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传说-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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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安提诺俄斯面带胜利的表情站了起来,他说:“朋友们,现在从后面开始,由左到右。”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勒伊得斯。他是惟一一个对求婚人胡作非为感到不满的人,他恨这一群人。他踏上门槛。试图把弓拉开,但是失败了。“另一个人试吧,”他喊道,他的两只手瘫软地垂了下来,“我不行!也许没有一个人能行。”说罢他就把弓箭放在门旁。但安提诺俄斯责备他说:“你说这话令人不快,勒伊得斯,因为你拉不开,那别人也就不行?墨兰透斯,”他转身对牧羊人说:“点盆火,放在椅子前面,从房里去取一大块猪油,我们要烘烘这变得干硬的弓,涂上油膏,那就好用了!”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但还是无济于事,一个个求婚人试图拉开弓,都失败了。最后只剩下两个最勇敢的人了:安提诺俄斯和欧律玛科斯。
俄底修斯向牧人表明身份
牧牛人和牧猪人在走出宫殿时遇到一起,随在他们身后的是俄底修斯。当他们离开大门和前厅时,俄底修斯叫住了他们,并轻声而信赖地说道:“朋友们,我有话要对你们说,我希望我能信任你们,否则我宁愿沉默。如果俄底修斯现在突然由一个神祗从异地回故乡的话,你们会怎么样?你们会站在求婚人一边还是站在他这一边?坦率地说,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噢,奥林帕斯的宙斯,”牧牛人先喊了起来,“如果我这个愿望得到满足的话,当这位英雄回来时,你就会看到,我的双臂会怎样动作起来。”欧迈俄斯同样也向众神祷告,祈求他们送俄底修斯回家。
俄底修斯确信他们对自己的忠诚,于是说道:“好了,你们听着:我本人便是俄底修斯!历经无法形容的磨难,二十年后我返回了故乡。我看到,在所有的仆人之中只有你们俩欢迎我;因为在那些人中间我从没有听到一个人祈求神祗让我返回家园。因此,在我消灭了求婚人之后,我要送给你们每人一个妻子、一块土地,建造房屋,就住在我的近旁,忒勒玛科斯对待你们要像对待亲爱的兄弟一样。但为了不使你们对我说的话有所怀疑,你们可认认我这伤口上的疤痕,这是我年轻时狩猎让野猪咬的。”说罢他就揭开他穿的破衣服,露出那个伤疤。
现在两个牧人开始哭了起来,他们拥抱他们的主人,吻他的脸和肩膀。俄底修斯也亲吻他的奴仆,但随后他说道:“亲爱的朋友,不要沉湎于你们过去的悲哀或眼前的欢乐,让宫殿里的人看出来。我们要一个接一个回到大厅。求婚人不会允许我也去试试拉弓射箭,因此,欧迈俄斯,你只需拿起弓和箭袋,穿过大厅把它们送给我就行了。在这同时,你把那些女仆都关在内宫里;不管听到大厅里怎样的喧哗和呻吟,都不要放她们出来,要她们安静地做自己的工作。而你,菲罗提俄斯,守住宫门,关紧它,并用绳子拴牢。”
作了这些指示之后,俄底修斯返回大厅,两个牧人跟在后面。现在欧律玛科斯把弓放在火上不停转动地烧烤,想使弓弦绷紧,但是无济于事。他愠怒地叹气说道:“咳,这太使我若恼了!我并不是那么为得不到珀涅罗珀而感到伤心——在伊塔刻或别的地方毕竟还有许许多多的希腊女人——而是因为与俄底修斯相比我们太软弱无力了。我们的子孙将会因此而嘲笑我们!”但安提诺俄斯却责备他说:“不要这样讲,欧律玛科斯,今天我们欢庆一个大的节日,这根本不适合进行射箭比赛。让我们先放下弓箭,来喝一杯吧。让斧头就放在大厅好了,我们明天祭祀阿波罗,再来完成射箭比赛!”
现在俄底修斯面向求婚人并说:“你们今天休息吧,阿波罗明天也许能保佑你们赢得胜利。请允许我试试这张弓,看看我这可怜的双臂是不是还保有些力气。”“外乡人,”安提诺俄斯一听到这句话就暴跳起来,“你疯了吗?还是酒喝多了?你一拉起弓来,那灾难就会降到你身上,你再不会在我们中间找到一个同情你的人了!”
