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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桂系演义-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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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公,廖磊来您帐下当兵效力!”
  正当夏威掩面痛哭的时候,廖磊把双拳在胸前一抱,发出他那洪钟一般的声音。
  “哈哈!”白崇禧亲切一笑,“关云长力堂堂汉寿亭侯,五虎大将之首,岂有为部卒之理?来人呐!”
  副官听得白崇禧的召唤,忙进来听候吩咐。
  “为廖军长取戎装来!”白崇禧命令道。
  “是!”副官答道。
  不多久,副官手捧一套精致的军服和一双程亮的军靴进来。白崇禧亲自在军服领口缀上一副中将金牌,然后又亲自为廖磊穿上。廖磊扎上武装带,套上闪亮的军靴,戴上大沿帽,白崇禧又将自己腰上佩带的那支自朗宁手枪挂到廖磊的皮带上。本来就仪表堂堂的廖磊,此时更显威武超群之态。
  “健公,廖磊乃败军之将,到您帐下当一名兵卒已感有愧,何敢再为将统兵!”廖磊见白崇禧如此看重他,心里反而感到不安。
  “没有廖燕农,便没有白崇禧!”白崇禧这句话,简直落地有声,他拍了拍廖磊的肩膀,恳切地说道:“目下,我们处境较为困难,部队也不多,我请你暂时屈居副军长之职,出任第七军副军长兼第五师师长,兼第一团团长。待局面改观后,再为你调整职务。这事,我即电报德、季二公,他们是不会有异议的。”
  “是!”
  廖磊向白崇禧立正、敬礼,那副关公脸激动得更加发红了。白崇禧对廖磊委以重任,一是因廖磊对他忠心耿耿,二是欲以廖磊取代他所憎恨的杨腾辉。因杨腾辉是老七军的人,目下不得不用,但白对杨是极不信任的,他以廖磊为副军长兼师长再兼一团长,使廖磊能从上到下彻底掌握这支部队,以便时机成熟将杨腾辉一脚踢开。
  “健公对李鹤龄和叶翠微将作何安置呢?”廖磊见白对他委以重任,除了感激之外,还是十分关心李品仙和叶琪的出处,因他们三人都是由湘军投奔桂系的,与夏、胡、陶三人跟李、黄、白起家不同。廖磊对李、叶二人自然特别关注。自从唐生智复起,在唐山收回李品仙、廖磊两师后,廖磊向来接收部队的唐生智办好移交,即乘船去了香港,他决心追随他心目中的刘备和诸葛亮。唐生智因廖磊与白崇禧的私人感情太深,也不挽留,遂委任刘兴兼第五十三师师长。李品仙虽然暗迎唐生智有功,但也没有取得唐的信任,最后不得不怏怏离去。李品仙没有去香港,而是到上海暂住观风向。唐生智在河南反蒋失败,由开封出走后,阎锡山恐唐军被蒋介石收编,遂急电李品仙由上海去北平,商量收编唐部。李品仙正巴望将唐生智旧部抓到手上,即派郭铮为代表乘专车赴深河收编第五十一、五十三师。可是,李品仙晚了一步,第五十一、五十三师已被陈诚强行缴械编散。李品仙、廖磊这两师烟消云散,唐生智的基本部队也从此彻底毁灭,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光杆司令。李品仙这时才死心塌地跑到香港,与廖磊商议另谋出路。叶琪率湘军第十二军曾随白崇禧北伐,充当先锋。到北京不久,叶琪即奉令率部南归,驻防武汉。当李明瑞、杨腾辉倒戈时,叶琪猝不及防,被蒋军和何键的湘军夹在当中,只得将所部门炳岳和危宿钟两旅交何键收编,匆匆出走。李品仙、廖磊、叶琪展望全局,除了重新回到李、黄、白怀抱,已别无出路。廖磊、叶琪与白崇禧私交皆厚。当年白崇禧落魄,在贵州坡脚跌断胯骨,到广州治伤年余,曾得叶琪的哥子叶钧国的资助,廖磊又有在塘沽掩护白崇禧逃亡一段历史,叶、廖两人回桂,当然不成问题。成问题的只有李品仙!
  “目下,我们部队太少,原来的带兵将领,一时难以全部安置。翠微兄为人机警随和,与各方皆有些关系,我想请他代表我们到北方走一走,探听冯、阎情况,如果北方有所行动的话,便可解除我们的困境。至于李鹤龄嘛……”白崇禧严厉地望了廖磊一眼,气愤地说道,“哼!如果不是燕农兄你掩护我及时出走,他不把我交给老蒋邀功请赏才怪呢里还有,他给老蒋发的那封‘号’电,真是鬼话连篇,信口胡扯,为了取媚于蒋,不惜破坏团体,卖友以求荣……”
  白崇禧越说越气,如果此时李品仙在跟前,他真要喝令将其推出“军法从事”了。廖磊却不言语,只默默地把头上的大沿帽取下,将腰上的手枪及皮带解下,然后把刚穿上的缀着中将领花的军服脱下,不声不响地放到桌子上,对白崇禧说道:
  “廖磊就此告辞!”
