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的田园生活-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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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感受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昏沉,连连探了探头脑,滚烫的惊得脸色都变了。
阿爹见势,二话不说背着她健步朝大院冲过去。
……
田围年庆。
小桃子被一番篝火斗舞大赛的大娘大婶们,折腾的汗水淋漓,回笑回的脸都僵了,终于得到放过时,才想起来去找场主夫人。
要好好像场主解释一番,场主才不会怪夫人。
她想着,便迈开步子朝中央走去了。
却不想,来来回回将田围走了几趟,愣是在哪里都没发现场主和夫人的半分踪影。
小桃子纳闷了,疑惑的摸了摸脑袋,决定去寻个时常跟在场主身边的汉子问问,因为无论如何,年庆当晚,场主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田围的,所以不可能找不到场主,可是夫人去哪里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小桃子被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不祥的预感吓得心惊。
像是想起了上次在水榭园,也是在她离开夫人后,府里就出了那般惊天的事。
大抵是留下了阴影,她越想越可怕,放步跑入人群中,随手拉了个汉子,正巧拉到了狗蛋,“王长工,你可看见场主和夫人了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他爱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话音刚落,狗蛋愣住了。
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正想着该怎么说,身后的奎子便一脸邪恶的冲她挤眉弄眼,“场主现在应该在花前月下呢,掌事媳妇你可别去打扰了,小心小命不保。”
“啊?”
小桃子闻言,面上带惑,似是没听懂。
奎子摆摆手,暗暗的朝着不远处黑漆漆的芦苇荡努了努嘴。
小桃子看着,当即像明白了过来了,脸上有些微烫,松开了狗蛋,二话不说便跑开了。
原来场主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夫人欢好,差点吓得她以为又出什么事了,若是再一次因她半路离开了夫人而出事,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狗蛋摇摇头转脸望着奎子,二人不可言喻的相视一笑,便走了开来。
身后,渐渐露出一袭霓裳舞衣的江郡主,生生愣在那里。
雀儿站在她身后,手里慌张的绞着帕子,暗骂着顾二白那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又不由担心的望着郡主那失血的脸色。
江璃儿听着方才的那番对话,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了草地上。
雀儿慌忙伸手扶着她,看着郡主极不正常的脸色,嘴唇欲动未动,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似是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便壮着胆子喏喏说了出来,“郡主,其实这是早晚的事,您这般伤心也无济于……”
“啪!”
话未说完,江璃儿凌厉的一巴掌,已然嵌在了她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明晃晃的刻在那里,直将雀儿都打懵在了原地。
女子看着她的脸色,如同猛兽一般凶狠,整个人残忍的气质和身上柔美的薄纱,大相违和。
“郡主……”雀儿没想到郡主居然会打自己,捂着脸,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贱婢,你懂什么?她靠的不过是妖术!妖术!没有人,没有人,这天底下除了妖术,没有人能让清哥哥刮目相看,为她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我要去揭穿她,她该死!”
她隐忍的嗓音,瞪大的凶眸,冲着她一时尖锐到极致。
声音大的像是要说服别人,连带着说服自己,惊得一旁格外莫名的群众,都微微远离开了这个平日了端庄大方、温柔懂礼的郡主。
雀儿被她这一番话愣在原地,只手捂着灼痛发热的左脸,不敢再说话,只吓得一骨碌跪下,死死的伸手抱住她的腿,嗓中苦苦哀求,“可是郡主,郡主您不能去,日后还有大片大片的时光,咱们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扳倒她,可是您现在若是去了,场主发怒,一切都完了啊。”
她知道,知道郡主爱场主失了神智,可是郡主不能因此毁了自己,不能因此毁了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江王府。
“滚!你给我滚!”
江璃儿听着她的话,一时间气的指甲都把掌心剜出了血。
年庆上,锣鼓喧天、丝竹交响,宽弘的气势一点点壮大了她心中的愤怒。
她气得想毁了那个女人。
现在连个丫鬟都能看清,都能看出来清哥哥丝毫不在意自己,只在乎那个妖女。
可她不愿意相信,清哥哥一定是被迷惑了,一定是,他不会对谁特殊,永远不会。
江璃儿疯魔的想着,一脚狠狠的踹开了跪在地上的雀儿,拎着裙子,不管不顾的朝着芦苇荡跑过去。
脚下,不知从哪里滚过来一块石头,生生将她凌乱的脚步绊倒在地。
“啊~”
江璃儿猛地倒在草地上,膝盖碰到坚硬的泥土,喉中痛呼。
失去理智的脑子已清醒大半。
她咬着牙,狠狠的抬头起,看见的是半截白色的衣袍,再往上,那是一张温和底透着凉意的脸。
男子垂眸,目光凉凉的看着脚边狼狈不堪的女子。
明灭的月光下,江璃儿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觉那男子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凉薄的嗓音缓缓溢出,“江郡主为男人疯狂的样子,真的很可怜。”
江璃儿狠狠地扣着地,杏眸狠眯着看他,语气嚣张的不可一世,“你只不过是个没上任的新科状元,都有资格来可怜本郡主了,谁给你的自信。”
声落,面前男子讥诮的笑却愈加明显的不经遮掩。
江璃儿从那笑容中,感受到了可怜的轻嘲,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对一个卑微的傻瓜,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而她现在的确是这样。
极致的不堪,让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恼羞成怒之感,“区区一个书呆子而已,你懂什么叫爱?终有一天,等你也遇上求而不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你就知道,你可能连我都不如!”
