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唐王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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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了碧螺回来,我便将槐儿送回了太子妃处,郑观音只笑了笑,却并不多问。
我的心下两股念头交织,一会儿觉得碧螺不该回来,一会儿又觉得幸好碧螺还在这里。
不由自主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真傻,刘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争取?”
碧螺似乎引了最后一次线,然后飞快地结了扣,银牙轻咬,礼服便完整地做了出来。
“姐姐莫要再说了,碧螺说过,除非是姐姐亲自赶我走,否则我是不会离开姐姐的。”
望着碧螺异常坚定的表情,我的心底忽地有些不是滋味,我竟然曾经怀疑过这世上对我最好的这个人。
“姐姐,我看你和齐王妃身材相仿,不如你先来试一试,看看效果如何。”
碧螺拿起那件礼服便要我换上瞧瞧,我想着这样也好,若是有什么偏差的地方还有时间再进行修改,遂把碧螺唤了出去,自己将衣服穿好。
不得不说,碧螺的手艺是真心好,精巧独到,明明是从未见过的样式,转承之处却能处理地这般自然。
衣服的材料在开工之前,便拿熏香熏过了,放了这些天气味淡了些,可是余香犹在,萦绕在人身侧,如缥缈不定的山间烟霞。
礼服是抹胸的样子,只在右肩以异常轻柔的布料巧妙地衔接,淡紫色的底裙刚过膝盖,外侧附了一层半开的透明丝罗,裙摆恰好触到脚腕,裁剪匀称得当。
我的头发才刚刚清洗过,这会儿已经大干了,如今披散在身后也并未打理,便推门出去叫碧螺过来瞧瞧。
也许有一句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叫做天下没有多余的地缝可钻。
当我打开门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伴着元芳那道单纯的声音,我终于体会到了何为尴尬。
“明姐姐,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我面上麻溜地挂起一丝微微笑,“周王殿下还真是一语中的呢。”
想我在尴尬之下却又能不失礼节,平静如常,也算是不负神女之名,遂心下不由狠狠地夸赞了自己一番。
只是谁能告诉我李建成这丫为什么这个时辰跑过来了?
大傍晚的带上元芳又是何意?
带上元芳也便罢了,身后那一群文官武将又是神马意思?
……
夜风拂过,带起发梢微微浮动,我在人群中寻到碧螺那无辜眨眼的表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刚打算直接关门回去,便望见李建成一手捂上元芳的脸,然后回身使了个眼色,众人便瞬间如约定好一般作鸟兽散了。
碧螺在一旁进退两难,我忽地有些不详的预感。果然,李建成只两步便跨到我跟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裹在我身上,然后右手托起我的腰,左手勾起我的下巴。
那人的眼神黝黑地发亮,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微微有些滚动的喉结。
“不知道神女这番打扮是为了什么?诱惑本太子么?”
臭不要脸,明知故问……
我拿下他搁在我脸颊上的手,使劲笑了笑:“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这自然是要用于齐王大婚的。”
李建成不知为何,听过我的话后胳膊箍得更紧,我使劲挣了挣,却是毫无作用。正当我打算抬头与他争辩时,他却猛地低头,顺利地与我唇齿相接。
我绝望地自余光中瞅见了碧螺捂脸逃跑的身影,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人的吻和之前大不相同,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似乎彻底沉浸在这一吻中,再不理会俗世中的凡尘杂事。
心尖突突直跳,我脑中竟然在想,这还是李建成吗?他又怎会将自己的情绪这般明显地暴露在我面前?
狠狠地推了推他的身子,李建成这才微微离开,眼中的迷乱还未消退,声音起起伏伏,意犹未尽,“莫要在其他男子面前如此打扮。”
这本不该是我们之间应有的对话吧?
我抬眼笑了笑,似乎内心无比平静淡然,“太子又说笑了。”
李建成望着我的模样,微微勾唇,只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在室内的塌上,然后道出了我一直想去打探却从未成功的问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的我为何会出现在瓦岗与洛阳么?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我只是自早年领兵开始便被父皇授意组建一支编制外的骑兵,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当时的我只不过是沿途招些能人异士来扩充这支队伍罢了,顺便再探一探各地实情。”
他竟会和我说这些,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更不用说他还讲的如此轻松坦白。
我抬头试探性地开口询道:“这支骑兵是只有你和皇上可以支配的么?”
李建成果真蹙眉思考了一番,这才又道:“确实如此,依父皇之见,每任天子都该有自己手中的制敌利器,而不是完全依靠于表面上有限的人和物。”
我这才明白,原来李渊早便认定了李建成来做太子,所以才给了他这么个权利。
那李世民呢?他对此又是否知情?我又……该不该告诉他?
“那日在河北寻我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这支队伍中的人?”
