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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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不希望窥见到那双雪白的腿。
神啊,让她今天起晚一点吧。
神没有听到他的祈求。女人按时醒来。她慢慢悠悠来到窗前,把衣物收起。接着,摆上了新的物品。有袜子,有床单,有毛巾。
嘘……
绝对的安静。只有绝对的安静,才能躲避丧尸的追捕。
它们越来越近了。
周穆成和张帆趴在地板上,露出半只眼睛。
探出头看一眼吧……只要她看一眼……她会知道要绝对的安静。
一只丧尸发现了女人单元门口的一袋垃圾。它怯手怯脚走了过去。
不是扑过去,不是冲过去……而是小心翼翼的滑步。
它们又进化了。它们比冲击天安门时更聪明了。它们惧怕陷阱。
就在靠近大门时,丧尸猛然抬起了头。这摆动没有过程,它的脖颈里藏着齿轮,第一节平时前方,第二节便是对准女人。
周穆成的望远镜内,女人趴在窗前目瞪口呆的看着下方。
他看见她的脸了!
完美!
这辈子他没见过这样完美的女人。她有一张脸,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她有脖子,有肩膀,有隆起的胸部,有一双腿,和一双脚。
女人只停留了半秒就消失在房屋中。
半秒足以让周穆成确信,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半秒也足以让丧尸确信,她是一顿可口的早餐。
丧尸开始了冲击。
它们用头、用肩撞击大门。它们知道这里有人就永远不会放弃。
如果冲不开,它们会去呼唤同伴。一百,一千,一万……
如果还是冲不开,它们围在周围等待。一天,一年,一世……
它们不会放过你。
因为冲击,藏在丧尸裤子里干燥的粪便被震了出来。恶心的大便里钻出了白虫。
锁骨到腋下被齐齐切去的缺肩丧尸更为恶心。它用受伤的断肢愈合处冲击玻璃,直到玻璃划伤伤口流出脓血,露出白骨。
大门上的玻璃很快被撞碎了。
她的楼梯里会像我们这样设防吗?
美好的幻想很快被击碎。凄惨的尖叫把周穆成的心撕扯成碎块。
……
结束了。周穆成呆滞地躺在地板上。他放任泪水不住流淌。
黄昏时,那几个家伙心满意足的离去。它们嘴上、身上、还有裤裆里满是鲜血。
一个,两个,三个……
张帆默默数着数量。他希望多一个。
就算变成丧尸也比死要好。
可惜,丧尸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她还有半个身子?哪怕只有一双腿,一双脚?
一小时后,张帆和周穆成全副武装前往对楼。
第一次,徐若楠站在门口目送俩人。
周穆成带着眼罩口罩偷偷扫了她一眼。
她眼中满是哀伤。
周穆成垂下头,跟着张帆谨慎的走下楼梯。
被水泥封死的楼梯变成陡峭的坡道,一不小心就会摔倒。那些晾衣绳和玻璃渣看起来根本没用。除了能发出点预警外阻止不了它们。可要是那个女人有了这些,她会有更多的时间逃跑吧。
张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为什么不早帮助这个女人?
为什么?是不是你想等我死?等我死以后你独占她?独占她们?
抵达女人的居民楼后,天光已无。俩人开着手电筒摸索着登楼。
九层。不到四十秒,丧尸能登上九层。
可怕的机能。
十分钟后,俩人发现了女人的残骸。一截大肠绕着一坨暗黄色的大便,旁边一颗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头。
张帆示意周穆成远离那颗脑袋。天知道这个Z病毒能不能让头颅蹦起。
周穆成靠在墙边,细细打量着那颗头。双颊被咬干净了,鼻翼上挂着几块肉。眼球被挖空,可眉毛还在。长发被凝结的血液禁锢在地面。即使面目全非,周穆成也确信她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没有腿……没有脚……张帆,你连半个女人都没给我留下……
他遏制着内心的伤痛回身朝着女人屋子走去。
走廊里,每扇铁门上都是伤痕。地下有锤子、斧头、起子等工具。这些东西上都包裹着布条。
可怜的女人啊。
她努力过。她努力在最安静的情况下撬开这些防盗门。可她失败了。
为什么不求助我们呢?为什么不在窗上贴一个纸条呢?这些防盗门你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女人开不了的。如果没有张帆,我也开不了啊。
进屋后,两人的手电照亮了客厅。
张帆快步上前把窗帘闭合。周穆成则看到了电视柜前的照片。
她结婚了。
天哪,是谁能娶到如此完美的女人?
