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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亦恕与珂雪-第17章

小说: 亦恕与珂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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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她笑了笑,“这里纸很多,随便拿一张就行。”
  她找了张纸,开始画了起来。
  我背对着她,面向门外,并祈祷这时不要有任何电话来打扰她。
  我的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门,依稀可见天空洒落的雨丝。
  雨并没有愈下愈大,感觉很不干脆,像我老总的别扭个性。
  “画好了。”她说。
  我回过头,她把图拿给我。
  图上画了一个女孩,面朝着我,是很具象的女孩,并不抽象。
  我一眼就看出她画的是自己。不是我厉害,而是她画得像。
  女孩似乎是站在雨中;或者可说她正看着雨。
  由于纸是平面,并非立体空间,因此这两种情形在眼睛里都可以存在。
  当然从科学的角度而言,只要看女孩的头发和衣服是否淋湿,
  便可判断女孩是在雨中,或只是看着雨。
  但我并没有从这种角度去解剖这张画,我深深被女孩的眼神所吸引。
  “你猜,”她说,“女孩是站在雨中?还是看着雨?”
  『她站在雨中。』我回答。
  她有些惊讶,没有说话。
  我凝视这张图愈来愈久,渐渐地,好象听到细微的雨声。
  然后我觉得全身已湿透,而且无助。
  我转头看着她,一会后说:『我能感受到,你在这里真的很不快乐。』
  她更惊讶了。
  我们沉默了很久,突然外面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下大雨了。
  『这张图让我命名吧。』我打破沉默,问她:『好不好?』
  “好。”她说。
  『就叫:哗啦啦。』
  “哗啦啦?”
  『嗯。听起来会有一种快乐的感觉。』
  “是吗?”
  『没错。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你站在雨中,但你只会听到哗啦啦的
  雨声,并不会被雨淋湿。』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这把伞。』
  她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看我,眼神的温度逐渐升高。
  我微笑着看了她一会,再把视线回到那张“哗啦啦”的画时,
  感觉画里的女孩已经不是站在雨中,而是正欣赏着雨。
  【改变】
  学艺术的女孩十点半下班,下班后她开车载我到那家咖啡馆,
  但咖啡馆已经打烊了。
  “你的公文包怎么办?”她问。
  『明天下班后再来拿。』我说,『反正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我打开车门下了车,『明天咖啡馆见。』
  “好。”她笑了笑,挥挥手告别。
  我坐捷运回家,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走进客厅,看到大东悠哉地看电视,我很惊讶地看着他。
  “干嘛?”大东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会有时间看电视?』
  “我的剧本写得差不多了,想轻松一下。”
  『那你应该去找小西,你好久没陪她了。』
  “这个时间她早睡了。”大东又看了看我,“咦?你的公文包呢?”
  『说来话长。』我坐了下来。
  “嘿。”大东突然很兴奋,拿出他写的剧本,问我:“想看吗?”
  『好啊。不过我要抵一天房租。』
  “喂。”
  『不然我不看。』
  “你不像是学科学的人。”他把剧本丢给我,“你应该是学商的吧。”
  『嘿嘿。』
  我拿起剧本,仔细翻阅。
  看了几幕场景后,我说:『这个男主角一定很有时间观念。』。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大东一面说,一面凑近我。
  『因为他有事没事便频频看表。』
  “也许他很喜欢这只表。”
  『是吗?』我点点头,『难怪他连潜水时也戴着这只表。』
  “嘿嘿。”
  『嘿什么?』我看了大东一眼,『不过有些形容很诡异,比方说……』
  我翻阅的速度加快,边翻边找,然后念出:
  『他举起左手大拇指,表面散射出七彩炫光,让他显得意气风发。』
  『他在黑暗中振臂吶喊,只有表面透出的水蓝光芒见证他的愤怒。』
  我转头问大东,『干嘛要这样写?』
  “说来话长。”大东说。
  『喂。』
  “有家钟表公司新推出了一款手表,原本要我负责广告的业务。”
  大东笑了笑,“后来我就把它跟这出戏结合,可谓一举两得。”
  『怎么结合?』
  “我让镜头常常带到这只表,不就是免费的广告?”大东哈哈大笑,
  “这只表的外型很炫,在黑暗中可以发出水蓝色的冷光,而且防水性
  可深达水下一百米,这些功能在戏里面都很巧妙地被强调。“
  『我原以为你是老实的乌龟,没想到你是狡猾的狐狸。』
  “过奖过奖。”大东还是嘿嘿笑着,“还有更狠的喔。”
  『在哪里?』
  大东接过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指出一句对白:
  “我会一直爱着你,直到我的表慢了一秒。”
  『什么意思?』我问。
  “这只表号称一万年才会误差一秒,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大东站起身,举起右手做宣誓状,大声说:“爱你一万年!”
