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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净世纯音-第22章

小说: 净世纯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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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苍族作为大陆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有很多东西是非常有价值的。何况这个族群,人数也不在少数,与其哪天被其他有心人利用,不如率先收到自己的麾下。
净念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那些权势争斗,他并不挂心,有那个男人在,自会有人安排好一切的。他只要完成甚么族长历练任务,成功取得族长之位就好。
一夜无事。
翌日,天清气爽。这里的太阳升得很早,净念几人用过早饭出发时,明晃晃的阳光灼着皮肤有些发疼。不过因为地势太高,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不至于热得人受不了。
岷山山势凶险,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这是历来帝王不能完全收服蓝苍族的原因之一。迷失的山林、诡变的气候、危险的虫兽,让蓝苍族人极擅长在野地里生存,学会设置千奇百怪的陷阱阵法,更是能利用各种虫蛇毒草,研制出复杂诡异的蛊毒禁药。
有着蓝泽的领路,净念几人的行路方便不少。在去路被一道天堑割断时,几十个作武士装扮的青壮年男子涌了过来,他们身上穿着与周围景色相近的衣物,脸上涂抹着草泥——净念在前世接触过雇佣兵,与他们很相似。
“两位,”蓝泽有些为难地解释,“根据我族传统……外人都是要蒙住眼,由护卫使带领进入上关。”
非莫皱了皱眉。蓝泽连忙又道:“有护卫使领路,只要两刻钟就能抵达的,毕竟……世子还不是族长。”
非莫闻言,看了看净念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不满的情绪,随即沉声道:“那就这样吧!天色有些晚,我们还是尽快赶路。”




、【三六】敬神典 (3263字)

蓝苍族,分为两系:蓝姓与苍姓。蓝姓是追随族长一脉最古老的一系,以往在族内有着很高的声望与地位;而近百年来原本是普通族群的苍姓,数量、势力发展得极快,占了全族绝大多数人口,并新兴起两个家族。这两个家族的家主,遂占据了“贤”字长老之席。
再说蓝苍族的五大长老,分为:
“贤”字有两名长老,为苍系所出,主事族内的人员提拔、评功论赏以及与外族的交涉,控制族内擅长机关陷阱的“遁甲者”以及使用毒蛊禁药的“圣药师”;
“德”字有两名长老,为蓝系所出,主管的是族内经济政策,管理族内与族外的交易,蓝苍族信奉神灵,利用独特的地理靠天吃饭,故而先人定下了一套人天法则,对于狩猎动物、砍伐植物有着严格的规定;
还有一名“圣”字长老,明面上并无职责划分,他是最忠实的族长近侍,但在实际中,众人心目中除了族长外,这名“圣”字长老是最有威信的人,其他四名长老不能解决的事情都由他来决策,同时他也在暗地里限制其他长老的权力。这“圣”字长老,一般都是由前任族长“聆听神的意愿”从族人里指定的。
现今族内“圣”字长老,是蓝姓之人,乃十年前当时还健在的前族长指任。也正是有他在,蓝苍族内虽有一些分化,但都能压制下去。
这些长老们,在族内有着至高无比的权势,但也不能完全地为所欲为。正如前文所提到的,蓝苍族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叫做“护卫使”。这支军队,是从全族最有力量和勇气的青少年中挑选而出,骁勇善战,武艺扎实,又多少懂得些机关陷阱或禁药毒蛊,其战斗力更是剽悍。因这“护卫使”的存在,历代皇帝亦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护卫使,向来是只忠于族长与圣长老的。而没了族长的圣长老,也会渐渐地失去认同,再加上不同派系与家族的争斗,他们成为近年来蓝苍族内不稳定的主要因素。
“……所以,世子殿下,我蓝苍族的希望就寄托在您身上。”隽秀的青年,头上戴着蓝色冠巾,对净念恭敬地躬身行礼,“我相信,您定是神选中的继承者。”
这青年,便是现今的圣长老:蓝清和。当初因为天灾,蓝苍族全族生存艰难,聿国先帝背弃了曾经的约定,正是他决定选择了与羽翼渐丰的索翰华合作。
净念此时身在上关城内的族长府邸里,暂居于圣长老的园子里。由于这里地势高,几位长老担心他一时不适应环境,便将敬神仪典与族长历练推迟了数日。在这里休息了几天,这位圣长老一直跟随他前后,衣食住行都打点得仔细。
虽然净念不太理会蓝清和,他依然保持着温笑的姿态嘘寒问暖,而明天就是净念以族长继承者身份面对全族的日子,这位长老便特地来此将仪典的规矩解释了一通,又说明了全族人寄予的厚望……简言之,明天或许会有危险——如果,净念不是“神属意的继承者”的话。
净念听完后,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这人温和的微笑。
蓝清和望着少年丝毫没有动容的样子,霎时住了嘴。他想起手下传来的关于此人的种种消息,忽然有一丝动摇与迟疑了,这样一个濯秀淡然的人,与他以往所见过的那些热衷钻营的庸俗世人大不相同,若是……若明天的仪典真出了意外,怕是太令人惋惜了。何况,这个少年是文华亲王的世子,一旦出了差错,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蓝苍族怕是得罪不起。
“非莫见过少主子,见过圣长老。”

