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妻-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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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融叹道:“你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话的。”
“但是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给任何人机会得到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像是可以咬碎什么人似的,她还来不及多想,转瞬间,已经被他重新搂回了怀里。
“雁融,记住,你是我一个人的,不要抱着什么幻想,期待我会休了你,然后琵琶另抱。”他霸道地威胁,唇舌却温柔地撩过她的耳垂。
她浑身一阵轻颤,偎在他的怀中,许久才又开口道:“我已经说了我的秘密,那你呢?是不是能对我坦白?”
“你说今日的筵席?”他果然公平地和她交换起秘密,“这只是我试探南山将军那群人的藉口而已。”
“看他们会不会帮你造反?”
雁融大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却惹得他一阵放肆的狂笑。“谁说我要造反?我好好的王爷不当,为什么要造反?”
她抿了抿唇角,有句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天下人都在议论的那则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她没有问出口的话,他却替她说了,“你想说既然我握有那个遗诏,又怎么可能不想着造反,是吗?”
她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搂在她纤腰上的手一紧,在她耳畔轻声说:“但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当寡妇的,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事情,我可不会蠢到去做。”
他真真假假的口气似是透露出什么秘密,其实又什么都没有说,让她更加如坠迷雾之中,而瑾元趁着她愣神时,再次将她按压在身下,藉着刚才两人好不容易融洽的气氛,温柔地占有了她。
这一次雁融没有反抗,虽然还是很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与他亲热,就好像外面随时会有人偷看或闯进来似的让她不安。
偶尔,她的脑海中会闪过一丝灰色的念头——这座清音楼,是属于于香香和瑾元的,而现在却情势相反,于香香住在她的跨院里,她和瑾元却在这里燕好,该说是讽刺,还是可悲呢?
瑾元不给她太多的机会胡思乱想,他要她在床上时全心全意地只注意着他,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所以,当他以浪潮一样的激情侵吞她的理智时,她再也把持不住地娇喘出声,那动听的吟哦让两人一起颤栗。
她是他的。雁融在他强势的怀抱中叹息着认定这个事实,她只盼着瑾元也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但是,这可能吗?
瑾阳知道瑾元迟早会找他算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笑咪咪地迎接他。
“近来你往这里跑得越来越勤了。”瑾阳打趣道:“成了家,该有点责任心了,我希望你早点入朝做事,这样也好替我分点忧。”
“别作美梦了。”瑾元气势汹汹质问道:“说,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搞鬼?”瑾阳故作不解,“你看我桌案上这么一大堆的政务要处理,怎么会有那样的闲工夫?”
“明人不说暗话。”瑾元冷笑道:“你送雁融的那串项链是什么意思?”
“雁融没有和你说吗?那算是我补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新婚贺礼?用你母后给你的传家宝当作新婚贺礼?”他压根不信,“你若是对雁融有任何企图,我必须先警告你,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可不在乎你是不是一国之君,如果对我的人打任何的鬼主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瑾阳挑着眉毛的样子和瑾元其实很像,再加上他们的容貌本来就有几分相似,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倒有点像是在照镜子。“这么说来,你已经将雁融当作你的禁脔了?”
“什么话?”瑾元皱着眉,“她是我妻子,又不是一盘肉。”
瑾阳呵呵笑出声,“好吧,我坦坦白白地告诉你,我送雁融那条项链,一点邪心杂念都没有。没错,我以前说过,这条项链是要送给我未来的心上人的,但如今转送给雁融,其实是希望你们俩除了是夫妻之外,还能是一对有情人。你知道这项链的来历,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心。”
瑾元质疑地瞪着他,他又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不信,这次来找我,也不只是为了那么一条项链吧?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问,你我兄弟难得坦白一次,不如一次问个明白。”
瑾元沉吟片刻,缓缓问道:“你和雁融说,我有危险?什么危险?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我若是直接和你说了,你信吗?”瑾阳苦笑道,“从小到大,你老是对我说的话存疑。其实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骗对方比较多?你心里应该很明白,结果却让瑾荣以为我是狐狸。”
瑾元盯着他的眼,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一抹笑意。
“你说我骗了你,你指什么?”
瑾阳盯着他的眼,古古怪怪地笑着,“那封遗诏,到底是谁搞的鬼?我已经向你坦白了项链的事情,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这个谜,如何?”
