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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御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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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着眉问:“你很在乎这一点吗?”
  她苦笑,“有哪个妻子不在乎这一点呢?女人存在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取悦你们男人吗?”
  他诡笑着,“那你现在已经开始学着取悦我了?”
  “如果这就是取悦,那么……学起来并不难。”
  她大胆的回应再度让瑾元笑出声,“你很有自信……不,你向来都很有自信。这样最好,我不喜欢故作矜持的女人,在床上我们都应该给对方看一个毫无遮掩的自己。”
  她睁大美眸望着他,没有遮掩的自己?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此时此刻的他又岂是毫无遮掩的?每个人在面对别人时都要戴着一张面具,而这张面具,即使是在裸裎相对时,依然坚固得摘不下。
  毫无遮掩的只是身体,不是心。因为这是床上,因为直到这样亲密地相拥之时,他们对彼此依然还很陌生。
  她很想打开他的心,看清里面的内容,那里是否有一隅是留给她的?或是装着于香香?更或许,什么人都没有,他的心中其实只有他自己……
  要怎样,才能打开他的心,看个清楚明白?
  第5章
  “清音楼也许已经暴露了。”瑾元神情冷峻,“这次这件事大有玄机,我到现在还想不出那幕后主使人,到底想在楼子里找什么?”
  “不是说他可能在找传说中的遗诏吗?”瑾荣笑道。
  他蹙着眉,“如果那个人是老二派来的,那……就不是。但老二会这么故弄玄虚吗?”
  “二哥做事不是向来古怪,又不按牌理出牌,上次他突然跑到江雁融的家里去,不就是一个例子?”
  瑾元瞟他一眼,“那是你大嫂,不要叫得没大没小。”
  瑾荣古怪地看着他,笑了,“你倒是挺护着她的,是不是已经圆了房了?”
  瑾元淡淡道:“她是我妻子,做这种事还要提前和你报备吗?”
  “当然不用。只是我的这位大嫂应该是个聪明人吧?你做的事情都要瞒着她吗?若她是二哥派来的……”
  “她……应该不是。”瑾元迟疑了一下,“陛下把她指婚给我的目的我虽然还不知道,但是,真正的目的也许并非我之前所设想的那样。”
  瑾荣啧啧赞道:“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对她的态度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女人真的很有手腕,能把我心思像野马一样的大哥握在手中。”
  瑾元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老三,在我面前你最好不要说她的坏话。”
  “大哥心疼了?”
  “若你心中有我这个大哥,记得,也要尊重她这位大嫂。”
  瑾元的郑重其事让一直歪坐着身子的瑾荣不禁地坐直了身体,尴尬地咳了一声,问道:“那,我这位值得尊重的大嫂,一天到晚都只是关在家中,相夫教子?”
  瑾元倏然起身,丢下一句,“你若是闲到开始关心别人家的家长里短,不如我向陛下请命,调你去戍守边关。”
  瑾元已经很久没有冲瑾荣发过火了,上一次他们兄弟之间起争执,是在父皇刚刚去世、瑾阳被宣布为皇位继承人的时候。
  瑾荣当时满面震惊地冲到王府来,大叫着,“凭什么是他聂瑾阳当皇帝?怎么算也是大哥你来坐这个位置啊!我不服!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带人动王护驾!”
  瑾元当时就翻脸,甩了他一记耳光,“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我的王府里说出来,是想陷害我不忠不孝吗?既然父皇选了他,那就是他坐这个位置了,我都没有抱怨一句,你是来替我发什么威、出什么头?”
  瑾荣当时捂着有点红肿的脸,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大怒之下拂袖而去。
  后来,是藉着瑾荣过寿的机会,瑾元给他送了一匹宝马,才终于把这份兄弟之情重新连上。
  这一次,是为了雁融。
  如果说上次皇位之事是为了顾全大局,那么这次为了她,则是为了什么?私情吗?
  瑾元每天从外面回到家时,总是看到雁融很认真地和那些钱庄、田庄的老板、佃户们谈事情。
  她似乎真的对打理这些事很有兴趣,天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而对于他的事,她从不过问,好像他的一切与她并无太大的关系似的。
  这让他有点……失落。
  妻子,难道不该足以丈夫为天,对他唯命是从,费尽心思地讨好他吗?
  这一天,他很晚才回到王府,本以为她已经睡下了,但是路过她的小院时,看到她窗上还有灯光透出,便忍不住走过去,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她清幽的声音很是悦耳,从一开始,他就很喜欢她的嗓音,徐徐如风一般。
  他面带微笑地推门进去,和蔼又可亲地问:“还没睡下吗?”
