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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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瞧了他一眼:“必不是什么好事。”
贾琮道:“不好说,保不齐能是好事。”
师徒二人在林海书房坐了,贾琮道:“圣人真讨厌,明知道户部的差事最难还把你弄去。就在翰林院呆着多好。”
林海瞪他:“为天子分忧乃是臣子该当的。”
贾琮叹道:“他真是没用对人。若是四海升平、国库充裕、硕鼠蠹虫日渐猖獗,用先生是不错的。偏如今那些哪里是硕鼠蠹虫?全都是拦路虎了好不好。税银还没上路就没了,国库里头穷得见底。须得用些心狠手辣的小人或是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才能弄的到钱,智计百出的小狐狸也行啊。从没听说过用君子去对付地痞流氓的。”
林海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依着你看,这个小人、愣头青与小狐狸都能是谁呢?”
贾琮想了想:“小人我只认识一个,可惜死了,就是先太原知府韩光。那货当真是个小人。”
林海点头道:“我听你姐姐说过你们在太原的事了,此人委实算个小人,只是本事有限,担不得大任。还有呢?”
贾琮笑道:“愣头青与小狐狸,可不就是我爹与我么?”
林海啼笑皆非,抬手给了他一下子。
贾琮揉了揉额头委屈道:“我是来替先生出主意的,还打我。”
林海心知他鬼主意多,故意捧起茶来饮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你有什么主意?”
贾琮道:“钱么,无非是开源节流。节流这一条就不说了,姑父玩不过贪官污吏背后的靠山。故此唯有开源。”
“何以开源?”
贾琮道:“开海禁。”
林海摆手:“莫提,海禁本是老圣人闭的。”
贾琮道:“那就走私。”
林海瞪了他一眼:“胡说!”
贾琮笑嘻嘻道:“姑父,说句实在话,走私的肯定不少。”
林海问:“你如何知道的?”
贾琮道:“猜的。我曾听一位先生说过,商人逐利。若一桩生意有本钱一半的利润,就敢铤而走险;若能翻倍赚,他就不怕违法;若能赚个三倍的利钱,商人什么都敢做。海货好大的利,不怕死捞钱的人决计少不了。堵是堵不住的。”
林海叹道:“这位先生果然高才。走私海货的委实不少。”
贾琮道:“老圣人既然不肯开海禁,则走私就多。走私既多,许多都只能偷着卖。本来海货入关就有一道税的,走私货自然是没这个了。卖的时候本来也有一道税的,既然偷着卖,国库又少一笔入账。横竖如今朝廷已经乱成这样了,荒唐满地滚,不怕再荒唐一点。”
林海斥道:“胡说!朝廷哪里乱了?”
贾琮翻了个白眼子,不吭声。
又过了会子,林海长叹一声,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贾琮跟了过去,拉拉他的衣角:“海货随意卖吧,不用管是正经来的还是走私的。横竖能收几个税钱,免得您老人家整日想到国库那空荡荡的模样就发愁。”
林海叹道:“朝廷颜面何在。”
贾琮不屑道:“又是颜面,真不知道你们大人一个个把面子看得比里子要紧是做什么呢。圣人想要朝廷的颜面,等老圣人走了再收拾回来不迟。”
林海又骂“胡说。”
贾琮嘻嘻一笑,不再多说。
林海在家思忖了几日,终于还是寻了个日子进宫面圣,将此事说了。他不曾扯出贾琮来,只说自己在街面上闲逛,有个孩子悄悄拉着他问“老爷,可要海货?”这等事在京中常有,林海也委实遇见过,多是走私之物。他便说他因此想到朝廷既禁不住走私又亏了两道税钱,不如干脆许了走私海货售卖的好。
圣人闻言怔了半日,叹道:“可怜你这个老儒生,竟能说出这等话来。只是若如此,朝廷实在下不来台。再者,还有御史台呢。”
林海道:“微臣想过了。有些入关文书,圣人可命人偷卖。横竖本来就有卖的,谁卖不是卖?不若圣人自己卖。那些走私海商能从朝廷手中买文书之后堂而皇之的经营,又何须冒险暗中售卖呢?至于御史台,那帮无能的腐儒压根儿察觉不到这些事。他们只一心盯着圣人可有一言一行不合规矩、百官有否狎妓赌博、孝期饮酒听戏罢了。”
圣人仍是犹豫,许久才道:“且让朕再思量些日子。”
林海忙告退。偏他走到大明宫门口,又回来了。他跪倒奏到:“臣前些日子听说了一件事,因圣人大约早知道了,不曾多言。只是昨日平白的想起来,一时又觉得臣知道的一些枝节,朝廷去查的人未必能查到。”