  “燕农兄,你要去哪里?”白崇禧诧异地间道。
  “去香港闲居或者回陆川老家务农!”廖磊掉头就走。
  白崇禧忙将他拉住:“为什么要走?”
  “诸葛亮明知魏延脑后有块反骨,还用他为帐下大将;李鹤龄在唐山虽有不是之处,但岂可将他拒之门外,为他人所用?廖磊与鹤龄在湘军中共事多年,虽不能说有手足之情,但还有朋友之义,况他又曾是我的长官,在他落魄之时,我怎能置之不顾!”
  白崇禧闻廖磊之言,乃慨叹一声:“燕农兄真关公也!”他即命秘书道:“给香港李鹤龄发电,请他即回桂任军职!”
  廖磊闻言,即返身握住白的双手,摇了摇:“健公,廖磊虽一介武夫,但一生不羡荣华富贵,只求能在刘备、孔明帐下听令,今日总算再次遂了心愿!”
  “你的那位周仓呢?”白崇禧忽然想起与廖磊形影不离的那位黑脸彪形大汉来。
  “卫士周良乃湖南常德人,我离开平前,已令他回籍省亲去了。”廖磊道。
  “请燕农兄即捎信让他回来,没有周仓,关公那把青龙僵月刀由谁来扛呀!”白崇禧笑道。
  白崇禧和廖磊又说了些话,才命副官带廖去歇息。他把廖磊直送到门外,又说道:“请燕农兄好好休息,明日由我亲自为你举行布达式,向第七军官兵宣布你的职务。”
  白崇禧与廖磊说了许多话,夏威在一旁颇受冷落。他见白对廖如此器重,又关怀备至,心中真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论和白崇禧的历史关系,夏威要比廖磊深得多,可是同是遭到全军覆没的将军,廖磊了回来就得任要职,甚至连他的卫士,白崇禧也关照到了,廖磊一句话,李品仙、叶琪都有了出处,真是一言九鼎!而夏威却被丢在一旁,连一句体贴的话都听不到。使夏威更感伤心的是,他原是第七军的军长,李、黄、白现在恢复了第七军的建制,正、副军长都委任了别人,他在桂军中已没有任何职务了,想起这些,他禁不住又痛心地哭了起来。
  “煦苍兄,哭是没有用的啊!这句话,我是第二次对你讲啦!”白崇禧过来拍了拍夏威的肩膀。
  白崇禧这句话也真管用,夏威不但立刻止住了哭声,而且还从白的这句似乎平常的话中,悟出了某种新的希望。民国七年秋,中国陆军大学在全国招考学员,夏威报名前往应试。临行前,他特地来向白崇禧征询应试的得失,白坦率地说道:“煦兄国文、数、理、化都能顺利通过,唯短于辞令,外语恐难及格。”夏威到北京考试结果,完全如白之所料。他返回广西后,见着白崇禧,诉说着“此番北上应试,夙愿落空,仆仆风尘,类似苦行头陀,殊不值得……”说着说着,便失声痛哭起来。白崇禧安慰他道:“煦苍兄,哭是没有用的啊!”从那以后,夏威刻苦练兵,成绩卓著,与黄绍竑、白崇禧同为马晓军部下营长,军中称为“三宝”。其后几年,北伐军兴,夏威便扶摇直上,升为军长。而广西籍的几位陆军大学毕业生,黄旭初位不过师长,而朱为珍、曾志沂、龙振瞵等已默默无闻了。白崇禧曾感慨地对夏威道:“煦兄,假若当初你考上陆大,现在最多不过一高级幕僚耳,何能位至军长!到了太平盛世之时,我们不妨再教子孙去读大学,谋个学历、一张文凭,亦可安身立业。”
  夏威想起这些,心中自然升起了新的希望,他抹了抹眼睛,向白崇禧道:
  “请健公教我立功补过之策。”
  “现在有个好机会,不知你愿不愿干?”白崇禧望着夏威,有些神秘地说道。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夏威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除掉吕焕炎这个叛贼!”白崇禧将手往下狠狠一劈。
  “请健公给我一师人马,我将不顾一切杀入玉林城,将吕光奎的头提来交给你!”夏威拍着胸膛,立下军令状:“如果拿不到吕光奎的头,就把我的头割下交给你!”
