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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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暮连看着这一行人推开众人,撒手离去,气势仍旧颇为凶悍,直到消失在大门外,汽车引擎的巨大噪声轰轰响过,真和天上的响雷无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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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恶阴谋
津浦别墅内;下人;士兵横尸四处;血迹斑斑;整座别墅四周荒野;此刻夜间也显得阴森森地;风猛然吹过一阵;多过一阵;树叶刮过;仿佛鬼哭狼嚎,楼层一间房屋的玻璃破烂不堪;里面的流苏边锦锻面绒布底的窗帘从屋内往外面吹扬而起,不断听见哗啦哗啦的水晶珠子刮擦的声音,有为凄厉。
习暮连急切的四处搬开血迹斑斑的尸身,狼藉一片,腥红的血液在地面上凝固成一团团,仿若滴着血的凌霄花,令人侧目的凄美,上下主楼,侧楼,大厅,卧房,角角落落,每处,都搜了个仔仔细细,幸及未发现她,他终是吁了口气,跑到习暮飞跟前道,“二哥,没有。”
他见习暮飞此刻眼睛变成猩红色,脸色难看至极,以最快的速度从腰间拔出佩枪,以最烈的声音对皇甫敬吼道,“人呢?!皇甫敬!”
枪已对着皇甫敬的脑门子,其他人都不敢妄自行动,皇甫敬此时也惊魂不定,再强装不出毫无畏惧,哆嗦着声音直颤道,“世侄,切勿冲动,我以人头担保,杜小姐在这吃好穿好,我绝不敢动她半分毫毛,如不,我何必邀你来此。”
“你派人来威胁我,说是要将她的身体发肤呈到我面前来,你竟敢动她!”习暮飞越发暴敛,头上的青筋显出,像要吃人似的,揪住皇甫敬的身躯,一直往上提起,“动她的下场就是要你死无全尸。”
哎哟!皇甫敬凄厉大叫一声,旁边的人举起枪互相对准,皇甫敬知道自己理亏,坚持着勉强半喘气,半啜嚅地断断续续讲,“我皇甫敬……打了一辈子的战,还不……至于做这样的愚蠢的事,二少……你要信……我,我真的……没有要害……杜小姐的……意思,我那……只是吓吓你。”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见不到她的人,我就见你的尸,要你给她陪葬!”习暮飞终将他放下,一只手又将皇甫敬的手扳在后背,皇甫敬呃得直叫疼,他拿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咔嚓与一声,立刻上了保险。
“我……绝没害她,这么做,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皇甫敬已是气喘吁吁,口里直冒烟,大声说。
“且慢,”路羽樊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握住即将要拨下的手指,“二少,我想皇甫大帅应当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习暮飞终是平息住内心的惶恐,定了定神,缓缓退出手来,他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一个寒噤喷来,巡看四周惨烈的男男女女,对着门口的大玻璃门就是一通乱射,华丽带着镜影的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本来将他们的倒影照得清清楚楚,这番扫射自当是变得支离破碎。
山本一郎在津浦城里的商馆中狰狞地笑,想着这一切全落入他的手掌,不觉心口畅快。他正一个人下围棋,黑色的数个棋子将一只白棋团团围住,只剩一个出口,他手中的黑棋落下正逢缺口。
旁边的一位武士恭维道,“将军聪明,这附属国的机要作战行军地图一定马上就到您的手中,到时,天皇还不大大奖赏。”
山本一郎摩挲着余下的棋子,平静地说道,“效忠天皇是我的天职!”又转问道“你一切都准备妥当?”
