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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就是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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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眼里,丁霞是同龄女孩中的佼佼者。她中等身材,长得清纯甜美,性格开朗活泼,刚柔并济,而且聪明好学,奋发上进。其实,她早就是我心目中的孔雀公主。只是由于自己的心情灰暗,自觉不配,才眼睁睁看着别人对她穷追猛求,而把自己的爱慕之情深埋心底。现在,她的一句话虽然掀动了我情感的一阵波澜,但我仍不敢作过多的遐想,不得不把执拗的情思强压下去。我们各自默默地离开,然而,在我的心灵深处刚才碰撞出的那一点点火花却总也不肯隐去……。
  那年月提倡节俭办喜事。其实就是不提倡,谁又能办得起酒宴?徐真和的婚礼自然十分简单。晚上,闹新房的人也不多,抽一支烟,吃几颗糖,开几句玩笑,很快就散了。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新娘新郎、丁霞、我和总场青年干部周远丰共五人。大家说了几句闲话,周远丰就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怪声怪气地开起了我的玩笑:“今天吃了徐殷间的喜糖,什么时候吃金殷间的喜糖呢?”
  我说:“别开玩笑,我连瓣瓣都没有,想吃我的喜糖,你就拔长牙齿耐心等吧。”
  周远丰竟嘻皮笑脸地指着丁霞说:“这不是瓣瓣吗,把这个瓣瓣安起来不就有瓣瓣了。”
  他的一句玩笑,无意中倒是给我起了个投石问路的作用。我没有吱声,瞟了丁霞一眼。只见她满脸羞红,随口笑骂了一句:“你打乱哇。”看不出她有任何不快和反感。
  这时新娘子杨丽群显然是有意作美,拉了丁霞出去,说是去一号。不一会,两人嘻嘻哈哈地回来。我注意到杨丽群一进门就神神秘秘地对我眨眨眼。待大家都走后,我知道新娘对我有话说,就留了下来。
  丽群把门轻轻关上,走到我身边,严肃认真地说:“殷间,有门,刚才丁霞一路尽说你这也好那也好,对你大有好感,别错失良机,大胆追!”
  我回到自己住处,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丁霞的笑脸,总在我眼前晃悠;丁霞的每一句话总在我耳边回响。我把她的一举一动,象电影中的特写镜头,推近了,放大了,从全景到局部,又从局部到全景,分析着,思考着,欣赏着,品味着……;又把她的每一句话,象在扩音器里,调高了听,调低了想,一字一句,一句一字,细嚼慢咽,推敲揣摩……。思来想去,得出的判断是肯定的。虽然觉得自己疮疤不少,但也看不出她对我有什么嫌烦之处。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连夜写了我生平的第一封求爱信。信写好后,我不到邮局投寄,也不请别人代交。第二天清早,我揣着那封神圣的情书来到学校,要亲手交给她。刚进入校园,就见她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我装做到她身边路过,瞅一眼周围无人,就闪电般把信塞在她的手里。她也闪电般接过信,又闪电般塞进了口袋。
  谈恋爱竟是那样的折磨人。信她是接过去了,可我的心里又进入了另一种境界:她会用一种什么心态来看我的信呢?是冷漠?是嘲弄?是无动于衷还是心花怒放?总不会是不屑一顾,付之一炬吧?唉,管她呢,反正信已经交给她了,是死是活由她看着办吧!
  总算熬过了一天,这一天可真难啊。刚交信给她就想早一分早一秒得到她的回音。这一天,我就象针扎火燎般地坐立不安……。熬过了一个白天,又熬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终于收到了她的回信。
  她也是同样找了个空子,亲自闪电般把信塞到我的手里,我也是闪电般地接过信,又闪电般的塞进口袋。然后急不可耐地回到住处,关上门,迅速地拆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颤颤巍巍地把信纸展开。然后屏住呼吸,先是迅速浏览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愿意看到的字眼,才深深地舒了口气,再将信纸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细看起来。
  信中自始至终虽没出现“同意”二字,但也无“不同意”的踪影。看得出来,她对我总体是肯定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我的好感。
  一个女孩子第一封信就能对我这样一个男人表达这样一层意思,至少验证了她以前对我的那些议论不是虚假之词,而是实感真言。一个经济穷困,精神空虚,情感赤贫的大龄青年,能得到这样一个纯结靓丽活泼可爱的女孩的垂怜,我的心里开始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快感。
  不过信中也提到了我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就是我的家庭出身有可能会遭到她父母的反对。我能理解,这决不是借故推辞,而是我俩必须面对的现实。后来,这个问题果然成了我们之间的一根无情棒。
  在这个起点上,我们的关系发展迅速,不到一个月就相处得如胶似漆,就有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那种感觉。
  不久,她开始对我提要求。她说她对我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只是觉得我生活太零乱,穿着太不讲究。要求我往后一定要注意仪表。
  一直以来我常为生存而挣扎,哪有条件,哪有心思去讲究什么打扮,修什么边幅?今后可就不同了,有了她的监督和调理,我肯定会面貌一新的。听了她的批评,我向她做了个鬼脸,俏皮地说:“上帝不满意的,我岂敢不改。”她咯咯地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脆,笑得我如痴如醉……!
