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唐王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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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回座。
我略有些尴尬地起身,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辞别,便感觉有人走到我身侧,修长温热的双手托住我的胳膊,阻止我行礼的动作,顺势又拉住我的手,“我只是来看看,你要不要随我去趟齐王府?毕竟你与杨姑娘是旧识。”
我抬头望了望他的双眼,清透淡然,却能轻易看破我所有的心事。
思及我与李世民的约定,我狠狠压下心头那抹疼痛,勾唇一笑,眉眼弯弯如初遇。
“那就多谢太子了,明涵求之不得。”
李建成定能看得出我的伪装,却只是继续笑笑,冲太子妃嘱咐了一声,便拉着我离开了。
他那双手握的很轻,似乎不愿囚住别人,却又不甘心就此放手。
“小汐,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坐在李元吉为小汐安排好的卧房内,望着此间精致华美的构造,眉头紧了又紧。
小汐站在一旁为我斟着茶水,笑容淡淡,十指芊芊,扣在紫红色的沙壶上,有种莫名的柔弱感。
“涵涵,其实我如何想的根本就不重要,我已经看得通透多了,比起当年在西突厥或者刘武周的军中毫无尊严地过日子,在齐王府已是人间天堂了。”
真奇怪,她明明是在笑,可我却异常地伤感。
“那尉迟将军呢?你可知道你一旦选择了元吉,那齐王与秦王 府便要分道扬镳了。”
小汐坐在我身侧,略有些凉意的手捂上我的指尖,“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太子府,那我无论如何也该与你同路才是。不过你想好了吗?明知道秦王是以后的皇帝,真的还要选择那个唐隐太子么?”
我的心湖似乎刮过一番巨浪,心潮翻涌,但还是慢慢沉寂下来。
小汐不该被卷入这些阴谋争斗之中,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她安稳地过下去吧。
“小汐,若是不论结局,元吉的确对你极好,好的无可挑剔。只要你愿意,那我就放心了。”
小汐宽慰地一笑,上前揽住我的肩膀,下巴贴上我的肩头,“涵涵,我在这个时代就只有你了,你一定不要骗我,我们要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心下猛然一痛,如果可以,我怎会瞒她?
可是如今我早已身不由己,又如何能把她牵扯进来,徒增伤感?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笑道:“好啦,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爱撒娇。”
小汐微微嘟着嘴离开,笑骂了一声,这才说今后会多多去太子府探望我。
以后么?
以后的我会在哪里,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门外有道轻微有礼的敲门声,我会意起身,猛地抱住小汐,与她告别。
小汐笑着点过我的额头,连忙帮我打开房门,李建成此时正笑意吟吟地站在门口,因了傍晚风过,院外的树叶正哗哗作响,枝杈暗色的阴影投到他淡青色的圆领袍衫上,他的眸子衬得愈发黑亮。
我转身冲小汐摆摆手,这才低头越过李建成的身子,独自走在前面。
回到我的小院时,天儿已经完全黑了,猛地打开房门,我终是按耐不住心头的话,顿住脚步,转身咬牙笑道:“太子殿下这般晚了怎么还不回去歇息?”
李建成这才恍然地啊了一声,笑道:“确实有些晚了。”
我双手按住房门,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门缝,然后就着月色,笑得异常灿烂。
“太子殿下,您若再不离开,明涵可要多想了。”
李建成的眸光黝黑深沉,仿佛跌入黑不可见的深渊,又透着满满的无助伤感。
我笑了,竟然是无助。
只见那人缓缓步行到我的门前,双手撑在左右的屋门上,声音低沉暗哑,“哦?如何多想?”
那人眉眼如画,刻在我心中,却是一幅幅伤痛的画面,难以忘怀。
“自然是会觉得太子殿下莫非是爱上我了?”
挑衅的目光,似乎完美地掩盖了我那微微颤抖的身子。
李建成却难得地没有回话,定定地望了我片刻,才轻轻伸手,自狭长的门缝中伸入,抚上我的侧脸,略有些粗砺的指尖摩挲在我的耳际,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一遭,我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拂下他的手,猛然关上房门。
明明说的轻松,可真的要面对他时,却比预料中困难千倍。
一团疙瘩明白地摆在那里,他却能视而不见,只自旁边绕过,并不解释它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处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人呢?
