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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桂系演义-第142章

小说: 桂系演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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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老弟,你躲到这里来了,叫我好找!”古应芬上得楼来,不断呼呼喘气。
  “嘿嘿,盟兄,我……我病了。”陈济棠咳了两声。
  “老弟,我给你献宝来了,只要你一见这宝贝呀,保你立刻消灾除难,百病不治而愈!”古应芬诡谲地笑道。
  “盟兄得了什么好东西?”陈济棠见古应芬亦不提及反蒋之事,便很感兴趣地问道。
  “这东西是你的,别人无福消受呀!”古应芬笑得更神秘了,“老天有眼,让我结交了你这个兄弟,又让我发现了这个宝贝,神呀,神呀!”
  陈济棠见他说得更加玄乎,忙问道:“盟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你快让我见识见识吧!”
  “曾秘书,快把宝物献给主人吧!”古应芬随唤那陌生人。
  陈济棠这才发现,那被古应芬唤作“曾秘书”的人,手里抱着一个用黄缎裹着的长方形的包。那人将包轻轻放在桌上,又把双手搓了搓,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黄缎包一层一层地揭开。陈济棠象看魔术师表演似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黄缎包,说不定倏地会飞出一只神奇的鸽子来呢!黄缎包的最后一层终于揭开了,出现了两块古老的方砖,陈济棠呼了一口气,说道:
  “盟兄,这可不是金砖呀!”
  “两块金砖能值多少钱?为兄当财政厅长时,经手送你的金银,怕也不止一、二百块金砖罢!”古应芬指着那两块古砖,“你仔细看看,砖上边写的是什么?”陈济棠把头低下去,仔细看了看,发现砖的两旁有汉隶字体若干字。其中一块左旁的是:
  永嘉世、天下凶、余广州、盛且丰;
  右旁的是:
  岁次辛未宜公王侯陈。
  另一块砖的左旁则是:
  永嘉世、天下荒、余广州、平且康;
  右旁的是:
  岁次辛未宜公王侯陈。
  “这是什么意思?”陈济棠瞪着一双疑惑不解的眼睛,向古应芬问道。
  “曾秘书,你把此砖的发现经过及考据结果向陈老总报告吧。”若说那被唤作“曾秘书”的象个魔术师的话,古应芬此时则象个老谋深算的导演。
  “报告伯公总司令!”曾秘书忙向陈济棠深深一躬行礼,“小人是省教育厅秘书室秘书,小姓曾,名传诏,因生下时,母亲夜梦小人入宫供职,为皇上传送诏书,故名传诏。”
  “啊?!”陈济棠这才认真地打量起这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来,此人年约四十,眉眼有神,鼻直方口,身材魁梧,倒也有几分黄衣使者或御前行走的气派。
  “教育厅后座地方广阔荒芜,古树丛生,人迹罕至。厅长决定在此建筑省立民众教育馆,动工之日,在地下挖出许多旧砖,我闻讯前往,见那些旧砖皆已破碎,唯有两块较为完整。我乃将此两砖捧回,擦洗干净,发现砖的两旁有汉隶字体若干,甚感惊异。于是闭门考据,方知这是距今一千六百余年的晋砖。”曾传诏娓娓而言。
  “啊!”陈济棠点了点为,“怪不得勷勤盟兄说这是宝物!”
  “这两砖的价值,全在这四十二个字上。”曾传诏指着砖上的字,说道,“据小人考证,‘永嘉世’,即晋怀帝司马炽年号,永嘉五年即公元三一一年,怀帝为刘聪掳去,天下大乱,国中无主,即‘天下凶’也。其时琅琊王司马睿都督扬、江、湘、交、广州诸军事,陈勰为广州刺史,广州僻处南隅,故得安宁,这便是‘余广州、平且康’和‘余广州、盛且丰’之意。因此,小人断定,这两砖必是陈勰所刻。”
  “啊!”陈济棠见曾秘书引经据典,说得有声有色,深深地点了点头,眼角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纹。
  “老弟,这两砖的全部价值,都在这几个字的上面。”古应芬在曾传诏画完“龙”之后,赶忙出来“点睛”,他指着砖工那“宜公王侯陈”几个字,说道,“这不是应验在你的身上吗?”
  古应芬“点”完“睛”之后,曾传诏立刻又在那“龙”周围画上几笔“祥云”,他说道:
  “此砖是一千六百二十年前所刻,时年辛未,而今出土,又正好是辛未年的民国二十年,可谓巧合之极!砖文的‘平、康、盛、丰’和‘宜公王侯陈’,可称千载一时之瑞应!”
  “恭贺恭贺,老弟大喜大吉!”古应芬连忙向陈济棠作揖称贺。
  陈济棠顿时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地说道:“曾秘书,我要提拔你当我的秘书长!”
  “谢伯公总司令栽培!”曾传诏立刻跪拜行起前清大礼来。
  “传诏之名,今日果应验也!”古应芬得意地笑道。
  “哈哈哈!”陈济棠往太师椅上一靠,发出一串颇似帝王般笑声。
  古应芬把头凑在陈济棠的耳边,问道:“老弟,反蒋开府之事?”
