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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玩的就是心跳-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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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跟警察说吧。”许逊笑着说,“我知道你一向义气。”
  “我不义气。”我笑。“我已经说了,这种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们笑,许逊媳妇和金燕都往这边看。
  “你说咱们这么正派的人招谁惹谁了?救人的呈常有,杀人哪会?生是一顿饭吃出了毛病,早知道我就扎着脖儿过。你是不是也跟警察说咱们最后一次见高洋是那次一起吃饭。”
  “是。”许逊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高洋。”
  “什么叫‘你’最后一次见分——‘咱们’最后一次见他。”
  许逊闭着嘴微笑,慢悠悠地抽烟。
  “怎么不是‘咱们’?”我提醒许逊,“高洋没吃完饭,就先走了,咱们又过了会儿圹一起离开去动物园看猴子。在动物园咱们还和几个东北人打了一架。你喝多了招人家以为人家一个人,结果人家是一伙都带着刀子一围上来咱们全傻了——你丫先撒腿跑。”
  许逊笑:“先撒腿跑的是你,扫事的也是你,你一贯喝了酒就招事还总占不着便宜哥们儿陪着你挨了多少砖块,从小到大你还说什么。”许逊收住笑。“咱们之间再互相蒙就没劲了,也没什么意思——那是另一次饭后。那次,最后一次和高洋咆饭后,我们走的时候没你。”
  “怎么没我?”我笑着问,“我去哪儿了?难道和高洋一起走了,拐弯就把他头剁了下来?”
  “你去哪儿跟谁走干什么我不知道。”许逊心平气和地说,“反正你没跟我们一起走,从饭馆出来就我们五个:高晋、汪若海、夏红、乔乔和我。我们一直沿街逛。在摊上打汽枪,把挂在白布上的一排排彩色气球逐一打——确实没你。”
  “不可能没我,”我盯着天花板说,“不可能没我,那天咱们八个人一起去吃饭……”
  “七个,”许逊打断我,“咱们七个去吃饭,你、我、二高、汪和那俩女的,还……噢,是八个,怎么是八个?”
  “还有谁?”你说‘还有’是谁?“
  “不认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穿条格衬衫?”“好象是。”
  “那就对了,我也一直想不起第八个是谁,老以为是卓越……”我看着许逊笑。“那会儿卓越刚死,没习惯,老觉着他还活着还和咱们在一起。”
  “别解释。”许逊说,“去也一样。”
  “你这么说,等于把我害了。”屏幕在秃和长发人之间的斯打结束了。人物定格,吼叫声被一只广东歌替代,在闷声闷气的歌声中一排演员名字升起来。
  “我不说你以为就没别人说?”许逊看着我。“你以为他们第一个找的我吗?况且,单凭这一点谁也不能怎么样你。你没跟我们走,也未必就是跟高洋走。这只是线的一端,除非你也在线的另一端出现,否则这根线也拎不直来。”
  “我在线的另一端出现了么。”
  “这得问你自己,你还不知道?”
  “出现了。”我笑着说,“但不是你们给我画高洋的平行线,而是切线,两条线的夹角起码有九十度,高洋往西南我往正北和你们一样;你要说北京当时有个强奸案啥的我倒在现场。”
  “那的呢?你没在中国版图上再画个对角线?”
  “我就知道你要提那七天的事。”我笑。“那七天我的确是想不起干嘛了,但有一条我可以肯定,我没去过云南,从来没去过,不管是不是那七天。”
  “何必呢?何必呢?”许逊说,“你骗我好骗,我也不叫真儿,但别人信吗?实话说,有人看见你了,和高洋在一起在昆明,而且,你是不是以为所有宾馆州的住宿登记簿都隔几年一销?”
  “谁看见我了?”
  “你看见谁了?”
  “我看见我后脑勺了。”
  “算了算了。”许逊直起腰说,“咱俩争个什么,又不是你我的事弄得跟审讯反审讯似的。你看见谁跟我没关系。”
  这时,电视里已换成电视台重播的一台文艺晚会。大大小小的影视歌星们正在向一个著名的外国影星献媚,或唱或跳或一躬到地几乎把脸从两腿间反探出去看见自己的屁股。
  金燕看着这伙男女向我苦笑,因为其中有几个原本是她喜欢的。
  “就没人告诉她们这样特傻么?”
  “你还指望这帮人有脑子?”许逊媳妇嚷着说,“咦,你会说中国话?”