“是!将军;一切顺常,就待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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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
东洋人特务机构早就打起杜家小姐的主意;这位与习军统帅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亲密关系;并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只是在文远城里;碍着习军的眼线;他们也不好公然动起手来。
尔后又闹出兄弟相争的事情;是是非非;极难断定结论;但一点;特务们是明了的,杜如昔就是一个极大的诱饵;对习家二少,是,对习家五少,亦是。
一场变动,明明在跟前的人却失了踪影,大半年时间,他们也是煞费苦心,遍地寻人,出动了不少精英,可偏偏是空手而归,谁有岂可料及,原来伊人正在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这也是插在皇甫敬身边的探子带来的空前喜事。
津浦城租界,日本驻军使馆,空寂的白布中有一颗红日在空中飘扬,就连这冷风兮兮,风沙吹舞的夜晚,也被人看的通明,使馆里里外外全是东洋人,穿戎装的卫戎,帽子两边的布黑压压地遮住他们的穷凶极恶。
几辆汽车纷沓而至,后面紧跟着几百人的部队,卫戎排列有序,他们每跑一步,就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巨大的风沙之声几乎被此淹没。
今日,租界区里已戒严,四周都摆放了锈迹斑斑的铁丝封锁线,路上再无一位行人,一台轿车,习军无视这封锁线的重要性,见一处,毁一处,硝烟燃起多处,如同愤怒的野兽,肆意狂乱乱蹿。
“将军,习暮飞果然来了!”咔嚓!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射向缓缓停下的防弹汽车,那位日本侍卫长官只笑了一声,见山本一郎的脸阴晴不定,自然不敢多说一句,只抬起手中的扩音器朝汽车方向叫了一句,“停步!一步都不许再动。否则杜如昔小姐的命就不保。”
果然,习暮飞向后面的人马挥了一挥手,顿时停成了一片,静悄悄地,与方才那般动静却是大相径庭。
山本一郎站在二楼露台上,四周皆站满了士兵,这个位置并不显露,只看得见下方的人,下方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瞧见,只不过扩音器还是露了馅,但山本也不怕,他可是在租界里头,不但自己有人,且皇甫敬也派了不少人过来,他如果出什么问题的话,皇甫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习统帅,我们将军要的东西你可带来?”日本侍从长官问。
习暮飞绕过汽车,眼见一人站在了灯光最烈之处,可谓极其冒险,好在山本一郎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地图是对他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他拿出望远镜看习暮飞一副威风凌凌,毫无畏惧的模样,心里不舒透极了。
“山本先生,我的人呢?”习暮飞瞄准那一处,双手放在军用披风里面,面色森严,但也不多说一句。
另一盏照明灯打过去,两个士兵挟持着她站在亮如晨的灯光之下,面容憔悴,发丝稍乱,身上的阴士丹林旗袍显得她越发瘦削,身子骨都似嵌在布料其中。她一见到他,明显身体一颤,他终于是来了,她极度渴望的人终于来了,果真出现了,他到底是为了她而来,冒着如此之大危险,踏入禁地,只为救她,想起那些,和这些日以来的惶恐,担忧,茫然,恐惧,泪水不自主就流下,嘴唇被寒风吹裂成一道道缝隙,身躯瑟瑟发抖,但她始终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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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也抵不了这一目
“习统帅;人已见到;地图给我;人你带走。”
习暮飞确认是她;一颗高高悬挂的心方才落下;帽檐下的两束剑眉一敛;从披氅里取出一根黑棒子;高高竖起;后面的人;见此,也立刻行动起来;一时,火光四射,山本一郎不明就里,拿起望远镜匆忙看向那一方,大惊失色,只见习暮飞拿起的是一个火把,且已是燃了火苗,后面的众将士亦举起无数支火把,路副官已备了火苗,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全是点点星辰。
“习暮飞,你不要杜小姐的性命了吗?”山本一郎抢过侍卫长官手里的扩音器,简直有些气急败坏,大声吼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手势,这位美丽的杜小姐就即刻香消玉殒。”
风沙出奇地停了,在这无边的黑夜里,只有这处是无限光明,火光闪闪,似乎是老天都来助习军一臂之力。
“山本,废话少说,你快些放人,如若不,我和习军的众将领就与你们同归于尽!今日,连带我父亲的仇一并报了。”习暮飞放眼望去,就盯住了那张脸,猎鹰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他,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来,顺势举了举手中的那根欲要爆裂开来的熊熊火把。山本也不是吃素的人,他一个手势,所有东洋卫戎持枪而对,躲在四周的皇甫军也纷纷出现,一时将习军围在包围里,山本冷冷地笑,“习统帅,你的话说得不在理,你父亲的事与我没关系。”
哼!习暮飞一声冷笑,蔑意寒寒,“我再说一遍,你放与不放人?”
“地图拿来!”山本被他再一次激怒,“这回,地图与人我都要,顺便收拾干净你这个习军统帅。”
“好!我习暮飞死又有何妨,但这军事作战地图怕是山本先生你再无机会得到。我们身上早已洒了上好的高粱酒,你知道高粱酒的酒精纯度,这堆火苗无情,只要我们往身上一点,冲向你们大使馆,你必死无疑。”
习暮飞早做了打算,来之前确实让每个士兵都淋上了高粱酒,并发出将帅的肺腑之话,述,将绝不屈辱于东洋人之下,这军事作战地图是高度机密,被东洋人掳了去,这半壁江山恐怕就会落入那蛮夷之手,自己的地盘是小,国家是大,若丢了国体,他怎可安心苟活于世?
山本遥望这一大片的火花似箭,一箭一箭就像要射过来一般纠结住他的神经,怒不可恕,“习暮飞,你一点也不在意杜小姐的身家性命?”