  说完后,他得意地笑着,愈笑愈得意,一发不可收拾。
  『你对小西也有这般心思就好了。』我说。
  大东紧急煞住笑声,吶吶地说:“我对她很好啊。”
  『是吗?』
  “这阵子太忙了,冷落了她。”大东有些心虚,“我会补偿她的。”
  『小西也没要你做些什么,你只要多放一点心思在她身上就好了。』
  “嗯,我会的。”大东缓缓坐下,接着说:“其实我对她也很浪漫啊,
  就像她过生日的时候,我会……“
  我见他过了许久都没往下说,便问:『你会怎样?』
  大东没反应,表情好象陷入昏迷的殭尸。
  我走到他身旁,摇摇他的肩膀,他才醒过来。
  “完蛋了,昨天是她的生日。”大东苦着一张脸,“怎么办?”
  『节哀顺变吧。』我叹口气。
  在我的认知里,忘记生日几乎是所有女孩子的地雷,踩到后就会爆炸。
  “我怎么会忘了呢?”
  大东仰天长啸,样子像一只歇斯底里的马。
  『你跟她道个歉,再帮她补过生日就好了。』
  “也只能如此了。”大东恢复镇定,“也许她知道我因为写剧本太专心
  而忘了她的生日,会称赞我是个工作认真、值得托付的男人。“
  『你想太多了。这是科幻小说的情节,不会出现在日常生活。』
  “说得也是。”他说,“明天晚上的时间给我吧,我们一起帮她庆生。
  不过我已经跟Katherine她们约好要讨论,干脆她们也一起吧。“
  『小西认识蛇女和鹰男吗?』
  “认识啊。”
  『嗯,那就这样吧。』我站起身,『我还要再扣一天的房租喔。』
  “为什么?”
  『因为你犯了错。』我打开房间的门,『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
  回到房里,打开计算机,想将今天的进度整理到《亦恕与珂雪》的档案,
  却想起那张记录今天进度的纸,还留在咖啡馆的桌子上。
  我犹豫了几秒钟,决定关掉计算机,明天拿到后再说。
  那张纸的两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画了很多奇怪的符号,
  大概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得懂。
  老板会不会把它当成垃圾丢掉呢?
  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要进入梦乡前,隐约听到窗外传来雨声。
  不禁回忆起今晚看到那张“哗啦啦”的图时,也曾短暂听到雨声。
  但后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浑身湿透的感觉。
  我突然又想起以前老师所说的话: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听到呼呼的声音;
  画雨时,会让人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摀住耳朵。“
  我记得学艺术的女孩提到,她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好象是: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感觉一股被风吹过的凉意;
  画雨时,会让人觉得好象淋了雨,全身湿答答的;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瞬间全身发麻,好象被电到一样。“
  我是学科学的人,总觉得这两种说法也许都对,
  但一定会有一种比较接近真理。
  因为不小心起动了思考机制,使得原本已躺平的脑神经又开始活跃。
  虽然仍闭着眼睛,但脑子清醒得很,窗外的雨声也听得更清楚。
  想了许久,还是得不到解答,决定逼自己赶快回到梦乡。
  然而窗外的雨,像围攻喊杀的敌人,一波波向我进逼;
  我像个盲剑客,只能听声辨位,然后挥舞手上的剑,斩去恼人的雨。
  渐渐地,我听不到声音了,不知道是敌人被我砍杀殆尽?
  还是他们变聪明了,无声无息地逼近我?
  但即使听不到雨声,我仍能感觉雨的存在,好象窗外的雨在心里下着。
  想听不到窗外的雨,用力摀住耳朵即可;
  一旦雨的声音钻入体内,那是躲也躲不掉的。
  跟雨鏖战了许久,我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我醒了,雨停了,天也亮了。
  要出门上班时,习惯提公文包的左手觉得好空虚。
  连走路时两手交互摆动也觉得怪怪的。
  走进公司大楼时,在电梯口刚好碰到李小姐,她一看到我便问:
  “你的公文包呢?”