照片上,女人小眼睛眯的几乎看不到。她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肩头,肆意的欢笑。她过长的牙龈几乎和牙齿一样长。长满祛斑的脸颊上还冒着红斑。
美丽的姑娘。
周穆成又哭了。
他对这个女人有过太多的幻想。
多大自己能接受呢?多丑自己能忍受呢?他拷问过自己。
30岁可以吗?40岁呢?50岁呢?多小能接受呢?20岁?16岁?14岁?
底线是什么?底线在哪里?她60岁呢?她10岁呢?
他不敢往下想。
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这个女人和自己简直是天造一双。
我错过了徐若楠,我又错过了你……
镜框下,压着一张纸。一张入伍通知书。
他回到了自己参军的那天。陌生的一天。
好像发生在上个世纪,又好像就在上一秒。
“亿万人民亿万兵,万里江山万里营。国家需要你。孩子,签字吧。”大妈将两个本本推向自己,又拿出了钢笔、印泥和同意书。“签字按章。入党和参军从来就没这么简单过。你看人家英雄,临死之前也才只能递出染血的入党申请书。”
房屋的男主人和自己一样,被迫入伍。
她再等他的男人。
她拒绝了通州组织的集体撤离。她躲过了恶势力的洗劫暴行。
她独自一人坚持了数月。
只为了等她的男人。
她是另一个徐若楠。她致死都没背叛自己的男人。
在那一刻,周穆成释然了。
这个女人不会属于我。她和徐若楠不一样,她不是婊子。
从此以后周穆成再也没有按张帆的要求工作。他把自己锁在屋中思考。思考人生,思考万物。最后,他洞悉了一切。
他要杀了我!
女人只是张帆用来折磨我的工具。他要夺走我的一切,背着我夺走,当着我夺走……
你准备好杀死我了吗?
……
周穆成撑起身子,来到背包边。他头很沉,脚很轻,但思维敏锐。三天的思考让他看穿一切。张帆编织的谎言再也无法蒙蔽他。
衣食住行。张帆,你全都有了。
我也要有。可……总觉得差点什么……
差什么?
差什么呢?
差人啊!傻逼!差人啊!
脑中另一个声音对他说。
差人。
没错。
差一个女人。
女人有温暖,女人有洞穴,女人可以骑,女人还可以吃。
一个女人。包揽了衣食住行。
是啊。
张帆,你夺走我的车,夺走我的房,夺走我的物资,夺走我的女人。
当你调转车头回到这里时,你就知道丧尸会胜利。
你收集了一切物资。
可你万万没想到。
我回来了。
于是你要杀了我。
你阻止我获取物资,阻止我获取女人。现在你要阻止我活下去。
跑。
我要跑。
快……
如同冰窖般的房屋里,周穆成大汗淋漓。他疯狂的把衣物和工具塞进背包。
这个游戏我玩不过你。
我输了。我彻底输了。我是个懦夫,我是个傻逼……
他瞟见过徐若楠几次。她胖了,她美了。她满脸幸福,满脸踏实。
和我一起时她从未这样。
他夺走了她的肉体,也夺走了她的心。
背包越来越鼓,越来越沉。提莫躺在他身边露出了肚皮。它的肚皮就像女人的乳房,只给最信任的人。
徐若楠的那对小奶子向张帆敞开。她用乳房温暖他的心,用口舌温暖他的皮肤,用阴道温暖他的生殖器。
汗水浸透了保暖衣。周穆成哆嗦起来。
咚!咚!咚!
提莫翻身跃起,望向大门。
他收集绳索,是为了将徐若楠捆在床上肆意的蹂躏。他收集蜡烛,是让徐若楠雪白的肚皮上被热蜡刺激。他收集凡士林,是给徐若楠的洞穴里增加润滑度。
……
难怪……难怪这些夜晚我总能隐约听到女人的呻吟声。隔着两户我都能听到。喘息声,娇喘声,让我辗转难眠。
她在炫耀。他在炫耀。
炫耀她正确的选择,炫耀她淫荡的本色。炫耀他完美的技巧,炫耀他硕大的阴茎。
我不敢带回那些住户家中的黄书。不敢带回那封面暴露的光盘。我记得我抽出那个崭新的充气娃娃时,张帆看我的目光。
那是鄙视,是嘲讽,是讥笑。他的眼神再呐喊:“我夺走了你的衣食住行,我夺走了你的女人,我夺走了一切,而你还只能靠我生存!兄弟,我再操你的女人啊!每日每夜!没日没夜!”
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一切都合理了……
我走。
我走。
你拿去吧。你拿去我的一切吧。反正我已一无所有。
咚!咚!咚!
