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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第13章

小说: 唯见江心秋月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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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果然是动了怒气,心想这小子根本不还手自己若是还收拾不了他,怎么还有脸见人?第三掌运起十成功力全力出手,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考虑要留他一条性命以免梁子结得太深了。

翔翼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勉强接下第二掌,觉得胸中气血翻腾,难以抑制。忍不住看了若兰一眼,看到她关注的神色,心下转为平和。

若兰看到翔翼的眼神却是心都凉了,因为那个眼神诉说的,是告别,那一瞬间复杂的感情,她来不及一一体会,李浩然第三掌已经如雷霆般结结实实击在翔翼胸口,他已经根本无力招架。

翔翼觉得全身如受火烤。只觉得“轰”的一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仿佛一片枯叶被暴风卷上了天空。

众人眼见这一掌的威力无不心惊,只见翔翼在这一掌笼罩之下就算想逃也无处逃了。

当他的身子被震飞时,一抹白影掠出扶住了他。

翔翼淡淡一笑,低低地叫了声:“夫人”,显然是无力说话了。若兰扶他坐在椅子上,喂他服下一颗百珍丸,感觉他全身火热,脉息微弱,但生机不断,略觉放心。看来伤势虽重,性命应当无妨的。

厅中顿时鸦雀无声,若兰缓缓起身道:“李庄主,翔翼已经接了你三掌,现在该令郎出来了吧。”

李思修知道若兰杀机已动,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出来道:“请夫人赐教。”

若兰冷冷道:“你只要接我一招就可以了,而且,你可以还手,可以躲闪。”

李思修赔笑着道:“晚辈岂敢还手。”言下之意就是要躲闪了。他知道若兰最擅长的是剑法,但想自己习剑多年,不至于一招都躲不过。

忘情道长却是担忧道:“夫人,可否……”

若兰截道:“道长放心,我不会用‘一笑销魂’,”盯着李思修一字字地道道:“因为他还不配。”

薛厉心中一动,望向若兰。他年少好胜之时,曾经受人挑拨,想要强行揭开若兰的面纱,征服这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女子。没想到却败在这“一笑销魂”之下。虽然身受重伤,但大难不死。从此,那张绝美的面容就深深印在他心里。只是这段往事,他从未向人提起,想必若兰也不记得了吧。

李思修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珠已经湿漉漉的了。若兰的目光让他不敢逼视。但此时此刻,他又怎能不望着对手的眼睛?但对方的气势却压得他只想掉头就跑。他心中暗想,快些出手吧,一招之后就没事了。

只见若兰右手一扬,五只飞镖齐齐出手。众人一愣,没想到若兰说的这一招,居然是暗器。这五只飞镖认准了李思修的头颅和四肢直冲过去。

李思修也是一愣,随即看准了飞镖中心的空间,飞身旋转穿过。衣袂带起的劲风把五只飞镖一一卷落。

李浩然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正在惴惴不安,不知道若兰会怎么对付他这个儿子,没想到如此简单。

正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忽然听见李思修大叫一声,摔在地上。

李家父子连忙扶他看时,却发现他的额头上盯着一枚亮闪闪的铁指环!李思修痛得大叫起来,李思齐见他伤口发黑,知道是中了毒。

李浩然恶狠狠地瞪着若兰道道:“你居然用毒?”

若兰悠闲地好像这一切与她无关,轻轻挽了挽垂落的发丝,道:“难道庄主的毒火掌不毒么?而且,我只出了一招啊。”

刘连也是个暗器高手,他看得明白,若兰在射出飞镖的同时,右手中指上的一枚铁指环也同时飞出。只是飞镖急速前冲,这枚指环却是慢慢前进,正好迎上处在飞镖包围中心的李思修。刘连暗叹道,不错,这的确是一招,只是若兰能一手射出六枚暗器,明的快暗的慢,败在这一手功夫之下,李思修应当也没话说吧。

李思齐连忙求道:“家兄一时出口不慎,得罪夫人。但罪不致死,请夫人赐药,饶我兄长一命。”

“死?他不会死。”若兰淡淡道,“这种毒的名字叫做‘奈何桥’,不会致人死命,但是每天午时发作起来,却是犹如万蚁钻心,让人求生生不得,求死不舍得。我用的量恰到好处,他中的这点毒,一个月后就没事了。”

李浩然怒道:“你居然如此狠毒!拿解药来!”

若兰的目光刀一般地射在他脸上,一字字地道道:“李庄主,你将我的弟子伤成这样,算不算狠毒?而且,你先出手,我后出手;你出手三掌,我出手一招。如若不是你出手如此之重,我又何必如此?”