  『说来话长。』我说。
  电梯来了,但似乎只能再容纳一人,我让李小姐先进去。
  她进去后,电梯因超重而发出警示声,她只好再走出来。
  我原本想走进去,但马上想到如果我进去时电梯不叫,
  那岂不是泄漏了李小姐的体重?
  『我等下一班。』我说。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几分钟,以致我走进办公室时已超过八点一分。
  礼嫣看到我,指了指墙上的钟,微微一笑。但随即疑惑地问:
  “你的公文包呢?”
  『说来话长。』我说。
  “是不是忘了带?”礼嫣又问。
  『不是。』
  “一定是忘了带。”李小姐说,“这小子最近很混。”
  『不不不不。』我急忙摇手说,『我没有。』
  “你以为你是陈水扁呀。”李小姐说。
  『嗯?』我很纳闷,『为什么这样说?』
  “你刚刚总共讲了四个”不“和一个”没有“,这就是陈水扁所说的
  “四不一没有”。“
  『很冷耶。』
  “你知不知道上班族也有所谓的四不一没有?”李小姐又说。
  『不知道。』
  “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扣我薪水、不要开除我,我没有打混。”
  李小姐说完后,哇哇地笑着。
  『…………』
  我冷到说不出话来,看了看礼嫣,她似乎也觉得咻咻寒。
  李小姐的笑声像鲜血,引来了小梁这头鲨鱼。
  “这里好热闹喔。”他转头看着我,“咦?你为什么没带公文包?”
  『说来话长。』我说。
  “少在那边装神秘。”他哈哈大笑,“你根本就是忘了带!”
  『神秘也比你便秘好。』我回了一句。
  “不错。”李小姐拍拍我肩膀,“这句话有三颗星。”
  我不想再跟小梁和李小姐闲扯淡,跟礼嫣挥挥手后,走向我的办公桌。
  只走了七八步,便听到后面又有人问:“为什么没带公文包?”
  现在是怎样?不带公文包有那么伟大吗?
  我一时冲动,边说边回头,『不爽带不行吗?』
  说完“吗”这个字后,嘴形保持大开,久久无法阖上。
  “当然可以啊。”老总冷冷地说,“你不爽上班也行。”
  『不要打我、不要骂我、不要扣我薪水、不要开除我,我没有打混。』
  我情急之下,说了李小姐所谓的四不一没有。
  “到我的办公室来。”老总哼了一声,便往前走,背影看来像只公鸡。
  我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
  进了老总的办公室,我轻轻把门带上。他坐了下来,眼睛直视我,说:
  “上次叫你写服务建议书的那件案子,下星期招标,你跟我一起去。”
  『好。』
  “演示文稿资料准备好了没?”
  『还没。』
  “赶快弄一弄,这两天拿给我看。”
  『是。』
  “好了。”他靠躺下来,“你回去工作吧。”
  『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样?”
  『如果只要说这些,』我很纳闷,『在外面说就好啊。』
  “笨蛋!你喜欢我在外面大声骂你吗?”老总开始激动,
  “我是给你留面子!”
  『喔。』我摸摸鼻子,赶紧逃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计算机,想整理演示文稿的资料。
  但随即想起服务建议书还留在咖啡馆,根本无法做事。
  我叹了一口气,左思右想该怎么办?
  “喂。”李小姐走过来,“你又在混了。”
  『我哪有。』我看了她一眼,『你才混吧,到处晃来晃去。』
  “我才没晃来晃去。”她说,“我是来告诉你,员工旅游可以携伴哦,
  你要不要携伴参加?“
  『携伴要多交钱吗?』我问。
  “不用。”
  『这么好?』我又问:『如果我不携伴的话,可以给我钱吗?』
  “当然不行。”
  『那不就是:不携白不携?』
  “没错。”
  『嗯,我想想看。』
  “记得早点告诉我,我要统计人数。”
  说完后,她就走了。
  我的个性是如果找不到筷子,就会觉得吃不下饭。
  因此不管我想认真做点什么,只要一想到公文包,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就这样东摸摸西摸摸混到午休时间,赶紧跑到那家咖啡馆去。
  当我正准备推开店门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看见礼嫣。
  “你来这里吃饭吗?”她说。
  『这个嘛……』我搔搔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上次请我吃饭,”她笑着说:“这次该我请你了。”
  她推开店门,我只好跟着走进。
  老板看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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