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第6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致远的枪骑反应很快,有十余骑迅速向桥面上冲来,企图迅速击杀这五名斥侯。
但北伐军斥侯的反应更快,“嗵……嗵……”,连续地枪声在夜幕下传得更远。
枪声迅速惊动了沈致远,他暗呼可惜之后,迅速改变策略,下令全军向南奔袭。
因为沈致远心里很清楚,自己兵力已经分出了四成,手中仅一千八百骑,对于人数众多的北伐军援军而言,只能打突袭战。
既然斥侯二度出现,就表示援军就在不远处,援军想要尽快增援沛县,华山只有一条道,冲过去,趁着敌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
吴争在听到枪声时,迅速按预定策略下达命令。
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当二百门虎蹲炮装填完,准备射击时,沈致远所部枪骑前线已经冲过极限射程,也就是说,炮火已经无法阻截住敌骑前锋近前。
炮火依旧齐射了,就算无法阻截住敌骑前锋近前,也能隔断后续敌骑。
但不可改变的是,虎蹲炮阵地前的火枪兵首当其冲,需要承受这一波凶猛地撞击。
好在火枪兵密集,一丈宽的官道上,就算是黑夜,密集的弹丸对轻骑的杀伤还是非常有效的。
有不下一百骑冲入了火枪兵阵线,所造成的伤亡是巨大的。
最大的伤亡,竟不是因撞击造成,而是枪骑的火枪,由于装备双枪,左右开弓,在近乎于面对面的距离开枪,几乎是一打一个准。
当然,这一百多骑最后一样没有击穿北伐军的防线,官道就那么宽,数千人堵在路上,手中还枪托拄地、以枪刺迎击敌骑,只要北伐军不溃散,能击穿才叫怪事。
可就算如此,在战后统计,双方的伤亡比,也达到了二比一,北伐军伤亡二百余人。
古怪地是,这场突击与反突击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被遭遇二百门虎蹲炮覆盖的枪骑中段,伤亡也不小,沈致远在第一时间,迅速下令撤退,他很明白,这仗打不赢了。
按他的说法是,他要收缩兵力,会合沛县北门的骑兵,重新部署,再作打算。
然而,此时他身边的蓝拜,坚决不同意,认为损失不大,手中还有一千多骑,只要继续冲上去,极大可能反败为胜。
沈致远阴冷的目光,斜了蓝拜一眼,“来人,将他绑了,带回去!”
蓝拜大怒,“沈致远,我是监军……!”
然而沈致远根本不理会,转身就走,留下被几个亲卫按压得象只乌龟般的蓝拜,在那愤怒地骂骂咧咧。
第一千四百十三章 临阵换将
汉明正文卷第一千四百十三章临阵换将交战之时,没见钱翘恭和他的骑马步兵。
钱翘恭去哪了?
他不是说要带他的骑马步兵随吴争一同增援沛县吗?
钱翘恭去了沛县!
这不奇怪了吗?
不是说徐州至沛县就华山一条道吗?
对,可还有一条路——水路。
钱翘恭在境山附近与吴争分开,率三百人向西登船,经微山湖北上,半天之后,在金沟口登陆,然后向西直扑沛县。
都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钱翘恭的疯狂不比吴争少一分。
如今的沛县虽说没丢,可已经处于敌骑三面包围之中,三百人能做啥?
有什么样的主帅,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自古以来,皆如此。
……。
湖陵城尚有三百多条命。
对此时的他们而言,活着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事。
这种心理,就象是突然中奖暴富时的无聊感?
确实,许多人死了,连他们的主将都死了。
活下来的窃喜、胜利的狂喜、看往日兄弟倒卧在身边的痛苦和无能为力的惆怅,这些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就有了自发的……行动。
说它是行动,因为是集体行为。
可其实,这三百多人已经失去了指挥。
这时只要有人,率先向任何一个方向走,其余人都会默默地跟随。
再训练有素的军队,打到这份上,在短时间内,都会是这样。
他们的方向是——南!
……。
南面那处小坡后面,有一千多北伐军,这支军队的任务是接应湖陵城守军撤退。
或许在岳小林心中,他是拒绝这支援军加入战斗的。
在开战之初,岳小林想隐瞒,生怕这支援抢了他的功劳。
在开战后,岳小林不愿让这支援军步入死地,白白增加伤亡。
如此一来,二十里外的湖陵城打得天昏地暗,可这支援军,却巍然不动,因为没有命令、也没有求援,他们只能驻守原地待命。
……。
沈致远的进攻,确实是酣畅淋漓。
可谓兵锋所及,无不闻风披靡。
但这种突袭,有一个缺点,就是必须不断地胜利。
一旦进攻受挫,遭遇的反噬,绝对是致命的。
沈致远很敏感,在进攻受挫的第一时间下达撤退命令,甚至不顾被派在他身边做为监军的蓝拜的极力阻止,毅然撤退。
可他真能如愿以偿吗?
