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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刘备的日常-第7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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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夫人何在!”先前不听劝阻。挟百骑冲锋,却单骑逃回。胡轸面色可想而知。

    “便在前方。”董旻死里逃生,六神无主。

    “随我来。”胡轸领兵再追。

    冲出团雾,目光所及。果见数骑正护甘夫人车驾,直冲邓城而去。

    胡轸传令:“左右迂回,弓箭破敌。”

    “喏!”

    阵中轻骑神射,兵分二路包抄。胡轸自领重甲具装,中路推进。

    轻骑只绕行远射,绝不短兵相接。目的乃为骚扰阻扰。待重骑,追身一击,中路突破。神射手绕行车队,突施冷箭。

    奈何人马具装,羽箭崩折。即便勉强射入,亦不能穿重甲。然受轻骑拖累,车队速度减缓。胡轸抽刀举盾:“随我杀敌!”

    余下凉州大人,亦各自收拢,追砍流民之秦胡贼兵。兵分数路,杀奔而来。

    见赵云拨马,陈到高叫:“同去!”

    又见二人回马。

    饶是混迹于大队人马之中,董旻亦不由屏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孰高孰低,一战便知。

    见左右数十骑,刀盾并举,冲杀出阵。

    人马交错,董旻猛闭双目。

    待睁开,二人已透阵。背后,横尸马背,身首异处者,比比皆是。

    胡轸早有准备:“左右绕行,不得交兵!”

    闻此言,董旻又是一惊。不及思量,左右人马,竟一哄而散。先前大队,唯剩自己。孤零零向二人迎面冲去。

    好汉饶命,不及出口。寒芒一闪。

    顶上盔缨,已被削去。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又觉肋下一痛。兄长所赐佩刀,已被人夺去。

    “好刀。”音犹在耳。刎颈刀镰,微微下斜。正勾中披膊。饶是如此,刀锋亦割破脸颊。一时热血长流,顺下胸前铠衣。

    “此刀何名?”人马交错,先夺宝刀,再出刀镰,反割脖颈。若非有此一问,故刀下留情。钢镰弯刃,又岂会勾中披膊。

    刀镰入肉,半张脸颊生疼。

    董旻却不敢不答:“七星。”

    “可是伍孚刺董贼所持。”

    “正,正是。”

    话音未落,刀镰已收。

    “既有赠刀之义,今日便留你性命。”

    目送二人并驱离去。董旻方觉浑身恶寒。抖擞之间,当场便溺。

    胡轸顶盾沉肩,只顾绕行躲避,如何另顾董旻周全。

    轻骑乱箭如雨,围追堵截。胡轸不惜马力,躲过一劫,奋起直追。

    眼看便要追上。后车厢门,忽然开启。

    便见一宫装妇人,掩口娇笑:“狗贼且睁开狗眼,看我是谁?”

    胡轸定睛一看,不由大惊:“中计矣!”

 1。219 一身是胆

    虽男扮女装,然胡轸乃董卓麾下上将。帝都时,同殿为臣,常有往来。如何能不识得何苗。

    三十里平川,片刻可至。蹄声隆隆,好似雷鸣。

    越过无名矮丘,入目一片开阔地。

    “此地何名?”董旻扬鞭一指。

    “罾(zēng)口川。”便有斥候答曰。

    “罾,网也。”董旻笑道:“甘(夫人)入罾口,必被活捉!”

    时暮霭深沉,渐起寒风。

    胡轸极目远眺,流民密如蚁聚,隐约可辨:“莫走了甘夫人!”

    胡轸、董旻,杨定、李蒙、王方,五人并驾齐驱,引铁骑,掠下长坡。

    闻闷声如鼓,追身而至,渐成雷鸣。车中甘夫人遂言道:“追兵至矣。”

    何苗已曾领兵出征,故不陌生:“还当如何?”

    “依计行事。”甘夫人神色如常。

    “喏。”何苗推前窗喝道:“夫人传令,依计行事。”

    “喏!”驾舱内,青牛师打马扬鞭,轻车渐渐起速。

    流民自樊城斜向西行。秦胡铁骑,自北南下。流民队伍,绵延十里。散布旷野,章法无度。被铁骑拦腰撞入。

    然遥见骑兵冲锋,流民奔走哭号,四散溃逃。且秦胡铁骑,只为寻甘夫人。前锋破缺而出。便见远处数骑,正护一车驾,直奔邓城而去。

    “必是甘夫人!”董旻狂叫:“速追!”

