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娇妻-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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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峰将她抱在怀里,俯身在她的发丝上落上一吻,低沉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相信我,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温宁儿见他不愿回心转意,便也不再多说了,她微微的叹了口气,只将自己的身子更是向着男人靠近了些。
凌远峰静静的抱着她,感觉到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倚在自己的怀里,只让他的心里涌来一股暖意。他合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样温柔的静谧中去。
唯有烛光,将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翌日,凌远峰虽说身上有伤,依然还是起了个大早。
他打开了打铁铺的大门,开始了一天的活计,由于右胳膊那里受伤极重,沉重的铁锤拿起来还没使出几下,便牵扯着伤口处一阵剧痛。
他自是不以为意的,可担心伤口崩裂,怕又是要血流不止,温宁儿瞧着定然会十分担心。他这样一想,只得将铁锤搁下,稍作歇息。
未过多久,街上的行人便是多了起来,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原本安详的镇子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凌远峰出门一看,只见是两个衙门里的官差。正在那里张贴皇榜,周围早已是围了一圈的人。
他眉头微微皱起,却是不知那皇榜中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待官差走后,他搁下锤子,向着人群中走去,待看清皇榜中的字,他的面色沉静如水,让人看不出一丝表情。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他方才转过头,就见温宁儿怀中抱着三小子,站在那里轻声唤他。
他挤出人群,也不顾着身上有伤,便将儿子抱了过去。三小子身子健壮,虽然刚过周岁,身子却是很沉了,温宁儿抱着他很是吃力。
“皇榜上说了什么?”回到铺子,温宁儿眸子里却是有着浅浅的惊慌,似是生怕那皇榜上的字和眼前的男人有关。
凌远峰将儿子放下,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皇上下个月大婚,迎娶西凉公主。”
温宁儿一怔,脑海中不知为何便是想起那位白衣胜雪,俊美无铸的男子来。记得当初在宫里的偶遇,自己还会以为他是阉人,没想到如今他都要大婚了。
“宁儿?”许是见她出神,凌远峰开口唤她。
温宁儿回过神来,见三小子正调皮的拨弄着凌远峰的铁具,她怕伤着孩子,只将三小子赶忙抱了回来。
凌远峰看着她忙活,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恰巧此时铃儿领着馨儿出外玩耍,三小子看见了姐姐,便是在温宁儿的怀里闹开了,可劲儿的挣着身子,要跟姐姐一道出去。
温宁儿无法只得将他放下,嘱咐了铃儿几句,便是让她领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了。
回过身子,却见男人正站在那里,一双乌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自己,她不解的瞧着男人,一声怎么了刚问出口,就见凌远峰向着自己走近,乌黑的眼瞳犹如月下深海,让她瞧不真切。
“相公?”她轻轻出声,秋水般的眸子里纯净无暇,杏仁般的,仿似能滴下水来。
凌远峰瞧着她,虽说已是生下了两个孩子,可温宁儿依然娇美而温婉,她站在那里,甚是和当年刚刚嫁给自己的时候毫无分别,巴掌大的小脸依然洁若莲花,肌肤细腻如瓷,眸子里更是澄澈如水。
他看了她好一会,终是淡淡一笑,道了句;“没什么,是我多想了。”
温宁儿听了这一句,心里便更是不解了,可看着他显然是不欲多说,她便也不再问了,只回到了后院,准备午饭去了。
凌远峰看着她的背影,方才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想到,若是当初温宁儿没有嫁给自己,当她瞧见了定陶王那般风流俊美的男子时,不知究竟会不会心动?
他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委实令人好笑,他摇了摇头,复又拿起了铁锤,刚要打算干活,却见一个小人儿慢腾腾的走到了铺子里。
他抬眸一瞧,唇角便是浮起一抹笑意,只见那小人眉目如画,一张粉嫩的脸蛋莹白似雪,正是馨儿。
他上前,在女儿面前蹲下自己高大的身子,轻声道;“馨儿怎么了?”
馨儿如今已是三岁多了,却甚是懂事乖巧,从不哭闹。
“爹爹”馨儿奶声奶气的唤着。
凌远峰瞧着她,心头便是一柔,伸出胳膊将馨儿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他先是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亲,方才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家里三个孩子,他们夫妻虽说一直将铃儿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可因着她毕竟是宋大人的女儿,无论是自己还是温宁儿,都对铃儿更是娇惯了。诸如做了新衣裳,也都是铃儿先穿,她穿小的或是穿旧的,才会落到馨儿的头上。
而三小子因着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年纪又最小,平日里又最爱闹腾,温宁儿的心思自然便是落在他的身上多些。如此一来,馨儿倒成了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了。
凌远峰念及此,只觉心头爱怜更甚,望着馨儿的眸光中是满满的温柔与慈爱,他平日里不是忙于打铁铺里的活计,便是要上山,陪伴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
“爹爹,你和娘亲是不是不喜欢馨儿?”三岁大的奶娃娃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和温宁儿长得像极了。
凌远峰眉头一皱,道;“这是谁说的?”
