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的田园生活-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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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对自己何种感情,这画是无论如何也受不得了。
“那个……刘海,谢谢你的好意,本来这件事就是我应该谢你的,怎么反倒来还让你送礼。
你这礼,我是坚决不能收的,待我承下这祈雪殿,一定亲自设宴款待你。”
她拒绝的言辞显得很生硬,正如此刻脸上的笑容一般,句句都写满了婉拒之情。
刘海眼底的灼热的光芒渐渐黯了一大半,不肯收吗?
为了这幅画,他废寝忘食,劳累了一日,回到殿里就是扑在书房勤练笔墨。
可现在就算连这点机会,她都不愿意给他吗?
虽自知自己和风清上仙的距离十万八千里,远不可比拟,可是他居然到了连个送礼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小白。”
久久,男子低着头,忽然闷闷的喊了一句。
月白石脊背几乎是震了一下,如芒刺在背。
他从来不都是喊自己天河石或者姑娘的吗,而且那样的称呼也比较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怎、怎么了?”
“我知道我远远比不上风清上仙……”
“……”
男子毫无章法、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意里大多是贬低自己,抬高风清上仙的意味。月白石听着,半个身子靠在院门上,心里惊呼完了,他为什么要拿自己和天狼相比,莫不是要告白了吧?怎么办?
一定要阻止他。
一来万一他真的要告白了,既是自己的恩人,又是自己要拒绝的人,场景实在太尴尬了。
二来是天狼就在祈雪殿里,万一刘海纠缠起来,闹大了动静,天狼那个醋坛子,看见了一定会误会的。
“没有、没有,刘海你听我说,你特别好,真的。
你和天狼不能一概而论啊,他生来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君,得天独厚,而你本是一介凡人,即使他功绩卓著,品貌不凡,可是你也坚韧不拔,勤奋刻苦,凭着自己的努力飞升了。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就是最好的。”
“真的吗?”
刘海沉浸在被拒绝的懊恼中,乍一听到这番赞美,眼底忍不住升腾起一丝光芒。
月白石睁了睁眼睛,点头,“真的啊,那个……刘海啊,王母娘娘的圣旨就快到了,有什么话,等我承下祈雪殿再说好不好?”
她话里敷衍的态度太过于明显,任谁都能听出来。
不过是被发了张好人卡。
刘海意识到这一点,低头轻笑了一声,仔细听才能听出其中的嗤讽。
是啊,只是安慰打发自己而已,不然自己还以为,癞蛤蟆真的能吃到天鹅肉吗?低贱永远是低贱。
“好。”
他漫不经心的应道,好似没有一丝情绪。
月白石终于松了口气,手朝着里面指去,面露欣悦笑容,“那行,我先进去了。”
“好。”
刘海强笑着点了点头,黯淡的目光更加黢黑。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手里一直紧紧的攥着一件男人的衣袍。
那是……风清上仙的。
可笑吗,风清上仙随意的一件衣裳都被她如视珍宝,而自己没日没夜赶出来的画作,却被如弃敝履。
教他如何甘心。
月白石,我也不想听香女的话,同那种污秽的人同流合污,用卑鄙的办法得到你。我只是纯粹的喜欢你,想要离明媚近一点距离,可是我做不到被你完全的冷落忽视,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
别怪我。
“小白。”
月白石长舒一口气推门入院的时候,不期然的又被身后男子叫住。
“怎么了?”
月白石怔了一下,轻松的面容中带着几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不会不想善罢甘休吧?
刘海微微抬起头来,面上早已敛去了方才的阴暗表情,恢复了往常大大咧咧的憨厚模样,“看你紧张的,方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啊?”
月白石没反应过来,满眼奇怪的望着他,“开什么玩笑?”
刘海走上来。
“这幅画啊,是我给你和风清上仙备的新婚贺礼,最近全天宫都在传你们的爱情佳话。
我寻思着,王母娘娘肯赏赐给你这座祈雪殿,想必也正是知道你与上仙好事将近,作为朋友,我特地作了这幅画送给你们,你不会不拿我当朋友,连这份心意都不肯收吧?”