    左右齐声应诺。纵马杀奔而来。

    “小心埋伏。”胡轸提醒。

    “我等原来,甘夫人亦是初至,何来埋伏。”言罢,董旻已不惜马力,扬长而去。

    胯下军马,如何能比騄骥神骏。时先帝“(光和)四年春正月,初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

    先帝以“騄骥”命名,厩中良马可想而知。

    本以为,纵马驰骋,必快过车驾。岂料只追不近。待董旻俯身回看,周遭只剩前锋百人。余下先后掉队。骑兵行军、冲锋,所耗马力,天壤之别。此乃妇孺皆知之常理。日行三百里,与疾驰三百里,断难等同。

    就骑兵而言。先锋斥候,马匹最为优良。稍次乃左右二翼。中军再次,后军最次。诚然,将军马如同将军甲,不可与兵士,相提并论。

    人亦如马。先前慢跑,混成一团。待冲刺时,快慢立见分晓。

    故骑兵冲锋,绝非列阵时所布“几何图形”。与人相似,一团一团。领跑、跟随、拖后,大致呈三大集群。其中小团体,不可计数。

    先锋游骑,纵马急追。将同伴皆甩在身后。

    “百骑足以。”利字当头,董旻已无从多想。

    心念将起,忽见二骑脱离车队。左右迂回,并马反冲。

    “不知死活。”董旻怒极反笑:“杀!”

    百余前锋,搭箭张弓,乱射二骑。

    一人挥戈拨去。一人弓开满月,与敌对射。

    利箭破风,往来呼啸。见左右接连中箭落马,董旻方知事大。

    必是白袍!

    先前匹马单枪,透阵而出,又扬长而去。如今人马具装,玄甲黑鳞。如何能辨。

    董旻悄悄勒缰,放低马速。任由左右,弃弓抽刀,奔冲而去。

    一个照面,人仰马翻,热血喷溅。

    刀镰割首,矛槊刺喉。

    联手毙敌,透阵而出。

    “杀此二人者,赏百金!”董旻挥鞭叫嚣。忽觉眉心刺痛,猛趴伏马背。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董旻头也不回,打马便走。身后人马嘶鸣,凶多吉少。

    杀尽敌骑,见董旻已远去。陈到笑骂:“无胆狗贼。”

    “且回。”赵云亦不追击。

    伏于马背,只顾抽打马臀。身后究竟如何,董旻如何能知。

    直与大部队相遇,董旻这才猛松一口气。

    “甘夫人何在!”先前不听劝阻。挟百骑冲锋,却单骑逃回。胡轸面色可想而知。

    “便在前方。”董旻死里逃生,六神无主。

    “随我来。”胡轸领兵再追。

    冲出团雾,目光所及。果见数骑正护甘夫人车驾,直冲邓城而去。

    胡轸传令:“左右迂回,弓箭破敌。”

    “喏!”

    阵中轻骑神射,兵分二路包抄。胡轸自领重甲具装,中路推进。

    轻骑只绕行远射,绝不短兵相接。目的乃为骚扰阻扰。待重骑,追身一击,中路突破。神射手绕行车队,突施冷箭。

    奈何人马具装,羽箭崩折。即便勉强射入,亦不能穿重甲。然受轻骑拖累,车队速度减缓。胡轸抽刀举盾:“随我杀敌!”

    余下凉州大人,亦各自收拢,追砍流民之秦胡贼兵。兵分数路,杀奔而来。

    见赵云拨马,陈到高叫:“同去!”

    又见二人回马。

    饶是混迹于大队人马之中,董旻亦不由屏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孰高孰低,一战便知。

    见左右数十骑,刀盾并举,冲杀出阵。

    人马交错,董旻猛闭双目。

    待睁开,二人已透阵。背后,横尸马背,身首异处者,比比皆是。

    胡轸早有准备:“左右绕行,不得交兵!”

    闻此言,董旻又是一惊。不及思量,左右人马,竟一哄而散。先前大队,唯剩自己。孤零零向二人迎面冲去。

    好汉饶命,不及出口。寒芒一闪。

    顶上盔缨,已被削去。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又觉肋下一痛。兄长所赐佩刀,已被人夺去。

    “好刀。”音犹在耳。刎颈刀镰,微微下斜。正勾中披膊。饶是如此,刀锋亦割破脸颊。一时热血长流,顺下胸前铠衣。

    “此刀何名?”人马交错,先夺宝刀,再出刀镰,反割脖颈。若非有此一问,故刀下留情。钢镰弯刃,又岂会勾中披膊。

    刀镰入肉,半张脸颊生疼。

    董旻却不敢不答:“七星。”

    “可是伍孚刺董贼所持。”

    “正,正是。”

    话音未落,刀镰已收。

    “既有赠刀之义,今日便留你性命。”

    目送二人并驱离去。董旻方觉浑身恶寒。抖擞之间,当场便溺。

    胡轸顶盾沉肩,只顾绕行躲避,如何另顾董旻周全。

    轻骑乱箭如雨,围追堵截。胡轸不惜马力,躲过一劫,奋起直追。

    眼看便要追上。后车厢门,忽然开启。

    后座便有一宫装妇人,掩口娇笑:“狗贼且睁开狗眼,看我是谁?”

    胡轸定睛一看,不由大惊:“中计矣!”

