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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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陛下下一步想的，是不是要进军中原了？
李渊：进军中原，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考虑的因素太多，王世充和窦建德的兵力很强，我们的实力也还没有那么雄厚。不过我可以说，这一天应该不算远了！
李世民在收复晋阳后，又先后攻克了周边的一些郡县，使关中地区完全为大唐所控制。李渊任命真乡公李仲文为检校并州总管，镇守太原。李世民随后返回长安。刘武周投靠突厥后，又密谋逃归马邑，被突厥可汗觉察。可汗下令，将刘武周诛杀。
围猎场，李渊在马上持弓射弹，兔子应声倒地。
李建成看看猎物，策马走向对面的李渊：围堵成功。
李渊慢慢把弓放下：它多跑了一个弯，你的号角吹晚了，所以西面围堵的军士晚了一步。
李建成：父皇，你弹无虚发，它跑不了的。
李渊摇摇头：大局，我们的大局设好了，才弹无虚发。如果不能把它围到这里，有多少弹也没有用啊。你要多练习围猎，熟悉兵法、调度。李渊扯了扯弓弦：我的这一手弹弓，当年射中孔雀的两目，因此娶到你母亲，在隋朝也是人人称颂的呀。可惜你母亲走得太早，没有见到我夺取长安，在关中建立唐朝。
李建成：是啊，母亲走得早。父皇，你放宽心，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大唐吗？
李渊：大唐？关中而已。
李建成：关中现在稳是我们的了，尤其二郎这几年打败刘武周、薛仁杲，西面和北面威胁解除。
李渊：是啊，何时进取中原，我们议论、准备了这么久，只等时机了。
太极殿外，李元吉迅猛走向大殿，常何在后厉声：齐王不得执剑！卫士持矛逼住李元吉。李元吉挥剑将矛格开，金属撞击声在殿前回荡。常何再次厉声：缴齐王械！
李元吉想了一下，将剑递给常何，在常何接剑的一刹那，李元吉反手用剑逼住常何咽喉。常何不为所动。
常何：觐见陛下，齐王不可带剑！
李元吉恨而无奈，收剑入鞘，递给常何，转身入殿。
太极殿内，李渊垂着眼睛，李元吉近前坐下：父皇，我来了。
李渊抬眼逼视：我听见你又在惹麻烦。你在晋阳的荒唐，我有所闻。
李元吉：谁说的？这是谁跟我过不去！
李渊逼视的眼光转为探究的眼光，之后垂下眼睛：四郎，晋阳是我们李家的根据地，马虎不得。
李元吉：我没有马虎呀。
李渊：你在晋阳每天游猎……
李元吉：是，打打猎……
李渊：你的游猎，骚扰百姓！你强抢民女，白昼宣淫……
李元吉：是，女人嘛……
李渊：混账！你失了晋阳的民心，天有不测风云时，晋阳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李元吉：唉，你和母后从我生下来就对我没有好脸色。母后甚至都不想要我了。不就是嫌我丑吗？要不是奶娘，我都活不到今天。
李渊叹了一口气：你母后也不在了，就算了吧。
李元吉：可是父皇到今天也没有好脸色。我也不指望了。过了明天我就回晋阳去。
两仪殿，李渊坐在席位上，问李世民：二郎，如果我们东进中原……
李世民：父皇终于下决心了？
李渊：我要先问问你。
李世民：打败刘武周之后，我就想东出潼关，进取中原。
李渊：河南有王世充，河北有窦建德，南方有萧铣，各立朝廷，实力都不弱啊。
李世民：我们也不弱啊。
李渊：这三股大势力，你想先攻取哪一个？
李世民：当然是王世充。
李渊：如果王世充与窦建德联合，你怎么办？
李世民：我不会让他们联合。王世充在河南，窦建德在河北，当中的这条黄河，不是好过的。另外，请神容易送神难，即使他们联合，也会互相猜忌。所以，一、黄河不好渡，地理上有困难，联合不易；二、即使要联合，也会猜忌。这两条都是兵家大忌。
李渊：武德元年四月，你和建成打过一次洛阳，不是没有打下来吗？
李世民：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河南还有李密、宇文化及，现在只剩下王世充，反而好了，可以先取王世充，造成关中与河南连成一体，北上可打窦建德，南下可取萧铣。