  “中国人不会说中国话。”我“喊”了一声,接着反应过来,笑着说,“得,这会儿也戳穿了。我现在这技术也退步,撒个谎都撒不圆了,自个先忘了,没劲没劲。”
  “就跟我们谁信了似的。”许逊笑着说,“别跟我们这儿机灵,论撒谎在的全是你教师。”
  “所以你知道我没撒谎,我说没杀高洋那就是没杀。”
  “杀就杀了吧。”许逊媳妇说,“干吗又不敢承认,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说你媳妇怎么这么心宽?”我对许逊说,“既然她不在乎,是不是这雷咱就搁你脑门上。干脆这功我就让给你吧。”
  我对许逊媳妇说,“人算你杀的你领奖金。”现在的女人,不得了。
  “你老瞎打什么岔?”许逊说他媳妇,“想死招儿多了,我帮你咱这有绳有药,那死和也体面。”
  “我现在在想呵。”我对许逊说,“既然我肯定没在那七天去杀人那就一定是去救人了。”
  许逊白我一眼生我笑着说:“反正我总不会是一人跑到什么悬崖边去读书去沉默瞰大地,我好像还不是那种特哲学特使命的人。”
  “你不是,你即便是到了悬崖边也不是为了救人类而是要冲下撒尿。”
  “你说的也太不堪了,不过,方言倒总是和群众在一起,像鱼儿离不开水。”
  “这话得这么说,方言总是和女群众在一起,象鱼离不开水。”
  “像我这人。”我笑着说,“那么说,我也同意我那七天如果真是去了哪儿,那就去了一个女人那里。”
  “可能,”许逊笑着说,“能拴住人七天不露面的我看也只有女人,就象要拴住一条狗光用链子它还老叫上蹿下跳,还得有根骨头它才不吭声。”
  “那会儿追我的女的是不是特多?你帮我想想,哪个追我追的最厉害,扛着铺盖卷要跟我归堆儿。”
  “没见过这号的。光见你扛着铺盖卷儿在车站着东瞅西瞅没人搭理你。”
  “得了吧,我哪会多有魅力呀,那会儿没阿兰·德龙,大家全看我。”
  “是吗?”许逊扭头问他媳妇。
  “没觉得。”许逊媳妇瞟我一眼。“那会儿我们全看孙悟空。”
  “哇,我有那么惨吗?金燕,金燕你给说句公道话,当时你们医院全体医护人员怎么为我拼的刀子。”
  “你的确那么惨。”金燕笑着说,“当天我们大都觉着你特可怜,救死扶伤嘛,又是儿童医院不能不管,干脆拼刀子吧!
  谁输了谁倒老。我拼输了所以我倒老了。“
  “暗无天日。”这对许逊说,“我觉得嘛印度洋当时能让我看上的女人,肯定得具备这样的条件:貌赛天仙,腰缠万贯。
  学贯中西,温柔贤良——我手相上就是这么写的。“
  “你说的这人,有——还没生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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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从许逊家吃过午饭出来,把金打发走了,然后在路边公用电话亭给汪若海打了个电话,他妈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今没回来。我挂了电话,往前走进一个地铁站。中午,地铁站里乘客不多,我独自在站台的休息椅上坐了很长时间,确久整个站台队季我和服务员没有两边来车都不上的闲人,才乘上一趟列车回家,我知道我有点瞎耽误工夫,我倒不是天真地想甩什么盯梢的,我知道公安局的法力无边,要叫他们黑上了,那就是天罗地网。我只是想判断一下局势,如果他们现在没跟我,那说明我还能活几天。
  我在我家那站地铁下了车,一下车就看见站台对面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在望着我。我站住朝他笑,他也露出笑容。站起来大步穿过人流向我走来。
  “等我呐?”
  “等你一上午了。”我们一起往站外走,汪若海说:“你去哪儿了?”
  “一个饭庄开业,让我给题词。”
  “噢,你现在学会写字了。”汪若海没注意到我在开玩笑皱着眉头说。
  “咱多少年没见面了?”我歪头看着汪若海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烂在狱里了呢?”
  “刚上来。”汪若海勉强笑。他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嘻嘻哈哈的汪若海,长时间的服刑使他变得相当苍老,精神也很萎靡。当我们从地铁站上来走在街上时,我看到他对嘈杂的人群和车流露出不惯和惊惧,这使他步僵硬。
  “你知道吗?高洋死了?”在路上,他急促地问我。
  “对西知道呵。”我说,“怎么死的?自个把自个拳头吞下去了?”
  “公安局没找你?”