他话锋和措辞都转的太快,月白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不知道这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刘海见她愣住了,微微一笑朝她递过去画轴,“不信你看看。”
“好。”
月白石见他如此爽朗,点了点头,便接过画轴。
灵巧的一双手熟稔的将那根绑在画轴外的丝缎解开,一幅长达三尺的流云画作就这么惊艳绝绝的展现在眼前,曲婉灵动,跃然纸上。
上面展现的,正是那日天狼从凡间归来,带她一起回星宫,途中骑着大白鹅飞的画面,笔墨精湛,惟妙惟肖,就连坐骑连大白鹅的表情都刻画的生动别致,白鹅之上,天狼抱着自己,两颊现出的笑靥更是迷人。
月白石看的呆了,这一定是她收到最好的大婚之礼。
面前,刘海看着她眼底毫不遮掩的惊喜怔愣之情,面上挤出来的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闪即逝的阴诡。
他的法术低微,一般障眼法持续时间不长,怕是坚持不了几瞬。
第六十一章:一定是为夫没有满足你(高虐)
想着,男子便上前伸手过去拢上了画作,“姑娘若是不喜欢的话……”
“不不,我特别喜欢,真的。”
月白石见势,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刘海好心好意拿自己当做朋友,自己却用那种念头想他,想必知道了一定会心寒的吧,这画怎么好意思再不收下。
画上内容就算是天狼看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算了,刚才姑娘都拒绝刘海了,一定是刘海笔力粗浅,入不了姑娘的慧眼。”
“对不起刘海,刚才……”
月白石知道他恼了,也深知是自己不对,蓦地九十度弯腰感谢。
刘海见,势连忙上前扶起她的腰身,“姑娘快快起身,刘海担不起。”
“还请你原谅我刚才的冒失。”
月白石抬起头来,满是愧疚感激的看着他,刘海被她这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看的发怔,一时竟没意识到二人此时的动作已经是亲昵至极了。
祈雪殿琉璃瓦之上。
司令香女手持玉扇,裙裾飘飘,满面生辉的看着院中那场景,内心早已笑的不能自己。
“这刘海真是个能成事之人。”
身边的小丫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哆嗦的胆战心寒道,“是啊,上神您看风清上仙的脸色,简直恐怖的让人怵目惊心。”
司令香女挥散幻境,收敛住得意至极的笑容,“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
“刘海方才只是在同姑娘开玩笑,姑娘又当真了。”
刘海淡然一笑,松开她俯身捡起那根捆绑画轴的丝缎,将流云画轴重新捆好,送到她手中。
小女人望着男子,那一脸堪比夏花骄阳般的灿烂笑容,如同一根根最凶残狠戾的芒刺,彻底刺伤了远处阴暗屋檐下男人的眼睛。
“嘭!”
一声巨大的碎裂声轰然传来,月白石和刘海纷纷大惊,转脸看过去时,却早已空无一物,只是几百尺外的实木勾脊栏杆,不知何时已破败的不成样子。
或许是太长时间无人居住了,殿内的物件都开始颓败腐朽了吧。
风清上仙隐在袖底的拳掌,青白交加的发出‘咯吱咯吱’说纳欤负跻镁∪硇牡牧α坎拍芸刂谱约翰还ィ龀鲎约何薹ㄏ胂蟮氖虑椤�
月白石奇怪了看了一眼,便转过了身子,兴致勃勃问道,“你要同我一起吗?天狼若问起来这下笔如有神的画作是谁画的,我也好给他介绍画师。”
不想,刘海闻言,面上却闪过几分不自然,随即推拒掉了,“天帝那里,还有任务要交代,时辰上怕是来不及了。”
“哦哦哦。”月白石闻言,赶忙小鸡啄米般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告辞。”
刘海俯身朝她行礼,转身之际,满脸的神采都消逝不见。
石头,你别怪我,为了你,我愿意违背一切。
待他走远,月白石如获珍宝般抱着那画轴,乐的恨不能一跳三尺高,天狼若是看到这画卷也该高兴坏了。
今个算是双喜临门……
不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想着,小女人暗搓搓的用怀里褚褐色的衣袍将画轴包裹好,拍了拍平摊,佯装里面空无一物的样子。
出奇意料的拿出来,那才是惊喜。
昨晚天狼还一副防贼似的说刘海,人家分明是大度的祝福好吧,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一定很爽。
一路傻笑,月白石很快从祈雪殿偏院绕到了正门,微微收拢衣裳,将画轴抱在怀里,抬起娇矜的目光,四处张望着人影。
怎么没看见天狼的身影?难道在大殿里面?
想着,她迈开脚步,不料此时正巧里面有两个仕从缓缓推开了殿门,铁门大开,里面影影绰绰的现出了半边熟悉的男人身影。
月白石见势喜不自禁,咬着唇连连踮起脚尖,高高的摆手大声唤着,“天狼,我在……”
然而清越的呼唤声喊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瞬,她竟在男人身后看到了一袭妖红,不是旁人,正是娉娉袅袅面带红晕的司令香女。
月白石欢快招摇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像定格了一般。
不过很快,那笑容敛去,惹来了一对横眉冷对。
小女人浑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香女又来做什么?难道上次纠缠天狼无果,逮着机会又想来勾搭?
对,她一定是来借着自己和天狼的乔迁之喜,假惺惺装作祝贺,然后趁机搭讪天狼的。
想着,月白石紧紧抱着衣裳,满怀怒火的冲了过去,脚步生风。
见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司令香女微抬眼角,唇边隐隐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说是时那时快,女子只脚出门槛,身形摇摇欲坠,伸手便欲拉着男人。
哪料,月白石此时正到跟前,见她哪里是被绊倒,分明是故意为之,条件反射的便伸手推开她,嗓中还含着庞然的怒气,“你不要装模作样的碰天狼!”