馨儿小嘴一撇,看那样子似是要哭了似得,“早上娘给了姐姐一块桂花糕,也给了弟弟一块,就是没有给馨儿”
馨儿说完,委屈的泪珠便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往下落。
凌远峰听了女儿的话,心里顿时便是涌来一股火气,他一手抱着女儿,另一手为孩子拭去泪珠,温声安慰道;“馨儿别哭,馨儿要是想吃糕饼,爹爹现在便带着你去买。”
语毕,铺子里的活也是搁下了,凌远峰抱着怀中的小人,向着集市走去,等父女两回来的时候,温宁儿便瞧着凌远峰一手牵着馨儿的小手,另一手中却是拎满了各式点心,而馨儿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吃的正香呢。
“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点心啊?”温宁儿瞧着男人,心里却是十分疑惑。
凌远峰面色阴沉,显是压着自己的怒意,他先是蹲下身子,为女儿将唇角的糕饼碎屑拭去,让馨儿拿着点心回屋,继而便是站起了身子,向着温宁儿看去。
、014章 真生我气了?
在男人的眸光下,温宁儿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她从未见这样的凌远峰,他分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一双乌黑的眼瞳犹如深潭,宛如两道锋利的匕首,向着自己笔直的射了过来。
“相公,你怎么了?”温宁儿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心跳却是越来越快,此时的凌远峰,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温和与宠溺,简直如同换了个人似得,让她看着十分不惯。
“馨儿方才哭了,你可曾瞧见?”男人的声音淡漠,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娘子。
温宁儿一怔,想起方才瞧着馨儿的时候,只看着她手里拿着糕点,吃的正香,却没有瞧见孩子哭啊。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问了一声;“好端端的,馨儿为何要哭?”
凌远峰虽是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意,可语气里却仍旧是不知不觉的便加重了;“早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单单少了馨儿的桂花糕?”
温宁儿心里一咯噔,方才想起男人原来是为了这事。她点了点头,道;“三小子闹着要吃点心,可我一瞧家里的桂花糕只剩两块了,我就”
“你就只给了铃儿和三小子,让馨儿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姐姐和弟弟吃,是不是?”男人的脸色沉的仿似能滴下水来,声音里更是低沉的紧。
温宁儿自嫁给他以来,可以说一直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的,平日里就连说话男人都是从没对她大声过,更不用提现在这般斥责的语气了。
她怔怔的瞧着凌远峰,眼睛里顿时涌来了一股雾气,泪珠便是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若换在平时,凌远峰最是不舍得看她哭,每次她一落泪,无论是什么事,他也都是会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劝,可唯独这次,凌远峰却似对她眼睛里的泪水视而不见似得,他只是站在那里,双目含威,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馨儿平时又都很是听话乖巧,所以我才”温宁儿说到这里,在男人沉静的黑眸下,只觉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微微垂下眼睛,一双泪珠却是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你可知你这样做会让馨儿多难受?同样是你的孩子,你怎可这般厚此薄彼?”许是见她落泪,凌远峰的脸色终是和缓了些,语气里却仍然是十分严厉的。
面对男人的质问,温宁儿站在那里,任由眼睛里的泪珠滚来滚去,却是竭力不让泪水落下。
“我没有”她轻轻的开口,无论对铃儿,还是对馨儿,亦或是对三小子,她都是一样的疼爱。只不过铃儿乃是宋大人的女儿,而当初宋府上下都是为了救自己而被人杀害,在温宁儿心里对铃儿则是有着说不出的愧疚,平日里自是会对她娇惯些。
而三小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爱淘气,温宁儿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自然是要多些。这样一来,倒是的确将馨儿忽视了。
温宁儿想起当初在京城,生馨儿的时候哪怕说成千辛万苦都不为过,馨儿生下来是又黑又瘦的,旁人私下里都说养不活。每当自己想起这些,心头都是觉得对孩子愧疚极了,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可如今她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家里家外的,还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爹娘,纵使平日里对馨儿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可这也并不是她的本意啊。此时听到凌远峰说她偏心,温宁儿心里除了委屈,更是难过。
铃儿是恩人的女儿,三小子年纪又小,剩下的那两块桂花糕自然是分给他们了,温宁儿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心里怎么也不明白凌远峰为何因着这点小事,就来这样的训斥自己。
“还说没有?”凌远峰浓眉微皱,接着言道;“你自己想想,你对三小子和对馨儿是一样吗?”