  她没想到来的人是他,愣了一下才又笑道:“我以为是荷香。王爷进来还要敲门吗?”
  “我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尤其娶了你这样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之后,做事就更要客气一些了,不是吗?”
  他走到她身边,“今天没有练字?在做什么?绣花?”
  她正在一袭宽大的黑色衣袍上绣着一朵银灰色的花,见他问起,就将那衣袍展开给他看,“我看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进进出出的连件披风都很少穿,所以叫人给你订作了一件。只是这披风又黑得太过素净,我就再绣一朵花上去装饰一下。”
  瑾元诧异地接过这件黑色的披风,只见上面那朵花很是陌生,不是一般的梅兰菊,枝干修长,看上去挺拔有力。
  “这是什么花?”他好奇地问。
  “这叫『剑兰』,我只在海外传来的画上见过,本国是没有的。”
  他看着那花,又看了看雁融,“为什么绣它?”
  “不知道,只是想起来,顺手就绣上了。也许,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它有点像。”
  “我给你的感觉和它相像?”他哑然失笑,“哪里像?总不是因为身材像吧?”
  她柔柔一笑,“不,是你们给我的感觉,都……带着一股戾气,或者说是锐利。”
  他眯起眼,默默地注视她好一阵,然后展颜一笑,将披风披在身上,还有些顽皮似的转个圈子给她看,问道:“怎样?”
  她失神地看着他的笑脸,又低头去拿旁边桌上的针线,“好像应该在领口再绣一朵。”
  他倏然张开双臂,用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这些日子以来很辛苦吧?要当好王府的当家可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做了?”雁融眨动着睫毛,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在他的怀抱中找到最合适的位置倚靠。
  “当然不是,我既然说了让你去做,就不会反悔,我只是心疼你嘛。”
  他的话因为带着笑意,所以总让她觉得半真半假,不敢全信。但即使如此,他的话却对她越来越有杀伤力,他每多说一次这样的甜言蜜语,就会多瓦解一层她心房的戒备之墙,困惑之帐。
  她,该相信他吗?
  这天晚上,瑾元留在她的房里。
  当激情慢慢融化成春潮一般的温柔缱绻时,她蜷缩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瑾元的一只手悄悄玩弄着她黑色的秀发,然后毫无预兆地笑出了声。
  她讶异地抬起头,捕捉到他唇角的笑容,不解地看着他,“王爷,笑什么?”
  “笑你啊。靠在我怀里的感觉就像只温柔的小兔子,但是在人前,你却是那样有威严的王妃。”
  “你是王爷,我做事必须先考虑到你的面子。”她呐呐解释。
  他笑问道:“当初突然听到陛下把你许婚给我的时候,很吃惊吧?”
  “嗯。”
  “没有问陛下『为什么』吗?”
  她静默了半晌,“没有。”
  的确很惊讶,但是她没有问陛下任何问题。也许在她心中,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婚姻本就不能自主,不是父母包办,就是皇帝指定,所以嫁给谁都无置喙余地。
  “如果陛下把你许给一个糟老头子,你可以做到这样淡定?”他好奇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之前曾经在她眼角看到的闪亮水光。
  这样淡定从容的女人却曾偷偷地哭过,那一夜,她是为他而哭吗?
  “嫁的人并不重要,只要……过得顺心就好。”
  “那你现在顺心吗?”
  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她有点疲于应付,叹息道:“还好。”
  “『还好』这两个字说出来很简单,但似乎意味无穷。我对你说不上很好,所以你也不能说觉得很好,是吧?”他顿了顿,“不过,倘若一切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也许,我们可以再好一点。”
  雁融略带困惑地在他怀中抬起头,望着他闪烁下定的眸子,“王爷指的是什么?”
  “指……”他总是勾着唇角微笑,好像笑容里隐藏了什么可以让他高兴的秘密,“我希望有一天,你的心中装满的都是我。”
  她一震,还没看清他眼中浓浓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被他翻身覆住,吻乱了心绪……
  雁融出神地看着窗外,好长一段时候心头都是空的。
  或者,也不该称之为空,空,是最乱的极端。
  而让她的心空乱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丈夫。
  最近几日来,他天天腻着自己,像是对她十分钟情的样子,但是她总觉得,在他用那样温柔缠绵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在他的眼睛背后,还藏着另一双眼睛在偷偷地研判她。
  他对她还是不够放心、不够坦诚相对。也许,所有温柔的表象背后,其实是一种冷漠。
  冷漠……是最让人心寒的东西,以前她以为孤独地被丢在一边,没人理睬,就是最大的冷漠,现在她模模糊糊地悟到,其实温柔地对待,却不交付真心,才是最残酷的冷漠。
  “夫人,我们到了。”荷香看着车外,小声提醒。
  她这才回神过来,在荷香的后面下了车。
  空荡荡的一座三层阁楼,非常气派,因为大门挂着“东主有事,吉屋出售”的牌子而无人光顾。
  她来到一楼的大堂中,就有个掌柜模样的人笑着跑出来,问道:“这位夫人有事吗?”