  陈济棠在得意之中,仿佛见院中那“顽石”在轻风竹影之下也在频频点头一般,他响出一拳“台炮”①:
  ①粤语即拍桌之声。
  “干!”
  五月三日,陈济棠通电反蒋,接着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通电响应。陈济棠挤走了拥蒋的广东省主席陈铭枢,以武力解决了陈铭枢的四个保安团,同时接收了广东省政府。五月二十八日,广州国民政府宣告成立,以两广为基地与蒋介石的南京政府抗衡。蒋介石在江西对红军的第二次“大围剿”方告惨败,紧接着陈济棠又从广州给了他狠狠的两“砖头”,蒋介石被打得惜头转向。紧接着“九·一八”一声炮响,强敌入寇,内忧外患,一齐俱来,蒋介石不但当大总统的迷梦被击破,而且连南京国民政府主席的地位也保不住,这年十二月十五日,他被迫发出下野通电,宣告第二次下台。
  却说陈济棠打出那两块“砖头”之后,广西的局面也为之一变。粤、桂之间化敌为友,粤军余汉谋部奉令撤出梧州一带,由桂军黄鹤龄师接防,至此,残破的广西复归完璧。
  李宗仁在广州国民政府中,得任国府委员。蒋介石下野后,南京政府以林森为国府主席,孙科为行政院长,蒋介石、胡汉民、汪精卫均退居幕后角逐,宁、粤两个政府,在一片国难声中对峙,时而攻讦,时而议和,政局如走马灯一般变幻。国民党左派领袖宋庆龄发表宣言,严正指出,宁、粤两个政权“皆依赖军阀,谄媚帝国主义,背叛民众,同为革命罪人”,真可谓入木三分,一针见血之论!
  这天,李宗仁、白崇禧去广州开会,到广州后,他们顺便去香港窝打老道看望黄绍竑。黄绍竑穿着一身蓝条格子的睡衣到客厅接待他们。白崇禧笑道:
  “季宽,你这一身打扮,怎么象个广西善后督办的样子啊?”
  李宗仁道:“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当你的广西省主席吧!”
  黄绍竑摇着头,说:“我这神仙似的日子,你拿个省主席来也不换!”
  “那你想怎么办啊?”李宗仁问道。
  “还不是和唱戏一样嘛。”黄绍竑耸了耸肩膀,“有人在台上唱啊蹦啊的,到时候得下来歇一歇,又有人跳上去接着唱啊蹦啊的。”
  白崇禧见黄绍竑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便问道:
  “你还盼老蒋上台么?”
  “你以为老蒋是真的下台么?”黄绍竑反问道。
  “老蒋上台后你准备怎么办?”白崇禧最怕黄绍竑投蒋后来拆广西的台。
  “以前是怎么办,今后还是那么办。”黄绍竑垅的话仍然是那么模棱两可。
  李宗仁忙将黄、白的话题引开,问黄绍竑道:“你在香港生活、经济上有困难尽可跟我们说一声啊。”
  “困难?嘿嘿!”黄绍竑冷笑道,“不瞒你二位说,我这三幢洋房,用的是老蒋给我到梧州就职的二十万块钱买下的。”
  “啊?”李、白二人恍然大悟,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黄绍竑的心意,却又似乎一下子更加糊涂了,在这个多变的世界上,人也变得更难以捉摸了,真是“楚客莫言山势险,世人心更险于山”!
  李、白二人劝黄无效,只得怏怏而返。他们回到广州,开了几天会,又和陈济棠在颐养园密谈了几次,无非是为了巩固自身地盘,攫取更大的权益,进行多方活动。忽一日,张发奎突然由上海南返,到广州来找李、白。原来,当粤、桂合作,准备开府广州时,白崇禧、张发奎由南宁到广州,劝陈济棠和古应芬,应请汪精卫来粤主持大计,白说:“目前和蒋对抗,胡先生还未回来,汪先生正在香港,唯有争取汪的合作,才能增大我们的号召力。”张发奎在政治上本来是依靠汪精卫的,汪能到广州来主持大计,自然对己有利,因此要求亦更为迫切。古应芬是胡汉民的心腹,深知胡、汪之间明争暗斗,势难合作。而汪在胡被扣之后,又在香港发表了一番对蒋、胡各打五十大板的谈话,为此以古应芬为首的胡派对汪更为不满,本不拟请汪来广州合作,但见白崇禧、张发奎力主请汪,古应芬生怕拒汪而引起粤、桂联盟的破裂,因此只得请白、张赴港迎汪来粤。
  却说汪精卫自从北平扩大会议被迫散伙之后,跑到山西太原依附阎锡山,备尝“雁门关外度重阳”的萧条与苦闷。后来阎锡山下野,他只得又跑到香港来等待机会。蒋介石扣押胡汉民后,两广正在酝酿反蒋,汪精卫心里暗喜,他估计此时蒋介石不来请他,两广实力派也会派人来请他的。只要天下大乱,对汪精卫才会有好处,他盼乱,就象久困池塘的鱼,盼望暴风雨一样。汪精卫之才,实是乱国之才。有人将“国家不幸诗家幸”一句戏改为“国家不幸汪家幸”赠汪。
  这天,果然他见白崇禧和张发奎联袂来请,便惺惺作态说道:
  “健生兄,向华兄,你们还是让我好好休息吧,我正准备赴巴黎住尽年,这些年也实在疲乏厌倦了。你们要反蒋救胡,你们干去吧,展堂先生这个人啊,他是自食恶果,假若当初他不到南京去倡导什么五院制,又何至于今日为蒋之阶下囚呢?”