“啊……”
这一推不要紧,香女因重心不稳,脚步踉跄着百转千回的朝后退了几步,最后瘦削的身形一下子便杵到在处冒铁尖的香炉之上,嗓中发出一声疼痛难忍的叫声。
月白石闻声,神情惶然的凛了一下。
明明……她没用多大力气,她一手抱着衣裳,另一只手只是想打掉她拉着天狼的手,怎么会把她一下子推到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她现在悲惨的样子,活像自己施加了多大的毒手,分明是装的。
身后,当即涌上来一群大惊失色的仕女,纷纷过来搀扶她,“上神,上神您没什么大恙吧?”
“没事,就是腰间的骨头好似折了。”
香女虚弱的扶着腰身,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苍白的唇瓣轻煽,语气都听着都有些气若游丝的。
月白石的神色稍稍变了。
不会吧,她一介上神,周身仙气那么浓郁,怎么可能被小小钝器所伤,还一丝一毫都避不开。
心里虽这样想着,月白石还是手足无措的转身望着男人,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满目的森然,不知是对她的求助漠然无睹,还觉得现在的场景很麻烦。
月白石愣了一下,随即惭愧的低下头,大概真的是自己做的太过于大惊小怪了,天狼都没说话,她不应该冲动。
想着,她便准备过去扶起香女。
却不想,下一瞬她的身子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开。
风清上仙欣长的身材俯身到香女面前,平稳的掌心按着双肩将她扶起。
“没事吧?”
一道低醇轻柔的慰问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几分宠溺担忧的味道。
扶着香女的众仕女纷纷愣住了,就连香女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风清上仙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一瞬间也愣在原地。
月白石被推到一旁后,微微站稳了身子,目光愕然的看着男人搀扶香女,那侧脸上昭昭的关切之情,一点都不像装的。
小女人只手无意识的攥着门柄,整个人像被闷雷劈在了原地一般。
不对啊,天狼不是跟她说,他永远不会碰别的女人吗?
他不是说过……只会将所有的温柔给她一个人的吗?
他都忘了吗……
不可能的。
“天狼,天狼你别管她,她是装的,她最喜欢装了,真的。”
月白石一时间脑海中慌得不成样子,眼底浮上一层殷红的酸涩,理智崩塌的跑过来拼命拉扯着男人的手,企图能分开他们。
“做错了事,一点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然而,被拉扯却纹丝不动的男人,只是冷离的朝她偏过了脸,一双覆满阴寒的眼底燃微不可察的幽幽火光,那是他怒不可遏之时的征兆。
月白石被他这个冷若冰霜的样子,吓得手都哆嗦了一下。
他凶她?
他为了别的女人凶她?
长达五秒的对峙中,月白石哽咽着喉间,终于败下阵来,只手悄无声息的松开了男人的袖袍,缓缓的低头朝香女道歉。
“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是我的错。”
“没关系,今日你既来了,也是客人,无心之失不妨事。”
香女瘫在香炉之上,嘴角抿着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笑意,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冲出来。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达到了鼎盛。
什么?
什么客人?
月白石手脚发凉,双目无神的抬头望着卧在香炉之上的香女。
空白的大脑里,有恐怖的念头一闪而过,转瞬间绝望蔓延过她的四肢百骸,有一种力量仿佛从她的心脏里慢慢抽逝。
见她这个样子,男人手中攥着的两块布料几乎要被捏碎成齑粉。
他心疼的发悸,可是想到前一瞬她还对着个男人笑的那般灿烂,几乎无任何理智可言。
“对啊,天河石你不知道吗?王母娘娘早几日便将这祈雪殿赏赐于我,今日风清上仙特来祝贺,本宫以为你也闻讯前来贺喜,现在看来……萧儿,把王母的谕令拿过来。”
“喏。”
香女仪态慵然的挥手,早有身后仕女将王母娘娘的懿旨呈上。
明晃晃的王母娘娘懿旨摊开后,漆黑的笔墨如同个个张牙舞爪的妖怪般向她袭来。
月白石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将手指死死咬在颤抖的唇齿之间,眼眶内有豆大的滚烫泪珠簌簌朝下落,模糊了清晰的视线。
‘小白,这是我们兄弟二人帮你求来的。’
‘……得了祈雪殿,你就可以像天上所有的仙子一般,名正言顺的嫁给天狼星君。’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眼前明亮的天地恍惚了一下,颤抖的舌尖好似有什么腥甜蔓延开来,一点点顺着喉间流咽下。
昭昭望着她的男人转瞬便伸出手掌,钳制住了她的下颌,望着那破皮的手指,声色俱厉,“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