  “黄季宽、张向华在北流新败之后,部队损失很大,我不想再叫你去拼实力。”白崇禧摇了摇头,说道:“我教你一个借刀杀人之计,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取吕焕炎之头。”
  夏威素知白崇禧有神出鬼没之计,如果既不用带兵厮杀,冒流血牺牲甚至战败之险,又可立功抵过,岂不更好。夏威忙道:
  “请健公赐教。”
  “目下,吕焕炎与陈济棠勾结得甚紧,西江水域又为吕、陈所控制,因此吕焕炎去广州是很方便的。你回香港后,即可探听吕到广州后的行踪。如吕到穗,你可设法与他会见,诈称因受我和德公的冷落,不能回桂,愿投吕效力,吕对你必另眼看待。你趁与他接近之机,可暗中以巨金收买其贴身卫士,将吕刺死。”
  “健公,这……这……”夏威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虽复职心切,但为人还算正直,一向只在枪林弹雨中冲杀,却从没干过暗害人的勾当。如果白崇禧给他一师人马,他会毫不犹豫地猛攻玉林,与吕焕炎拼个你死我括,但是,却不愿施暗箭,他觉得这是作为一个光明正大的军人的最大耻辱。
  “有什么问题吗了”白崇禧皱着眉头问道。
  “吕光奎背叛团体,为虎作怅,罪不容诛。但他与我们都是同学,又曾为团体的发展壮大出过力,以这样的手段去对付他,恐怕难免不引起世人之非议……”夏威鼓起勇气说道。
  “嘿嘿!”白崇禧冷笑一声,说道:“煦苍兄何出此儒生辍字浴S嶙靼亍⒙阑姥锥际俏彝е玻喽荚盘宄龉Γ墒撬嵌酝盘逦:χ螅す魏稳耍∨涯娌怀盘宀还蹋乱滴薮妫源耍颐蔷豢尚拇仁秩恚粢郧嵝模 �
  夏威不敢再说话了。白崇禧却怕他碍于情面,不忍对吕焕炎下手,忙又教他一计:
  “只要事情做得填密,外人是绝不会知道内情的,历史上尚有烛影斧声,千古之谜嘛!你以巨金收买吕的卫士,让卫士行刺吕,事成之后,让那卫士对人说,吕焕炎因奸污其参谋长之女,其参谋长怀恨在心,遂贿使他将吕刺死。然后,你再命别人将那个卫士秘密处死,这事岂不做得天衣无缝?你为团体除害,厥功甚伟,德、季二公必对你另眼看待,往后一切都好说啦!”
  夏威听得,浑身竟不自主地发起抖来,他觉得白崇禧正拿着一块血淋淋的人肉往他嘴里硬塞,一边塞,一边还喝令他津津有味地吞下去,再要他说:“味道好极了!好极了!”白崇禧见夏威不说话,又冷笑一声:“嘿嘿,煦苍兄,我是看在你我的情面上,才让你去立这一大功啊,若你不便去时,这功便是自愿让给别人啦!”
  夏威赶快把双眼一闭,狠了狠心,将那块血淋淋的“人肉”一口吞了下去,说道:
  “我去!”
  一个月后,吕焕炎便被刺死于广州新亚酒店三楼。港、粤报纸纷纷发表捕风捉影的消息:“广西省主席吕焕炎昨日在新亚酒店被刺身亡。据说刺客为吕之贴身卫士冯名声。据凶手供称系受其参谋长伍蕃之贿,为报私仇云云……”
  却说白崇禧使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心腹大患吕焕炎之后,吕氏余部皆复归了李、黄、白,但大河以下,仍为陈济棠的粤军所据。黄绍竑因在北流县三和墟指挥失当,吃了一场大败仗,受白崇禧和张发奎的指责,心中怒愧参半,又见白力挽危局,在桂北以劣势兵力挫败入桂蒋军,接着又用计除掉了吕焕炎,使白的声望在桂系团体中有凌驾于己上之势,黄绍竑寻思,如不打一个胜仗,便有动摇地位的危险。占据大河一带的粤军,因一再击败桂军,士气正旺,目下无可与之战。黄绍竑认为,李明瑞的红军成立不久,实力有限,如能将左、右江一带的红军肃清,不仅去掉心腹之患,亦可打通后路。黄绍竑便率他的第十五军由南宁进击右江,在恩隆、平马、亭泅一带与红七军激战月余,各有胜负。
  转眼间,时令已到了民国十九年的暮春时节,广西境内的战事,已呈胶着状态,无论对粤军或红军,李、黄、白、张(发奎)皆无力将其消灭,桂、张军只能据守北到桂林,中到柳州,南到南宁,东到贵县这一片地区,象一盘没完没了,又毫无希望的象棋残局。桂、张军四面受敌,粮晌、兵员及武器弹药皆奇缺,又无法得到及时补充。桂、张军苟延残喘,度日益艰。蒋介石为了掐死李、黄、白、张(发奎)这几个反蒋头目,又令云南省主席龙云派卢汉为总指挥,率领三个师的滇军,准务迸入桂境,直捣南宁。
  李、黄、白、张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要不是冯玉祥、阎锡山在北方再掀反蒋波涛,汪精卫南、北撮合有术,则李、黄、白、张和他们那两三万残兵败将,早已成了塘干水涸之鱼虾。
  这天,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在贵县黄练圩第四军军部开会。此时,贵县已被粤军占去大半,黄练圩离贵县县城九十余里,距此不远的桥圩,便在粤军手里。
  “冯焕章、阎百川已决定反蒋,并已派大到香港请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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