瑾元哼道:“市井流言,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我在意,当然在意,而且非常在意。”瑾阳的眸光凉凉,“因为如果让我知道真的是有人在陷害我,我一定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瑾元面对他的威胁,除了笑,还是……笑。
第8章
雁融这几天老是有点心神不安。
清音楼之事过后,她没有再和瑾元好好地谈过。在他们之间,她感觉得到有种东西正在微妙的发生变化。
似乎除了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以外,他对她的感情也不只是单纯的猜忌和冷漠,甚至当他拥抱着自己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真实的力度,充满了霸道和温柔的力度。
这一切,不该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而是自心底生成。
那么,或许上天真的垂怜于她,让瑾元的心开始渐渐倾斜到她这边来了……
但皇上的提醒也一直让她心存阴影——
这个人,不是你在几日内就可以掌控住的。
她真的不想“掌控”瑾元什么,除了,他那颗心……
爱,是毒药,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就想全部占有。她知道自己应该像母亲那样,一边擦着泪,一边笑着将丈夫送到另一个夫人的房间门口,但是她真的这样做了之后,才知道会让自己的心有多伤。
不过,无论她和瑾元现在相处得有多好,隔着面前这扇窗子、几步之外的房内,却有一个女人,就像她的心魔一样,挡在她和瑾元中间。
为什么自己要比于香香晚了几步来到瑾元身边?如果于香香不存在……
她悚然一惊,赶快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恰好荷香进来问道:“王妃,厨房那边问,每天给于姑娘送过去的燕窝要什么品种的?是金丝,还是……”
“血燕。”她轻声说。
荷香扁扁嘴,“血燕那么珍贵的东西,她怎么配吃?”
“她现在怀有身孕,也许怀的就是将来的小王爷,即使不是男孩儿,也是个郡主,当然要多进补一些好的。”雁融知道荷香心中是护着自己,但又不好和一个奴婢多说什么。“让厨房每天晚饭的时候给她送去,不要说是我让人做的。”
“王妃,您给她做了好事,还不让她知道,哼,谁知道人家在背后怎么说您呢。”荷香唠唠叨叨地要出门,又想起一事,“对了,王爷刚回来,问您有没有空,去他的书房一趟。”
“哦,好的。”
雁融收拾了一下,赶快来到书房。
瑾元正喝着一碗汤,大声地赞叹着,“这汤的味道真是不错,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喝过?”
雁融正好进门,听他这样说,不禁笑道:“这是广德楼胡师傅做的。”
“难怪你那么喜欢在广德楼待着,原来是有美食勾着你的心。”他对她勾了勾手指,她走过去,他猝不及防的将她拉到怀中,轻声问:“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去了趟宫里。”
“哦。”
瑾元冲着她笑,“只一个『哦』宇吗?你知不知道我去干什么?”
“总不会造反吧?”雁融用过去担心的老话题打趣,这不再是两人的心结了。
没想到他却说了个让她吓了一跳的结果,“我去威胁老二了。”
“威胁皇上?”她睁大眼睛,“威胁他什么?”
“威胁他不要乱打你的主意。”
“哪有……你真是胆大包天。”雁融叹气道,“他是皇帝啊。”
“那又怎样?没有我,他哪来的这个龙座坐?”
这淡淡的一句话让雁融心头疑窦丛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瑾元说反了,他其实想说的应该是“若不是他,这个龙座该由我来坐”才对吧?
瑾元低着头把玩着她的一只手,低声说:“雁融,在你心中,如果是夫妻,就不该有秘密,对吧?”
“嗯。”她看着他,心头怦怦直跳,他要和她说什么了吗?
“关于于香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于香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爷,聊我为什么要背着我说?”
瑾元皱了皱眉,又展颜一笑,“既然你知道我是在背后聊人,又何必出声杀风景?”
于香香推门妖娆地走进来,叹气道:“我本来也不想做杀风景的人,只是我正好有些话要和王爷说,王爷一天到晚这么忙,错过了这会儿,不知道王爷又要去哪儿了。”
“要说什么就赶快说吧。”瑾元往后一靠,而雁融已经在于香香进门时候从他怀抱中起身了。
这场景让她觉得很尴尬,她背对着两个人,故意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幅画,但其实心不在焉。
于香香走到瑾元面前,娇笑道:“我来,就是特意来感谢王爷的啊。”
“感谢我什么?”
