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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青国卿城-第49章

小说: 青国卿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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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禾笑着摇摇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今天也累了,早些睡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落下拓吃了这个亏,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她未想到的是,落下拓竟会亲自领兵来到了凤伏,她在营帐后方点完火时,不意看到了那道疾奔过来的飘逸身影,心跳一顿,几乎要停住了呼吸,身子僵在那里不能移动分毫,直至青玊情急之下狠狠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同青玊迅速闪身离开。
梳云才要问卿禾要去哪,却见卿禾已经站了了起来往外面走去了,寂玉止住欲追上去问的梳云,叹气道:“让她静一静吧。”
卿禾走到帐篷之外,唤来夜间巡逻的士兵,沉声吩咐道:“今夜要加派人手巡逻,都提高警戒,以防敌军夜袭。”
士兵头一顿,恭恭敬敬地应了,立即转身去通知其他的士兵们,他们这些兵,被闲置已久,如今国难当头,还好有卿禾公主深夜调兵让他们得以保家卫国,若要等那废物王爷来统领他们上战场,他们这些人,定是个惨败的下场。
卿禾微微一笑,在这寒冬的夜里,眼里却浮现些许暖意,她的国家,她的子民,心里生出的是责任和担当,这样的负累让她觉得心里不再是空空落落的,她是打定主意了,能抵挡一日便是一日,凤伏亡国那日,自己必定以身相殉。
仔细琢磨着这仗该怎么打,既是在军队的数量上不敌人家,便是决不能硬来,只能智取了,若是智取的话,有落下拓那等精明的人物亲自坐镇,思及那些年自己一直生活在落下拓的算计之中,她不由得背脊生寒,一抬首,已发现自己无意识地走离了营帐的好些距离。
桑卿禾望一望黢黑的夜色,依稀能看见了敌营的火光了,她拢拢衣服,转过身,举步欲回去,忽听得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她顿住脚步,凝神再细听,脚步声又消失了,卿禾不敢再在这里多作停留,下意识地想逃避着些什么,她提步走得飞快。
待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卿禾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轻抚了下胸口,直至急促的呼吸声沉淀了下来,才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划开了点亮了蜡烛。
帐篷中简陋,除了一张床榻便是放着蜡烛的粗木方案,这狭小的空间让人一览无余,因而才烛火亮起的那一刹那,卿禾瞥见了床榻上洒然而坐的一袭黑衣的男人,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惊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落下拓扬唇,笑道:“当然是跟在你后面进来的,怎么,王妃很怕本王?”



第一百零二章 命中注定
“胡说,谁怕你了?”卿禾斥道,看着他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逼近,她忽然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落下拓却跨步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是的,就是这感觉了,那些让他总觉心中空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的牵念惦记,原不过就是把她揽入怀里的感觉,将近一年的空虚之感得到填充,落下拓长吁一口气,低低地笑了开来。
卿禾听着头顶他的喉咙在轻微地震动,心中恼怒,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以前让他予取予求,并不代表她现在仍然会这样做,该给的能给的她都给了,他为何还要这样纠缠不休?
“王爷,请自重。”他的力道之大,完全让卿禾动弹不得,她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来。
“自重?本王抱着自己的王妃有何不成体统之处?”他垂下头来,将她越发搂得紧。
“王爷娶得是叶家小姐,可不是我,再说,现在我和你是敌对的两方,请王爷放开我。”卿禾极力冷静地道。
“嗯哼,让本王八抬大轿抬进瑢珲王府的人可是你桑卿禾,不是她叶雅蓉,要说敌对,只要你随我回去青漓,本王立即撤兵。”
“你!”桑卿禾气结,这个人哪是什么精明能干的王爷,分明就是胡搅蛮缠的疯子。
“怎么样?这交易划得来吧?拿你一人换凤伏的太平无事,本王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决定不大开杀戒的。”