  她又提出今后家里的经济由她管,我的穿着由她料理。调理生活正是我的弱项,她把大权独揽过去,真是求之不得。不久她就扯了几尺灰色卡玑布,给我做了一件新衣服。她告诉我这种款式叫春秋衫。我穿在身上,果然感觉非同一般。接着她又养了群小鸡,说是养大了生鸡蛋吃鸡肉改善生活……。嘿!还没过那道门槛她就开始料理起家务来了,我心里真是美滋滋的!
  至于我们共同担心的那个问题,她也早有打算。为了消除我的担心,她态度明确地对我说,我们先瞒着父母,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一同回家请罪。至此,我最后的疑虑也消除了,我开始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之中。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没有理由不告诉家里,让父母也分享一点我的喜悦。
  家里接到我的信,很快就打发弟弟带了一床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双人被,还有全家人省吃俭用积攥起来供我结婚用的五十元钱来到南山。丁霞一点也不认生,见了弟弟就当亲人,自然随和,热情周到。弟弟的嘴也真甜,进门一声“嫂子”,出门一声“嫂子”。丁霞毫不拘束,你叫一声,我应一声,应得有滋有味。仿佛我们的缘份已是铁板钉钉了。
  在那特殊的年月,象我们这样的政治怪胎,身处斗争的旋涡之中,总是终日惶恐,寝食不安。一事当前,不管我怎么往开处想,心里那种不祥的感觉总是时隐时现,甚至明明是好事,也很难想到好处,下意识总有一种阴沉和忧愁。
  我与丁霞的感情发展到这种程度,按理我应该满足和快乐。但我的心就是“晴”不起来,总觉得我们的感情基础仿佛是建立在一片沙滩上,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发的大水冲垮。运动连环不断,斗争步步深入,说不定哪一天我们都有可能成为斗争对象。那年月,谁能保证平安无事呢?一旦出现复杂情况,我们的关系岂能经得住那汹涌的浪涛!
  不祥的预感常会在现实中不期而至。果然,不久就出现了要揪斗我的大幅标语;据说,她的父母那时也受到冲击;接着,她自己也被各种非议淹没,面临下放劳动的危险。而对她的这些非议不少又与我有关……。
  更为要命的是,我弟弟的鲁莽行为冲决了我们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导至了事情的迅速逆转。
  我家在清江县(现为樟树市)义成公社,离樟树约四十公里。丁霞家就在樟树城内。前面已有介绍,我们村家家户户都会做竹器。就在我弟弟来南山回家后不久,做了一担竹货到樟树卖。偏偏这一次生意很好,早早就卖完了。往日,只要货一出手,就会赶路回家。可是这一次他却无事找事,要去做一件根本就不该他做的事情。
  丁霞家在樟树城里,这是我告诉他的。可是,详细住在哪条街上,连我也一无所知。而弟弟却不知怎么竟把丁霞家的门牌号码也摸得清清楚楚,居然找上门去认亲家。事情又是那样的顺利,他很快就找到了门户,一进门,又正好两位老人都在家。
  他开口就问:“这是丁霞家吗?”
  两位老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我们是丁霞的父母。你是谁呀?”
  我那糊涂的弟弟竟左一声“亲家”,右一声“亲家”叫得当当响。人家还是满头雾水地问:“你到底是谁呀?我家丁霞在南山农场,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呀?”
  于是弟弟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我哥哥也在南山,你家丁霞和我哥哥恋爱,马上就要结婚了……。”
  老人问:“你哥哥是谁呀?”