圣人道:“你且说来。”
林海道:“臣回京不久,三个弟子臣述说这三年各自经过,遂提起他们年初往长安去的路上险些让市井流氓杀了。”他遂将从林黛玉之处听来的贾琮他们在太原府的经过说了一回。“那韩光也是堂堂朝廷命官,竟是让市井流氓给杀了,听闻还不曾破案。论起来,此事倒是愈发使朝廷颜面无光。”
因贾琮并没告诉黛玉韩光与太原王家背后是谁,只将之当作官员与市井流氓头子之争,林海自然也不知道。此事朝廷与韩家俱查了许久,圣人已查出王家是他儿子的人,闻言怔了半日,道:“朕知道了。”
林海立时明白王家来头不小,忙叩头辞去。
贾琮因原著中柳湘莲与尤三姐有那许多纠葛,心中总有几分不安生;待得了王熙凤的谢礼,听闻尤三姐出家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与此人再也无瓜葛,偏不过一个来月功夫,又出事了。
这一日有个跟着元春的婆子急匆匆跑回荣国府来求救,说是有人在水月庵外头闹事。那会子贾琏贾环贾琮俱不在。自打元春执掌了家学,贾兰日子过得极畅快,书又念的好;听说他姑姑出了事,急忙引着十几个小子往北门外去了。待贾赦闻报,那小子早跑没影儿了。气得贾赦大骂:“连个马都骑不稳还敢领人去打架!”忙命高芒快去护着他。
可巧杨衡幺儿两个都在高芒院中过招耍子。幺儿是个谨慎的,道:“水月庵里头住着荣国府的大姑娘,尽人皆知。虽不知对方的来头,敢惹到荣国府头上来的必不是寻常人家。咱们怕是要好生应付。”遂领了梨香院的兄弟一道,又命人去太平镖局搬人。
到了水月庵一瞧,贾兰让人逼到路旁压根靠近不得山门,还有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指着他骂。贾兰从不曾见过这等俗人,竟是傻了。高芒赶紧领着人过去向贾兰身后一围,自己挺马往前拦在贾兰身前指着那人问:“何人在佛门净地之前猖狂?”
那人也不傻,一看这群新来人胳膊粗眼神亮,绝非贾兰这般小书生,也拨马往后撤。只见对面的那群人当中捧着一个白面长须的男子,傲然拱了拱手:“下官乃是忠顺王府的长史官。”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却说高芒等领人到了水月庵,遇见闹事者自称是忠顺王府长史官,不禁怔了怔。
幺儿在旁冷笑一声:“忠顺王爷温良仁德、礼贤下士,与荣国府交往甚密,岂能纵容手下在贾家家庙前闹事?况你自称是长史官,如何不穿官服?”
那长史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幺儿接着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闲汉,好大的狗胆,连王府的人也敢冒充!当真以为公侯府邸的人也如寻常小民一般好哄骗么?”
杨衡等了片刻见高芒没举动,忙假意惊异道:“他们是假冒的么?维斯兄弟,你如何看出来的?怎么我瞧他们衣裳还颇为整齐?”
幺儿乃指着那个尖嘴猴腮的说:“与衣裳什么相干?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何等粗俗、显见是市井无赖泥腿子才知道的话,高门大户里头连门子都不曾听过。若是王府有人这般污言秽语,早让忠顺王爷杖毙百回了。”言罢,不待对方分辨,喝令一声,“打!”
那长史官还在琢磨该如何接话,故此不曾来得及吩咐下头的人。荣国府这帮孩子不由分说冲上去就动手,长史官忙喊:“有话好说!”谁搭理他?高芒杨衡贾维斯三个领头,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大乱,忠顺王府的人被打得抱头鼠窜。那长史官挨了杨衡两脚,连滚带爬一面逃一面喊“都是死的吗?”有几个人窜到他身边将他围上,他爬起来回头看了看,捂着肚子吼了一声:“走!”领着他的人一溜烟似的跑了。
贾兰拍掌大笑:“哦~~哦~~”
众人哄笑了一阵子,水月庵早有小尼姑报信,元春命人开门迎他们进去。
元春早已得了家里的信儿,知道高芒与迎春亲事初定,便将他请到自己的庵堂里细说此番经过。
今日午后,先前曾寄居荣国府的邢夫人的兄嫂领着女儿邢岫烟并两位姑子匆匆来投水月庵。元春见那二尼皆容貌极出众;中有一位还是带发修行的,因本为官宦之女、身边竟有两个老嬷嬷并一个小丫头服侍。元春与她略作交谈,见此女仪态才华俱不俗、颇为赏识。又心知邢家离开荣国府乃是探春之计、为的是搅了贾母替贾政新纳姨娘之心,也隐约有几分亏欠,便留了他们。