落下拓察觉到卿禾呼吸困难,稍稍地松开了她,卿禾得隙看清了落下拓面上势在必得的笑容和笃定。
捕捉到他眼眸深处的那抹嗜血的张狂,卿禾低声道:“王爷何必如此固执呢?卿禾说过,若是感激卿禾赠予那堰月的财富,你大可不必如此,王爷成就大统之业是命中注定的,卿禾要的,也不是王爷的怜悯和施舍。”
命中注定?何来此一说?落下拓眉头揉进疑惑,却顾不上想这个问题,只知道卿禾面上的忧伤之色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他张张嘴,欲道自己对她不是施舍和怜悯,是顺从了内心深处的渴望,是连他自己都克服不了的冲动,却又一时赧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来。
她清冷的眼眸浸在烛火里,遥远而深邃地让落下拓不安,他长臂将她拉向自己,俯下脸来,吻上她的红唇,不顾她的反抗,只是一味地加深这个吻。
卿禾葱白的纤指攀在他的肩上,欲抗拒,又浑身无力,欲迎合,又心有不甘,挣扎间,终究只是缓缓地阖上了眼眸。
良久,落下拓松开了她,薄唇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为她拂开颊边散乱的发丝,眼底一片柔情,卿禾睁开眼来,别开了目光,轻声道:“王爷若是满意了,就请回吧。”
他的笑容僵在唇边,拧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和本王负隅顽抗到底?”他还以为,方才的那个吻,她既没有抗拒,那便是默许他的条件了。
只这一怔忡间,卿禾迅速脱离他的怀抱,退开了两步,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声道:“王爷,你我身份有别,请速离开。”
落下拓怒极反笑,抚掌道:“好一个凤伏国的卿禾公主,你既今日要和本王相抗到底,当初何必那么干脆地将堰月的秘密全盘托出。”他凑近她,恶意地道:“王妃啊,本王行军打仗的一半军备可都是用的堰月财富。”
卿禾秀颜惨白,分辨道:“当初若不是王爷和你的素泱美人相逼,我怎会轻易吐露秘密。”
他不说话,只是用着高深莫测的眼神望着她,卿禾咬咬唇瓣,颓然道:“我不知王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事已至此,卿禾不能背弃凤伏,更不能不明不白地随你去青漓。”
她有她的责任,有她的担当,亦有她的坚持和原则啊,可惜他不明白,只是像个得不到少不更事的孩子一样,只知道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巧取豪夺。
“本王说过,只要你随本王走,本王立即撤兵。”他沉声道。
“哦?王爷此话有几分真意呢?你挥兵而来,不就是要完成你的宏图大业么?如今会甘心为了卿禾而放弃一统天下?”她摇摇头,眉间眼底尽是苦涩。
落下拓忽然笑了,道:“本王要征服凤伏,并不是一定要用武力手段。”
“你?”卿禾惊疑道。
他依然是洒然的笑意,接着道:“不过若是你一定要固执下去,执意要与本王作对,本王也不介意血洗凤伏。”落下拓伸出手,抚上她冰冷的面颊,缓下了神色,轻轻地道:“你好好休息吧,本王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他放开手,垂首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错身离开她,出了帐篷。
听着他脚步远去的声音,卿禾垂下眸,走到床榻坐下,怔怔地发着呆,落下拓看似是胸有成竹了,她想不明白落下拓为何如此笃定,不打仗也能让凤伏甘心臣服于青漓,虽说凤伏兵力是大大不如青国,但若是真的两军对峙,也能撑一段时日,那时受苦遭殃的,可就是凤伏的百姓了。
“卿禾。”青玊从暗处走出,在卿禾身边坐下来,小手挽着她的手臂。
“嗯?”她仍在沉思中,手却下意识地抚上他的发丝。
花青玊眸中一片闪亮,急切地道:“卿禾,你不必忧心,青玊一定会帮你的,青玊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打败青国。”
她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来,温声道:“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睡呢?”
他朝她的方向瑟缩了下,低声道:“血腥味太浓,有些不安。”
卿禾反手保住他,手指轻抚着他眉间的惊惶,安抚道:“没事,我陪你一起睡,乖。”
青玊点了点头,打了个呵欠,方才在自己的帐篷中困得厉害,却一直难以成眠,于是又跑来找卿禾,不想却听见了落下拓和她的对话,他想起在青国的时候,落下拓对自己敌意,便不敢现身打扰,揪着心在暗处等了许久,见落下拓离开了,这才出来见卿禾,只要呆在卿禾身边,他便感觉什么都不怕了,行军了一天,又去了敌军的后营,现在真的是撑不住了。
卿禾见他困乏的表情,帮他脱了鞋子,让他躺了下去,又给他掖好了被子,而自己则在他身边躺下来,拍拍他的肩膀道:“睡吧,我就在这里。”
青玊唔了一声,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卿禾的手,闭着眼睡了一会儿,又突地睁眼道:“卿禾,我一定会帮你的。”
卿禾失笑,应了一声,却又不见他再说话,仔细一看,才知青玊说的是梦话。



第一百零三章 长歌当哭1
落下拓回了自己帐篷的时候,奉承乐正在挑灯看书,见到落下拓神色不豫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兵书,揶揄道:“王爷夜袭敌营的成果如何?”