蓝清和笑着看向非莫:“既然你们有事,我便不打扰了。”说罢,再看了一眼沉默冷淡的少年,便翩然离去。
待那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非莫低声对净念说道:“少主子,主上传来消息……他让您不必再争那族长之位了。”
净念有些意外,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非莫的脸。又听这人解释:“原先我们并没有仔细了解蓝苍族的敬神仪典,只以为要成为族长,跟随护卫使历练便可。现在却说是需要用您的血打开那神台……主上不想让您冒这风险。”
歪了歪头,净念迷惑了。虽然刚刚听说,此次最危险的是血祭神台,但按照蓝清和的说法,只要他体内流着蓝苍族族长的血,就不会被“神的力量”反噬——且不说,他信不信这所谓的神——只按照以往历任族长的经验,他除非不是那女人的儿子,否则出现反噬的可能性不大……至于他只是拥有蓝苍族长一半血统的事实,净念选择性忽略了。此时,净念迷惑的是男人的态度,毕竟,男人对这蓝苍族是志在必得,不是吗?
非莫与净念处了一段时日,也能够摸出他的一点心思,遂为索翰华辩解:“其实,在主上的心里,少主子是很重要的。这血祭神台,即使不会出现性命之忧,也是极耗精气的。主上并不希望您亏了身体。”
“他的原话说:‘只是一个蓝苍族而已,不值得吾儿这般付出’。”
言罢,非莫便看到少年的眼神额外的明亮,黑曜石般的眸子没有以往的沉沉死气,平添了一抹灵动的光彩。
净念想着索翰华,又思索了下非莫说的话,快速分析了下出现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后,朝非莫轻轻摇了摇头。
他既是决心要得到族长之位,自然不会空手而归。所谓神台,也不过是死物,他怎么可能会被一样死物控制住甚至反噬?
对于自己的实力,净念很清楚,他不会不自量力,也不会妄自菲薄。
非莫沉默了下,心知自己无法劝服这位少主子,再说明天就是仪典……即使通知索翰华,也来不及的。
“属下会全力护卫少主子的。”
净念原本打算继续看完手中的书,听到非莫这么说,抬眼盯着他,半晌后,微微颔首。非莫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别人总说这位少主子冷漠难以接近,但其实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翌日,在上关城中心的神址,聚集了全城老老少少绝大多数的族人。
贤字长老与德字长老,各领着手下四使,分别从巨大的神台四角三步一拜朝神台磕首而去。恭敬地拜完了神台后,他们按照“神之仪”既定的位置,跪在神台四方。
随后,从护卫使中挑出的二十勇士,分列两队,举槌击鼓。令人热血沸腾的鼓乐声,响彻了整片神址。
万人跪地膜拜。圣长老领着继承者净念,缓缓穿过护卫使队列,踏上神台的台基。此时,其他四位长老与十六位使者吟唱起神偈。
蓝清和跪在神台围栏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后,弓着腰双手托举起摆放在神台前的碧玉大碗,跪送到净念面前:“请继承者喝下‘神之恩赐’。”
守在净念身后的非莫看到这墨绿色的液体,顿时皱眉,便想要阻止,却不料净念动作更快,接过那碗“神之恩赐”,仰头就喝下去。
“少主子……”非莫低声轻呼,语气里是不赞同。
净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将空碗双手送回到蓝清和高举的手中。非莫只好咽下所有的话语,更加打起神,盯着净念的一举一动。
蓝清和缓缓站起身,将大碗举过头顶,遂双手使力猛地将其摔碎,随着碎裂的闷响声,长老与使者们都即刻停止念诵神偈,而聚在神址的族人们嘴里呼着欢快的语调,全部站了起来。
数万道视线钉在净念身上。
“尊贵的继承者,请允许您最忠实的奴仆,将您引到吾神之面前。”蓝清和异常柔和的低语声,却传到了每个族人的耳中,他半弓着身,伸出右手递到净念面前。
净念沉默地看着这人的手,半晌才慢慢地把手放进对方的手心里,随后跟着蓝清和的步伐跨过神台前的围栏,站在神台之前。
这神台,约莫是一个成年壮汉的大小。所谓敬神仪典,最关键的就是血祭。血祭,是让继承者躺在神台之上,从肩处开一个口子,由神石引导,流到神台的底部。
故而说血祭危险,即便没有甚么反噬,光是流血量都让人难以吃得消——这也是前任族长的幼子,暂时不能举行敬神仪典的主要原因之一。只有通过了敬神仪典,才会是真正的族长传人。再经过历练,得到前任族长的护卫使认可,成为新族长。
非莫看着净念躺在那块石头之上,看着他两侧肩处,血液随着那古怪的神石流淌出,心下焦急万分。
那么多血,看得人惊心动魄。而净念原本苍白色的皮肤,更是彻底没了血色。
就在非莫忍不住要上前阻断血祭仪式时,神台发生了异变。