真把北伐军的防线当作自家的后花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显然,不可能!
……。
钱翘恭速度很快。
这得益于徐州当地渔民向导的帮助。
他虽然只带了三百人,可那也是三百精兵,不,是三百骑兵,精确地说,是三百遴选出来的精锐骑马步兵。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兵虽然是二千多人中的佼佼者,可确实没有骑马作战的经验。
但这不代表着,他们不能操控战马进行急行军。
在金沟口以东一处不知名的码头登陆之后,三百零一骑,如一道烟,迅速扑向沛县。
他们的方向,以指沛县北门。
钱翘恭的用意是,如果湖陵城已经失守,那么抢断敌进攻路线,使其腹背受敌,以减轻沛县鲁之域的压力,同时,如果正好遇上往日旧部,阵前劝降,也不失为一着奇计……哪怕劝降百人,那也是好的,此消彼涨,合乎兵家之道。
可钱翘恭不知道、鲁之域也不知道,吴争就更无法预料到,一个诡异的变数,就出现在沛县城北门。
……。
鲁之域一直在疑惑,城外游弋的敌骑怎么一天了,都不继续进攻。
难道是来野炊、拉练的?
显然不是。
当黄昏来临,三骑突然冲向北城门。
鲁之域差点就下令射击了。
幸好来者大声呼叫,“我叫黄驼子,曾为吴王亲卫……请鲁将军现身答话。”
用不着通传,鲁之域就在城楼上,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知道黄驼子,也知道黄驼子确实曾经是吴争亲卫,更知道黄家差点被灭门案。
可鲁之域不清楚黄驼子的来意,对他来说,连沈致远都会背叛,何况是黄驼子?
“黄驼子,鲁某在此,有话就讲。”鲁之域从城垛处探了下头,大声道。
黄驼子大声回应,“鲁将军,请开城门,容我部进城!”
鲁之域傻眼了,“你……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瞧这话说的,纯粹是挑衅啊。
好在黄驼子不介意,他急道:“此事不能在此细说,待见了王爷,自有公断!”
鲁之域这才意识到,黄驼子可能有意临阵投归,可他不信啊,想了想喊道:“你身份不明,鲁某岂能放你入城……这样,你若真有归意,那就将你部列阵城下并弃械,由我军引领入城。”
这本是鲁之域出的难题,也是,临战之际,列阵城下并弃械,那不成了城上守军的活靶子了吗?
就算有归意,这也是过于苛刻的一种要求。
不想,黄驼子急喝道:“如鲁将军所愿……!”
他回头令身边骑兵挥动令旗,于是,六百枪骑现身,缓缓向北城门而来。
鲁之域这才渐渐相信,黄驼子这是真要回归了。
……。
飞云桥离沛县城仅数十里。
沈致远要撤,怕是谁也挡不住,吴争、北伐军都一样,没有两条腿快过四条腿的道理。
这几乎是一个时间差。
黄驼子回归入城时,也就是飞云桥头北伐军斥侯二次侦察之时。
到沈致远率军返回沛县,一切都晚了,生米煮成了熟饭,还能播种吗?
至少沈致远认为,这是他的失误。
失误?
六百骑阵前倒戈,岂是简简单单地一声失误能搪塞过去的?