自从萧天扬逝后,她就变得坚强,冷漠,再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少女了。她必须好好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李浩然一时语塞,李思仪恳求道:“夫人,此事是我父兄做得不对,但还请夫人,解了我大哥的毒,日后必当赔罪。”

若兰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赔罪?我不需要人赔罪,我只会要人付出代价。翔翼受伤之重,最少要养一个月;所以我要你哥哥痛一个月,也不为过吧?”顿了一顿,接着道:“你放心,你哥哥不会死。这一个月之内,不近一切酒肉荤腥,不与人动手,在家安心静养,除了每日正午毒性发作痛苦一时之外,我保证他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你们要是请些庸医来胡乱医治,或是有什么仇家找上门来,我可就不负责。”

转身扶起翔翼正准备走,李思齐叫道:“夫人,沈兄伤得甚重,不如就留在舍下养伤。”

若兰道:“多谢二公子好意,不必了。”李思齐还想追上一步说话,忽然若兰身后升起一团薄薄的粉红色烟雾,他心中大惊急忙后退,只觉得一股甜甜的香气袭来,提气运行一周觉得并无异常,方才放心。只是若兰和翔翼连影子也不见了。只得退回去看兄长。

众人对李思修的毒束手无策,只得听若兰的吩咐,让他安心静养。李思宿受了这番惩处,狂妄之气大减,日后为人处事倒是稳重了不少。

黑破天痴痴地望着若兰远去的方向,动也不动。刘连笑道:“不想兄台如此多情。”

铁飞鹰叹道:“如果你有幸见过夫人的真容,就不会如此说话了。”

刘连也摇头叹道:“不错,夫人风姿如此之美,已让人心旷神怡;若能有幸一见,唉……”

薛厉拈须一笑,道:“我倒是有些羡慕忘情道长,当年有幸得夫人相救,几天相处,也算有缘了。”

只见忘情道长一言不发,连他的徒弟也不闻不问。

心意难移

心意难移

这是一间极其华丽的屋子。水红的锦被绣着鱼戏莲叶的图案,大红的锦帐装饰着密密的流苏。紫檀雕花的桌子上,摆着用贝壳制成的烛台,别有情趣;上面一支残烛早已熄灭了。精致的花窗已经打开,清晨的阳光给这间屋子镀上了淡淡的金光。翔翼只记得自己浑身发烫,好像要烧着了一样。若兰扶着他出了凝碧山庄,上了一辆马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侧头望见窗边倚着一个人,发丝也被染成了金色。那人听见声音,回过身来。

翔翼轻唤着:“夫人……”

若兰像是心情不错,端详了他一下,微笑道:“好些了么?”

翔翼感觉那种折磨了他一夜的炙热感已经消失了,道:“好些了,身上已经不热了。”

“你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兰一笑,道,“昨天是十五,我守了你一夜,发现你一点毒发的症状都没有。也许是李浩然的毒火掌以毒攻毒,反而把你体内的‘葬兰’彻底消除了吧。”

“是么?”翔翼精神一振,转念一动问道:“夫人一夜都没有休息?”

若兰疲倦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会儿才感觉到倦意。

翔翼心中怜意大起,夫人日夜兼程赶到凝碧山庄,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又为了照顾自己的伤,一夜未眠。轻声叹道:“我本来是不想劳动夫人的,想必是师弟告诉夫人了?”

“不错。”若兰点头。

他直直地望着若兰道:“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骂她走。”

“我知道,那天是十五,你不想有人看到。”

“是。”翔翼心中一片温暖。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们的提议?李思仪是个好姑娘。”若兰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做我不喜欢的事。虽然那样可以免了眼前的麻烦,可是却会带来一辈子的麻烦。”翔翼带点儿幽默地道。

若兰不禁笑了,翔翼很高兴自己能引得夫人一笑。

“而且,那姓李的老头又一幅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他儿子武功不济,还自以为是。他女儿自作多情……”

“翔翼,”若兰脸色一沉,打断他道:“李思仪对你是一片真心,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不能不尊重她的感情。而且,”若兰叹道,“以后江湖上那些无聊的人,不知道会怎么编排这次的事情。”

可怜李思仪这样一个纯洁的女孩子,恐怕不得不忍受众人指点了。

翔翼肃然道:“是。”又犹豫着道:“夫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情?”