“感谢王爷对我这样体贴照顾,原本我还以为你就是块冷冰冰的木头。”
她又是羞涩又是开心的神情让瑾元满腹疑惑。“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不喜欢听糊涂话。”
“晚膳时厨房端来了一碗燕窝,是王爷派人给我添的吧?”
于香香细声细气的问话让瑾元一愣,也让雁融浑身一震。
“燕窝?”他皱着眉看向雁融的背影,“这件事只怕是王妃做的吧!”
雁融叹口气,只好转身点头,“是,是我吩咐厨房给于姑娘添的。你现在身怀有孕,需要多进补。”
于香香的笑容立刻凝固,好半天才有点硬邦邦地说:“哦,那就多谢了。”
见她头也不回地就这么走了,瑾元笑道:“你对她做这样的好事,都没有和她说?你看她一点都不念你的好处,值得吗?”
“何必和她说呢?我又不想让她感激我。”雁融垂着头,“对了,你刚才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是什么意思?是关于于香香吗……如果是关于她和未来的小王爷……”
“你想到哪儿去了!”瑾元斟酌的道:“于香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雁融的心头又是一跳,“你是说,她对你……”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我心中,只能装下一个女人。不错,香香是跟了我许多年了,但是感情的长短不是用时间的长短可以衡量。所以,不要让我在你们两人之间作一个选择,那会让我觉得很可笑,就像是让我在一双鞋子和一只手臂之间作抉择一样。”
他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像是带着一只无形的手,将雁融的心慢慢捏紧,那是一种紧张的窒息,她甚至下敢喘气,生伯自己一呼吸,就会错过他后面的话。
她的眼中,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眼眸,那样深澈、清湛,仿佛暗藏吸力的深潭,将她的全部感情都吸入其中……
他的手指悄悄捏紧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和他的一样滚烫,这种肌肤的接触,让她想起在清音楼的那一天,彼此的缠绵,交织的火热……至今还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王爷!于姑娘昏倒了!”
屋内的两个人陡然大震,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起起身冲出房里,赶到于香香的厢房。
于香香躺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串血珠沁出,雁融刚要靠近,瑾元急忙喝阻,“别碰她,她像是中毒了。”
“中毒?”她浑身泛起寒傈。怎么会?
瑾元厉声问道:“她刚才吃了什么?”
侍女哆哆嗦嗦地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呢,于姑娘刚才看到厨房端来燕窝,特别开心,就喝了几口,然后就说要去找王爷,回来之后就突然昏倒了。”
“燕窝?”两人再是一震,同时将目光投向放在桌子上的那碗燕窝上。
这个时候,于香香幽幽地醒转过来,她目光先对视上雁融的眼,她虚弱而凄美的笑容,让雁融刻骨铭心——
“王妃,你……真的恨我恨到要杀了我和孩子吗?我……不想和你争王爷,只要让我保住这个孩子,保住……这个孩子……可是……这么小的生命你都不肯放过吗?”
雁融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棒,一下子,所有的温度都从指尖开始,褪冷了全身,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只是在瑾元用那样狐疑、充满震怒的眼光刺向她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像是坠入了一片漆黑——
除了瑾元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到了,而就是这双眼睛,让她的心头划过一丝可以让她窒息的痛。
痛,真的好痛。
于香香中毒的事情立刻成为王府内的耳语,肆无忌惮地蔓延到外头。
很快,王蕙娘也听到消息,跑来看她,焦虑地说:“雁融,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你怎么这么糊涂?她怀的是王爷的骨肉,只要你加把劲,能够为王爷赶快生一个儿子,到时候承袭王位的肯定还是你的儿子啊!可是你现在……”
雁融冷冷地问:“你以为你的女儿真的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不是你干的?”王蕙娘先是长吁一口气,接着又紧张地问:“可是,王爷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王爷相信这事与你无关吧?”
她沉默了,没有回答。
自从于香香出事之后,瑾元的眼中像是没有了她似的,之前的柔情蜜意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瑾元命人找来了太医为于香香诊视病情,直到天黑了,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