被沈致远亲兵锁押、吃了哑巴亏的蓝拜,强烈、愤慨地勒令沈致远交出指挥权,并下令羁押沈致远,待此战结束,回到兖州再由世子处置。
沈致远几乎是不发一言地接受了这种“屈辱”,甚至喝令他的亲卫队听从蓝拜的命令,将自己监禁。
一夜之间,这支骑兵的主将就换了人。
沛县外的六百骑兵倒戈,这个时候,没有人还认为此战还有可为之处。
按沈致远被扣押前的建议,骑兵只能向西,从丰县绕行,经单县归滋阳。
奈何蓝拜初获这支枪骑的指挥权,他认为,就算沛县六百骑兵投敌,那北面也有湖陵六百骑兵在,只要与湖陵六百骑会合,此战还有可为之处。
于是,清军先向西,随后调头向北。
第一千四百十四章 瑕不掩瑜
庙道口。
又是这个小镇。
从湖陵城向南的三百多守军,与南面一千多接应部队会合后,连夜一路南下。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就在庙道口小镇以南十里处爆发。
黑夜行军,步兵比骑兵更具听觉。
身旁“隆隆”的马蹄声,影响了骑兵的听觉,黑夜中反而步兵可以听得更清楚些。
北伐军在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之际,迅速向道路两侧隐蔽设伏。
如果这是白天,绝对是一场极具收获的伏击战。
可惜的是,黑夜之中,设伏的北伐军不能点燃火把照明,全依靠敌骑手中火把的点点火光大小,来判断射击方向,这显然成了射击最大的误差。
骑兵单手执火把,火把的火光是上升的,并随着马背的起伏而上下抖动,瞄着火把打,就算是神仙,恐怕也打不准。
北伐军在一轮齐射之后,悍然向道路上的黑影发起了冲锋。
然而,天晓得一千六、七百杆枪一轮齐射打中了多少敌人。
在北伐军冲锋时,蓝拜从最初的惊慌中迅速镇定下来,随即下令,反冲锋。
这等于是一场屠杀,身上无甲的士兵,在黑夜之中,打光了枪中子弹,仅靠手中枪刺,与飞驰而来的敌骑硬撼,结果可想而知。
无数的士兵被呼啸而来的敌骑撞飞,骑兵所经之处,如同被犁了几道,黑暗中,速度,就是战场的主宰。
败亡就在眼前时,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它的方向是,由东向西,等于将战场拦腰截断,分割开来。
没有人知道这支骑兵从何而来,更没有人知道是敌是友。
伸手不见五指的战场上,突然从侧面出现一支不知身份的骑兵,对交战双方而言,都是个极其凶险的讯号。
蓝拜迅速下令撤退,率部向西逃遁,无形之中,按沈致远所说的路线,先去丰县再经单县入兖州,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
这支骑兵自然不是天兵天将,相反,这是一支骑马步兵,是钱翘恭新练的准骑兵。
他们作战经验不足,但行军却是丝毫不差的,不到两天时间,能从泗州赶到徐州,这样的行军,自然能把人练出来,哪怕之前是被绑在马背上的。
黑幕之下,一切皆被掩藏,就是这样一支骑马步兵,三百人,愣是将能征善战、阅历丰富,清廷堂堂尚书衔、甲喇章京蓝拜,吓得调头而去,实在是令人唏嘘。
这或许就叫歪打正着。
钱翘恭其实并不知道,交战双方的真实身份,他登陆金沟口,为得是增援沛县,连夜行军是题中之意,突然遭遇战场,钱翘恭不假思索地就下令冲上去,不管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因为在沛县附近交战的双方,不要侦察就知道一定是敌军和友军,哪怕是偶尔冒出的义军,那也是自己人不是?
三百假骑兵,赶走了千余真骑兵,饶是一向稳重有余的钱翘恭也笑得合不拢嘴。
经此一役,湖陵、沛县及钱翘恭三路人马会合一处,形成了一支三千人规模,这显然,足以让沈致远发动的此次突袭破产了。
更重要的是,南面距离数十里的沛县,鲁之域无端得到了一支六百骑兵。
随着吴争率部重新向沛县靠拢,这表示着,除非兖州敌人大军发动决战,否则,想要重演沈致远突袭,是绝对不可能了。
……。
“王爷……岳将军死得太惨了……。”岳小林的副将在吴争面前恸哭出声,引得幸存下来的三百多湖陵守军一片抽泣声。
钱翘恭道:“岳副将为国捐躯,其忠勇可嘉……请王爷追授、厚恤以激励我军士气。”
鲁之域沉声道:“岳副率确实忠勇……但,其指挥确有错失之处,若非他不遵王爷命令,迅速撤军与我部会合,岂会兵败身死?又岂能连累二千守军战死?我部也不会因兵力不足,差点失守沛县。”
钱翘恭怒道:“鲁之域,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些良心……岳小林死了,死在反击敌人的路上……你还在挑一个死人的错?”
“鲁某就事言事,岳副率其忠勇可褒,但其过错……亦须讲清,赏功究过,方可军令畅达!”
钱翘恭是真怒了,他有些口不择言地喝道:“鲁之域,若有一天你战死沙场,有同袍指责你身前过错,是否寒心?”
“尽管指责,只要有理有据,鲁某闻之如饴。”
“你……。”
士兵们听着两个北伐军将领争执,脸上一片凄然,眼神中的失望和愤慨不可遮掩地流露出来。
这两个二货,吴争心里暗骂道。
当着三百多幸存的湖陵守军士兵,这二人却在争执岳小林该不该赏。
哪怕是不该,也得赏,重赏!
这不仅仅是赏已经殉国的岳小林,更是在赏赐这些幸存的士兵。
不,这不是赏赐,而是肯定,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