期。
在苏辞冰大婚前是提前行过及笄之礼的,还是北和王王妃亲自来给她上的头,一时间风光无限说起来就叫京城闺中的女儿艳羡不已。即便是多年以后,众位闺中小姐嫁了人,提起苏家小姐及笄之礼上有哪些夫人观礼、是北和王妃亲自上的头、几日后又嫁到了当时权倾朝野的定国公府做儿媳、其夫婿龙章凤姿有史上传奇萧离之遗风,仍旧欷殻Р灰蜒尴鄯浅!U馐呛蠡啊�
由于婚期太紧,过文定和过大礼都是匆匆而就,虽说有些仓促,然男方家备的定礼色色都是齐全的,不曾有一丝儿怠慢。
大婚的前一日,苏家已将苏辞冰的陪嫁遣人吹锣打鼓抬到林家。苏太太原本就怜惜苏辞冰,苏府除开苏辞冰外又没有别的子女,嫁妆自然要丰厚些。只是比照着定国公家世子夫人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略略减了一等,紧紧实实地装了一百零扒抬。光是送嫁妆那日抬着嫁妆去国公府人前后排开,在街上就像是一条长龙,迎来无数人争相驻足观看。那些穷些的人家,要么驻足观看要么“呸呸”地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不当家花拉的!不知道贫苦人家的难处,嫁个女儿还这么大排场,也不怕折寿!”
然随着抬嫁妆的人一道的,亦有抬着装了许多钱的簸箩,一行走一行散一行唱,说是要结个善缘。
苏太太明面上就备了这一百零八抬嫁妆,然私下里又给苏辞冰备了一个内里中空的镯子,里边儿有十张一千两的银票,另外又备了个什锦小盒,里边装着一个二十亩的小庄子、一个五十亩的庄子、一个一百亩的庄子的地契,一家脂粉铺、一家古董铺子、一家衣料铺子、一家成衣铺子的契纸。
苏辞冰忍住心间酸涩,强笑道:“这便是几辈子我也花不完的,太太何苦将这些东西都把我?”众所周知,她是个病秧子,最多还有两三年的活头,将这些东西与她,可不就就浪费?
苏太太将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连眼角的细纹都是慈爱的:“这并非是只为着花用。嫁妆多了,你也体面,在那边儿说话也硬气些,凡事不求人。便是有些甚不如意处,能毫无顾虑地就走了。便是他们家刻薄弯酸人,你也不必忍着。”
苏辞冰念及苏太太这么些年的好处,想到……眼眸中到底含了些泪,只是强撑着不曾哭出来。苏太太眼眶也湿润起来,她强笑道:“你凡事莫憋在心里,但凡有甚不如意的,只管发作出来就是。不用将就那些个臭男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如意了就回来,横竖都有我们呢。”
苏辞冰终究忍不住,和苏太太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过了会子,苏老爷也来看苏辞冰,他一双矍铄的眼睛如今竟也有些浑浊,饱含的热泪终究不曾落下来。他悄悄地拭了拭泪,跟苏辞冰叮嘱了几句,左不过是些要孝顺长辈、与夫君和睦相处要宜室宜家等话语,说道最后,他又道:“若是长辈不慈、夫婿不好,也不必委屈了自个儿,先人之训到底是先人的,不是你的。你只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不如意了就回来。”
许久以后,当定国公知道苏辞冰在临嫁前苏老爷并苏太太所说的这一番话,当即“嘿然无语”。随即感叹苏老爷苏太太就是教训个后代也是不走寻常路,人年纪不小了还要玩儿个“离经叛道”。
当日之夕,苏老太太和苏老爷一个最是要好的同僚充当“好命婆”、“好命佬”亲自给苏辞冰上头。
苏辞冰穿上睡觉时的衣服。繁枝在在一个看见月亮的窗口案上,燃起龙凤烛,点起一注清香,又在案上置着莲子、红枣、汤丸三碗,每碗九个,取长长久久的意思。另外又有些生果、烧肉和鸡心。苏辞冰就在案前参拜。
待“龙头镜、较剪尺”,备好后,“好命佬”及“好命婆”开始替苏辞冰梳头,一面梳,一面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苏辞冰在听到“一梳梳到白发齐眉”的时候,便掌不住哭将出来,苏太太并苏老爷也在一旁落泪。繁枝、画屏、幽梦、燕双等亦笑着哭起来。
他们都不愿去想,苏辞冰实是难以有到白发的时候,但都盼着苏辞冰能有白发之时。当“好命佬”和“好命婆”祝苏辞冰能和夫婿携手白老时,院里院外已是一片哭声。
第二日黄昏,迎亲的吉时到时,林寂穿着一身儿大红的衣服挂着花球到了林府,他玉树临风的模样惹得宾客们直夸赞。他往日惯常是着白衣的,乍一换了红衣,更多了些妖娆的气息。然其眉目间的浩然正气光明磊落却让他看上去颇有气度,让观礼之人都不得不说一句:“果真是规矩森严的人家教出来的世家子,便是那清贵之气,旁人身上也是少见得很。”
苏辞冰并无姐妹可在入门时拦门,是以便有何年玉把关。黄孝全身上未好得齐全,仍在他自家房内歇息养身。
何年玉是个会卖好儿的,并未十分认真拦门,只是点到为止,意思意思接了红包出了题待林寂答了问就让他进门。
陪着林寂来的,是还不曾取亲的武威将军的嫡子林常、庶子林宣。林寂入门后,林常和林宣便有何年玉招待着。孟淮那边儿得了消息才将苏辞冰领着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