脑中忽地闪过这么个奇怪的设想,李建成却一笑,认真地点点头,“这支队伍名唤寒宫,算是在民间的一个称谓。无要紧战况之时,他们多是像民间的义军一般为百姓服务。”
望着李建成如此坦然地向我讲这些内容的模样,我忽地有些压抑。我是和李世民联合起来要扳倒他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却开始毫不设防地对我说这些?
“不要再说了!”
我捂着耳朵尖叫一声,碧螺听见动静,匆忙自门外而入,李建成这才含笑理了理衣裳,起身行到门口,碧螺连忙行礼送别,李建成却顿住脚步,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神女莫要误会,建成今日所言只是为了结之前的种种误会罢了,若是神女不想听那建成今后不说便是了。”
也对,我忽地笑出声来,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承认他喜欢我,哪怕我要的只是一点点。
宽敞精致的轿子晃晃悠悠地行在长安的大街上,大红色的帷幔在四周微微荡起,细碎的珠子不时磕碰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姐姐,你一定要多与碧螺讲讲你和齐王妃的故事。碧螺刚刚听了这些后,都想直接掉眼泪了。”
碧螺兴奋地拉起我的袖子,眼睛因了兴趣而隐隐发亮。
我抬头望她一眼,手上却仍在为这件礼盒系着蝴蝶结。
“等到了齐王府,我和小汐一起说给你听可好?”
终于系了一个满意的扣子,我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含在口中,入口即化,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碧螺不乐意地点点头,手却不受控制地为我拉起滑落的薄毯,这么久过去了,还是一副孩子气的模样。
轿子到了齐王府门口便停了,碧螺搀着我出了马车,我还未开口,门前的几名侍卫便恭敬地俯身行礼。
我拉起碧螺进了齐王府,却不知为何,对如今的形势愈发地心惊起来。
“哦?原来神女也在,真是巧的很呢。”
听见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我身子猛地一顿,只是不知为何,碧螺拉着我的手一紧。
李世民竟然也在齐王府吗?
如今见到他我该说些什么?说我在太子府的所见所闻?还是当做所谓的联合从未发生过?
不知不觉间,李世民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俯身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了句:“涵儿,跟我来一趟。”
说着,便先转身离去了,并未询问我是否愿意。
碧螺有些焦虑地望了我一眼,我冲她安抚地笑笑,只让她先去齐王妃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碧螺满是担忧,却仍听话地挪步离开,我望了望她远去的背影,这才转身去了李世民刚刚的方向。
齐王府虽比不上秦王 府与太子府的格局排场,但这府心湖却不小,清净无人,放到盛夏的话最是适合泛舟赏荷。
抬眼望了望,没有瞧见李世民的身影,我走到湖边微微呼了口气,却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个人影,我被那人猛地抵在身后的树干上,他的手紧紧环住我的腰,然后便是一道急不可耐的深吻。
那人的吻似乎还有些痛苦和焦虑,伴着急促的呼吸,逐渐蔓延到我的脖颈。
是啊,他的吻是霸道的,不像李建成,明明这么大的人了,吻技却还是笨拙的可爱。
可爱吗……
脑中嗡嗡一声响,我猛地推开李世民,揪紧衣领背过身去。
☆、悔当初秦王欲毁约 再试探明涵遭大祸
“若是本王告诉你,本王后悔了,你又会如何?”
李世民的嗓音压的极低,眸光闪烁,眼底似乎翻涌而过层层交叠的浪花。
我会如何么?
这个问题问的极好,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涵儿,我本来相信你是恨他的,可是如今我却怕了。若是可以,以后你便站在我的身后就好,剩下的再也不要去管。”
你听,多么动听的话啊。
曾经的我也认真地期待过将来有人会将我抱在怀中,与我说些体己温柔的话,给我些承诺和保护,哪怕只是所谓的甜言蜜语罢了。可是没有,没有人会愿意在这般深暗的沼泽中再给自己招些累赘。
我知道他是今后的皇帝,可是为什么,他的眉眼化在我的心中竟如秋末天际的余烟,飘渺不定,难以捉摸。
微微叹了一声,我自李世民怀中挣脱出来,走到一旁的湖边弯腰蹲下,拨动起地上那片即将枯黄的叶子,无声地笑了笑:“世民,你看这叶子,无论之前与树枝多么紧密,到最终都逃脱不了分离的命运。虽说叶落循环,但是大地回春之前总要给它一些时日,让它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是吗?”
李世民似乎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默默地瞅着我,而我只静静地瞧着手中的叶子。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哪有可能直接结束?就算是我去请求李渊将我重新安置在秦王 府,敏锐如他,又怎会答应我的请求?