这时珀涅罗珀也介入了争论。“安提诺俄斯,”她温和地说道,“不让外乡人参加这场比赛,那是不对的!你是担心,他胜利了会把我带走做妻子?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可能,因此你们中不必有任何人把他放在心上!这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给他弓!如果他真的能把弓拉开的话,那他从我这儿得到的只是披风和紧身衣,长枪和宝剑,还有脚下的一双绊鞋。他就可以走了,随他到哪儿去。”
忒勒玛科斯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母亲,关于弓的事,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希腊人有权作出决定。回到你的内室安心纺织吧,射箭是男人的事。”珀涅罗珀对儿子的坚定口气感到吃惊,但她听从了。
于是牧猪人拿来了弓,求婚人愤怒地吼了起来:“你这个疯子,要把弓箭拿到哪儿去?你是不是发痒了,要我们把你抛到猪圈旁喂你的狗去?”牧猪人惶恐地把弓放下,但忒勒玛科斯却用威胁的声音喊道:“把弓拿来,老人,你只能服从我一个人,否则我要用石头把你打出去,即使我比你年轻!”牧猪人把弓递给乞丐,随后他吩咐女管家把后宫的大门拴上。菲罗提俄斯奔向宫外,很仔细地把前厅的大门锁上。
俄底修斯把弓从各个方面都检查了一遍,看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是否被虫子蛀过或者什么地方破损了。在求婚人中间有一个人对近旁的人说道:“这个人看来好像很懂得弓!或者他家里也有一张类似的弓,要不就是他要照这个样子仿造一张?看啊,这张弓在这个流浪汉手中怎样转来转去呀!”
俄底修斯在查验了这张强弓之后,很轻松地用右手拉起弓弦,试了试它的力量,就像琴师拨动琴弦那样。它发出清脆的声音,像燕子啁啾一般。求婚人听了感到一阵痛楚,面色变得煞白。但宙斯却从天空发出一声响雷,作为一种吉兆。这时俄底修斯勇敢地搭箭弯弓,拉动弓弦,用眼瞄准,箭镞离弦飞出,射穿十二把斧子的洞孔,从第一把直穿过最后一把。随后他说道:“忒勒玛科斯,我这个外乡人在你的宫殿里总算没有给你丢脸!求婚人那么厉害地嘲笑我,可我的力量还依然没有减弱。但现在是请这些希腊人进晚餐的时候了。趁天还没有全黑,随后该是弹琴和歌唱,以及其他助兴的节目。”
在说这话的同时他朝他的儿子偷偷地递了眼色。忒勒玛科斯很快背上宝剑,拿起长枪、武器,与他的父亲并排站在一起。
复仇
俄底修斯撕下身上的破衣服跳到高高的门槛上,手执弓和装满箭镞的箭袋。他把箭镞倒出在他的脚下,朝着求婚人喊道:“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求婚人!现在是第二轮了!这次我给自己选一个还没有一个射手射中过的目标,我想我不会射不中的。”说罢他就把弓对准安提诺俄斯。俄底修斯一箭射中他的咽喉,箭尖从颈部穿过,从他的鼻中喷出一股鲜血,他朝旁边栽倒,他的脚撞翻了上面摆满饭菜的桌子。
求婚人一发现安提诺俄斯倒下就都从坐位上暴跳起来。他们面朝大厅墙壁去搜寻武器,但那上面既看不到有长枪也看不到有盾牌了。他们大声叫骂:“你这该死的外乡人,为什么要射人?你射杀了我们最高贵的同伴。但这是你最后的一箭,很快鹰就会把你撕碎。”他们还以为他是误射的,而没有想到这是他们的共同命运。俄底修斯从高处发起雷鸣般的声音喊道:“你们这群狗,你们以为我永远不会从特洛伊回来了!因此你们挥霍我的家产,诱骗我的仆人,在我还活着时就向我的妻子求婚,不怕得罪神祗和人类!现在你们灭亡的时候到了!”
求婚人一听都吓得面色煞白,战栗不止。每个人都一声不响地环顾四周,看如何逃命。只有欧律玛科斯镇静下来,他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伊塔刻人俄底修斯的话,那你责备我们是对的,因为在你的宫殿里和在你的国家,我们做了许多不得体的事情。但这所有的过失都已用你的弓箭清算了。因为安提诺俄斯是罪魁祸首,他从没有认真地向你的妻子求婚,而是他自己要成为伊塔刻的国王,并要偷偷地杀害你的儿子。现在他已得到了惩罚。你应当宽恕你的同胞,和解为贵!我们每个人给你二十头牛作为挥霍你的财产的补偿,还有青铜和黄金,随你要多少!”“不,欧律玛科斯,”俄底修斯阴沉地回答说,“即使你们把你们的全部家财都给我,甚至更多些,也没有用。我不把你们全部结果掉,用你们命来为你们的恶行赎罪,我是不会罢手的。来吧,随你们怎样,是战斗还是逃跑,但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求婚人心惊胆裂。欧律玛科斯又一次说话了,但这次是对他的朋友:“亲爱的伙伴们,这个人的双手没有人能阻挡住了,拔出宝剑,用桌子来抵御他的弓箭。然后我们冲上去,把他逼下门槛,散到城市里去召集我们的朋友。”说罢他就从剑鞘里抽出宝剑,大吼一声冲上前去。但俄底修斯的箭已射穿他的肝脏,宝剑从他的手中滑落,他同桌子一同栽倒,饭菜和杯盘滚落满地,他的额头触地,躺在那儿死了。
这时安菲诺摩斯手执宝剑冲向俄底修斯,试图打开一条通路。但忒勒玛科斯的长矛刺中他的后背,直透过前胸,他扑倒在地。随后忒勒玛科斯从求婚人中跃出,与他父亲并立在门槛上,他带来了一面盾牌,两枝长矛和一顶铁制头盔。随后他奔出门外跑进武器库,为他自己和朋友们找到四面盾牌,八枝长矛和四顶带有马毛装饰的头盔。他和两个忠实的牧人都武装了起来。他们给俄底修斯带来了第四副装备,四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只要手上还有箭镞,俄底修斯每发必定射杀一个求婚人。射完之后,他把弓倚在门旁,迅速地拿起四层厚的盾牌,戴上头盔,握起两枝粗壮的长矛。这个大厅还有一个进入走廊的侧门,它的出口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俄底修斯把这个小口交由欧迈俄斯去把守。可欧迈俄斯正在武装自己,那个地点没人看守。求婚人中的阿革拉俄斯发现了这个情况。“怎么样,”他喊道,“我们从侧门逃跑,进入城里去鼓动人民,那这个人不久就完蛋了!”