李渊：想不到你已经有谋略了，那，时机呢？
李世民：春天不行，草刚长出来，夏天，草长好了，马就没有问题了。
李渊：好，好，准备半年。
李世民：陛下，唐朝取得中原，在此一举。
太极殿内，君臣商议东取中原。他们当中铺着拼成的羊皮地图。李渊执杖立在地图前。李渊：秦王击败刘武周之后，大唐终于可以攻取中原、一统天下。左仆射，你还是认为时机不到吗？
裴寂：晋阳起兵，是因为隋末天下民心大乱，乱到现在，剩下五六家分据天下，民心开始各有所归，攻取中原，也就不比以前了。听说，窦建德在河北有民心，这就难了。
李渊：你是说，天下大乱，才是时机？
裴寂：取天下，民心归向总是大事。
李渊：尚书令？
李世民：民心固然重要，但最后的安定，还是要靠天下一统。我以为，时机其实到了，就在夏天。天下毕竟是打下来的，而且，现在关中安定，没有后顾之忧，军士一直在打胜仗，气焰高，正是攻取中原的时机。
李渊：太子？
李建成：秦王灭刘武周，兵气正盛，应该是时机了。
李渊：从现在到夏天，有半年，筹划充足，可以打。攻取中原，由秦王领兵。
李渊看了一下李元吉。
李渊：齐王，你辅助秦王，东取中原。朝廷上下都准备吧。这半年，就做这个事情。
裴寂：这是大事情。举国征伐，要占卜，择吉日吉时，阵前军士呐喊，也要合黄金中律。
终于，公元620年，唐武德三年七月，李世民受李渊派遣东征洛阳，意图将唐扩展到潼关以东，进而统一中原。
太庙，李渊的百官欢送阵营。
唐字旗，行军总管字旗，秦字旗；如林的矛尖；盔上的红缨、黄缨、黑缨、白缨。
黄缨盔下，李世民年轻的神色里有因久经场面而漫不经心的优越，他摆了一下头，目光如剑。军鼓擂起，渐强至震人心肺。李世民终于微笑了，用手理了一下髭。李渊拉住李世民的手。
李渊：二郎，大唐建立数年，天下依然纷争，扫平天下，在此一举。
李世民：请父皇放心。
李建成：（扶着李元吉的肩）四弟，我在长安等着你的喜讯。
李元吉：大哥，放心。
玄武门，李建成、裴寂随李渊在玄武门上，至墙头向东了望。
极远处，大唐东征军裹起烟尘，缓缓移动。
李建成：父亲，大军后天就出潼关了。
李渊笑着：称我大唐皇帝！那是我大唐的军队出征，我大唐要统有中原。对。我为皇帝，你为太子，这是大事，不可掉以轻心。李渊又回头望了片刻：唤长孙王妃来。
李渊看着长孙王妃，突然也有一丝忧郁：二郎他……千万……活着回来啊。
长孙王妃：父皇怎么了？
李渊克制住忧郁：我记得你生在洛阳？
长孙王妃：是，我和哥哥无忌都生在洛阳。
李渊：你十三岁嫁到我们家，嫁给二郎，现在，还记得洛阳吗？
长孙王妃：我们的先祖是鲜卑拓拔氏，很早就随文帝从平城迁到洛阳了。虽然我们的祖父和父亲在隋朝为官，但是父亲早亡，舅父收留了我和哥哥无忌。洛阳，记不得多少了。
李渊：啊。你舅舅高士廉，助我立大唐有大功。你哥哥无忌这次随二郎东征，你们一家都为大唐出了大力。你舅舅有消息吗？
长孙王妃：他还在岭南，回不了长安。
李渊：嗯，这次东征，还顾不上岭南，岭南是一定要夺取的，让你们长孙一门团聚。你们好像还有一个哥哥安业吧？
长孙王妃：安业是我们的同父异母哥哥。父皇刚才好像有什么担心？
李渊：噢，我只是……
长孙王妃：二郎他不会怎么样的。我嫁给他时他十七岁，已是有担当的男子汉，今年他二十一岁了。这些年，他打败薛举、刘武周，这次取洛阳，难道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李渊转身望向远征军消失的方向：二郎是我最信任的，他总是能担当大任，总是打胜仗。洛阳固然要取得，大唐固然要得天下，可是，二郎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宁可缓得天下。今日取洛阳是取，来日取洛阳也还是取，而没有了二郎，就可能取不了洛阳。
长孙王妃：父亲不要不开心，古人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征伐是大事，一定要做的。不担心，要做，担心也还是要做，不如放心来做。
李渊：说得好，通情达理，国家最大的事，确实是祭祀和战争啊。
潼关外，远处山色苍茫，近处蒿草密布。秦王李世民披甲骑在马上。房玄龄、尉迟敬德、长孙无忌随在后面。李世民停下马四下望着。
李世民：我听说关东人杰地灵，怎么出了潼关，快近洛阳了，一直都是蒿草，洛阳可是隋朝的东都啊！