、【三七】凭栏看 (3268字)

夜色昏沉。
蓝苍城文华亲王府内,索翰华坐在书房里,听着曲默说着非莫传来的消息:“主上,少主子在血祭之后已经昏睡了三日,尚未醒来。您看……”
索翰华神情莫测,淡声地问:“本王不是告诉非莫了吗,让净念不必争取那族长之位。”
曲默连忙回道:“回主上的话,非莫说,是少主子自己坚持。据他所言,少主子目前已经得到了蓝苍族普通族人的认可……只是少主子失血过多,一直醒不过来,您看,需不需要属下即刻赶去上关?”
索翰华冷声道:“不必。”
曲默微微一惊,偷瞄了眼男人微笑的面容……其实主上不笑的时候,一张冷脸能够吓哭幼童;然而,他笑的时候,连长年跟随其左右的自己都觉得心惊胆颤。遂想到非莫传来的消息,曲默有些不解,在他看来主上是真的重视净念,如今净念生死未卜,难道这人真是不在意吗?
就像是回答曲默的疑惑般,索翰华轻轻笑着,很低声地自语:“本王的人,怎可能做出白白牺牲自己的蠢事?!”
曲默怔愣。
索翰华似是想通了甚么,面上越发地愉悦,没有再开口说话,朝他挥手,示意曲默退下。
曲默茫然地离开索翰华的书房,全然不能理解那个男人的反应,他觉得自己这位主子,性情变得越来越诡谲了。
书房内的索翰华,先是无声微笑,随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毫不掩饰内心的情感,大笑出声。
曲默没走出几步,就忽然听到男人爽朗的笑声,吓得腿脚发软……主上,这是魔障了吗?
是魔障了……索翰华渐渐敛住笑意,这般想着。他不是迟钝的人,早在数月前,他就很清楚,那个少年在自己心里占据着一个特别的位置。
或许是在第一眼时,那个安静淡雅的身影,那个沉默独坐于人群中却仿佛被隔离在尘世之外的少年,就不经意地闯入了心间,即使那时他只是起了一点点的兴趣。而此刻,索翰华无法再认为,净念于他仅仅是个可以利用、随时抛弃的棋子或武器,因为他发现,这已经是多少次了,自己会不受控制地为那孩子担心。
担心……对于他索翰华来说,是一个如同笑话的情绪。或许他真的就像知归子当年所言,凉薄无心,无情更无义。
可是,他真的,担心了。甚至不止担心,还有动怒、愉悦,种种情绪,不是他曾经练习的那般虚伪刻意,是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真实,皆因少年而起。
他在发现少年身体不适时,没有放弃对方,而是选择让曲默竭尽所能地治疗;他在知道少年能够复明时,要求对方第一眼看到的必须是自己;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一声,少年亲口喊出的“父亲”……看见索临牧想要接近净念,他不悦;听到皇帝想给净念赐婚,他动怒。
——这样的情绪,这般的情感,索翰华思索过缘由,却始终没有深入地探索:因为净念是他的人,生时不能脱逃,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直到先前知道血祭神台的危险后,他竟毫不犹豫地搁置了自己的计划,让非莫阻止净念;直到适才猛然听到少年昏睡不醒时,他的心脏狠狠地揪紧……这一切的一切,若他还是不明白原因,那真是枉费了这文华亲王的名头。
想到分别时,少年蓦然回首时的一双明眸,索翰华沉沉地笑出声:
吾儿……
曲默以为他不在意净念现下的状况,其实他只是信任——虽然,那谓之“担忧”的情绪让他心头隐隐疼痛。
本王的人,自不会轻易地被打倒;站在本王身边的人,必是能够俯视人世的强者!
“主上?”曲默有些意外地看着忽然来到药房的男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您有何事要吩咐属下去办?”
索翰华扫了眼药房:“准备些养身的药材,随本王去看望闻人先生。”
“闻人先生?”曲默顿时明白过来,“主上是要去涣水吗?”
索翰华颔首:“准备好了就出发。”
曲默站在药房门口,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太理解这人为何在这个关头,兴起了看望闻人砚的念头。涣水,虽离这里不远,但也要来回也得耽误几日的工夫。
涣水……曲默忽然明白过来:涣水不正是去往上关的必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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