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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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拱手让人,岂会善罢甘休?那西北营地真可会乱了套,就习军的那些驻兵恐怕是敌不过柳祝明的军队。
于是他在一旁谨慎提醒,“二少,换不得!”
习暮飞闻言,取出火来,点燃一根香烟,并未急着回答,见此,路羽樊见机又说道,“二少,你忘记后天与柳小姐的订婚日了吗,柳督军现在也正在往文远城赶,要是被他知晓,你要拿北建城去换杜小姐,那可是不堪后果!”
“难道,不去救?”习暮连迫切地直直看住习暮飞,又转口负气道,“二哥不方便去救,那我去!”
“五少……”路羽樊忙拦住习暮连,“别这样冲动,皇甫敬那只老狐狸不知有何阴谋,保不定,杜小姐并不在她手里。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不行!若是真的话,那如昔岂不是羊在虎口。”习暮连火急火燎着,自从父亲母亲辞世,他深知道东洋人的狠毒,对其恨之入骨,一想到如昔在他们手中,极有可能也是东洋人的怂恿,便难以忍受,“东洋人素来与皇甫敬有勾结,搞不定就是他们做的鬼,那……如昔的处境,不行,我定要救她。”
“二少,你说……”路羽樊又回头问。
此刻,这根烟并未完,就被习暮飞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望住那一张信纸,平铺在柚木的桌面上,瞳孔收紧,眉头上俨然形成了一个川字,“我……好好想想!”
“二哥,没时间……!”此时,习暮连奋力一推开路羽樊,双手啪地一声拍掌在桌台上,直面逼视住习暮飞,本来,想着西北关中,又念道如昔的安危,再是皇甫敬与东洋人的阴谋,还有过几日的订婚典礼,这些林林种种,早在脑子里汇聚在一团,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绳,在脑子里摩擦摩擦,心里已经烦闷到了极点,见习暮连的如此动气,顿然将面前的蓝暮色琉璃烟灰缸发狠一掷,“我都说了想一想!”
激烈响亮的声响将外面的侍卫引来,他们本持着枪,想进来看个究竟,却见到习暮飞此刻脸色青白,目光中带着林种凌厉,两兄弟这番对峙,皆是两互不相让,虽习暮飞惯了在军中的霸气风范,总有点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习暮连面色涨红,扬起脸,根本看不出从前温和斯文的他,如今也是一个置于天地的男人,这样的情形颇令旁人尴尬,路羽樊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全部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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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玉
订婚宴席刚毕;习暮飞就扯开脖子上的领结;真想走开这闹心的戏台子;前面走了几道戏;都是笑嘻嘻的;这道戏倒是满尽凄凉;戏里演的正是《》;里面的花旦慢转回眸;轻舒玉腕;唱到“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给弄潮儿……”
花旦神色幽怨,就好似兰花瓣落雨露,一咏三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那花旦与她长相不似,可不知道怎的,这一刻,就仿若,她穿住轻衣薄纱的幽兰戏服,站在面前,在对自己哭诉,对自己哀怨,就如同戏里面的霍小玉,她本是出声官宦贵族,父亲是身为武将的霍王爷,母亲郑氏是一名侍姬,在郑氏怀着她的时候,安史之乱起,霍王爷在御敌时不幸战死,王府中人作鸟雀哄散,郑氏持带着尚在襁褓中的霍小玉流落民间,长大之后,她做了卖笑陪欢的歌舞姬。
这无可奈何的人生还不是最终的悲剧,那便是在她最是青春风华明艳无伦之时,遇见了入长安参加会试的李益,中进士及第,少年登科,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的诗早富有盛名,大历年间的长安城,无人不知李益李十郎的诗名。
霍小玉也听闻了他的才名,为他唱起了他的作品《江南曲》,他们就这样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到后来是情意绵绵难舍难分开。
戏里的花旦此刻并没有哭腔,之时万般无奈,幽怨地仿若独自谆谆自语,自嘲自弄,“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她这一唱腔,拨得习暮飞喉咙一紧,一股酸楚气息由胃里直冲而上,冲到口腔里面,竟是心酸难过,正呆要起身骤然离去,却听见柳真真在一边唤了身边的侍卫官过来,那侍卫官走过来恭敬地询问有什么吩咐,只看见柳真真脸色难看,瞅了瞅旁边的宾客,强制压低了声音道,“你去质问戏班老官,为何今日上了这么一出戏?”