落下拓淡淡扫了他一眼,重新穿上了厚厚的长袍,奉承乐却穷追不舍地问着:“王爷,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样啊,我刚刚可是又接到一封密报——”
落下拓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他,一字一句地道:“成果很好,劳烦丞相惦记了。”
奉承乐咦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地道:“那就好,我见王爷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还以为王爷在王妃那里吃瘪了呢。”
落下拓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展开一个笑容,和善地道:“你多虑了,本王和王妃感情甚好,只是,不知叶家小姐什么时候愿意带着孩子嫁进丞相府,也让本王叫丞相夫人一声嫂子啊。”
奉承乐笑脸一僵,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个——说说方才呈上来的密报吧,探子从风父王王城传来的消息,说是沈话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
“带了多少人?”
“就他一个人!”奉承乐双眼发亮地道,想着这沈话不愧是能成功谋朝篡位的新王,居然敢一个人来,真不知到底是对他自己太过自信,还是爱情真的让他昏了头脑,奉承乐望了一眼对面那笑得像个狐狸般的男人,摇头叹息一声,只怕这沈话,此行不妙啊。
沈话一袭深色劲装,只随身带了那把常用的剑,往这边关小镇日夜兼程地赶来,临行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雅岚宫。
刚是破晓时分,他宣朝中大臣入了宫,交代完朝中琐事如何打理之后,便屏退了跟随在身后的宫人们,雅岚宫彻夜燃烧着宫灯只剩微小的灯焰了,守夜的宫女已经退下去准备桑贵人的早膳,沈话敛步入内,只见司琴守在郗若的床榻旁。
见着沈话过来,她屈膝行了礼,轻声道:“贵人昨夜睡得极不安稳,小王子又苦闹了几次,奴婢方才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喂奶了。”
沈话挥挥手,示意司琴退下,自己走到床榻前,将被褥拉开一点,盖住了郗若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郗若眼皮微颤,似有所感,从浅睡中醒了过来。
“王上来看郗若了?”她缓缓睁开眼睛,神情祥和,声音平稳,不复先前沈话听到的凄厉之色。
沈话微微点头,在床榻旁坐了下来,面上是温和如水的表情,道:“时辰还早,你好好睡吧,孩子让奶娘和宫女替你照顾就是。”
郗若也笑,轻声道:“这孩子很少吵闹的,昨夜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在哭闹着,不知我们的孩子哭闹起来是不是也是这样?”
沈话神色一诧,仔细望着郗若,道:“郗若——”
桑郗若别开头看着窗外天边的拂晓之色,神情怅然,“我怎会不知,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只是,宁愿自己装作不知道,好在卿禾把舟舟带到我身边来,多少是个安慰。”
沈话沉默不语,他和卿禾都以为郗若已经失去了理智,原来她竟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知道沈舟是卿禾从外面抱回来的。
她喃喃地道:“我曾经以为,有了孩子,话便会回到我身边来,会重新爱我,可是想来,我真的是错了,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天才要惩罚我,让我失去了殷殷期盼的孩子。”郗若的眼泪划入枕头里,话语带了哭音,“只是不该让我的孩子死得那么惨,他还那么小,他有什么错?”
这些日子她一直做梦,梦到的都是自己死去的孩子狰狞的面容,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搂着身边的小舟舟,眼泪无声地流,心里一遍一遍地对死去的孩子说对不起。
沈话的大手覆上郗若紧紧抓着被子边沿的手,安抚道:“别多想,不是你的错,你好好养着身体,把自己养胖点,等将来,我们再给舟舟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她倏地回转头来,不敢相信地望着沈话,又哭又笑地问道:“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重复点头,嘴角含着笑意,面上尽是温柔之色,“真的,当然是真的,你安心地待在宫里等孤回来。”
郗若闻言,神色又黯淡下来,急急地问道:“你要去哪?卿禾走了,你也要走?”
沈话尽量说得不那么沉重,只一句话带过,道:“青漓国来犯,孤要御驾亲征,等孤打了胜仗回来,就好好陪你,你相信孤,等着孤,好不好?”
她认真地注视着他,似还是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长公主,不管天下如何纷纭变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心上人的身上。
好半晌,她反握住沈话的手,道:“好,我相信你,我等着你回来。”
“所以要好好地活下去!”
“嗯,郗若听王上的。”
他像终于安了心,长长地舒了口气,笑容徐徐绽放开来,遮掩住了眉间的沉郁之色,他放开她的手,起身离开了,郗若却披着衣服下床来,随着他的脚步走向外面,目送着他颀长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他了,她走到殿中的那方琴前坐了下来,伸出了双手放在瑶琴之上,肩上的外衫随着这一动作而落地。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素指轻挑着琴弦,依然是那首歌,当初唱给沈话的第一首歌,那时她以为,他是爱着她的,他望着自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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