  弟弟不知深浅地说:“我哥哥叫金成。”
  说到“金成”两个字,二位老人就变了脸色。他们早就听说过丁霞和我的事,更熟悉金成这个名字,是南山回樟树探亲的人告的密。嚼舌根的人自然不会有任何保留,一切都掀了个底朝天。
  老人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我的底细,岂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一个地主崽子恋什么爱。老人立即以各种方式向女儿陈之利害,坚决反对丁霞与我来往。无奈女儿就是不认帐,说根本没这回事,是人家造谣的,要二老不要相信。老人也只是听人说,并无什么真凭实据,也就罢了。
  可是,今天金成的弟弟竟上门认亲,这可是铁证如山!二位老人如晴天霹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门亲家,更不能接受我这个女婿。
  屋漏偏逢连夜鱼,正在此时,我的父亲又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畏罪自杀”。至此,我与丁霞的结局不用赘述……。
  我们没有多余的缠绵,也没有相互的怨恨,只是默默地不辞而别。
  后来丁霞调入县城的一个国营工厂当了一名子弟学校教师。一九七六年秋,我带领南山文艺宣传队到县城参加汇演。一天中午我独自一人上街购物,在沿江路的浮桥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殷间”。我举目一望,原来是丁霞。这是我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快步迎上去,见她身体瘦弱,心里不由一阵酸楚,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瘦?”不知为何,她居然号啕大哭起来,惹得路人驻足观看,吓得我不知所措。此时我们俩各自为人夫(妻)父(母),如被熟人窥视这般情景,恐非议难挡。我便一面劝她止哭,一面陪她离开。
  这就是我的初恋,我不忍回味,却又难从记忆中磨灭。甜蜜的开头和苦涩的结局在一段时间内常常让我精神恍惚,食不甘味,寝难安息。好在我并非不能自拔,稍有清醒,我便意识到我必须从失恋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否则我将被忧郁和痛苦击倒。
  于是,我一方面埋头于农业劳动,每天赤膊光背,不遗余力,不怕疲劳,挥汗苦干,意在排除杂念,让簌簌的汗水冲刷掉心口的疮痂;一方面尽我的一技之长,把二分场文艺宣传队搞活起来,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也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充实,重新振作,从灰暗中解脱出来。不久,人们赞许的目光和充分的理解把我从无形的泥潭中拉上岸来,我的精神状态很快恢复了正常。
  第六章我不憎恨女人之二无情难唱西厢记
  导读﹒偶感(八)
  我只知道,爸爸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
  呵呵,真没想到,为了朋友爸爸居然当起了红娘。身处逆境,自己还打着光棍的他能胜任这种角色吗?
  待后请看——六、我不憎恨女人之二、无情难唱西厢记。
  男人和女人真是一对天成的冤家,常常演绎出一些不悲不喜,亦悲亦喜的恶作剧。
  一九七一年春耕前后,有一天我听李青说,离二分场不远的东边村有一个刚离婚的女人,年约三十左右,本人放言,有嫁农场工人之意。我立刻想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这回想到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与我同室的老光棍张明志。
  张明志农业技术全面,吃苦耐劳,性格内向,只会埋头干活,终日孤言寡语,是一头老实得抽三鞭也不哼一声的老黄牯。他父母早逝,打小孤苦伶仃,从未上过学,也没娶过妻,四十多岁了,还是个黄花闺男。我俩同居一室几年,亲得就象一对兄弟。我想这一回一定尽全力争取给他搓合这门喜事。
  我对李青说:“我想把那个女人介绍给张明志,你看行吗?”
  李青说:“就怕女方嫌明志年纪太大。”
  我说:“大十多岁怕什么,先让他们见面,到时我来周旋。说不定他们有缘办成这事,还真是积了一个大德呢。”
  李青按照我的嘱托马上赶回东边娘家,找到那个女人,相约明天上午见面。
  第二天,我要明志理了发,刮了须,换了身新衣服,对着镜子前映后照梳洗打扮了一番。上午九时,东边女人如期赴约来了。约会地点就在李青家里。
  我这个红娘当得如何,关键就看今天的“西厢会”这一折了。进门前我让张明志走在前面,并特别叮嘱他,见面时一定要面带微笑,主动向女方打招呼。这些表情平时在明志脸上是很难见到的,而此时又特别需要,我不能不对明志强调几句。
  进了李青的家门,他笑没笑我看不到,只听他很不自然地说了声“你来了”。“就这三个字,声音小得也不知女方听见没有,而且还有些颤颤畏畏。
  为了活跃气氛,为了给明志调解窘态,我故意挤眉弄眼油腔滑调地开了句玩笑:“呵呵,还说张明志老实呢,第一次跟女朋友见面,进门就一声”你来了“,让人家听了都快合不拢嘴了。”东边女人听了笑起来。在轻松的气氛中,大家一阵寒暄,各自落坐。
  此时,李青趁着大家兴致正浓,说了一句很切题的话:“今天你们两个都见了面,这里也没有外人,你们就当面鼓对面锣,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在这种场合沉默不是好事。我向明志使了个眼色,带着笑声对他说:“嘿嘿……这么好的老婆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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