“什么?”若兰心头大震。

翔翼低声道:“本来这次我赴凝碧山庄之约,就是抱着必要的时候玉石俱焚的决心的。可是没想到,李浩然请来的六大高手,居然都跟夫人有……交情,没有对我痛下杀手;后来我决心硬接李浩然三掌,也是想赌一赌,如果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如果侥幸活着,我就要……”他咬着牙道:“如果我活着,这就是上天的意思,让我能够继续留在夫人身边,坦诚对夫人的爱。”

若兰觉得全身的精力好像一下子被什么力量抽光了,软软地靠在窗边,不知道什么好。她忽然明白了那时候翔翼的眼神,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是在决定告别过去。

“我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可是当夫人的手扶着我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夫人会很孤单。”翔翼很认真诚恳地道,“我觉得夫人活得太苦了。夫人,”他忽然问道:“这些年来,你有没有哪一天,是完全为自己活的呢?”

若兰感到自己心中一处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击中了。以前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这些年的辛酸一下子涌上心头,抑制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夫人!”翔翼也慌了,他连忙撑起身子,觉得胸口剧痛,无法起身,但还是咬着牙,勉力扶着床慢慢站起。

若兰连忙擦了一下眼泪,过去扶他重新躺下。

翔翼却不肯躺,他靠着床栏,拉着若兰在床边坐下,用手指轻轻地帮她拭干泪水。只见她密密的睫毛粘着晶莹的泪珠,楚楚动人之态,是翔翼从未见过的。他忽然冲动地把她拉在怀里,完全不顾自己的伤,紧紧地抱着她柔声道:“对不起,是我话说得太重了。”

若兰只觉得自己多年来心上的那层冰封的外壳突然融化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不小心碰倒他的伤处,痛得他身体抽搐,却不肯松手。她不敢再动了,一时茫然,放任自己沉浸于这个伤痕累累,却又坚强结实的胸膛。

翔翼抱着怀中这个软弱的女子,心中悔恨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夫人的内心是如此的脆弱。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为别人的事操心。每次受伤,总是夫人在照顾自己,而自己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是日夜煎熬,觉得夫人不理解自己,所以会怨恨,会急躁得想冲谁发脾气,仿佛只有看到夫人那种焦急而又充满内疚关怀的目光才觉得心里安慰,踏实。其实她什么都明白,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克制着。现在看来,她的心实在是已经太累了。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她,不让她再伤心。默默地想着,师傅,如果你真的地下有知,也不会希望夫人生活得如此痛苦吧。

若兰呢?她是个美丽而高贵,让人不敢仰视的女子。可是忽然被人击中了心灵的要害,她就变得跟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区别了。这十多年来,她一直做得很坚强,因为不能让孩子没有了父亲,又没有一个能够保护、教导他们的母亲。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翔翼的感情。他们之间,隔着太宽的距离。而且,因为已经失去过一次了,那种伤痛是那么刻骨铭心,所以她不敢再去拥有,不敢相信还可以拥有。

若兰感到情绪平复了一些,轻轻拉开翔翼的手,强笑道:“我失态了。”

翔翼摇摇头,道:“这才是真正的你,是吗?其实,你没有那么坚强的。只是,”他那么怜惜地望着她道,“你总是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许这么软弱,所以才把自己包裹得那么坚强。我希望,”他认真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开心一些,不要这么痛苦。”

若兰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他轻轻托起她的脸,望着上面泪水流过的痕迹,忽然觉得她是如此地柔弱。怎么以前从没感到过?他伸手擦去她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叹了口气,想把她再次拥进怀里,若兰一惊,推开他跑出了房间。

翔翼愣愣地坐着,又慢慢躺下。

正午时分,翔翼听见门被推开,一看,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杏黄色衣衫的艳丽女子,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笑着答道:“公子不必惊慌。夫人身体不适,所以叫婢子无双来照顾公子。”打开她带来的食盒,捧出一碗药。

翔翼一声不响地喝完药,问道:“夫人呢?”

无双答道:“夫人去休息了。公子有事尽管吩咐婢子。”

翔翼冷冷道:“我一向不喜人服侍,你出去吧。”

无双抿嘴一笑,似乎很了解他的脾气,道:“是。婢子就住在隔壁,有事公子大声叫就可以了。”说罢退出。

翔翼心中暗暗诧异,不知身在什么地方,居然会有如此妖艳的婢女。后悔刚才没问一声。也不知夫人怎么样了。

翔翼很耐心的等到了晚上。他知道若兰现在不会想见他。总要给她点时间想想吧,心中暗叹。但是他又实在耐不住性子想见她。

无双推门进来,翔翼问道:“夫人呢?”

“夫人说很累,从中午就一直在房间睡着,不让人打扰。”无双答道。

翔翼沉默一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无双有些诧异,道:“这里是翠红楼啊,除了翠红楼,滁州城哪还有这么精致的房间。”随即笑道:“婢子是本宫中人,这里是本宫的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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