房玄龄：天下大乱，多年征战，关中与中原阻隔，商旅不通，当然是这样，殿下不必多虑。
新安元帅帷帐中，李世民、李元吉、屈突通、李世？等坐在马扎上在看铺在地上的地图。史万宝、刘德威、王君廓、黄君汉在上述人等对面。不断有文武职人员进出，悄声汇报和领命。
李世民拿着指挥杖，在地图上点画：北边突厥与洛阳秘密联络，已经被我们阻断。从我们出征到现在，王世充已经调派他的魏王南守襄阳，荆王西北守虎牢，宋王北守怀州，他们随时可以增援洛阳。王世充是个懂兵法的人。至于洛阳，王世充派他的太子和鲁王守洛阳东面，齐王守洛阳南面，楚王守洛阳皇城，汉王守含嘉粮仓，王世充自己率领三万骑兵和步兵，抵挡我们。将来攻打洛阳，场场都会是硬仗。
李世民：行军总管史万宝，你的宜阳府军攻占龙门，控制洛阳南方；怀州总管黄君汉，你的府军，进攻回洛，控制洛阳北方；将军刘德威，率你的府军，穿过太行山，包围河阳，控制洛阳东北方；谷公王君廓，率你的府军，进攻？辕，切断洛阳粮草。我率主力，推进到洛阳。将军罗士信，你为先锋，明天进攻慈涧，试探洛阳。祭事参军士、考功郎中房玄龄，将功劳详加记录，不得有误！
李世民率黑甲军驰上高坡，观察着。
李世民：好，王世充要先发制人，跑出这么远来见我！来，我们先趟趟这三万人的浑水。
黑甲军开始躁动。
郑军军阵，王世充骄傲地左右看看：我们的拳头有点儿大了吧？李世民不过派来几百先锋。
单雄信：陛下，李世民从关中来，就是要和我们争夺中原，千万不可轻视。慈涧虽小，但是是我们西边最远的门户，不但不能让李世民得手，而且要挫他的锐气，所以拳头要大！
王世充点头：李世民一个小儿郎，这几年才听说这么个人，也敢来跟我较量。
单雄信：陛下，你看那边！好像是唐军的人。
王世充凝视远处：小蟊贼。
单雄信：敢窥视三万兵马的，恐怕不是小蟊贼。
慈涧路上，李世民挥手，示意继续往前走。前方突然出现燕琪军队。双方都一愣。李世民随从迅速遮蔽在李世民前面。李世民拉弓，从亲随缝隙中射出一箭。
燕琪军队中有人落马。双方开始混战。李世民与亲随李五背靠背战斗。李世民频频射箭，燕琪军队中频频有人中箭。燕琪中箭落马。黑甲军士将燕琪捆绑，放在马上。
李世民开始且战且退，退回营中。
丘陵上，五万唐军阵容中，李世民由诸将簇拥，骑马立在军前。
王世充望着远方，神情凝重：大概有五万人吧？！我不要把我的三万人赔进去。
单雄信：打起来未必，也许是他们赔进五万人。
王世充：昨天李世民才带了一二百人，我们就赔进去一个左建威将军，五万人，五万人，传令！回洛阳！坚守待援。王世充边说边策马离开。
单雄信愤恨地摇摇头。
李世民推进到洛阳，驻军北邙山，开始围困洛阳，并逐渐扫清王世充在河南的势力范围。七月，洧州长史张公瑾、刺史崔枢献城投降。八月初九日，共州县令唐纲杀刺史投降。八月十四日，怀州总管黄君汉攻克回洛。八月二十五日，刘德威占领怀州。九月十三日，显州总管田瓒率二十五州投降。九月十七日，王君廓攻克？辕。尉州刺史时德睿率杞州、夏州、陈州、随州、许州、颍州、尉州七州投降。
军士：王世充在青城宫要与秦王叙话。
李世民：有什么好叙的？开城投降吧。
宇文士及：不妨一叙，也许有什么转机，可以兵不血刃。陛下不是说过夺取洛阳，止于息兵。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兵家上策。
李世民：那好，你去。只许投降，不许其他。
洛阳城上，王世充与单雄信漫步。
单雄信：洛阳城可以坚守一年，陛下为什么要与他们叙话？
王世充：打一年？人都疯了。万一他们肯退兵，不是很好吗？而且我已派太子去北边联络夏王窦建德。
单雄信：窦建德未必会南下，他肯定坐山观虎斗。
王世充：未必未必，世事难料，他南下与我们抗击李渊，对他有好处。我们不保，他也会不保。我们联合，李世民就难抵挡了。
军士：他们来人了。
王世充：试一下吧。
王世充与单雄信向城楼走去。
王世充：隋朝已经完了，你们在关中称帝，我在河南称帝，我没有侵犯你们，你们却挥军东来，为什么？
宇文士及：四海之内，都应该服从大唐皇帝。
王世充：你们退兵，我们和好，不是很好吗！
宇文士及：我们奉大唐皇帝诏命，征伐东都，没有奉命和解。
单雄信：我说过没有用吧。
李世民走来走去，再到地图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