  汪精卫唏嘘一番,很有些看破红尘的味道。张发奎见他的后台老板不肯出山,便急得叫喊起来:
  “汪先生不到广州,我们根本就没有出路,因为我们不需要跟陈伯南搞什么合作!”
  白崇禧也说道:“汪先生到广州,我们将予以全力合作,希望汪先生领导我们进行第二次北伐。”
  汪精卫见白、张手上握有实力,请他赴粤又出于至诚,便叹道:“古人云:‘同明相见,同音相闻,同志相从’,二位都是北伐名将,欲为国家建功立业,兆铭虽然无拳无勇,但孙总理在病榻前留下的遗言犹在耳畔,好罢,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白、张请注固然出于至诚,岂料广州实权是操在陈济棠和古应芬手上,汪精卫到了广州,虽然没有吃闭门羹,但却被扒掉“皮肉”,只剩得一身“骨头”,陈济棠和古应芬只欢迎汪精卫一人入粤,对汪手下的大将顾孟余,陈公博、甘乃光等却拒之门外。汪精卫心里明白,也不计较,一到广州,逢人便说:“过去我和胡先生政见不合,都是上了蒋介石的大当。蒋之所以能专横跋扈,就是因为我们不能团结。这回反蒋,一定要合作到底,即使万一失败了去跳海,也要大家抱在一起!”汪精卫虽然说得慷慨堂皇,但背地里却命陈公博、顾孟余到上海活动,与蒋介石暗拉关系,看看哪头肯出高价,他便往哪头跑。汪到粤不久,粤方反蒋非常会议召开,产生了党、政、军领导机构。由于胡汉民还被囚于双龙巷,论在国民党中个人的资历,应该以汪为首席,但陈济棠、古应芬等胡派人物不愿为汪抬轿,也考虑到胡汉民有一天会回来,因此就决定各领导机构采用常委制,不设主席,由各常委轮流主持工作。汪精卫在广州国民党非常会议和广州国民政府两个机构中均为常委,与孙科、邓泽如、邹鲁、李文范、古应芬、唐绍仪、许崇智等七人平起平坐。汪精卫在孙中山逝世后,心里总想当党国第一人,绝不愿甘居任何人之下,也绝不愿与任何人平起平坐。民国二十八年他投降日本当汉奸,他的夫人陈璧君曾大言不惭地说:“投敌也要当第一人!”这是后话。汪精卫见粤方胡派有意排斥他,口中虽不言,心里早有打算。这次入粤,他本来以为胡汉民身陷囹圄,反蒋这第一把交椅非他莫属,谁知仅得一常委,愤恨之余,便决定以在粤作政治资本,为以后与蒋合作讲价钱作准备。他命陈公博、顾孟余抓紧与蒋介石勾结。果然不久,陈公博便从上海传来信息,蒋介石通过宋子文说:“广东要汪先生只是要骨头,不要皮,我们南京要汪先生是连骨带皮尸起要。介公辞去国府主席后,党、政两方面均由汪先生主持,介公专任陆、海、空三军总司令。”接着顾孟余也来广州对汪精卫说:“我们与其受地方小军阀的气,不如投降中央大军阀!”汪精卫见老蒋来请,且价钱远比粤方优厚,便趁北上与宁方谈判之机,带着张发奎由广州去了上海。嗣后宁粤合作,蒋介石下野,南京政府由孙科组阁,汪精卫还是没有捞到什么实权,便托塘尿病为名住院,闭不见客,实则加紧与蒋介石勾结,他深知如蒋不复出,他的“皮包公司”仍将空空如也。孙科以行政院长统率内阁,蒋介石命财政部长宋子文辞职,宋子文将国库金银及科长以上部员全部搬走,孙科上台后,发现国库现金空无分文,新政府无法开张,蒋介石又指使流氓特务扬言要焚烧日本使馆,日本在下关江面上的炮舰全部卸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南京政府,孙科吓得逃往上海,再也不敢回南京来主持政府了。孙内阁不满一月,便告夭亡。汪精卫潜往杭州,在烟霞洞和蒋介石开秘密会议。不久,汪精卫以行政院长组阁,蒋介石重新上台,任军事委员会委员戈至此,蒋、汪合作告成。
  张岑奎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回到广州来的。
  “德公,我准备率第四军北上黑龙江,援助马占山部抗日。”张发奎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啊?!”李宗仁、白崇禧见张发奎突然要把第四军由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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