望着灯芯在黑夜中跳动的身影,我还是毫无困意,蓦然间听到窗外传来一道笛声,轻缓动听,伴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极了童年时代的摇篮曲。
听着听着,我的脑中逐渐空白,终于昏昏然睡了过去,在梦中还不忘盖紧了身上的锦被。
只是……
碧螺,我想你了。
☆、见周王太子忽晕倒,了心事碧螺终回归
感觉似乎睡了很久,眼皮晕晕沉沉,使不起一丝力气,像是要把前几日少睡的时辰尽数给补回来。
鼻尖忽然一片清凉,耳中亦像是灌入了热气一般,怪怪痒痒的让我不由身子一抖,幽幽转醒过来。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笑脸,那人唇角带着一丝坏笑,胖嘟嘟的小手捏着片叶子,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和鼻子,见我并不起身,还得寸进尺地噘嘴向我耳中吹着热气。
我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伸手环住他略有些赘肉的小腰。
“你这孩子,这才多久没见,竟越发地顽皮了。”
元芳见我终于睁眼与他说话,这才一头扎进我怀中,小鼻子抽抽搭搭,“明姐姐,我好想你,元芳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明明这人刚刚还在兴致勃勃地捉弄我,现今却又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拍拍他的小脑袋,耐心哄道:“元芳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快些起来,等姐姐收拾好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元芳这才委屈地望了我一眼,声音软软,“明姐姐,那元芳在外面等你。”
我点头,伸手将在门口侯着的槐儿招呼过来,又将元芳的手塞到她手中,“槐儿,你陪周王殿下去院里玩一会儿,我梳洗一番就出来。”
槐儿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将这小祖宗带了出去。
草草地洗漱了一番,我套上了一身之前在外行动时为了方便而准备的男装。不得不说,大唐算是所有的朝代中较为开明的时代了。女子出门在外,多会以戎装或男装为首选,男子瞧见这般打扮的姑娘,大多也都见怪不怪,随意得很。
将头发简单编在身后,我拍了拍衣服上的小小褶皱,这才忙推门而出。不远处传来元芳几道单纯的笑声,我紧走几步,拐到后边的院子,这才瞧见眼前的场景。
李建成不知何时过来了,正与元芳踢着脚下的足球,元芳的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顽强地跑来跑去地捡球,槐儿在一旁紧张地侯着,生怕周王殿下有个什么闪失。
院内几树木槿开得正好,紫红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莹润光泽了起来。
我呆立了片刻,这才上前,微微咳嗽一声。元芳看见我的身影,瞬间便扔下足球跑了过来,一把环住我的腰,“明姐姐,你终于来了,快和太子哥哥我们一起踢球吧。”
我根本来不及拒绝,李建成在阳光下的目光有些恍惚不清,却仍是凝在我的身上,烧的人皮肤异常地发烫。
由于不想和他对视,我只得低头自他身边行过,想找个地方站好再去踢球,谁知元芳根本就没抬眼,直接便一脚将球踢了过来,待我听到动静去看之时,那球已然离我极近了。
当时的我竟然在想,若是砸到我的脸,那我是不是就有借口卧床不起了。
谁知,一股力道猛地抻住我的手腕,然后反方向一拽,我便华丽丽地扑倒在地,与那飞速略过的球成功错开。
身子砸在某个人的胸口,我听见那人微微地闷哼一声,然后搂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我抬头望他,他却一手扣住我的头,见我没事后笑得一脸满足。
我的心底却猛地涌上一股惊恐,只因为我望见他那逐渐阖上的眼皮,以及缓缓滑落的手臂。
我这该不会是,砸死了人?
掐了掐自己的腰,我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有这么沉么?
“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只是着了凉,引发了风寒,又受到冲击,这才昏睡了过去,想必等到明日便该醒了。”
太医署派来的大夫为李建成悉心诊断过后,忙朝太子妃福了福,道出了太子突然昏倒的原因。太子妃方才抚了抚额头,沉下心来,向太医点了点头,笑道:“大人累心了,本宫这便送您回宫。”
太医将方子放在床头,提起一旁的药箱,连忙拱手相请,太子妃笑着出了门,到最后都未再瞧我一眼,我望着郑观音的背影怔了片刻,原本以为,她至少会责问我的,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好像约定好的一般沉默到骨子里。
房门被人轻轻带上,我缓缓行过坐到李建成的榻边,望着那人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下忽地一阵烦乱。
受了凉吗?昨夜的笛声似乎还盘旋在耳侧,我伸手打算轻轻触上他的眉头,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收回怀中。
李建成,是你么?
感觉到肩上一沉,我本来睡眠就不好,此番一折腾,立马便惊醒过来。
对面那人面色有些苍白,配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难得的有股文弱之感。
我略有些尴尬地拉了拉搭在身上的披风,还未开口,便见那人抬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笑道:“醒了?”
我呆了一瞬,这才微微笑出声来,“这本是我该问你的话吧?”