 1。220 迫在眉睫

    诸将齐声应诺。而后再由董旻代问:“敢问尚书令,凿船拦江可是为截水衡都尉舰队。”

    “然也。”许攸轻轻颔首。

    董旻又道:“闻蓟国机关大舡,皆有船翼。无需靠岸,自江心便可搭建舟桥,放人马下船。凿船似无用之功。”

    虽不敢太过直白,然却言之有物。凿船只能阻断航道,却无法阻截水衡兵士登岸。

    许攸笑道:“此举,只为在樊城、邓城,十里之间,断水路通连。”

    董旻却有急智,这便言道:“断邓、樊十里水路,莫非尚书令之意:邓城船只,不可顺下,樊城船只,亦不得逆上。唯有车马远绕。”

    “然也。”许攸欣然一笑。

    “尚书令约定三日只期。三日之后,又当如何?”

    “无论事成与否,三日后,诸位班师回朝,太师当面,许某,可保诸位(凉州)大人,安然无恙。”

    “敢立军令状否?”杨定追问。

    “有何不敢?”命人取来白绢,许攸一蹴而就。又按下尚书令印,以为凭据。

    如此,众人各自安心。依令行事不提。

    许攸一路车马劳顿,登车小憩。

    胡轸、杨定、李蒙、王方,乘夜拔营。攻占樊城。

    正如许攸所料,城内并无甘夫人踪迹。守城郡兵,不过百人。南阳大水,樊城亦被波及。民众流离失所,奔走他乡。以汉水为界,荆北亦受水灾。所幸汉水通畅,未至淤塞,水深及腰。不似南阳盆地那般,没顶之灾。

    饶是如此,奈何良田尽毁。正如多年前,黄县海啸。海水漫灌,良田盐渍,皆成不毛之地。泥沙淤积,将沃土皆掩埋其下。不深耕而不可及也。若广有余力(人力、物力、财力),行愚公移山,沃土终可重见天日。奈何大水过后,家业尽毁。如何还能久持。

    于是流徙逃难,遂成唯一择选。

    南阳毁于大水,对刘表而言,利大于弊。新帝南阳登基,刘表避而不见,蛰伏于江南。如今南阳基业尽毁,新帝避走淮南。荆州八郡,皆归刘表治下。只需休养生息,徐徐北进。收复南阳,指日可待。

    至于万民饥流,十室九空。比起南阳百万之众,为新帝所用,实不值一提。南阳即便一片死地,亦好过百万大郡,与我为敌。

    奈何刘表立足刚稳,势力尚不及过江。南阳遂成权力真空。天灾人祸,盗贼遍地。刘表有心无力。

    且洛阳朝野,几成董卓一言堂。八关锁固,刻意隐瞒。甘夫人之身份,刘表亦是后知后觉。待将信将疑,乱局已定。又不敢轻易“趟这趟浑水”。于是隔江远避,作壁上观。

    美其名曰,从容自保。恶意揣度,多疑无决。

    曹孟德一语中的: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

    待秦胡骑兵入樊城。征募过往船只,满载滚木礌石,沉入汉水,阻隔航道。忙的不亦乐乎。许攸又轻车独行。

    董旻等人不敢多问,唯恭送不提。

    十里外邓城。

    垣墙虽高低起伏,豁牙漏齿,惨不忍睹。万幸护城河犹在。说鸿沟天堑,夸大其词。然骑兵却断难横渡。若行围而不攻。城内十万流民,人吃马嚼,不出十日,必不战而胜。奈何水衡舰队,已至夏口。兵锋所指,迫在眉睫。不出三日,胜负既分。

    如何能围城十日。

    流民面黄肌瘦,骨瘦如柴。风吹便倒,惊吓必亡。然却极耐饥馑。总以为撑不过今日。三日后仍见苟活。谓半死不活者,便言指流民。

    裹挟流民,日行十余里。如蝗虫过境,沿途可想而知。凡能果腹,一概不留。便有同伴沦为饿殍,亦会割去股肉。“葬身人腹”。

    故少君侯言,流民无泪。只因遭遇,无所不至其极。试想,凡易子而食者,还有何物下不去口。

    试想,得刘备善待,入籍蓟国。得丰衣足食,流民如何能不死心塌地,感激涕零。蓟国君臣同契,上下一心。只因向死而生。

    少君侯食邑,一片白泽,别无寸土。便是死地也。

    护城河前下车,驻足眺望。许攸一时感慨万千。

    少顷,城头有人答话:“城下故人,何不报上名号。”

    传闻男子身受腐刑后,多溜肩,肥臀,嗓音细哑,不生胡须,举止阴柔,貌若女子。何苗虽侥幸存其一,却也差之不远矣。

    心念至此,许攸朗声答曰:“门下故吏许子远,见过大将军。”

    “许攸?”何苗一愣。心念百转,却无所得。

    许攸何以至此?且青天白日,不避耳目,投书入城,指名相见。又何所求?

    转而一想,轻车入城,有何惧哉。

    遂令守卫落下吊桥,放入城中。

    二人谯楼相见,果是许攸当面。

    “尚书令何以至此?”何苗有恃无恐。

    “乃为救甘夫人母子也。”许攸直言相告。

    “如子远所见。古城残破,自保无虞。不出三日,董贼当一败涂地。”

    “叔达以为。三日后,甘夫人又当如何?”许攸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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