“是。”
头顶的男子,嗓音极淡的吐出了一个字,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字,却冷的让人不由一颤。
江璃儿面上忽的有些微愣的看着他,像是没听清他的意思。
他说什么?是什么?
发愣之际,男子忽然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朝她伸出了手,那一双看似温润的眸底,隐隐的潜藏着和她一般沸腾的、难以息止的热火,“江郡主,我们应该是同一类人。”
江璃儿看着眼前这只还带着伤痕的手,满面露出满是惊愕和不解。
男子已经收回嘴角方才讥讽的笑,神情定定的望着她,却像完全在看着另外一个人,“顾二白,我深深地爱着她。”
话落,江璃儿的眸子瞬间被点燃了,那是一种疯狂的恨。
可她现在听着这句话,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种声音,就像无数个日夜,她想向清哥哥表达的浓厚情感如出一辙。
有时候,朋友可能是惺惺相惜,可能是志同道合,可能是利益相关,可能是机缘巧合,也可能是相像。
于机缘巧合下,碰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相像之人,因利益相关,而惺惺相惜。
所有的一切,他与她,因为这一句话,全都有了。
“和我站到一起。”
男子微热的手覆到了她的手背,带着她起身,声音极具诱惑的煽动力,眸子浓烈的灼人。
她知道,那是和她一般的隐忍,求而不得的深痛。
江璃儿失神的看着他,浑身的防备,较刚才显然褪去了几分。
“你有什么办法?”
她不确信的问。
男子唇形微抿,缓缓转过了身子,望着远处大片大片黑黢黢的芦苇荡,沉声道,“我曾经冒犯过他,试图向他的盘中餐伸出手,但他浑然不在意,可能,在他那么高的地方,是看不到尘埃的。他救过我,却是为了讨好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一直在想,最初,我们都是平等的,却没有竞争。就在刚才,我看见他走了,带着我从不敢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失落感,那是被一个平凡女子伤的,他有了弱点。”
“你说的……是清哥哥?”
江璃儿皱着眉头仔细听着,满是怀疑的看着他的背影。
男子停顿了下来,语气微讽,“江郡主想听的不是这个吗?”
“这不可能!”
江璃儿几乎是瞬间决绝的否定了他的话。
“年庆是祈求上苍丰收的重大日子,每年不论发生再天大的事,清哥哥都不会破例离开!绝不可能!”
话落,面前的男子久久痴痴的笑了。
他转身,满眼带着质疑而冷笑的望着她,“我真怀疑,江郡主是真的在场主身边呆过十几年吗?”
“……”
江璃儿被他这笃定的语气,定在了原地般哑口无言,半晌,她才想起反驳,“你什么意思?”
男子望着她,“场主为她破的例还少吗?”
江璃儿面色变了变,眼神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郡主是不是轻敌了?”