李建成歪头思考了片刻,才颇为凝重地点点头,“本太子估计是太累了,所以才嗜睡了一些。”
我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一旁不知何时被人放在这儿的药碗端起来,凑到他跟前,扯起脸皮笑了笑,“太子殿下真是健忘,今晨明明是你晕倒在明涵的院子里,若不是今下醒了,明涵的罪过那可就大了去了。”
见他笑得开心,我把药向他面前一送,装出一副急切的模样:“太子还是快吃药吧,不然一会儿太子妃来了看见药还在这儿,我可就无言辩驳了。”
李建成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这才微微探头,“那就劳烦神女了,建成如今乏力地很,似乎端不起这药碗。”
相信我,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可是眼下,却想狠狠地教训教训面前这人,让他知道装傻充愣的惨痛代价。
心下叫嚣着,手上的动作却并不能停,也许这就是计划开始最好的切入点。
表现得爱慕他,诱惑他,并最终利用他,扳倒他。
也许,装得没心没肺一些,就能真的忽视那些隔膜,然后违心地过活下去。
脑中混杂着太多的东西,可望向眼前人时却忽地闪过一道清冷的身影,伴着细雨,和着月色,轻轻吹响手中的玉笛。
“昨夜那人到底是不是你?”
喂药的手一顿,我不可思议地抚了抚额,连我自己也没有料到,我竟然会这般突然地开口问他。
对面那人眸光流转,含了一抹恍然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又是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不知明涵姑娘说的昨夜是何含义?嗯?”
李建成突然凑近我的面前,定定地望着我的眸子,我豁出去一般认真道:“昨夜的笛声,是不是你?”
李建成却蓦地笑出声来,身子颤了颤,因为风寒有些闷哑的嗓音却听起来更为迷人。
“本太子昨夜温香软玉在怀,哪有空吹什么笛子?明涵姑娘莫不是会错了意,才如此暗慕本太子吧?”
我眼神一黯,笑容却重新挂上脸颊,“既然太子早便知道了明涵的心思,那要不要顺便成全了明涵的一片痴心?”
李建成的笑容忽地散去,声音淡淡,似乎压抑着莫大的情绪。
“既然本太子已经醒了,那明涵姑娘就请先回吧,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我仍是笑容满面,伸手微微抚上那人的眉头,望着那人逐渐黝黑的眸子,这才笑了笑,“太子殿下若是哪天回心转意了,尽管来找我,明涵随时恭候大驾。”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屋外的风拂到我的脸上,心下那抹情绪愈发明显。原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要。
我忽地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着瞧吧,等着我把你的心攥到手中却又狠狠捏碎的那一天。
夜间的露气格外的凉,我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小步跑过园中的一大片花丛,这才打算推开小院的木门,门口旁边缩了一团浅绿色的身影,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只是额角几丝碎发顺着夜风飘了下来,我的眼眶忽地有些发红,几步上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不由分说地围在她的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拉到怀中,声音满是颤悠悠的哭腔,“碧螺,我想你了!”
碧螺愣愣地瞧了我半晌,这才猛地抱住我的胳膊,哭得声嘶力竭。
“姐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心下的思绪辗转了千回,却通通败给了思念,“怎么会,怎么会不要你……”
深深闭上双眼,我真的不想再深究了,碧螺就是碧螺,只要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贺新婚明涵试礼服,齐王府偶遇李世民
“姐姐,你这衣服的样子别致得很,哪天碧螺也照样子为你做一件。”
碧螺此时正飞针引线地赶做一件礼服,我捏了些瓜子趴在一旁眯眼幸福地欣赏着,听见这话,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心下却想着,碧螺果然厉害,就连这么现代化的衣服都赶制地出来。
近几日李渊自行宫回来,顺便把小汐和李元吉的婚事敲定了,我苦想了半晌该送些什么作贺礼才能显出我这么个独特非凡的存在。
最终灵光一闪,在纸上描了描之前自己特别喜欢的一款礼服的样子,多年过去了,记忆也没有那么真切了,所以画地有些简单粗略,可大致的款式还在,料子我挑了八幅布,华美而又轻柔,最适合新娘子的闺中之乐。
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我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碧螺忙中伸手探探我的额头,“怎么又咳起来了?明明也不热啊。”
我笑了笑,伸手掐上她的小脸,“碧螺,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碧螺回来了,这几日我一直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分离就在昨天,明明刘墉对她很好,碧螺却央他将自己送来了长安,刘墉为了避嫌,只便装将她送到长安城外就离去了,碧螺左右打听得知我在太子府后,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幸好赶上李建成的贴身侍卫孟岩领命出府,瞧见了碧螺,这才将她顺利地引来我的院中等候。
也因了碧螺回来,我便将槐儿送回了太子妃处,郑观音只笑了笑,却并不多问。
我的心下两股念头交织,一会儿觉得碧螺不该回来,一会儿又觉得幸好碧螺还在这里。
不由自主地伸手戳了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