周穆成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杀了我。
杀了我。
他摇摇晃晃的打开门,迎接黑洞洞的枪口。
短发张帆样貌变得更为坚毅。他好像也几天没有刮胡子,几乎半边脸都被短胡遮盖。他双手递来一碗白米。白米上,歪歪扭扭的放着两块狗肉和大白菜叶。
看着周穆成深黑的眼圈张帆轻声说:“别想她了。哎……如果早一点把电池准备好……兄弟,吃点吧。再过两天我们就能生炉了。”
“好。”周穆成盯着张帆的双手。
张帆把碗塞到周穆成手中:“我知道你难受。但通过无线电HAM找到许多伙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懂这些没用的东西。总会有姑娘需要我们的帮助。我向你保证,你不会一直孤单。况且,你还有我们呢。你要调整心态,做一个好的教父,懂吗?”
说完后,张帆神秘一笑。
教父。
他要做教父。他要杀死所有竞争者。他藏起了那武器。他在饭里下了毒。
周穆成点点头。他侧身挡住餐桌下鼓鼓囊囊的背包。
“我要去二号楼。”张帆拿出笔记本,他翻开了其中一页:“你看,二号楼七层三户家里奶粉最多。上次拿不动,这次我专程去一趟。”
“好。”
张帆合起本子,无奈的说:“兄弟,振作起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好。”
待他离去后,周穆成把米饭倒进了马桶。他拆开两袋干脆面,顺水吃下。
“该走了,提莫。”周穆成翻出宠物包。
睹物思人。这个包让他想起了和徐若楠一起的日子。包是她选的,粉底绣着向日葵的图案。
道个别吧。
永别的别。
待张帆下楼的脚步声远去后,他又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鼓起勇气穿过走廊,来到门前。
婊子,让我好好看看真正的婊子。
轻敲几声后,徐若楠打开了门。
淡淡的花香刺激着周穆成的鼻头。整洁光亮的房间和自己的狗窝截然不同。
徐若楠就站在他面前。她头发凌乱纠缠,像黑檀木一般乌黑。相比之下她脸色异常苍白。她戴着眼镜,紧抿嘴唇。那件淡绿色的睡衣袖口深处两只秀美的手。手垂在身旁,轻轻抓着衣襟。
“你总算愿意见我了。”从嘴缝中挤出这句话时,她脸变得通红。
“是的。”周穆成嘶哑着说。
“对不起……”她抽泣起来。“我以为你……”
“是吗?”
“核弹……病毒……丧尸……大妈说你们就被派往那个区域……”
“我回来了。”周穆成鼻头一酸。在外的那段日子,他多少次幻想着打开屋门对徐若楠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仅仅不到一个月……我只不过走了一个月。”周穆成看到屋中的摆设。沙发边,避孕套盒子整齐的码放。那是他买的。
他情绪波动起来。
“对不起……我和对面的女人不一样。你了解我……我宁可死在屋中都不愿意独自去逃难……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好几次组织撤离我都拒绝了……我真的想等你……我好怕,好怕……他们说你们一定死完了……因为不允许撤退……”
“我逃了。”周穆成看到了沙发上的睡衣,淡绿色,男款。和徐若楠的情侣睡衣。
咯咯咯咯……钱启明轻笑着。
周穆成大脑深处传来隐约的嘲笑声。
“你嘲笑我?”周穆成通红的眼瞪的老大:“你嘲笑我?”
徐若楠慌忙摆手:“我没有……我没有……”
“我是军人!我不是逃兵!我为了你!为了你才回来!你以为我死了所以和他在一起?但是我现在活着你也和他在一起!你根本就没打算等我回来!你没有!我不是逃兵!我不是!”
“不!我没有!如果没有张帆,我早就被那几个歹徒折磨死了……对不起周穆成,我尽力了……可你迟到了……对不起……我是软弱的女人……我需要张帆才有勇气活下去。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呵呵……曲光被抛在空中的头颅展露笑颜。
“我爱你!”周穆成抓住徐若楠的双肩疯狂的摇晃:“我爱你!我为了你回来!我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你看看那个家伙,如果不是灾难,你根本不会看他一眼,他算个什么东西?算个什么东西?!他是个乞丐!是个街边的流氓!”
徐若楠惊慌的抓住周穆成紧箍自己肩膀的手:“你冷静点!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
“他是傻逼!他是他妈的开店的傻逼!徐若楠你清醒点,你根本看不上他,你是被他欺骗了被他囚禁了被他耍了!”
“如果不是和平,我也不会看你一眼,不是吗?!”徐若楠猛地用力,将周穆成的手拔下。她后退数步,掩面哭了起来。
“穆成……求求你别侮辱他……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原谅我,原谅他……如果还是和四个月前一样该多好……可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你要骂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