杜如昔此时已被身边两侧的人拽得步子踉踉跄跄,极度不稳,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来似的,像极了一根摇摇欲坠的小草,可这个时候,她那雪亮的目光仍然望着他一人,但很快,她的眸光已是在熊熊烈火中一点一滴地冰冷下去,只见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千言万语也抵不了这一幕的传递,她知道,国家事大,自己身子事小,她不愿再多想究竟,便磕上双目,睫毛下顿时湿润,如潮水汹涌上堤,一发不可收拾,似乎她早料到这种结局,几度被囚,死亡的脚步似乎越发得靠近了。
“她算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我还是输得起。父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他把肩上的披麾一褪,只见披麾突地就从肩上顺滑而下,啪得一声落地,荡起一阵灰沙,他徐徐抬起手臂,黑色皮手套中的手指弯曲成了一个弧度,尔后的众将士明显整装待发,一副即将作战之准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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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列
整个局势看起来已难以控制;两方人马对峙;刀枪灵光闪闪;黑压压一片人群;更显习军气势;习暮飞的面容肃然;渐露浓厚的杀机;他手指一竖;后面的将士们大吼一声;响彻贯耳,雷鸣几百里;绵绵不断,是奋勇杀敌之前的最后呐喊,那阵势,把矮短的东洋人吓得不得不往后退了数步。
此时,真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看着胜负已定,不论怎样,山本都将会是输家!
“且慢!习统帅!”山本一郎心里掂量着,见这一副架势,不得不权衡其中厉害,丢了自家的命不说,还在内阁里闹下愚蠢的名声,太不值得。数秒钟后,他只能连忙抬抬手,说,“好,习统帅好胆量!今日,山本给你个面子,杜小姐你带走。”
呜……
蒸汽报明之声突然响起,专列终于停在了北建城的站台上,北建城的军长特意命人奉上当地的一些特产与水果,知道习暮飞带着个女人在身边,便送了好几盆玉兰上车,也不知从哪得知的消息,她爱玉兰,这须溜拍马之功夫可见不一斑。
哐当哐当,火车缓缓行驶起来,这一声巨响终是把她从迷迷糊糊的游梦中惊醒,不觉背上一片冷汗珠,她喉咙干渴地要命,直低声呤道,“水……”
“小姐……您可终于是醒了,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杜如昔怔忪间听见是平儿的声音,揉了揉眼睛。被平儿扶起来,喝了好大一水杯温水,才慢慢又躺下,神智又开始模糊起来,恍恍惚惚看见平儿站起来,退到一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坐在她身边,抬起手掌放在她额头之上。
“怎么回事?又烫了!”他含怒意回头,对身后的一个人说道,那位是随军而来的医官,他之前从津浦城上火车之后立刻给昏迷不醒的杜如昔整治,见她体温并不是太高,就只给她吃了些退烧消炎的药,谁知道,这会,反而更高了,不尽连声回道,“二少,杜小姐是寒气入体,发烧总是会断断续续的,只要再次退下去方可。”
“还不去想办法!”他极不耐烦地说,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正半磕着眼的她,立刻就语气变缓,“如昔……”
可这一叫,她反而合上了眼,微蹙着眉,身子屈在一块,不停打冷哆嗦,习暮飞把被子裹紧了她还是不行,医官连忙命随行的护士去取医药箱来,然后为她上了点滴。
她血管里的一缕血丝倒流出来进入管内,就这么留在管子当中,分外刺眼,习暮飞盯住那里出神了许久,抬起手握住她另一只未打针的手指,拽紧了再不放手,就这么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凝望。
“不要,不要……”她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挤了出来,额头上冒出绿豆大的汗珠,身体还是不住颤抖,“姑姑,我……姑姑……”
“小姐,您怎么了?小姐……”平儿在一边着急地问,可她哪里会回答,闹了几句,身体变软下来,渐渐在熏熏的暖气间里睡熟了,羊毛毯盖在身上似乎多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她觉得心里踏实起来,就再无胡乱叫喊。
一阵馥郁的香气传来,阵阵袭人,她被车厢中的玉兰花香气味给熏醒了,这是一个火车包厢,格外的富丽堂皇,火车顶都是被装修地极尽奢华,水晶灯分外醒目。
又是一个夜晚归去,黎明时分,屋内静悄悄地,她看见床头旁边有一盆高洁的玉兰花瓣,吐着芬芳,香味着实让醉人,最甜不过如此,她终于真正地醒来,一只手从羊毛毯里取出来,碰到了一件军绿色披风,她缓缓坐起,看见和衣躺在一张柔软沙发上的他,始终带着一脸的忧心,眉心总是蹙着。
偏此时,她又急火攻心,咳上几句,她忙用手捂着,还是没遮住,到底是把他给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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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罪
习暮飞见她醒了;眼角尽是惊喜;那种失而复得的表情;让人看了心跳;他以最快的速度走上来;关切地问;“如昔;可好些?”
她终于止住了咳嗽;便侧过身睡下;不予回答,习暮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