感到肩上微微一沉,李世民的披风便稳稳地落在我的肩头,“三年多过去了,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伸手抚上这件雪白色的披风,然后转身望着李世民的眼睛,道了声:“秦王珍重。”李世民似乎有些失望,玄色的身影配着愈发昏暗的天空,倒像是风雪之夜孤独而归的旅人,满是寂寥。
世民,原来你也会累吗
“姐姐,你怎么才过来?秦王殿下可是回了?”
刚踏进小汐的闺房,便听见碧螺那担忧的声音急切传来。
我拉过她的手,眯眼笑了笑,“我和秦王许久未见,便听他讲了讲近日的趣闻,没成想竟忘了时间,让你们挂心了。”
小汐坐在一旁的茶桌边上,单手支额,冲我笑的有些暧昧不清,“涵涵,老实说你和李世民是不是……呃……”
故意拉长的语调,标准八卦的声音,我微微歪头抿茶,皱着眉头装傻,小汐这才戳了戳我的额头,“唉,你就装吧你。”
声音满是无奈,我连忙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讨好道:“我的杨大小姐,你快点试一试我和碧螺为你赶制的这件衣裳吧。相信我,元吉看了你穿的样子一定会很喜欢的。”
说完后半句,碧螺仿佛听懂一般,首先小脸一红。小汐这才回过味儿来,美目一瞪便要伸手蹂/躏我的脸蛋,我护着脑袋几步躲到碧螺身后,碧螺有意护着我,却又不能当真防着小汐,遂三个人打打闹闹了许久,最终才一齐躺在身后的塌上,互相望了望对方惨不忍睹的模样后,笑得酣畅淋漓。
“姐姐,齐王妃当真是个好人,不仅貌美心善,还能如此随和可爱,和姐姐倒是很像呢。”
傍晚,碧螺和我一起趴在床头收拾着我的衣裳,似乎有感而发,便向我感慨了这一番。
她能喜欢小汐我自然是开心,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伤心的样子,悲悲惨惨道:“没成想这才一日,碧螺你就见异思迁了,姐姐我伤心的很。”
碧螺却一副急于辩解的模样,支支吾吾半晌,却又找不出适当的句子,似乎当真怕我会错了意,与她生气一般。
我伸手弹上她的额头,笑得无可奈何,“你呀你呀,总是打击姐姐我的幽默细胞。”
“嗯?”
见碧螺又要纠结在我的词眼上,我连忙拿了件樱红色的长裙递到她面前,笑道:“碧螺,你看这件衣服能改造成我之前画给你看的那个样子吗?”
碧螺当真眉头一皱,小脸紧巴巴地堆成一团,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可以。”
我就知道!
连忙跳下床来,我给了碧螺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在她肩头蹭了蹭,心疼道:“辛苦你啦碧螺。”
碧螺摇摇头,亦把下巴搁在我的肩头,“姐姐,碧螺不苦,只是你确定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愣了片刻,这才淡淡地点头,“我必须要这么做。”
之前我试穿送给小汐的那件衣裳时李建成的反应便足够异常,若是我能放下所有的芥蒂,去当真诱惑他一次,或许,就能看清如今他到底是何想法了。
又或许,我还可以知道那个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
当年的他到底,为何单单让我提防长孙无忌?
……
“姐姐,你要的衣服我已经为你做好了,如今正放在你房中衣柜的最上层,碧螺还从孟岩大哥那儿听说太子殿下今儿个傍晚确实是要去邬梅轩沐浴。”
邬梅轩是在太子府内围绕一处温泉而造的小院,李建成工作之余多会在邬梅轩泡泡温泉,修养片刻。
早在前几日我便略为回忆了一番,发现大多电视剧里的女子勾引某个心仪的男子时,都会做出那出水芙蓉状,我想着不如就自制一套比基尼,所以便有了碧螺忙碌了那几天。今日清晨我又想了一想,还是再裹上一层轻纱更为稳妥。
若隐若现,勾人心魂。
只是想想,便能被自己的智慧所倾倒。
只是世间万事往往事与愿违,当我趴在水边侯了片刻之后,便听到几道脚步声隐隐传来,我默默潜到水中,准备着做一个美腻的出水芙蓉状。
感觉到那人的脚步已然跨入水中,我心下倒数了几个数,这才猛地脚尖一蹬,自水中一跃而起,晶莹的水花四下飞溅,我不小心被水眯了双眼,忙佯装淡定的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水珠。
也正是这一抹,我彻底领会了动物园的真谛。
只见温泉那头确实是李建成无疑,那人也确实是一副震惊到石化的表情。可是为何在他身后,我还能透过温泉朦胧的水雾瞧见隐隐约约将近十个呆立的身影?!
exm……
此刻岸上之人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标新立异的造型,我瞧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身影,那人便是前些时日与李靖一同大破萧宪的赵郡王李孝恭。
原来李建成今日不单单是自己来泡温泉,还心血来潮地邀了这么些王孙公子群浴!
我略为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