温宁儿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瞧着眼前的男人,心头却是酸酸涩涩的,难受极了。是,平日里她对三小子是很宠溺,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已被太医说是不能生育,可却还是生下了他。让她怎么可能会不珍惜这个孩子?
此外,她那样的疼爱三小子,更是因为他是眼前这个男人唯一的儿子啊!
瞧着凌远峰阴沉的脸庞,温宁儿吸了吸鼻子,也不在多说什么,只一个转身,向着院子里走去。
瞧那样子,分明是使小性子了,要换成平时,凌远峰自然是跟上去轻哄一番的,可这次他却只是看着温宁儿回到了屋子,一步也不曾迈。
温宁儿推开房门,见三个孩子正围在一起吃着点心。看到她回来,三小子立马便是伸出双手,闹着要她抱抱。她没有去抱儿子,而是走到馨儿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
“娘,你怎么哭了?”铃儿见她眼圈红红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温宁儿对着她勉强笑了笑,让她带着弟弟去玩,自己则是抱着馨儿,抱了好一会。
瞧着女儿那张雪白粉嫩的小脸,愧疚与心疼将她的心抽紧,想起方才凌远峰的那些话,更是让她难过不已。
“都是娘不好,家里事情太多,娘忙得晕头转向的,都好久没有这样抱过馨儿了。”温宁儿将自己的脸颊贴到馨儿的小脸上去,这一句说完,只觉得心头柔肠百转,泪水又是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日子过得苦一些没有关系,家里的琐事多也没有关系,父母年纪大了,三小子淘气也没有关系,可让她难受的,却是凌远峰那样的不体谅她,竟是一个劲儿的怪她偏心。
她抱着女儿,默默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泪长流——
晚间,温宁儿做好了晚饭,先将孩子们喂好,铃儿已是可以自己吃饭,但馨儿和三小子仍是需要她喂的,尤其是三小子年纪还很小,温宁儿还要格外给他做一些软和的食物,又加上三小子顽皮的厉害,每一顿饭都能让温宁儿累个半死。
凌远峰回来后,看见的便是温宁儿手中捧着碗,正在那里满院的追着三小子,见他回来,温宁儿只一心喂孩子吃饭,却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凌远峰也是没有言语,向着屋子里走去,给他留的饭菜都摆在桌子上了,汤汤水水的,做的十分清爽。
好容易将三小子喂好,温宁儿直起了腰身,只觉得累的连腰都快断了。她顾不上吃饭,便又走到灶房去给孩子们烧起热水,天气炎热,每天晚上都是要给三个孩子洗澡的。
总算是将孩子们送上了床,三小子依然是闹腾的厉害,简直将温宁儿缠的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总算是沉沉睡去。温宁儿却依然是不能歇息,她将孩子们换下来的衣裳搁在了盆里,还有早上从隔壁爹娘那里接过来的衣裳,足足装了一大盆。
她蹲下身子,腰际那里又酸又疼,只得咬牙坚持着,将衣裳洗好后一件件的挂在院子里,做好这一切,她才迈着疲惫的步子向着灶房里走去,锅里放着一些残羹冷饭,她盛了一碗,吃在嘴里只觉得那米饭又硬又冷,哽着她喉咙都疼。
她放下筷子,眼泪便是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的往下落。
苦点累点都没有什么,可想起早上凌远峰的那些话语,还是让她难受不已,就是想哭。
凌远峰从外间回来,身上便是湿漉漉的,乌黑的头发上往下滴着水珠。此时正值盛夏,家里孩子又多,他每日里只在镇东头的小溪里洗澡,也是贪着溪水清凉,比起家里要舒适不少。
回到屋子,却并没有瞧见温宁儿的身影,他侧耳一听,便听到灶房里传来阵阵饮泣。那声音哭的极其伤心,似是含着无尽的委屈,只让人听的连心都要碎了。
他大步走到灶房,一眼便见温宁儿趴在案桌上,一张小脸埋在胳膊里,单薄而纤细的身子不盈一握,小小的肩头因着哭泣,正一抽一抽的。
说不清是怎样一种心疼与后悔汹涌而来,只让他心头大恸,就连脸色都是变了。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便将温宁儿的身子抱在怀里,瞧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心头便好似被人拿针细细的扎了进去,传来一股密密麻麻的锐痛。
“怎么哭成了这样?”他眉头微皱,大手捧上她的小脸,语气里是浓浓的怜惜。
温宁儿不去看他,也不说话,只挣扎着自己的身子,要试图从他的怀里挣开。
“真生我气了?”她的那点力气自然撼动不了男人分毫,凌远峰依然将她箍在怀里,说什么也不松手。
温宁儿转开眸子,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