  “没有。”我说,“这事我一点没听说。”
  “被人杀死的。”汪若海说,“他们昨天来找我了,主要是打听你,问咱们刚复员那会儿的事,说是那时候出的事。”
  “这意思是哥们儿把他杀了。”我边上楼边掏钥匙。
  “有这意思。”汪若海跟在我后面,边上楼边说,“我对他们说他们一定搞错了。”
  “怎么讲?”我停下用钥匙开门,打开门请汪若海进去。家里静悄悄地没动静,那对男女大概出去了。电话铃在响,我不接也就沉寂了。“那么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那倒不是。”汪若海坐下环视着屋内陈设说,“你家倒还是老样了。”然后看着我。“那倒不是,你不具备那种素质,戊指杀伐果断豁得出去不计后果的鳃劲儿,别人杀你倒可能,你不会去杀别人,不管把你逼到什么份儿上……杀人也需要一种气概。”
  我笑,在汪若海对面坐下:“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汪若海惊毫地望着我:“你以为这是好玩事么?这风头你还是别争着出吧。”
  我递给汪若海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得意洋洋地说:
  “可现在看来,只有我有谁会杀高洋,在咱们这伙里。”
  汪若海笑了,挺有趣地看着我:“你真是变了,看来我关了这么多年是被关傻了作怎么着?现在杀人是时髦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杀不了人?”
  “噢,自尊心还是那么强。”汪若海看看别处,又掉回头看我。“那么你为什么杀他呀?”
  “钱呗。”我笑着说,“我想不出别的更好的理由了。”
  汪若海犹疑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你都知道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含笑不语。
  汪若海皱着眉头审视我,片刻,试探地说:“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绷不住,乐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就记得我跟你们去了趟南边,玩得挺开心,可突然事过十年有人来对我说当时杀了个人!我都傻了,我根本想不起当时的事了。就是有人说我篡党夺权我也只好认了。”
  “你真的想不起来咱们都干了些什么?”汪若海明显松了口气。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咱们当时在吃在喝在搞女人,后来烟消云散,高洋走了你们走了我也走了。”
  “是这样。”汪若海笑着说,“咱们当时也就是奢了一炮,这个我们可以互相作证。”
  “但我又想。”我看着汪若海说,“也许这吃呀喝呀只是一种表面现象,也许在这些表面现象的遮掩下我们还干了些别的什么,我们其实干的不止是吃喝。警察有一句话问得好,‘你们当时的钱是哪儿来的?’是呵,咱们都是穷光蛋,怎么突然阔气了来?据我所知,咱们刚到南方时每以兜里也就是那一点复员费。”
  “这么说警察找过你。”
  “找过。”我使劲点头。“我这么大的嫌疑犯他们能不来找吗?找是轻的,不定哪天李王和的手铐脚镣就戴我身上了。还有……”
  我站起来,把书架旁挂着的那个银灰色的合成革女式挎包摘下来,倒出里面的化妆盒,镜子卫生纸和发夹等其它零碎。
  “这包是从哪儿来的?挂我这儿有十年了,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的,可她人呢?为什么把包扔在这儿人却不见了?不瞒你说,这包里原来还有一些钱,被我花了。”我坐下来,“这女人是谁?我一点也不起来,既记不起她的模样又想不起她是怎么把包留在这儿的。应该曾经和我关系很密切,可我问过所有认识的女人她们都说包不是她们的。总不至于是抢来的吧?”
  “别把自己往坏处想。”汪若海说,“你不想别人已经常常把你当坏了。”
  “这个包总叫我感觉和过去的什么难以告人的事联着。”
  我看着桌上的包说,“一看到这个包我就感到惶惑不安,就象笼罩在雾里,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面目了,自己也闹不清自己从前干过什么了。”
  我盯着汪若海:“你说呢?当时我们到底还干了些什么?是不是仅仅吃了一些蛇,喝一些酒精?”
  “我是这样而你不是。”汪若海笑着说,“你还干了些别的,你主要是在干别的。”
  “是刑法规定不许干的那些事的哪一种?”
  “谈恋爱。”汪若海笑,“可以按流氓罪类推予以惩处的那咱当时你在谈恋爱,爱的死去活来,每天早出晚归自言自语爱得脸蛋红扑扑的,还一个劲儿向你们保密赌咒发誓只是玩玩,其实动了情全当别人是傻子。”
  “我还有这事呢?”我脸红地笑。
  “你有,而且你还特古典,每天写情书什么的,经常提一些天上的星星人间万物之类的借物咏声,那美好的抒情能麻死个人。”
  “惭愧惭愧。”我笑着问汪若海,“那女的是谁?是不是绝代佳人?”
  “女的说实在也就家常。”汪若海说,“实在不怎么的,也不知你看上她哪点了?当时我们觉得你可能是在革命洪炉中素狠了,不忌油腻,更细的我也说不上来,因为你才样不让我们见她。那时你纯洁,我不好意思,而且你还挺拿这当事,我们开你几句玩笑你时不时犯急。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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