  “听说东家要转卖这栋楼,所以过来看看。”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多少银子东主肯割爱?”
  听她说话甚是客气,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家乡老母病重,我要回去照顾。这店原来是本地最好的饭庄,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到外面打听一下……”
  “我信。”她微笑道,“广德楼的金字招牌不是还挂着吗?冲着这个招牌,店家的开价也不算贵。好吧,三千两我要了。如果地契房契都在,我们今日就可以银货两讫。”
  掌柜见她连价都不还,一口应承下来,出手阔绰而气度娴雅尊贵,惊喜不已,不禁问道:“请问夫人是何身份来历?在下若是有说话唐突冒犯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
  雁融也只是笑着回应,“这些你就不必在乎了。若是返乡见到老母亲,请代我致以问候。店家仁孝,伯母高寿,您能和母亲阖家团圆,真是让人羡慕的一件事。”
  买了楼,走出来的时候,荷香不解地问:“王妃,为什么要买下这里?难道王爷的店铺还不够多吗?”
  雁融没有回答,却小声问道:“荷香,能不能替我保守今日的秘密?我还不想让王爷知道。”
  荷香愣住,“可是,王爷每个月会例行查帐……”
  “买这栋楼没有动用王府的钱。”她淡淡地说,“这点私房钱我还有的。”
  荷香更是大惑不解。三千两的私房钱?有哪家的名媛闺秀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轻易拿出来?由此她想到王妃刚进府时打赏自己,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确阔绰。
  “可是夫人,这条街也不算多好,附近有不少的青楼,乱烘烘的……”
  荷香的担心让雁融又笑了。“你是想和我说,隔条街就是清音楼,是吧?”
  荷香呐呐地,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不怕这个,就算王爷知道了,也没什么。我这样多少也是为王府增添进项,只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外面开店做生意,所以请你代为隐瞒。”
  两人走回车上,荷香问:“夫人,我们现在回府吗?”
  “先去宫里。”
  “宫里?”
  雁融点头,“陛下今早派人送信给我,所以我们先去趟宫里。”
  她不知道皇上要和她谈什么,但她大概猜得到,皇上和瑾元之间,必定有着什么秘密,他们双方都想借助自己探听对方多一点真相。而可怜可叹的她,只是被夹在中间,沦为棋子而已。
  一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一边是有着肌肤之亲的丈夫,她该听从谁的?
  没想到,皇宫之中竟然瑾元也在。
  当雁融在后花园里看到拉拉杂杂一大堆皇亲国戚的时候头已经有点晕了,再看到瑾元站在长廊拐角的一处角落时,她更加晕了。
  难道瑾阳叫她来,不是有什么私事要单独和她谈吗?
  “雁融来了?”瑾阳热情地招呼,“快坐到这边来。你过门之后还没有和亲戚们见个面,若是在小家小户,这就是笑话,可惜我们是皇室,大家总是这么生疏。”
  雁融只好按照瑾阳的话,一一和亲朋见礼。
  皇后、皇妃、公主、郡主、王子,以及某某夫人等等……好在她早巳留了心、做了功课,所以和所有人照面都落落大方,说出对方最喜欢听的话——
  “皇后娘娘的金丝雀最近好吗?我听说雀儿是最难养的,我自己也喜欢却总是不敢养,改日娘娘有空,教教我如何侍弄这小东西吧。
  “贵妃今日的妆容好漂亮,是宫内最近很风行的莲花妆吗?我几位姐姐曾经试着化过,但就是化不出贵妃这种雍容的气度……
  圣目蓝郡主,去年的赏花会上我见过郡主一面,不过郡主一定不记得我了,我还记得郡主当时穿了一件景泰蓝色的裙子,很是让人惊艳。不知道那裙子是在哪里订做的?我也想仿着那个花色做一件呢……“
  瑾荣也在场,他笑着悄悄靠向瑾元,“难怪你疼她,看她这八面玲珑的样子,宫里宫外哪个女人比得了?这下子你可是太有面子了。”
  但瑾元却深蹙着眉,不悦地说:“八面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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