“……”
不,她没有轻敌,正因为她极度的害怕这个情敌,所以才会陷入极度的疯癫,她怕顾二白真嫁进了顾府,她连见清哥哥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能想象吗?自己守了十几年的东西,忽然被人抢走了。
之前,她还在想,如果清哥哥真的这么喜欢她,娶了她,那么她江璃儿甘愿只做个小妾,她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敢渴求,只要伴着他就好。
可是那天在水榭园,她亲眼看到清哥哥为了顾二白,居然连心都敢剜,他为了去爱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这让她怎么不害怕,她爱清哥哥早已胜过了爱自己。
男子朝她走来,话如一把温柔的剑,直插心扉,然后来回搅动。
“你要记着,从今天开始,把心放宽,要相信,为了她,没有什么,场主是做不到的。”
“只有记得这个,你才能更加学会隐忍,不至于让自己显得这么蠢。”
江璃儿听着,望着隐藏在他眼底的残忍,几乎站不住脚步,节节后退。
自以为伪装很好的坚强,被一个陌生人击得支离破碎,“你……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江郡主还不懂吗?该说的郑某都说完了,场主此刻已经回府了,江郡主却还在这里。”郑毅不停顿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冷嘲,“江郡主恐怕是一点都不了解男人,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的令人感动万倍。”
话落,江璃儿神情一顿,寻思着他的话,像是蓦地懂了,目光一亮,转身就要往顾府跑去。
“等等……”
身后,男子的凉薄声音再次响起。
江璃儿停住了脚步,整个人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一般崩溃,望着他,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放心,郑才子帮了我,我自会重金酬谢。”
男子迈开步子,轻轻朝她走来,嘴边的低屑犹在,“郡主怕是误会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一厢情愿。”
“你……”
第二百七十七章:场主基本靠哄
“明天郑毅还有事请郡主帮忙。”
“不对,应该是互帮互助。”
末了,男子又补充了一句。
江璃儿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前途漫漫,却有了希望。
二人的对话,渐渐隐没在高阔静远处的黑暗中,再不见声息。
……
顾府,药阁。
刘管家正在悠闲惬意的给小东西——玉丝翎雀,欢心的涂伤。
打乾宜斋,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一个半大的小厮,连门都不敲,直接冲了进来,直惊得玉丝翎雀差点展翅飞了起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刘管家不咸不淡的皱眉,挑弄着药汁,缓缓给翎雀仔细涂抹着。
他想着,等这会说故事的翎雀养好了,就让场主亲自送给夫人。
夫人一定会很开心,一开心,嫁到府里就越来越快了。
“刘管家,不……不好了,场主回来了。”
那狂奔过来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门框,喉中断断续续道。
刘管家不耐的回了句,“回来就回来了,看你大惊小……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手里的黑药勺子,直接掉到了玉丝翎雀的伤口上,翎雀痛的扑腾着翅膀。
刘管家大惊。
年庆之夜,场主怎么可能回来,“你是不是看岔眼了!”
小厮连连摆手,“没有,场主真的回来了,而且浑身都湿透了,脸色差得很,看这太吓人,旁人都不敢靠近,现下他把自己关在水榭园里,没一个人敢靠近。”
刘管家大惊之余,已经迈步疾速朝着水榭园去了,小厮见势,连忙紧跟其后。
刘管家暗自思忖,这该发生了多大的事,场主才会破了二十多年的例,在年庆之夜回了府?
水榭园?
思及此,他惊觉不对,赶紧转身问小厮,“夫人可跟着一起回来没?”
小厮摇头,“自然是没有,正是因为夫人没回来,我们才害怕,场主这次的神态,不亚于上次从庆家回来,小奴猜想,可能还和夫人有干系。”
刘管家点头,那便不言而喻了,他边走边想,寻思着夫人不是小气的人,总不会因为一只鸟就和场主闹别扭吧,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一路想着,疾步来到水榭园,刘管家抻了抻袖子,捂了捂心脏,做好一番被场主骂也不会犯病的准备,轻轻抬手敲了几下门,声音压得极低,“场主,您在吗?”
声落,里屋并没有发出声音。
刘管家知道,场主一定是听到了的,只是想不想回。
于是他拱着手,一副极有耐心的等候在门旁。
不久,屋内便传出一声低沉的冷嗓,“备水。”
刘管家一个激灵,赶紧冲小厮摆手,“快去快去……”
小厮连连屁颠朝水房跑去。
水榭轩内。
顾亦清坐在那张红纱暖帐边,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紧闭,只手握着残存着体香的袍子,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脑海里,全是小女人方才将他踢下去的场景。
思及此,男人大掌将床头的红木花雕捏个粉碎,暴起的额间纹路也愈加深壑。
好,好,顾二白,你够狠。
这次不等到你跪在面前求我……
男人面目狰狞,越想越怒,掌心成拳瞬间将床沿的铁杆砸弯。
到现在,他竟然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想她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他能不能掐死她。
屋内传来巨大声响,刘管家微惊,想推开门的手,停在了门栓。
不一会,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刘老,进来吧。”
半晌,男人浑厚的嗓音传出。
刘管家第一时间推门进去,眼神左右打量着房子,四处毫发无损,只是那张床被蹂躏得不轻,是时候换了。
“场主……”
刘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三尺之外。
他知道,这时候的主子就像颗炮仗,一点就着。
以前,场主可不是这样的,他虽年少,但沉着、冷静,对情绪的控制,理智到了变态的程度。
无论是下面的人在生意上多大了纰漏,造成了多少损失,或者是老爷在外面有过多少花花肠子,他都能不动声色的解决,绝不露出半点情绪。
极少怒,更别提笑,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激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