见其神色慌张,知道必有故事,本欲且待他们收拾妥当后明日再问,不想才到下午便有人找上门来讨人。元春见对方来势汹汹、又是忠顺王府,一面使人偷偷从后山跑回荣国府报信,一面将邢岫烟找来问她究竟替水月庵招来了何等祸事。邢岫烟含泪跪下说述说了一番。
原来她一家自打离了荣国府便往西门外牟尼院寄居,可巧遇见了一位老邻居。邢岫烟家早年在姑苏也曾赁了玄墓蟠香寺的房子一住十年,那位带发修行的姑子、法名妙玉的,当时就在蟠香寺修行,邢岫烟所认的字皆是她教的。故人重逢颇为欢喜,探春又时常接济他们,邢家这些日子倒是过得极自在。
偏前些日子有位女子来牟尼院出家,法号了缘。因其生得美艳动人,常有香客驻足偷看,她倒是一心佛前安定。那主持本有几分疑虑此女是否当真有心向佛,见状安心了许多。谁知她安心得太早了些。
那了缘便是尤三姐,起初也想着自此青灯古佛素净一生,不想才落发不久便遇见一位香客,本是豪门豢养的戏子,因心中郁郁,在菩萨前垂泪倾诉。了缘恰听见了,遂也感伤自己与姐姐皆被贾珍父子如粉头一般取乐了两年、又被如物品一般拿去讨好荣国府、终因不知什么贵人无端发了一句话便要打发走,一时激起同病相怜之意来。因知道妙玉颇为不凡,竟去求她相助。不想妙玉毫不为所动,只说“世人皆有其命数,他若舍得豪门富贵,也出了家岂不干净?”了缘心有不甘,助那戏子私藏于牟尼院后山。
那豪门自然不肯罢休,竟不顾佛门避世搜查牟尼院!也不知了缘使了什么障眼法使得戏子躲了过去,来搜查的一无所获。那些个狗腿子因恐怕回去没法子交代,忽然想起在此庵见到一位容貌出众、气度脱俗的带发修行的姑子!回去便添油加醋告诉贵人主子、好冲淡他没找到戏子之怒。那贵人果然心有好奇,次日亲往牟尼院去偷窥,一见便惊为天人,立志弄她到手,惹得妙玉又恼又惧。今日一早那贵人又使了人给妙玉送礼,妙玉自然置之门外。送礼的小子笑嘻嘻回去,不留神间远远的看到一人极似那戏子,忙喊叫着去追,竟没追到,立时飞赶回去报信。
了缘见状便知豪门过不了多久必然会多多的派了人来搜查,这回却未必藏的住,又不知如何是好。病急乱投医,可巧邢岫烟来看望妙玉,因知其生性宽厚纯善,便苦求她相助。妙玉无端惹了一身灾祸,也知道既然让贵人盯上了便极难脱身,除了埋怨了缘也束手无策。
邢岫烟想了想道:“北门外水月庵住着荣国府的大姑娘,好大的气魄!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将那水月庵治理一新!兼她们庵中人少,如今但凡有才学的姑子她都愿意收留。不如二位师父暂去投她、仰仗荣国府的名头护佑一时。”故此她们急匆匆收拾了点子东西赶来了。
元春听罢沉思片刻,问道:“那戏子呢?”
邢岫烟道:“与我父母一道在香房呢。”
元春道:“妙玉师父无辜受难,我可留着她,想来忠顺王爷也须得给我荣国府留些颜面;那戏子既没本事逃跑就莫要连累旁人,将他送回去便是;了缘这等凡心未了的姑子我水月庵不收。”
邢岫烟默然许久,抬目还欲求情,见元春神色泰然、不怒自威,显见是心念坚定之人,叹道:“也罢,都是他们的命。”
后来高芒等领着人来替庵中解围,元春便命将了缘与戏子赶走。
偏这会子贾琮贾环得了信儿也赶过来了,半道上遇见了太平镖局一干人。才进山门,只见他家大姐姐女王范儿十足的披着淄衣立在堂前,有个青年男子抹着泪不知在苦苦相求什么,旁有一美貌姑子面有凄然。才欲问问出了什么事,那姑子忽然道:“罢了,此事本来与她无关,天地慈悲,总能容我等安生,走吧。”
贾琮赶忙大喊:“好走不送!”
梨香院一众兄弟皆在旁围观,本来听那戏子磨叽半日烦得要死,闻言立时哄笑起来。
贾琮乃道:“我不认得你们,也没兴致认得。瞧你们这模样我猜是替我姐姐惹祸的。既知道自己替人惹了祸、我们又替你们挡过了一回,知礼的便当好生谢过我姐姐相救之恩、快些离开才是。难道帮了你们一回还要帮两回不成?谁又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天生就该帮着你们?”
那男子一怔,面上似哭而笑,上前向贾琮作了个揖道:“这位小爷说的是,小人受教了。我们这就走。”
贾琮瞧他的动作身段极为眼熟,有几分刘霭云之风,一时好奇,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个戏子吧。”
那人苦笑道:“是,小人蒋玉菡。”
贾琮忍不住“靠”了一声,指着他:“你就是蒋玉菡?”哎呦,红楼知名配角啊!遂想起方才门口那小姑子说来找麻烦的自称是忠顺王府,点头道,“明白了,有些东西是蝴蝶翅膀扇不动。你不是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