“快去!”她见侍卫官楞住,又发狠地加紧了一句,回头看习暮飞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地调整好情绪,满脸堆笑,“暮飞哥哥,你瞧瞧,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这戏班子真不识趣,上演这种悲情戏,真是让人扫兴。”
“你不要多事!这场戏马上要完了。”习暮飞干脆将领带从脖颈上撕拉一声抽取出来,心里的滋味已沉没到海底一样,宽广无垠,却是无边无际地寂寥。
此时,已到了京戏的尾声,只见霍小玉病在塌上,奄奄一息,只撑着最后一口气息游离地等待李益,花旦的眼睛四周都是绯红粉紫的颜色,让人看了心中阵阵绞痛,凄凄可怜地模样,任是谁都要心里唾弃李益这样的负心汉。
柳真真口里抨击,手指顺便伸进了他的手心里,他不自主的一颤,浑身都像在战粟,好不自在,只耳朵里听见她满口的不屑,“霍小玉这样的女人,也活该她一生苦等!李益本就是出身世家,又是诗人才子,年少青年时与她闹闹恋爱,谈谈小情,也算是她的福气,她还信以为真李益真会祭祖回乡之后与她完婚。真是痴人做梦!”
她说着,装作不经意瞄了一眼习暮飞,他现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色,嘴角耷拉着,仿佛没有一点喜气,她再次握紧他的手,遂说道,“李益总算是个聪明人,选择了对他前程有所帮助的卢家小姐,暮飞哥哥,你说是不?”
她那一句哪里像是询问,简直是一声雷打不动的质问,两只眼睛珠子溜溜地带着不断地审视,终于,习暮飞再不堪忍受,立即从她手中抽出已然麻痹的手掌,瞬间像逃离了魔鬼的桎梏。
“你这番说辞,想暗示什么?”他夺声反问。
“我……”柳真真也有点气恼,这段时候,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习暮飞,在这样大喜的日子,给她脸面看,她委实拉不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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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李益
好在方才遣去的侍卫官回来;站在她身边向她汇报;“大小姐;戏班的官老头说了;是五公子挑选的戏单……”
柳真真瞬间脸就绿得不成样子;四周顾盼了一会;竟没发现习暮连的影子;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想扔掷出去;但还是强制忍住,重重地压了一下杯盖;“好个习暮连!这个时当,还敢戏弄我,丢我的面子!”
此刻,习暮飞脑子一转,想着这出戏,久久沉浸,也不加理会,抽身想离开,正迎上神色匆匆而来的路羽樊,“二少!”
“什么事情,这般慌张?”习暮飞见路羽樊手里拽着一根玉兰花雕花簪子,不禁觉得眼熟得很,“哪里来的这样东西?”
路羽樊望了一眼前面的柳真真,见她正望着自己,只得压低了声音,“这是杜小姐的贴身之物,皇甫敬差了信来,说是如若二少你不去换人,就……”
“快说!”他手里紧紧握着这根簪子,想起来,住在帅府里的时候,她最喜欢佩戴,心里一阵一阵发紧,咄咄逼问“他到底要怎样?”
“他说你再不出面,今天是给你寄杜小姐的簪子,明天说不定就是杜小姐的……”
“什么?”他再次发问,簪子在他手里已压成一条血红的横纹。
“说是杜小姐的身体发肤……”路羽樊终于说出了这样残酷的现实,这足足说明杜如昔确实在皇甫敬的手里,而且,处境相当危险,皇甫敬已然很不耐烦。
这一句劈来,他犹如掉进又寒又冻的冰窖里,耳朵里都有冰刀刺进神经,使得他忍不住一阵颤栗,全身上下都是寒气森森,嗤嗤的冰丝断裂的声音在身边断断续续响起,这赫然天地浑浊的黑白颠倒,使得他再强抑不住一门心思的惊秫。
“二少,我们怎样办?”路羽樊从未见过习暮飞这种深深恐惧的神色,仿佛忘记旁的所有人与事,此刻,柳真真已满是狐疑地走过来,“柳小姐走过来了!”
路羽樊向柳真真屈身行礼,柳真真只不耐烦地瞄了一眼,“发生何事呢,如此动静?”
“只是城防巡逻当中,发现了几个奸细。”路羽樊揶揄着,不住看向习暮飞,但柳真真确是不信,“真的吗?那这样的小事,你去处理就好了。”
小事 ?!习暮飞听见这一句,心里一刹就有万条小蛇钻进去,慢慢将他的心吞蚩,他很难受,很难受,心爱的人,将慢慢被人凌迟,他还在这里装作喜气洋洋,大办婚事,什么狗屁江山,什么万里山河,都一同滚去!这个世间,就算他得了天下疆土又如何,失去她,变得再没有任何意义,他此刻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生活,即使他选择了现如今的生活,舍弃了她,但从此之后,他将被无边无尽的痛悔所纠结,他会变得暴怒,他会愧疚,会将自己一生奉上,这一生,如此漫长,他该怎样渡下去……他终于清醒,终于变得最是冷酷无情,“这婚我不能结!柳真真,对不住!”
话一出,柳真真是委实没想透,错愕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刚刚还依偎在身旁的未婚夫,现在在对自己说退婚,她伸出手使劲去扯他的衣角,“我不答应!”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一脸的决然,“我不是李益!绝不会做负心汉!”
说完,他扬长而去,路羽樊瞄了一眼柳真真,像傻了一样绝望地立在那怔怔地望着那一袭身影坚定移去,步步风尘,风声急促,她只瞧见他的檀香黑的西装衣架向后一扬,她既悲愤又羞愧地朝人扬声,“习暮飞!”