“那不行,”站在附近的牧羊人墨兰透斯——他是与求婚人站在一起的——说道,“小门和通道太窄了,只容一个人通过,他们只要有一个人守在那里,我们就谁也出不去。最好是让我一个人偷偷地溜出去,那我就能给你们弄来足够的武器。”说罢他就溜了出去,返回时带来了十二面盾牌和同样多的头盔和长枪。俄底修斯突然发现他的敌人身披铠甲,手中挥动着长枪,他吃了一惊,并对他的儿子说道:“这一定是一个不忠的女仆或那个坏透了的牧羊人干的。”
意外的是有一个人成了第五个战士:这是化身为门托耳的雅典娜,俄底修斯认出了女神,高兴极了。当求婚人发觉到一个新来的敌手时,阿革拉俄斯愤怒地叫了起来:“门托耳,我告诉你,不要受俄底修斯的欺骗来反对我们求婚人,否则我们不仅杀死他们父子,而且也要杀死你和你的全家。”雅典娜听到这话怒火中烧,她怂恿俄底修斯说:“朋友,我觉得你的勇气还不如你十年间在特洛伊城前所表现的那样。那座城市由于你的计谋而陷落;可现在在自己的国家里你在保卫宫殿和财产时,面对求婚人却怎么犹豫起来?”她说这话是为了鼓起他的勇气,但她并不想为他去进行战斗。突然间她飞鸟般地飞走了,像一只燕子一样坐在屋顶的房椽上。
“门托耳又走了,这个吹牛皮的家伙,”阿革拉俄斯朝他的朋友们喊道,“又只剩下四个人了。我们人多势众,进行战斗!不要把你们的长枪一下子都投出去,第一批六枝,把所有的长枪都给我瞄准俄底修斯!他若完了,其他人就容易对付多了!”但雅典娜却使他们投枪落空:一枝击到门柱,一枝击中大门,其他的都钉到墙上。
现在俄底修斯朝他的朋友们喊道:“瞄准,投!”四个人都掷出了他们的投枪,全部命中,俄底修斯击中了得摩普托勒摩斯,忒勒玛科斯击中的是欧律阿得斯,牧猪人击中的是厄拉托斯,牧牛人击中的是庇珊得洛斯。剩下的求婚人纷纷逃到大厅的最远角落,但不久他们又走了出来,从尸体上拔出了长枪。又投出了九枝长枪,但大多数没中目标,只有安菲墨冬的长枪擦伤了忒勒玛科斯的手腕,克忒西波斯的长枪透过盾牌刺破了牧猪人的肩膀。
俄底修斯击中了欧律达玛斯,现在他用长枪刺杀了达玛斯托耳的儿子阿革拉俄斯,忒勒玛科斯的长矛刺穿了勒俄克里托斯的肚子。这期间雅典娜挥动她的神盾,从屋顶下来,追逐得求婚人胆战心惊,他们在大厅里四下逃窜。俄底修斯和他的朋友们从门槛上跳下来,在大厅里追来逐去,所到之处,头颅断裂,尸骨横阵,血流遍地。
求婚人勒伊俄得斯扑倒在俄底修斯脚下,抱着他的双膝,叫喊道:“饶恕我吧!我从没有在你的家中做过坏事,我劝过他们,可他们不听我的!我成了他们的牺牲品,我什么也没做,难道我也犯了死罪?”“如果你是他们的牺牲品的话,”俄底修斯阴鸷地回答说,“那你至少要为他们祈祷呀!”说着拿起阿革拉俄斯掉在地上的宝剑,当勒伊俄得斯还在喋喋不休求饶时,他就砍掉了他的脑袋,偌大的头颅滚落在尘土之中。
歌手斐弥俄斯站在侧门附近,手中还拿着竖琴。对死的畏惧在逼使他考虑,是穿过小门逃到庭院里去,或者跪下来求俄底修斯饶命。终于他决定选择了后一种办法,他把竖琴放到地上,跪倒在俄底修斯脚下。“请你饶了我吧,”他喊道,抱住他的双膝,“如果你杀死歌手的话,那你会后悔的,歌手用他的歌使众神和人得到快乐。我是一个神祗的徒弟,我要像赞颂一个神祗那样来赞颂你!你的儿子可以为我作证,我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他们逼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