可终是枉然,他到底是弃她而去,她咬着牙,手指捏在旗袍绣金上,那上良的绣金被挤作一团,摩擦地吱吱,吱吱响,她发狠一跺脚,忍不住泪珠线落,转头向帅府大厅奔去,迎面碰到正走进来的柳祝明,柳祝明瞧见女儿这样急匆匆,委实纳闷,便问,“都是要嫁作人妇的人了,还这样调皮!”
“父亲,他不要我了!”柳真真一把擦掉眼泪水,说。
“什么?”柳祝明脸色刷得变了。
“习暮飞说要退婚!”柳真真扑上父亲的臂膀,嘤嘤地哭泣。
“他敢!这个小兔崽子,当我柳祝明好糊弄!”柳祝明眼睛似要鼓出来,暴跳如雷,抽出配枪就往外面冲去,“我去把他的胸膛剐开看看,是不是狼心狗肺!”
“父亲……”柳真真甚至来不及说完,她心跳加速,咬着嘴唇直到发紫,心脏狂跳起来,她一边懊恼,一边痛恨他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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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
文远城里主街上飞奔三辆军车;一齐奔向中心的警备;司机一路狂按喇叭;害得路人吓破了胆;几乎是连退带跑;好不容易躲过了车辆;只见一阵欲爆裂的厌气袭来;带起一路风沙吹坏了行人的眼睛。
一走进司令部大门;他们被门口的卫戎持步枪挡住;“站住!”
“他妈得给我滚开!”只听见柳祝明大喝一声,七八个西北汉子模样的卫戎冲了上去;几下就将人绑住,晾在一旁。
进了里面的天井之内,又是众卫戎警惕地冲上前,与柳祝明的人纠缠,柳祝明来势汹涌,他带来的人亦是贴身绝技,一下的功夫,便绊倒了司令部的人,这时,眼见他们这一行人要硬闯司令部,一位从后而来的姓沈的侍从长官,提枪朝天轰然一声,那人认得柳祝明,但,因为他是习暮飞的嫡系,一向不把柳祝明放在眼里,平日里,对他还有几分尊敬,但今日,见他如此蛮横,遂很是不满得说道,“柳督军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柳祝明也抬起枪杆,狠狠朝天鸣枪,然后,对准面前的人,“叫习暮飞滚出来见我!”
“柳督军,我们二少不在司令部里,您请回吧!”沈侍从官权当没听见,一脸的肃然,双手将枪持在胸前,示意周边的卫戎团团将人围住。
“你们这些毛孩子胆敢阻拦我?”柳祝明手指一竖,他的人亦全部举枪对立,横眉冷对中,一股硝烟气味渐渐弥散过来,“老子今天毙了你们!”
习暮飞的侍卫队也毫不畏惧,他们刷刷刷地拉起枪栓,就准备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
“且慢!”习暮连已从后头的房间听见了外界嘈杂声,走来途中老远就听见柳督军的轰雷声音,心里灼灼着急,到底是惹怒了他,以他那种火爆脾气,怕是真要出乱子。
“柳伯伯,请息怒!”习暮连欠身说。
“怎么是你!”柳祝明看见他,一脸漠视,极不耐烦,“叫习暮飞出来,老子要见他!”
“对不住了,柳伯伯,二哥已经离开了。”习暮连又说。
柳祝明起先是一楞,但很快就破口大骂,“老子不信,你让我进去找他!”
“二哥走前,留有交代,他知道柳伯伯势必要来……”
“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交代!”
习暮连看了一眼柳祝明那愈发黑沉的脸,稳住气,继续说道,“二哥说他有错在先,自愿将西北的一半疆土划为柳伯伯的辖地,自行管制,您看如何?”
“放他妈狗屁!这么个就算是赔礼了?”柳祝明呸了一声,已是气急败坏,眼珠子都绿了,“老子最珍贵的女儿的名声怎么赔?”
“你不要搪塞老子,叫习暮飞给我出来,我当面问他!”说着,大有一副硬闯的架势,习暮连倒也算镇静,退上几步,卫戎一拥而上,将他挡在后头,他说,“柳伯伯,我都说过二哥离开了,你不信,我也没法子!”
柳祝明的人往前一步,习军的人亦再次抬高枪,瞄准目标,作势待发状,柳祝明听见后面齐齐地不胜纷沓而至,一会,就有数十人将这个天井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到底是被困在中央,这一下,倒是将了柳祝明一军,这柳祝明大老粗一个,碰到不乐心的事,自然要去评理,没想到过,这到底是习军的地盘,这会看如此多的军戎持枪堵在面前,心里也不禁微微一颤,好在,他是军将出身,有着实战的经验,知道鸡蛋没有石头硬的道理,遂抬起手指,指住习暮连,落下狠话,“好你个小王八羔子,今天老子且放过你。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习暮飞的!走着瞧!”
习暮连看着这一行人推开众人,撒手离去,气势仍旧颇为凶悍,直到消失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